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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4章 熱情的同志

趙清漪看着激情澎湃的幾個同志,心中七上八下的,想了想還是弱弱地說:“大家都想抗日救國,這我理解,但是如果我們建立興民黨,那麽會不會太紮眼?如果金陵那邊或者劉主席他們有意見,那怎麽辦?我們要為同志們的安全負責,如果金陵誤把我們當作大同會一樣的黨派,我們難以應付。”

許麗珍道:“社長,我們興民黨也是擁護三民主義的,只是想要踐行民生之道,民生才能民強,民強才能國富。我繼承孫先生的遺志在憲政時期進行經濟與社會建設,如果金陵這都容不下我們,那麽政府就是背叛了三民主義。”

趙清漪想說:麗珍呀,你何時變成了這樣的姑娘,你當初是一個有激情卻也溫和的姑娘。

蘇琳撫掌道:“沒有錯!如果我們為了讓人民将來吃飽飯而奮鬥,興辦實業促進人民致富,建設我們的祖國,人民又怎麽會不支持我們?便是這川康,我們不也最終站穩腳跟了嗎?川康的百姓都支持我們,又有各地學生響應,這就是一個最年輕但有所作為的政黨。”

趙清洋懷疑地看着趙清漪,說:“漪漪,我明白你的擔心。金陵只是針對大同會,但是聽說大同會是信仰共産主義的,我們是信仰三民主義,真要深究,我們是三民主義的一個流派。”

趙清漪想說:為啥我用了萬精油的三民主義炮制的一套實踐理論大家都信了呢?不用這麽熱情的吧?

趙清漪看看他們,忽然也明白了,誰年輕的時候,如果有條件不想成為美國大片中那個英雄。如果興民社成立了興民黨,那麽才能真正登上歷史舞臺。他們都是當代的高學歷人士,難道不想在将來的政界發揮作用嗎?

年輕人,有夢想,把個人夢想與政治理想結合,這也沒有錯。

如果種花的每一個年輕人只想着煙柳之地,那才有問題。

可是,如果真建一個興民黨,她将來怎麽完成離開大陸的任務?或者她能帶領這個民主政黨十年,将來以抗日勝利的名義交出黨魁的權力後以探親的名義去美國?再輾轉到港島?

現在她要是不同意,夥計們怎麽看她?

趙清洋發表了自己的觀點,得到大家的支持。

趙清漪說:“如果要建黨,就有更加嚴格的紀律了。我們如果真要在政治上實現什麽成就,一定要區別于封建式的幫派,而是現代化的黨派。為革命目标在黨內确立的黨章就要像法律一樣公正客觀的,這些都不是容易的事。”

趙清洋說:“鶴軒就是讀法律的,而他許多朋友也是讀法律的。”

趙清漪想了想,下個月該是“七七事變”了。

趙清漪說:“如果你們都同意建黨,是否需要召開黨代會,我們需要聽一聽別的省的同志的意見,才能最終确立目标,成立中央。這代表大會在哪裏舉行?哪天舉行?”

趙清洋道:“這些事,我們已經商議過了,別的省份的同志也有此意向,我們就在成都舉行。”

陸鶴軒道:“是呀,外地的同志們也想參觀學習,就說我陸氏的那個水泥廠,四月份正式生産,修屋修路也都用得上。已經賣出一些了。”

王鵬濤道:“我就還沒有什麽成績,我還在全國各地跑,不過社長的農場辦得不錯,我可以留下來學一學了。”

許、蘇等人家也搬到成都來了,他們家也有各自的生意。

趙清漪說:“如果要建黨,我們也必須現實的認識到,我們活動資金将出現巨大的缺口,我們興民黨要是沒有黨産也是不行的。因為我們并不是執政黨,我們沒有權力向人民征稅。沒錢萬事空,這件事如何解決?總不可能讓所有人捐出私人合法財産吧?這是我們民主黨派主要缺陷之一。此外,不要幻想現在可以和金陵果府、大同會争鋒,我們沒有軍隊,不可以踩過界的。槍杆子裏出政權,如果我們要參與政治就不能天真,不然會害了同志們的。我們能做什麽,不能做什麽必須定位得清清楚楚。”

在場別的同志不禁蹙了蹙眉,他們也許真的沒有想過這麽深遠和可怕,還懷着理想主義。到是王鵬濤眼神微變,說:“槍杆子裏出政權,這話極妙,社長見地總是高。”

趙清漪說:“我也是聽說的,十分認同。但是我們也要明白,如果我們沒有槍杆子,我們就是……百無一用是書生,人為刀俎,我為魚肉;我們一旦有了槍杆子,同樣也是架到火上烤了。政治上的鬥争也不是請客吃飯,你想到達到政治理想,靠說是沒有用的,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

大家被澆了這一盆冷水,臉色各異,陸鶴軒說:“如果我們能幹出成績,金陵方面會承認我們呢?”

趙清漪說:“雖然都信仰三民主義,可是我們既然是要建黨就是另立山頭,他們憑什麽不支持自己,而要支持我們呢?如果我們興民黨學當年的大同會,加入青日黨,你确定不會走大同會的後塵?”

在場的人心頭不禁一跳,他們就算再不了解大同會,但是兩黨之間的戰争還是明白的。

他們一心建黨,卻從來沒有考慮過這樣的殘酷的問題。

陸鶴軒說:“那麽,我們就注定不能建黨嗎?可是興民興實業強國之道又怎麽可能是錯的呢?”

趙清漪說:“這個強國之道不會錯。克勞塞維茨說過,戰争是政治的延續。那麽我們逆向思維,我們如果沒有了戰争的能力,政治目标就很難實現,就像太監一樣。”

陸鶴軒說:“如果我們實現軍隊國家化,不就可以了嗎?”

“那麽怎麽實現這個軍隊國家化?戰場上打不下來的,不要指望談判桌上能談下來。假若哪一天,我們抗日成功,舞臺的中央唱主角的仍然是擁有戰争能力的黨派,我們最多是陪太子讀書。”

“那麽我們還建什麽黨呢?”許麗珍不禁有些傷心,趙清漪打破了他們的理想泡泡,她也知道她說的非常有道理。

趙清漪道:“我就是明白,建黨的危險,我才不敢說。我想帶動更多的人踏實興農業做實業,盼望民智已開時,才有我們的舞臺。”

王鵬濤道:“如果社長要否決建黨,那我也同意,還不如實幹吧。”

陸鶴軒說:“鵬濤,你怎麽能這樣輕言放棄?或者你們南方的同志就是軟性子,像是我們北方的同志們已經熱情高漲了。我也是帶着他們的期許來商議的。就算有那些現實,一些民主黨派也沒有軍隊。我們興民社的人多是進步學生,像在北平,也有學界名流和擁有軍方背景的學生了。我們不能執政,我們這樣的一群人,還是能說出自己的聲音的。”

王鵬濤說:“那麽經費呢?”

陸鶴軒說:“我可以去募捐,我陸家也可以捐一部分經費。”

趙清漪長嘆一口氣,說:“這樣,我丈夫現在正負責蜀省招商方面的政務,劉主席也十分禮遇,我去拜訪一下劉主席看看,他是否會支持我們建黨。”

陸鶴軒興奮道:“如果劉主席支持我們,那麽我們是否也有軍隊了?”

趙清漪笑道:“不要做夢了,如果我支持你們陸家建廠,你們陸家建的廠就能歸我嗎?就算你同意,你們陸家一大家子不用吃飯了?同樣的道理,川軍當然不會是我們興民黨的。”

趙清洋道:“那麽這是為什麽?照你這麽說,對劉主席沒有好處的事,他怎麽會把軍隊讓給我們。”

趙清漪說:“讓給你,你也指揮不了吧。誰說這對劉主席沒有好處了?”

陸鶴軒道:“什麽好處?”

趙清漪說:“我們興民黨也是信仰三民主義的,現在很多人在川省辦了實業,我們在各省有進步學生和學者支持,我們既然有了名聲,作為有實力的軍閥會不想要這樣的力量的支持嗎?據我所知,劉主席也後悔內戰,也重後世清名,如果支持我們也得到我們的支持,對他在全國的名聲有好處,對于他建設川康壯大川軍也是有好處的。”

王鵬濤說:“那不是支持軍閥嗎?有什麽意思。”

“政治就是這樣的,互惠互利。至少我們解決了安全問題,大約也可以解決部分經費問題。”

王鵬濤說:“我并不同意,建黨後卻成為軍閥的一把刀。”

陸鶴軒說:“現在已經停止內戰了,暫時成為軍閥的刀也是抗日。”

趙清漪說:“那麽你們如果有更好的辦法,我也同意。”

然後,六人進行表決,他們的一腔熱情還是很難澆滅的,除了王鵬濤因為沒有更好的辦法棄權之外,其他幾人都同意趙清漪的辦法。

總之,現在要借腹生子,讓趙大炮去忽悠。

趙大炮真心覺得:你們腦熱理想一時爽,我就要忽悠火葬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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