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3章 第四單元番外
1987年,又是一年春,山花浪漫時節。黃樂文和羅麗青被在一個海濱三級城市異地審裏,法律終于給了趙清漪公道,那些謀財害命的受到了依法判決。
趙清漪把孩子交給趙和平照料,自己因為情緒激動,帶着大黃狗旺財去了海邊,在海浪聲的掩蓋下她終于忍不住嚎啕大哭。原主的共情,那受盡非人的命運的女孩需要發洩,她嚎啕哭了一個小時,喉嚨已經嘶啞。旺財吃過系統的藥提高智商,急得繞着她轉,又舔舔她的腳趾,蹭着她。
趙清漪直到再也流不出眼淚,也不想再嚎了,才靜靜坐在一塊大岩石上,這片海不像旅游勝地的碧澄美麗,只是很現實的帶着點灰和緣,傳來陣陣腥鹹味道。
趙清漪有時被原主的痛苦可怕絕望的經歷壓得透不過氣來,這時才得到了完全發洩。
趙清漪忽然把原主的事說給它聽,它應該聽不懂大部分,只是明白主人在跟它說話。
傾訴那些痛苦可怕冤屈的事,像是心理治療一樣,說完之後,萦繞在她心頭的原主的冤屈終于漸漸消去。趙清漪撫了撫旺財,旺財舔着她的手,在安慰她一樣。
“旺財,謝謝你。”
忽然她的意識海中響起系統的聲音:【9527,第一個任務完成度100%,恭喜你獲得500點積分。第三個衍生主要任務,讓罪惡之人得到應有的懲罰,完成度100%,獲得500點積分。】
經理人心念道:【第一個任務,離開村子,找到家鄉,探望親人,你這系統老化成這樣,遲滞這麽多。】
系統道:【本系統業務繁忙,除了你之外還有那麽多的經理人要管,水會每個任務完成時都提示,沒有工作效率。】
經理人滿心的懷疑,她隐隐覺得這個系統很不靠譜,看他買的藥就知道了。它的聲音也一點都不像智能合成聲音。
經理人問道:【現在一切都明朗了,原主需要回來完全自己撫養寶寶嗎?只要她取消後一個任務就可以。她會得到我的小部分記憶,我想今後她的日子應該沒有大問題了。】
這是現代,惡人已經被懲處,她的生機是比古代女子要多得多的,自己來過過日子挺好的。
系統道:【你自己問她吧。】
趙清漪只覺一陣暈眩,軟倒在岩石上睡着,旺財一急,伸頭去聞她,感覺她沒有問題後就緊緊守着她。
經理人意識到了永恒虛空,迷霧中看到一個人影,她坐在一張椅子上低着頭。
【你來了,謝謝你,我很解恨。】她的語氣平淡。
經理人說:【我想問什麽,你應該知道了。】
執念人嘆道:【原諒我的脆弱,我唯放心不下孩子和父親,至于未來,我只有一點點興趣,如是只我自己,我怕是活得不好,怕是不能給孩子做好榜樣,也不能給他最好的教育。你不是當過教授嗎,我與你這方面的能力天差地別,這些事請你不要推辭了。】
經理人說:【我明白了,我會遵守合約,盡我之力給孩子最好的家,最好的教育;我也會好好照顧父親的。】
執念人淡淡一笑,說:【好,我都看着呢。】
……
一個星期之後,張勝美又請出假來看她,趙清漪心情複雜,她在這方面是極不喜歡被勉強的。她主觀上覺得他雖然五觀英俊,但是掩蓋不住土氣,自己不會喜歡他。
但是看他抱着趙雨逗他,還十分有心的買了煉乳餅幹——在這個時代絕對是孩子最愛,又覺得他這樣的土氣硬漢表皮下還有一顆細膩的心。
吃過晚飯後,趙清漪又被趙和平敦促着和張勝美出去走走。
兩人就這樣不尴不尬地漫步1987年的純樸街道上,只有路燈和小販,絕對沒有後世的霓虹燈下的繁華。
張勝美說:“你最近都忙什麽呢?”
趙清漪說:“我現在帶着孩子,還要做飯照料父親生活,也足夠我忙的了,比一般工作都忙。你覺得我還得找一份工作,沒日沒夜的幹活才行嗎?”
張勝美沒有想到她這麽重的火藥味,不禁怔在當場,半晌說不出話來。
“……沒有,不是。”
趙清漪說:“你可能同樣不能在我身上得到你想要的。你的前妻和你的發展路途不一樣,所以她去了美國。我前些年把一輩子可以見過的醜惡都見識了,也把一輩子的苦頭都吃過了,餘生只為自己而活,順便帶大兒子。圍着一個男人轉的賢內助角色,我絕對不會成為那樣的女人的。”
趙清漪這樣的想法在這個時代還是很出格的,現在還停留在一個女人有沒有男人要的這樣的思維裏。
張勝美沉默了半晌,說:“你不用圍着我轉,我在部隊,你想圍都做不到。但是我休假時可以回來圍着你轉。”
趙清漪瞄了他一眼,帶着幾分探究。
張勝美說:“我可以好好照顧你,我會洗衣服,會做飯,會帶孩子,不用你圍着我轉。我當不了救你的英雄,但是我可以用我的餘生來讓你生活全都如意,沒有一分委屈。”
趙清漪看看天空半輪明月,說:“誰知道明天會怎麽樣。”
張勝美說:“如果我沒有做到,你就會走了,像我的前妻一樣走得遠遠的。我覺得人生要給別人機會,也要給自己機會,哪一種生活滋味更好,只有試過才知道。你連獨身都不怕,還怕結婚嗎?”
趙清漪聽前幾句還靠譜,後一句就有些不認同了,說:“我真的特別不習慣你們的思維,好像被人搓合見過一面,就像人人彈冠相慶已經是既定事實一樣。如果是這樣,我可以告訴你,不行,不要再來找我。”
可是這個時代就是這樣的,有多少人會談個七年戀愛呢?男人從開始就是要十分堅定地負責還有錯嗎?
趙清漪看着一身老式軍裝的張勝美像一只呆鵝一樣愣在那裏,不禁好氣又好笑。
張勝美說:“你輸給我了,怎麽能不認賬?”
“說這個沒有用。兩個人在一起是代表着生活能更好,那才有意義。”
“不是!”一向禮讓着她的張勝美忽然斬釘截鐵地打斷她,認真的看着她,說:“兩個人在一起生活能更好只是表象,而兩個人在一起的基礎是愛。我想跟你結婚,是因為我喜歡你。如果我不喜歡,哪怕對方能給我再多的好處,我見着她就煩。但我喜歡你,如果你需要,我為你做任何事都心甘情願。你會這麽想,是因為你還沒有喜歡我,但我不想這樣放棄。請你給我一個機會,如果最終你還是不喜歡我,我以我的榮譽發誓我絕對不騷擾你。”
趙清漪倒很訝異這個年代的男人還能說出這樣的話來,才覺得有點味道,那種皇帝不急太監急的家人硬搓合真的沒有用。
趙清漪說:“但是別人怎麽想,我爸和你家長輩,他們很煩的。”
張勝美忽然露出一抹狐貍一樣的笑容,和他這身打扮十分不搭,說:“趙清漪,我覺得你是不是太懶了一點?”
“什麽意思?”
張勝美說:“人人都有父母,你也是母親,小雨将來長大了,看你操不操心。父母會這麽想,人之常情,我可以做到任何你的合理要求,但是唯有做不到去反抗人倫常情,這是徒勞的,不是嗎?所以,當一個真誠的男人走到你面前,一份美滿的愛情和未來等着你,你懶到了連挪一步的力氣都不願花了。世上有這樣的女人嗎?我的父母,我控制不住他們在不合适的時間來打擾你是我的責任,總不至于趙叔叔會做什麽,都是我的責任吧?你說你不喜歡我,你拒絕了我,你能保證他不給你介紹別的甲乙丙丁嗎?退一步說,如果連趙叔叔都是我的責任,那麽……呵呵……”
趙清漪被他揭穿自私的小九九,不禁惱羞成怒,罵道:“你呵呵是什麽意思?!誰要你管我爸了?你幹過什麽長,會訓人了,你了不起了?!”
張勝美看她一張俏臉愠怒,情緒外露,不似冷冰冰的交易談判,心頭一喜。
張勝美說:“不是這麽說的。我想問你,一份真摯的愛情和一生美滿的婚姻,在你的心裏真的連草芥都不如嗎?多少人遇上壞人,多少人根本就遇不到人,能得到一樣東西必然會有一點代價吧?這不是常理嗎?”
趙清漪其實也會因為固執而一葉障目,這時突然心思清明。
一份真摯的愛情在任何時代任何人——包括太監都是珍貴的,如果有,為何一定要獨身,獨身就全是好處嗎?
趙清漪想到當初交手時這個人健美的身材,見他那抹流露真我的微笑,不禁耳根子一熱,低頭不說話。
張勝美說出口後,忽又轉念:她畢竟曾經有那些不幸的經歷,在社會上還是有很多人不懷好意的嘲笑和不值一錢的同情,更有冷漠的嫌棄。而這個社會女子再嫁被婆家嫌棄的是大多數,像她這樣經歷的,被這個社會傷得太狠了,不想再應付別人。她只有把自己嚴密的保護起來。
張勝美為自己剛才的話後悔,她也許不需要被教道理,她在社會上學過很多了。她只需要愛和溫暖。
張勝美說:“你覺得我這些話如果不好聽,你可以打我一拳,我絕對不還手。”
趙清漪睨着他,說:“你心底是很想還手的。”
“絕對不會!”
他這個态度和他的身手成反比,倒讓趙清漪覺得有趣,經理人本尊骨子裏的一份調皮心性被勾了起來。
“那我打了!”趙清漪掄起拳頭晃着。
張勝美知道她身手極好,拳頭力道不小,全神貫注,若她一拳打來,他就崩着肌肉抵擋。
眼見她一拳向他胸口擊來,他連忙崩起胸口的肌肉,卻沒有想到她那拳是虛招,他只覺腳尖一陣巨痛,只差被踩破腳趾了。
“啊,嗯……”他轉過身抽痛。
趙清漪從他身邊飄過,嘆道:“舒服多了。”
聽他在後面叫着:“過來扶一下我呀!”
“……”
“等等我呀!”
趙清漪微微一笑,嘗試一下也不負時光。單身都不怕,還怕有帥哥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