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2章 時代的無奈
早在上個世紀八十年代,發電廠以蒸汽動力發電的,并且是直流發電站。但是後來發現,對大城市供電,直流電站無能為力。因為要作遠程供電,就需增協電壓以降低輸電線路中的電能損耗,然後又必須用變壓器降壓才能送至用戶,而直流電的變壓器十分複雜。
直流電與交流電的争議延續了近二十年,直到最後工程師斯坦利改良了交流電變壓器,這個争議就以交流電的勝利而告終。
到了現在,水力發電廠已經西方列強廣泛建立,而後世的核電站由于目前的技術水平尚不足,還沒有興起。
美洲西部雄偉的科迪勒拉山脈跨越南北,高原氣候幹旱,地廣人稀,河流較少。
但是舊金山地區卻有浩闊的薩克拉門托河,以東北西南的走勢流入舊金山灣北部。
薩克拉門托河支流衆多,其主要支流為皮特河、番澤河、梅克勞德河以及美國河。
這支淡水河系,不但為舊金山這座西部城市的興起提供了必要條件,也為城市現代化必不可少的電力提供了條件。
在這條河流上面已經建有大大小小的發電廠,有的發電廠運營了二三十年,設備更換是必然的。
舊金山發電廠的總經理梅森也正為淘汰下來的一批成套設備感到惋惜,它們還能用,但是經過二十多年的工業發展,它們在美國已經很落後了,也存在線路的老化。
這樣的機器如果是運去東部和中部,運輸成本昂貴,并且東部和中部的重工業和機械制造業可比西部發達。東部和中部的水力發電廠可以省去昂貴的運費在他們當地購買設備,并且還是最新型號的,壽命肯定比二手的更長。
前幾天發電廠的一個華人廚師卻難得上來和他打招呼,詢問舊設備轉賣的事。因為公司要更換設備是全廠都知道的事。發電廠離市中心肯定不近,發電廠的工人并不能回來吃午餐,甚至要在廠裏值班住宿。
梅森對華人沒有好感,但也沒有惡感,他是一個工程師出身的商人。他對華人的印象是他們很會做菜,并且會鑽研做菜,讨好食客的口味,而他們做的菜成本低又精細、新奇好吃,請華人廚師性價比高,用一半的薪水,廚房還降低成本,卻能做出員工最滿意的食物。
梅森聽廚師說有華人想要買這樣的設備,他不禁一喜,國內找不着合适的買家,如果華人願意要這批舊設備,也許他還能買出一個高于原來的心理預期的價格。
于是,通過這個廚師雙方約好時間,請有意購買的種花買家過來談。
趙清漪、趙仁就這樣來了發電廠,除了司徒維相陪之外,此時已經六十多歲的司徒老先生也陪了他們過來。大佬出行,自然有兄弟們護送,因此還開來了三輛汽車。
司徒維要和趙清漪同乘一輛,趙清漪沒有拒絕,而長輩們也是樂見其成的。趙仁和司徒老先生同乘一輛車,另一輛車上卻是已經持有美國律師執照的華人李傑。每輛車上還有一個保镖。
等他們抵達發電廠時,那個華人廚師和一個叫史密斯的經理在門口迎接了。
衆人下了車來,那華人廚師高興地迎了上來,先沖僑界領袖司徒老先生問好,再向旁人拱手,然後介紹了史密斯。
史密斯向他們打了招呼,因為趙清漪是未婚少女,他見她打扮精致,極是美貌,還行了一個吻手禮。
在場的人雖然對這種禮節見怪不怪,就算是趙仁也是生活在洋化的江海。但是司徒維怔了好一會兒,心想:原來還可以這樣的,他是回祖國呆太久了,怕被國內保守的女子誤會,也沒有想過招惹,是以都忘了自己是華裔出身,可以行西式禮的。
如果見到她行西式禮,他不是早就牽上手,吻上了嗎?也許吻手了還可以吻頰的。
司徒維感到自己竟然如此愚蠢。
史密斯熱情的帶着他們去梅森的辦公室,梅森已經等着了,心中早拟好了報價。
“你們好!我是總經理梅森,歡迎你們來舊金山發電廠。”
司徒老先生為長,他熟悉美國人,先和他握手,自我介紹。
“我久仰你的大名了,司徒先生,很高興認識你。”
上世紀開始,華工進入北美,差不多都聚集在舊金山,舊金山有洪門這樣的組織,梅森也是聽說過的。況且,當年現任總統還給他們當過法律顧問。
梅森就算并不看重華人,但是司徒老先生這樣身份的人,他自然要多敬三分。
司徒老先生說:“我也很高興認識你,我來介紹一下我的朋友。這位是趙先生,他剛從種花江海來,有意采購一些設備。這位是他的女兒,趙小姐。”
趙仁也和梅森握手,會一點問候式英語,久在商場,倒也沒有太拘謹。
梅森又與趙清漪握手,笑着:“真是美麗的姑娘,歡迎你。”
趙清漪笑着用英文說:“Michelle-Zhao,你可以叫我Michelle,很高興見你。這一次的生意主要還是我負責的,我剛好對電力方面比較熟悉,要請你多指教。”
梅森吃了一驚,因為在他看來這位美麗的東方小姑娘不過十三歲,居然由她來負責?
梅森看向另外幾人,司徒老先生笑着說:“正是由Michelle負責,因為我們是外行。”
梅森一邊将信将疑,再和司徒維寒暄問候,再請他們在沙發上坐一會兒。
趙清漪才先開始旁敲側擊,問道:“梅森先生,你們舊金山發電廠也有三十年的歷史了吧,這其間更換過幾次設備呢?”
梅森道:“啊,這一次換下來的設備并不會很舊,其實我并舍不得的。”
趙清漪道:“但是電力方面發展很快,美國是第一工業大國,有很多新的設備出來,從長期效益看,必定是新設備更好的。為了不落後于整個行業,又是有必要更換的。”
梅森說:“是的,但是我覺得我們的設備在種花并不會落後吧。你們種花應該不能生産發電設備。”
應該說美國人直嗎?趙清漪在面對外國人時,不能像後世一樣自信:我們有什麽趕上世界一流标準的技術,并且高技術産品賣白菜價,牛不牛?
這時她搜腸刮腦也想不出一個可以提高自信的技術和發明出來。現在都工業時代了,她還要說古代四大發明嗎?那是不是會被外國人笑?
她也不能學韓國人,說電是種花人發明的,然後傳到了美國,美國後來居上了吧?
趙清漪現在有些明白為何這個時期的華僑這麽愛國了。
趙清漪說:“我們現在确實不能生産,所以來了美國,希望把電的光明帶回種花。”
梅森微微一笑,也許他是友好,也許他是對弱國來的人的一種廉價的同情,鬼知道。
但是趙清漪心中特別沮喪,她本來與人交談時是與別人目光相對的,這一沮喪不由垂下眼簾,看到梅森虛胖的身材,忽擡眼看他的氣色。
靈機一動,想找回一點場子,于是說:“我們種花在工業上現在自然無法和美國相比,但是我們也有悠久的歷史文化與傳統的科學。”
“傳統的……科學?什麽意思?”
趙清漪微微一笑,說:“訴我冒昧,梅森先生是不是常常感到惡心、頭痛和嘔吐?”
梅森被這突然的詢問打個措手不及,道:“你怎麽知道?”
這件事除了他的家人之外,知道的人不多,華人絕對不可能知道。
趙清漪說:“這就是我們種花傳統的醫學判斷出來的,我通過觀察你的氣色可以做出這種判斷。健康才是第一位的,梅森先生工作繁忙還是要好好保重。”
他說白了就是水腫性肥胖,并引發一系列的症狀。
梅森驚道:“這樣能看出來嗎?”
趙清漪說:“你是不是下肢發腫,腰肢酸軟,而且尿比較少?”
梅森說:“全中,你真的能看出來?”
趙清漪說:“當然。這種症狀在我們種花人中間也是很常見的,我們種花也長期研究出了一些治療方法。這是美國沒有的,您要是有時間,可以請司徒老先生為您介紹一個中醫。”
西方人雖然注重自己的隐私,但是誰又不注重自己的健康和小命?梅森的症狀表現已經不輕了,可是也有一些病症是西醫的并不能治本的。
與其深研這個小姑娘這時說出他的症狀,還不如思考着怎麽治好自己。他覺得這樣一看就看出來,并說出症狀,比巫術還要神奇,也許真的有用。
趙仁聽不懂太多英文,但是司徒家的祖孫聽懂了,這時候才明白,趙清漪不卑不亢是因為這個美國人剛才說了種花造不出發電設備。她确實反駁不了,但是強烈的民族自尊心又讓她勢要找回一個場子。
作為旅美華僑和華裔,他們完全理解這種感覺。
可憐她在工業與現代科學上完全找不到點,只有借中醫來表現種花文明存在的悠久與燦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