第723章 結交朋友
學校開學了,趙清洋去了北平辦理休學手續,而趙清漪遲也去了江海中學辦理休學。
教務處主任不禁被吓了一大跳,這個上學期考出全科滿分的學生,前途不可限量,她居然要休學。
趙家也不缺錢,不是交不起學費呀。
一問原因,她是要回家幫忙打理生意,趙太太陪着女兒過來,表明了态度。
主任還是苦口婆心地勸,趙清漪卻是打定了主意。如此,學校也只好暫時給辦理了手續。
趙清漪跟着趙太太出了辦公室,趙清漪卻說要去和同班同學們告個別。她與他們的關系還是不錯的。
同學們對趙清漪休學的事都很不理解,趙清漪也希望将來戰争一旦爆發,這些同學是知識青年,如果不去上大學,能去西南幫她。她的事業是需要更多的人的。而且,将來戰争爆發後,他們往西南逃難,也會想到去投奔她,他們也有個生計。如此能為種花多留下些有用的人才,畢竟這個年代,高中已經是高學歷了。
于是她也不隐瞞,說了立志要去西南開辟一個農場種田,将來培育出高産優良糧種,讓種花老百姓和抗日将士吃飽飯的理想。
一個個同學,包括也在教室的老師都瞠目結舌。
自古說什麽士農工商,事實上,農一直是最苦的階層,趙清漪自己是個富家小姐,還有絕世美貌。如果是一般女子,早利用自己的美貌找一個顯貴郎君被嬌寵無雙了。而她大好青春卻要去操最苦最卑賤的農事。
衆人紛紛不解,也有勸她學得知識才可報國的。趙清漪感謝了大家的好意,但是心意已決。
趙清漪告別師友後,和趙太太離開了江海中學,但是江海中學的師生間都開始流傳校花學霸趙清漪奇葩的選擇。
那個家裏有金山的千金小姐要去種田!
那個美若天仙的姑娘要去種田!
那個包準能考上大學的趙學霸休學去種田!
不過兩日間,全校都知道了,現在師生們除了關注國家局勢之外,就是在讨論趙清漪天真的理想。
陳子豪這日放學回家,急匆匆找到了最近也非常忙碌的司徒維,跟他說:“維哥,不好了,趙學姐休學準備去種田了!”
司徒維當然知道他口中的趙學姐是誰,就是那種毫不留情面拒絕了他的女學生。
司徒維沒有聽懂,問道:“你再說一遍。”
陳子豪走近,說:“趙學姐不讀書了,要去研究種田。”
司徒維按了按太陽xue,說:“你不會是異想天開吧?”
“是趙學姐異想天開,她家裏都同意她退學去種田了。維哥,你說,趙姐的父母會不會不是她親生父母?”其實,這種說法已經在江海中學盛傳了,不然大好前途的嬌小姐怎麽突然休學,家長都出面要求了。哪個父母不是望女成鳳的?
司徒維受到的刺激不會比陳子豪或者當初的周晟要小,他也覺得這不像是一個正常的女子會自己選擇的路。難道真的是她的身世有問題,她在趙家被作踐?
(趙氏夫妻:千古奇冤呀!)
一個有能力的男人難免會想象自己以英雄之姿拯救心愛的女人,他們有這種期待和幻想,就像很多女人也正期待男人來拯救自己一樣,是雙向需求。
之前被無情拒絕一回的司徒維又燃起了希望的星火,像他這樣的年輕人會喜歡女人再正常不過,反而清心寡欲才有問題。可是,他雖然被拒絕了,也有愛慕他的女人,可是他心心念的就是那個人,只有她能燃起他的激情。
如果她身世有問題,被趙家作踐了,他去把她接過來,真心實意,她在這種時候總不會再拒人于千裏之外。
如此一想,他心頭都熱起來。
……
因為趙清洋還沒有從北平回來,現在的交通不方便,所以趙清漪這幾天還要泡在市交所裏當索羅斯。
趙太太陪着女兒,帶着趙記的一個財務一起來辦理股票的事。趙太太陪着女兒,她才知道女兒專注炒股,兩個月裏已經把貸款來的一萬美元還了,還完之後,她手上居然還有兩萬三千多美元,這是将近六萬大洋了,絕對是一筆巨款了。
趙清漪先還了銀行貸款也是現在的金融市場沒有後世那麽火爆,也沒有那麽自動化。一個江海市交所,由她一人盯着買進賣出,資金過多反而不便。
趙清漪自上回賺了三成後過去了五六天,買了三支原型她有印象的股票,幾天下來累加也只升了5%,她還是果斷抛掉了。
她也覺得金融市場暫時也發不了大財,有幾家股票公司都注意到她了,行動越發不自由,這六七萬大洋的錢足夠她買一些發電設備和土地建個莊子了。
所以,這日回家甚早,趙清瀾還沒有放學,卻發現院中多停了兩輛車,還候着四個黑衣人。進了客廳,父親正在陪客人,父親一見她們母女回來,忙喜氣洋洋地說:“夫人,漪漪,快過來。”
趙清漪一見那個穿着三十年代樣子的襯衫馬夾和領帶的男人心下暗自稱奇,他怎麽認識父親?
趙太太見是有個這麽一表人才、氣度不凡的年輕男子,心中也有不由得有些高興,笑道:“老爺是來了貴客呀!”
趙仁笑道:“可不是貴客嘛!這位是美洲洪門的司徒先生。”
趙清漪訝然:“司徒先生不是這個年紀吧。”在那個位面時空,她和那位老先生是有不淺的交情的。
司徒維說:“趙姑娘說的司徒先生應該是我祖父。”
趙清漪暗想:在那個角色的時空,司徒家的後人她也幾乎都見過,沒有這位。或者位面不一樣,這種事有些區別?
或者不會是假冒的吧?
但是她又很快否定,司徒先生在僑界和黑幫地位非同尋常,哪裏是什麽人都敢假冒的,不會是活得不耐煩了。
那個角色時空的司徒先生曾在港島明言拒絕當什麽維持會會長,說得話很有意思。
【我已年逾古稀,不想在入土之前背黑鍋,那猶如貞女白頭失守,半生之清苦俱非。】
日本人面對如此高度講究民族氣節的倔強老頭,卻還要掂量他的身份,忍氣吞聲不敢貿然殺他,只得放掉他。
相對的,想想趙仁吧,他拒當維持會的委員,出言諷刺日本人和幾位巴結侵略者的漢奸,就被日本人殺了殺雞警猴。日本人還默許汪家人動手頃吞趙家財産——當然要上交日本人部分,趙太太也在過程中被殺,原主還被汪謹那禽獸玷污,三兄妹在汪謹的淫威下暫得茍活。
這是差距。
趙清漪心中盤算着,趙仁還說:“司徒先生正也在籌糧支援北方抗戰事業,想與我們趙記合作呢。”
趙清漪呵呵,說:“小司徒先生莫不是說笑,天地會會衆遍布海內外,籌糧之事,只要有錢,哪裏要我們小小趙記幫得上什麽忙的?洪門是天地會美洲分支,美洲有的是大農場,進口小麥的質量與成本,恐怕比國內方便,你們人手也比我們足。便是我趙記也有一半采用進口糧。”
趙仁剛才太高興了,沒有想那麽多,畢竟他對司徒先生神交已久,十分景仰。剛才與司徒維還聊得頗為投機。
趙仁不禁疑惑地看向司徒維,司徒維不禁有兩分囧迫。
為何要拆穿?
司徒維說:“此事說來話長,呃,慢慢說……”
趙仁忙笑着再請人坐下,司徒維想着化解尴尬之法,想來想去好像只能“出賣”義弟陳子豪了。
于是,司徒維說起了三年前,在趙記糧鋪外,趙清漪對他義弟有一飯之恩,還贈錢給他帶母親看病的事。
“陳叔臨終時将他托負于我,他也一直念着趙姑娘的恩情。前日,他聽說趙姑娘休學了,很是關切,是否……”
趙清漪說:“他以為我們趙記生意慘淡,我讀不起書了,或者趙記生意艱難,我要肆業幫扶家業?”
趙清漪暗想:原來原主還結下過這麽一個善緣,但是她也沒有注意過這麽件小事,也沒有認出他。莫約是十二歲的少年和十五六歲的少年相差有點大。
司徒維微微一笑,點了點頭,暗自舒了一口氣。
趙仁笑道:“令弟有情有義,真是難得。不過,我們趙家還不至于到那境地,漪漪是自己決定休學的,司徒先生便讓令弟放心吧。”
司徒維道:“趙姑娘正是讀書的年紀,現在休學,只怕将來後悔。”
趙清漪說:“我不會後悔的。高中沒有什麽好讀的,課程我自己學完了。我趙家也有些家業,不用擔心沒有文憑會找不着工作。”
“但是你可以上大學,大學裏能學到很多知識。”
“根據現在的國內外形勢,可能還是實踐更适合我。”
“我聽說,你是要去務農。”
趙清漪盤算着洪門力量強,與洪門有交情,于她的大業也有幫助,況且,洪門僑衆多愛國,比之不少高級知識分子和大商人在民族氣節上還更靠譜。而司徒先生參與建國前的政治協商的會議,也是善終,是個不錯的事業朋友,可以結交。她也把之前的私事都抛下了。
趙清漪道:“司徒先生也不要抱有偏見。我确實将要離開江海去實踐研究農學,若能在平生能培育出高産水稻、小麥之類的良種,便能活天下億萬同胞,此事将功德無量。民以食為天,農為民之本,民為國之本。想要強國必先強民,想要強民,必先強農。”
司徒維還真不知道此中還有這樣的緣故,這女子有這種曠世經偉的思想境界。他之前只覺得她聰明有個性,卻又美麗善良,他動了心,動了念,可是現在發現他認識她還有限。
司徒維說:“可是你選擇的路很難,而且很可能不會成功。”
趙清漪說:“我一生還有幾十年,我如果不成功,也許我還有徒弟和後代。愚公可移山,我覺得我還挺聰明的。”
司徒維還是勸道:“你年紀還小,又是女孩子,何至于如此?”
趙清漪道:“多少進步愛國人士,致力于革命,也有新文化欲喚醒國人思想。然而,我認為都很有局限性。當年的革命黨着眼于前朝封建王朝,不過改朝換代,權力不過落入軍政府之手,除了沒有帝王、剪了辮子之外,國家仍然積貧積弱。也有文人喚醒民衆的卑下病态思想的,但那也帶着點高高在上,并不站在民衆真正的立場上去思考,民衆若不接受他們的文章思想,直接認為民衆愚昧,只得孤芳自賞,默然神傷。我覺得這些都是本末倒置。但想如果你餓得快要死了,連一條穿着能下炕的褲子都沒有,你想的是他們華美富有哲理的文章還是想要一個饅頭和一條褲子?人民只有吃飽了飯,有褲子穿,才會去思考如何更進步。種花四萬萬同胞邁進一小步,整個種花将邁進一大步。種花四萬萬吃飽飯不會凍死的同胞,區區倭寇如何敢犯我?四萬萬力氣足的同胞,六個人拿着霍霍菜刀對着一個拿着刺刀的倭人,我便不信打不過。”
大同會為什麽能天下歸心,就是她站在最基本的百姓欲求上面。
趙仁都不禁為女兒這個認知叫好,但是她少年氣盛,居然敢否認當年的革命黨和現在地位甚高的文人,他也不禁為她捏把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