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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8章 暫住

陸煦招待了楊劍風時微微有些走神,楊劍風這次來訪,主要還是想要獲得他的支持當蓬萊派掌門繼承人。

陸煦十二歲到十八歲之間在蓬萊派學藝,他學成後回家,陸家家大業大,他并沒有競争掌門之位的意願。現在是蓬萊派的大師兄陳柏滔和二師兄楊劍風在競争掌門大位,但是掌門紫陽真人、紫精真人、紫英散人還沒有決定。

陸煦聽楊劍風有所許諾,卻感到麻煩,道:“二師兄,我當年在蓬萊學藝,多得你照料,我自是沒忘。可是此事師父和師叔自有主意,我是插不上手的。”

楊劍風說:“我幾次聽師父說,他座下八大入室弟子中,你的資質最高,若非你家大業大,師父肯定想讓你當掌門的。你的意見,師父和師伯都會考慮。”

陸煦說:“我只聽從師父的安排,我沒有什麽意見,不管是你還是大師兄将來繼承掌門之位,我都會敬重的。”

楊劍風心頭也不禁有氣,但是此時卻不能得罪他,陸煦雖然比他年輕十幾歲,手上的功夫卻不下于他。況且,他反而去支持大師兄,那他就得不償失了。

陸煦離開蓬萊也有數年了,早在他出師之前,大師兄和二師兄就隐有繼承人之争,後來師父因為他資質出衆格外寵愛,還引來同門諸多猜測,直到他暗示表明立場沒有當掌門的野心,各方又多有拉攏。

陸煦早早出師,除了他天資極高功夫到家可以出師的原因之外,也是不想身處是非之地。

陸煦午間設私宴,應酬了楊劍風,才回到自己的居所,想到趙清漪那猴子,那樣的內傷居然好得這麽快也是奇跡。

趙清漪住的是門客住的房間,平日總有玄霜和吟雪輪流帶着丫鬟看着她,她也溜不了,唯一的好處是她居然有人服侍了。

回房後便請人打來了水,洗去一身塵土,正靜坐調息了幾周天,聽玄霜在門外提醒:“袁競,公子來看你了。”

門吱呀被推開,就見一身紅袍的俊豔難言的年輕男人,除了鳳族男子,她還沒有看過哪個凡人這麽适合紅色。

紅色是很挑人的,雖然沒有比玫紅那麽挑人,也不是普通男人壓得住得。一般的人穿着顯得豔俗,他能穿出冷豔高貴之感。

趙清漪也明白現在人在屋檐下,之前沒有走掉,他也沒有送她去官府或者趁人之危殺她,她就算欠他活命之恩了。

她起身朝他揖了揖手,她用男式的将左手放在右手前,陸煦不禁眼中有一分戲谑。

“請坐吧。”

趙清漪也大大方方入座,說:“陸公子,打擾多日了,你不趁人之危,我會記得的,來日再報。”

陸煦說:“不知陸某有何得罪袁公子之處?”

趙清漪說:“沒有,我不認識你,只不過是路過寶地,盤纏耗盡了。我要知道你們家有這麽多人習武,我才不來呢。”

陸煦說:“你小小年紀,武功是出類拔萃,師承何人?”

趙清漪說:“這個師父嘛,我也不知道,解釋不清楚。”

“你沒有解釋又怎麽知解釋不清楚?”

趙清漪說:“神仙夢中教我噠。”

“……”

“說了你不信的嘛。”趙清漪沒有別的穿越女的怕被看出破綻之類的心理,她與所有人都不親近,原主唯一從小帶她長大的也是她在乎的人是親娘,但是親娘已死。既然從前都不親近,也就沒有參照對比,也就沒有破綻了。

陸煦說:“也罷。在下佩服你小小年紀,武藝不凡,以你的功夫,何至于行盜?”

趙清漪說:“我有辦法的話,我也不想呀。這都怪我爹,我猜他就是個賤人,會生不會養。我從小缺愛,現在缺鈣,才會走這一步的。這都是社會給逼的,不是我的問題。”

陸煦沉默了半晌,才說:“你有武藝傍身,何愁不能有個好的前程。”

趙清漪架着二郎腿,呵呵一笑:“武藝傍身?傍……難道用武藝去街頭表演胸口大石?但是也得有個伴拿錘子敲和收錢,我一個人怎麽表演?你也有武藝,咱們組個雜耍班一起表演,你躺下,我來錘。玄霜,你就敲羅打鼓收錢。”

玄霜都被她吓死了,還收錢?

她不安地看向陸煦,他倒涵養甚好,目中閃過一道寒芒又很快壓下去,說:“袁公子似乎一點都不擔心自己的安危呀。”

趙清漪道:“生死有命,富貴在天。擔心有啥用?不過,我這人也不是一點都不知進退,我既然落入你手裏,你沒殺我,我就欠你一個人情,還是個不小的人情。你想我給你辦什麽事,可以直說。”

陸煦笑道:“你能辦到的事,我需要你出手嗎?”

“呀,瞧不起人呢。”

“在下對你的武功挺感興趣的,倒想将來再切磋一二。”

趙清漪說:“沒問題。”

陸煦又上下打量了她一遍,說:“看你恢複得不錯。”

趙清漪說:“好了五六成了,只不過餘下的是要更長的時間才能好全了。”

陸煦說:“他們只不過跟你切磋,你何必如此拼命。”

“蠻勁發作,沒辦法。”

她格外叛逆,別人卻要勢強戲淩,她就越拼,拼死也不低頭。冷靜下來也知不智,但是在當時她的性格讓她沒有選擇,她會做一些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的事,這個角色格外如此。

作為一個女性,原主當初何嘗不明白造反是有多難,而原主事實上并不是很了解這個時代,朝廷的運作、社會結構和怎麽攏絡人心,她在困境中一點點的學,當然還是有非常大的局限。但是經理人卻敬佩原主,她懂得反抗悲慘又不公的命運,像一個不妥協的鬥士。

陸煦微微勾了勾嘴角,說:“好好養傷,有什麽需要就問吟雪和玄霜。”

……

趙清漪在陸家住了下來,平日就是打座調息或者出去開始一邊吐納一邊活動手腳。

像她這樣混了幾世的大師神棍和醫道聖手,自然最高明的內外兼修的功法。

如果又過了一個月,在趙清漪自己的調養治療和足夠的療傷補藥的作用下,趙清漪的內傷好了九成。

趙清漪正在院子裏練功,藍衫飛揚,她的招式像舞蹈一樣優雅潇灑,一把折扇也舞得行雲流水。

想想折扇這種東西該是她的裝逼、扇風、兵器三用工具,見着一個愛用折扇的同行,她就想比一比誰更裝逼,讓人買了一把沒有畫扇面的折扇,自己畫了幅畫,在另一面提了字。

趙清漪正練着功,陸熙來找她了。

他休沐時才能來找她玩,難得找到一個這麽好玩的長得好看的同齡玩伴,便像賈寶玉喜歡找秦鐘似的。

他一見她練功的潇灑英姿,一下子就迷住了,自己也是勤學苦練,可就是沒有這樣的驚豔好看。

趙清漪看到他來了,提前收了功,他笑道:“子競,你的武功練着可真好看,将來你的武功是不是也像我三哥的一樣高了。”

趙清漪擦着額頭細細的汗珠,說:“你來這裏,你三哥只怕又要罵你。”

陸熙道:“我們不玩彈珠,也不抓知了釣魚了,我們出去玩,三哥便眼不見為淨了。”

趙清漪提了興致,說:“什麽地方好玩?”

陸熙說:“咱們去瘦西湖,那附近有一個望月樓,聽說酒菜、景致都極好的。”

趙清漪說:“那可是貴得很,我現在沒有開業,沒錢吃席。”

“我有錢呀。”陸熙又奇道:“你要開什麽業?”

趙清漪說:“小本生意,呵呵。”

陸熙說:“你做生意的話,咱倆一起做。”

“我的生意可不适合你。”

陸熙拉着她的手,說:“生意的事,以後再談,咱們走吧。”

今天輪到吟雪看着她,她就比玄霜好說話多了,況且,現在有陸熙出面。

……

兩人結伴從東門出了陸家,也沒有多帶家丁,一起在街頭游逛。

揚州繁花之地,商戶商販雲集,街市也車水馬龍。

難得放羊出來的陸熙比趙清漪更好奇怪,便是看到捏泥人的,也有老大興致。

趙清漪說:“我捏一個給你吧。”

趙清漪給了攤主十文錢,然後就仔細捏了起來,她原以為自己琴棋書畫無一不精,雕刻藝術之類的手工也有業餘水準。卻還是頭一回捏面人,沒有想到這個技藝與雕刻還是有區別的,她怎麽捏都不及這老師傅捏得好看,把陸熙的小像做得大頭歪嘴的,陸熙見了哈哈大笑。

他樂哥哥地拿在手中把玩,拉了她往前走。

……

陸家是第二次有商船的被東南海匪所劫掠,陸家家主将事情交給陸煦來處理。陸煦武藝高強,陸家江湖關系是他經營和江湖出身的門客都由他來統領的。

他與陸家三房叔叔從逃回來的掌櫃那了解海匪的情況,陪三叔巡視了陸家的産業安撫人心,騎了馬正要回去,在街頭就看見兩個小猴仔子。

陸煦一下子就虎下了臉,手一揮,他手底下的李氏兄弟和薛氏兄弟就上前和陸熙、趙清漪打招呼。

陸熙一見騎在馬上的人,驚:“三叔,三哥,怎麽是你們?”

陸煦說:“我和你說過幾次了,不要找她胡鬧,你怎麽又不聽話?”

陸熙說:“三哥,我休沐時找子競一起玩怎麽就是胡鬧了?”

趙清漪說:“陸公子,少年人還是要勞逸結合的,陸熙半個月才能休息一天,還不能玩,那也太沒人性了。”

陸煦冷冷瞟她,說:“在下教導舍弟,不需要你插手。”

趙清漪被這話怼得無法反駁,這确實是陸家的家事,她現在還是一個欠着人情沒有還的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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