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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5章 回國再見仇人

趙清漪等一行人在臘月二十六日回到江海。

趙清洋和家裏的司機開車來接他們時,見到大名鼎鼎的司徒老先生自然恭謹有加,體現出自小的嚴格教養的素質。

而江海司徒維的手下和義弟陳子豪也來接他們了,兩家人道別,司徒老先生先被簇擁着上了車,而司徒維還看着趙清漪,說改日上門拜訪,這才上車。

趙清洋正興奮着父親與妹妹回來,沒有察覺司徒維和趙清漪兩人關系不同了。

趙清漪和趙仁上了車後,趙清洋說起這三個月的諸事。

這都年底了,那幾個學生也早一步回老家過年了。

不安分的他們與趙清洋一起在趙家的公司工作過,又與江海的學生交流過,到12月眼見趙清漪還沒有回來,今年也不能實現大搬遷了,他們就又回鄉去發展“興民社”的事業了。

他們是絕對不會滿足于六個人的組織的,他們已經開過會,要執行擴招計劃,因為他們所認識的人已有好幾個學生有這種意向了。只不過自幹五的實幹興邦事業總不能耽誤學生的學習,畢竟知識也很重要,對于學生們加入興民社可以幹什麽的事,他們也開人讨論過。

趙清洋還說:“我們還是想聽聽你的意見。等有更多的外地學生是我們社員時,我們也要有規劃地活動的。”

趙仁聽兒子叽叽喳喳個不停,嘆道:“清洋,我們才下船,這些事,你可以明白再和漪漪說。”

趙清漪從副駕座轉過頭來,讨好一笑:“好的,爸爸!我也是太高興了。那麽你們說說美國之行總可以吧。”

“回家再說。”

回到趙公館,早已經放假在家,等得心焦的趙太太和趙清瀾母女等在院子中,趙太太眼中有點濕意,而趙清瀾卻撲到趙仁身邊撒着嬌,又抱着趙清漪不放。

“姐姐,你終于回來了!我可想死你了。”

趙太太卻說:“快過年了,你不許說那個字。”

一家人團聚其樂融融,他們從美國回來,自然也買了點小禮物給他們三人。趙清洋一支鋼筆,趙太太一個胸針,而趙清瀾得一個漂亮的發夾。這種禮物比較小件,易于攜帶。

用過飯後,姐妹倆回房說話,而趙仁和趙太太也回房了。

趙仁洗過澡後,趙太太細心照料他,給他捏了捏肩膀,心疼丈夫。

趙仁又拉了她的手,與她說起司徒家要給司徒維聘娶趙清漪的事。

趙太太吃了一驚:“漪漪願意嗎?她可不是什麽會安心在家的人,他們家明不明白?”

趙仁說:“人家處處周到,又是誠心求娶,與漪漪也算是志同道合,去了一趟美國,漪漪應當也願意嫁他了。”

趙太太說:“這司徒家也是我們高攀了。”

美洲僑界的領袖的孫子,自然是有影響力的,而趙家就是江海的一個富商家庭。

趙仁想了想女兒那些本事,嘆道:“咱們漪漪就算是大學生也有所不及的。待人接物,又洋文又極好,模樣也沒得挑了,不會配不上人家的。”

趙太太說:“老爺這是王婆買瓜,自賣自誇。”

趙仁又忽問趙太太從小教導趙清漪些什麽,趙太太說:“老爺幹嘛這麽問?女兒除了從小讀書之外,當然大家女子的理家算賬和針線就是學過一些的。”

趙仁覺得女兒的能耐都不像這個年紀的女子,但他又不是無知愚民,偏要相信怪力亂神的東西為難自己的女兒。趙仁生意繁忙,家庭教養女兒的任務在趙太太身上,而她從小就念書,念到高二也念了十幾年了,能考全科滿分,懂一些文史數理化生又有點兒道理。

翌日,趙清漪、趙太太、趙清瀾三人趕着買些年貨,趙清漪過年前也沒有事做,就買了些布回家,準備再給家人做身新衣。到了明年,不但自己更加忙碌,也許婚期也是定在明年,按照傳統的觀念認識,出嫁人是別人家的人。就算司徒家不介意她常年和娘家人一起,已婚未婚總是不同。

自從穿來後,她都忙着規劃大事,卻沒有好好孝敬父母,關愛兄長妹妹。原主是一個極其重視家人的人,她來承擔這個角色,做盡的人事還是要盡的。現在她與原主共情,沉于角色,也是真心愛家人的。

第三天她正在畫圖,趙清瀾托着腮,一雙水汪汪的眼睛期待地看着她。她畫了兩稿設計圖,給了趙清瀾挑選。

趙清瀾這妮子仗着自己受寵,左右為難,眨眨眼睛,說:“大孩子才要做選擇,大人全要,我過年就十六歲了。姐姐要是能做,就都做讓我見識一下。”

趙清漪刮了刮她的鼻子,說:“貪心的妮子!離過年還有幾天呢?給你做兩套,我怎麽給父親、母親、哥哥做?”

趙清瀾說:“那留一個稿子到明年做。”

趙清漪心想:這是真把她當專業裁縫了?

兩人正說着,趙清洋興沖沖敲門進來,說司徒家的人登門來了。

趙清漪不為所動,說:“他們來了就來了呗。”

趙清洋奇道:“你不下樓陪陪客人?”

趙清漪也在猶豫:做一個傳統的不不過問商談婚事的過程的大家閨秀,還是當一個連搶壓塞相公都敢做的女大王。

卻被趙清漪拉着下去了,寒暄過後,司徒維卻說:“漪漪,咱們去附近逛一逛吧。”

趙清瀾說:“好呀,我們出去玩玩……”

趙太太好氣又好笑,說:“清瀾,你陪一陪媽,好不好?”

趙清瀾收到趙太太的眼神,雖然不解,卻也只好同意。趙清洋又被趙仁叫住了,趙清漪才和司徒維出門走走。

等到他們出了門後,陪客當中的趙清洋才知,司徒老先生這次來除了拜訪,還是來議親的。

議親時如果有長輩做主,本人也同意這門親的,當然可以不在場,特別是女孩子。

趙清洋作為晚輩,不好出聲打斷,只覺妹妹要訂婚了,他們的事業怎麽辦?

趙清瀾也舍不得姐姐這麽早嫁人,整個人蒙圈當中。

趙清漪和司徒維出了趙公館,緩緩步行,這一帶在租界內,都是西洋別墅區域。

過不一會兒,司徒維牽着她的手,說:“昨天你都幹什麽了?”

“我陪母親和妹妹,你呢?”

司徒維輕嘆道:“我嘛,一整天都在想你。”

趙清漪輕笑一聲,司徒維說:“我以為你也一樣想我的,你不想我嗎?”

“不想。”她對上清的想念是綿綿細流,因為她早習慣聚散,散時也要珍惜生活,可是這股細流卻是沒有絕。

司徒維說:“我想你也會像我想你一樣想我,像我愛你一樣愛我。如果得不到意中人的愛,我會覺得很遺憾。”

趙清漪說:“果然是美洲長大的,這些話說起來一點都不會有障礙。”

他說:“發自真心,會有什麽障礙?”

趙清漪心道:以前的他可是內斂多了。

但是他說來的情話,聽着平淡,卻是讓人落淚。

【我不想你這樣還我因果,因為我想你多陪我幾千年。】

【你去哪,我陪你去哪。】

趙清漪說:“誰知道真不真心呢。”

司徒維說:“難道要我剖心給你看嗎?”

趙清漪眼珠子一轉,說:“剖心是不需要,要不,你把胸口的紋身給我看看。”

趙清漪一時不覺得其實這樣的話有點出格,因為大家閨秀再會交際也沒有主動要看男人的身體的。

司徒維心頭火熱,卻又被這話撩到了,情不自禁一把抱住她。

兩人面對面,眼對眼,趙清漪一臉“你想幹什麽”的表情,卻是沒有說話,也沒有掙開他。

司徒維說:“那也不是紋身,我也不知道它為什麽長出來,我看過醫生,我沒有病,大約它就像舊金山的魔鬼地帶一樣神秘。我去了一趟熱河,忽然想你,想着在戰火紛飛的年代有你陪我就好了。就是那時候,它就長出來了。”

趙清漪故意說:“有這麽奇怪的事嗎?會不會是你想別的姑娘的時候長的?或者,這是美國追女孩子的方式。”

“我發誓我說的話句句屬實。我沒有想過別的姑娘。我十八歲就回國來了,後來又發生那麽多事,沒有姑娘與我談戀愛。”

趙清漪套出話來,卻說:“你說的話我只信一半,以後我問陳子豪去,他老實。”

司徒維說:“我會愛你一輩子,不會騙你。你答應了我,我真的很開心,覺得從前那二十幾年都白過了一樣。”

趙清漪推開了他,笑着說:“誰說我答應你了?我沒有答應。”

說着,轉身跑了,司徒維忙追了上去,不過跑了五十來米,他仗着男子的天生爆發力強,追上了她,她倒也沒有使功夫來對付他。

他一把抱摟着她,說:“你答不答應?你不答應我就不放開你。”

趙清漪說:“我會喊警察的。”

司徒維笑道:“這事警察管不了,只要你能答應我,坐幾年牢有什麽關系?”

趙清漪說:“這是黑社會光腳的不怕穿鞋的。”

司徒維也明白黑社會是什麽意思,應當是英文“underworld society”的意思,不過說起這個詞來也有 “下流社會”的意思,但是他卻是不覺得身在洪門的祖父一生心系祖國有什麽“下流”的。

司徒維只當她到底介紹他是幫派中人,他說:“如果你不喜歡我将來在幫派裏做事,我可以和你一起做事。”

趙清漪眼睫一動,說:“現在哪裏能不幹,等國家穩定富強了幫派就不是主流了。”

兩人正親昵說話,卻忽然感覺兩股視線,趙清漪看過去,發現了一男一女,女子正扶着男子的胳膊。

這樣親昵一起外出的男女在三十年代的江海并不少見,但是讓趙清漪訝然的是那個女子正是鐘露,而男子——那張原主惡夢的臉,那張讓原主恨到咬牙切齒的臉,赫然就是未來的大漢奸汪謹。

鐘露離開江海中學,花了數千大洋托關系去某女子中學讀書。鐘露初戀受傷,在江海中學顏面掃地,又不能實現嫁入周家當富貴少奶奶的夢,傷心過後,懷着對趙清漪的仇恨重新打起精神。

她誓要嫁得豪門,要将趙清漪踩在腳下,讓她身敗名裂、人盡可夫,方消她這兩年隐忍與她當朋友的委屈和涉及周晟的不共戴天之仇。

經母親的友人介紹認識了11月金陵來的汪謹,汪家是商人,卻是果府某個高層的同宗侄兒。汪家現在可能沒有周家這麽有錢和源自前朝大官宦家族的底蘊,但是他們家的關系和潛力絕對不是普通人能達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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