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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7章 交到新朋友

趙清漪昏睡了兩天兩夜才醒來,見四周的擺設,大腦意識回攏,明白自己還沒有出陸家。她心中有一萬頭草泥馬狂奔而過。

想她如此邪魅狂霸拽的主角,造反前途一片光明的出身宗室的草莽英雄——好吧,這個形容矛盾,總之,怎麽連“化個緣”都失敗?

現在,困在這裏是個什麽事兒?

趙清漪勉強起身,盤膝調息,但是內傷之下,她現在的內力就像是剛開始時候一樣了,就算傷好了,她的內力沒有兩個月是難以恢複之前水平。

吟雪帶着兩個小婢端來了藥,看到她自在盤膝吐納,微微訝異。

“袁競,你醒來了,怎麽不叫人?”

趙清漪又吐納三息,才朝她看去,說:“沒什麽事,不用叫人。”

吟雪說:“你小小年紀,這麽倔。你來這裏偷盜還有理了,我們公子沒有為難你,你還想上天呢?”

趙清漪轉開頭,心中的造反山大王理論:她總是要盜的,不盜大晉三大富豪的陸家盜誰?她要幹就幹最強的對手,幹大票的,盜小民那是欺軟怕硬,不顯本大王的水準。

趙清漪自己還沒有察覺,她每每和原主共情,而這個冒着魂飛魄散之險也要再造反的角色實在是叛逆得很,這對本來性格就叛逆的她來說更加火上澆油。

吟雪看着這小鬼這種神态又不禁好笑,大約女人對傲驕叛逆确實有些本事的漂亮“小正太”總會心軟,她也不與之計較了。

吟雪坐了過去,撫了撫她的頭,說:“好了,把藥喝了。”

趙清漪沒由來心頭一酸,角色的情感牽動着,她自從母親死後就從來沒有得到過這樣的溫柔。原主在鎮國公府時被人暗自作踐,後來當了公主時不過是送人嫖買平安的禮物和象征,那時的嬷嬷只是要教她公主禮儀規矩。

吟雪說:“不喝藥?那就痛着吧。”

“我喝。”趙清漪是狗鼻子,自然聞到這确實是療藥調養的好藥。

趙清漪主動拿了藥碗,一口幹了,吟雪給她擦了擦嘴角,趙清漪就任她擦着。

吟雪收了帕子,說:“你可別倔了,公子如果真要為難你,早把你交官府了,殺了也沒有人知道。”

趙清漪說:“姐姐,看來你們家公子是幹過殺人棄屍的事。”

“……”

趙清漪賤賤一笑,說:“我不會和別人說是你說的。”

吟雪說:“看來你傷好得很快呀,我懶得管你了。”

……

“楓林苑”位于那個地下有一股溫泉的種滿藥材和花草的“草廬”的北邊,是陸煦在家時真正居住的院子。

此處軒昂開闊,除了他起居的五間大屋子之外,左右兩側也有十間屋子,右邊的屋子全是庫房,而左邊是小廚房和值勤下人臨時休息的場所。

陸煦在雪白的裏衣套着火紅的外袍,步伐飒沓,身如朝霞,手中長劍霍然生光。

他是武學奇才,天生的了不起,同樣的武功他學來使來就是比別人高明。二流的武功他使出來有一流功夫的效果。

這回見過趙清漪武功磅礴和高明的八卦步法也讓他也有新的感悟突破。

吟雪過來複命,陸煦才收了功,到一旁淨手,頭也未擡,淡淡問道:“醒了?”

吟雪說:“醒了,藥也喝了。”

“沒鬧?”

吟雪說:“這就是個猴仔子,小打小鬧是少不了的。”

陸煦頓了頓說:“看着她,別讓她跑了。”

吟雪應了,說:“我這就去讓薛辰他們留心些。”薛氏兄弟和李氏兄弟是陸煦門客,都是江湖人。

陸煦說:“你和玄霜帶人看着她。”

吟雪微微一怔,也不多問,低頭領命:“是。”

……

趙清漪床上躺了五天才能下床走走,不會每走一步,丹田和胸口都要被撕碎一樣難受。

之後,她能拖着殘軀在“草廬”走走,看看他們園中種的花卉和草藥了。

她也摸索出來了,這一帶有一股溫泉被充分利用起來,不但修了溫泉澡堂,還引了涼卻些的溫泉來澆灌花草。因為地氣較別的地方不同,這裏培育的植物也常常是違返時節的,一般喜暖的草藥長勢也特別好。

上午,趙清漪在草廬逛了一圈,累了就在一片菊花叢中卧倒,曬一曬太陽。

在這裏也養傷養了十天了,這樣的日子好難熬呀。

她摧殘着陸煦的菊花——沒有引申義,将其編成漂亮的花環,戴在了頭上。

玄霜實在是看不下去了,說:“袁競,你少糟蹋園裏的菊花,這些都是名品。你弄死這麽多,你怎麽賠?”

趙清漪爪子拿着花環遞給玄霜:“姐姐,給你。”

玄霜說:“我才不要呢。”

趙清漪嘴甜道:“姐姐好看,給姐姐。”

玄霜說:“我可不是吟雪,你說幾句好話就讓着你。”

趙清漪只好徑自将花環戴在自己頭上,引得跟着玄霜的丫鬟都掩嘴笑她。

趙清漪起身到園中的小渠邊臨水一照,妖妖豔豔欣賞一翻,嘆道:“真是玉樹臨風美少年。”

忽然小渠對面有一個十三四歲的白色綢袍少年,好奇地看着她,說:“喂,你誰呀,敢把我三哥園子裏的花這樣糟蹋?”

趙清漪說:“你這小孩,有沒有禮貌?”

陸熙繞了一大圈,從小木橋上跑了過來,玄霜等人朝他施禮,陸熙卻好奇地看着坐在一塊石頭上休息的趙清漪。

少年人多是顏狗,趙清漪與他是同齡人,長得漂亮,充滿靈氣,陸熙難免好奇。

陸熙說:“你叫什麽,我都沒有見過你。”

趙清漪說:“我也沒有見過你。”

“這裏是我家,你怎麽在我家?”

“我就是……借宿。”

“哦,你是三哥的門客。”

趙清漪撓了撓頭,說:“你說是就是吧。”

突然聽到一聲蟲鳴,陸熙精神一震,對她比劃禁聲的動作,然後悄悄辨聲摸近。

趙清漪耳力極佳,凝神判斷了方位,起身往草叢一扒,發現了那蛐蛐正在一塊石頭下面,她眼疾手快蓋住,抓住了它。

陸熙解下他腰上的紗袋,說:“快裝進來,快裝進來!”

趙清漪将那蛐蛐放進了他的袋子,他如獲至寶,喜笑顏開。

趙清漪叼着一根狗尾巴草,說:“你就玩這個呀?”

陸熙說:“我半個月只有一天不用讀書習武,才可以玩。”

趙清漪吐掉狗尾巴草,同情地說:“真可憐,我是想習武就練練,不練就睡大覺,想讀書就讀,不讀就算。”

陸熙說:“那你有什麽本事給我三哥當門客?少壯不努力,老大徒傷悲。”

趙清漪笑道:“少壯哪管老大的事?少壯努力了,老大還是要傷悲的。”

陸熙說:“怎麽會呢?少壯努力了,才能頂天立地。”

趙清漪說:“《史記》讀過沒有?”

“那是當然。”

趙清漪說:“你覺司馬遷少壯努力不努力呢?”

陸熙說:“當然努力。”

趙清漪說:“那他老大時傷不傷悲?”

陸熙弱弱地說:“這個……應該是傷悲的。”都成太監了,能不傷悲嗎?

趙清漪眉眼含笑,氣度一派風流落拓,笑道:“所以啦,孔夫子少壯也努力,周游列國推行儒家沒有人理他,老大傷不傷悲?”

陸熙說:“怎麽聽着也挺有道理的。不行,不能這麽想,我爹會打我的。”

趙清漪奇道:“你這麽大了,你爹還打你嗎?”

“你爹沒有打過你嗎?”

“我沒爹,所以都沒有人管我啰。”

陸熙說:“那你有娘嗎?”

趙清漪語氣才帶着一絲淡漠,說:“去逝了,所以我怎麽浪都行,到哪浪都一樣。”

陸熙也不是傻子,這種淡漠才讓人覺得心酸,他覺得他很可憐,于是說:“我們一起鬥蛐蛐吧,很好玩的。”

他的兩個族中子弟的伴讀今天也回家去了,他也正缺同齡玩伴。

趙清漪說:“這個沒有難度呀,蛐蛐鬥贏了是蛐蛐厲害,跟人無關。咱們要不打彈珠吧,一兩銀子一局當彩頭。”

陸熙聽着有趣,說:“好呀,好呀!”

趙清漪說:“我來挖洞,你去拿你的彈珠來,嗯,還有把你的什麽銀锞子、金锞子都帶來。”

陸熙并不覺得那些金銀锞子是什麽了不得的寶貝,但是如果能當打彈珠的彩頭倒是極有用處,于是欣然去了。

趙清漪找了片平坦空地,挖起洞來,按照高爾夫球一樣挖十八個洞,等到她挖第十二個洞時,陸熙捧着一大包東西過來了。

趙清漪想着:我“打球”賺錢,靠的是技術,不是賭博吧。

——雖然賭博也是靠技術的。

不存點錢,又偷不走,走的時候不是喝西北風嗎?

當然,一切的一切都是借口,某土匪躺了這麽多天,實在是無聊。

第一局開打時,趙清漪哎呀一聲,說:“我都在挖洞了,沒帶銀子,你先借我一兩吧。”

陸熙不疑有它,借了她一兩,兩人就你來我往打起彈珠來。

陸熙也有武功底子,但是年紀還小,手上的準頭哪裏及得上趙清漪?第一局十八個洞,他打進了十四個洞,而趙清漪彈進了十八洞,所以那借銀就成了她的戰利品了。

這種有彩頭的游戲對于少年人來說都是越打越起勁的,陸熙哪裏能罷手?

開打第二局,這回他超常發揮打進了十六個洞,而之前趙清漪也有一個洞失誤,所以趙清漪的最後一洞決定成敗,他的心都提到嗓門眼。

旁邊圍觀的丫鬟也都為自家的七少爺提心吊膽,盼着趙清漪最後一洞輸掉,但是她手指在彈珠上一彈,那彈珠仍然穩穩落進洞裏。

陸熙好失望,卻又不服氣,說:“再來!”

趙清漪掂了掂手中的二兩銀子,說:“我已經贏了這麽多了,你再輸,你要舍不得了。”

陸熙說:“你當本公子是誰呀?這一個,下一局你贏了就是你的。”

趙清漪盯着那個足有五兩的金錠子,說:“那我沒有這麽銀子。”

一兩金換得了十兩銀了。

陸熙說:“你把那二銀當彩頭就行了。”

丫鬟們紛紛議論着“七少爺吃虧了”的事,但是陸熙全不在意,就想再開一局。

趙清漪“勉強答應”了,于是二人又你來我往開局。

陸煦招待蓬萊派師兄楊劍風到“草廬”一游,就聽到叽叽喳喳的聲音。

“七少爺,加油!”

“七少爺,最強!”

“七少爺,進洞!”

楊劍風說:“陸師弟,那裏在幹什麽?丫鬟小厮圍了一堆。”

陸煦說:“好像是七弟,去看看。”

陸家現在有三房人,爺爺輩的都還在,自然不分家。陸煦和陸熙同是大房的兒子,感情當然比別房的要好一些。

下人人看到陸煦時吓了一跳,他們不太怕陸熙,那只是小正太,但是陸煦可就嚴厲多了。

陸家大哥陸熹在外為官,現在家中第三代子弟當然就以陸煦為首了。

趙清漪打進了第十六洞,坐在地上擦了擦汗,說:“累死了。”

但是為了那五兩金子,怎麽也要堅持。

陸熙正專注打下一個洞,趙清漪和諸多丫鬟、小厮先發現了來人,大眼瞪小眼。

“七弟,你在幹什麽?”

陸熙擡頭看到了紅袍和其不友善的俊顏。

“三哥。”

陸煦看到他身上的泥土,說:“成何體統。”

陸熙說:“我今天休沐,就是和袁兄弟玩玩。”

陸煦面色不善,說:“你不好好養傷,帶着舍弟玩物喪志,我陸家有何得罪之處?”

趙清漪将那兩顆銀锞子放進懷裏,站起身來,說:“小孩子打個彈珠很正常,沒有那麽嚴重吧。”

陸煦說:“玄霜,把她帶下去。”

趙清漪說:“走就走,什麽叫帶下去,真是……”

趙清漪想要離開陸家,可這時她有傷走不了,想要怼,這時吃人家的用人家的沒有什麽資格,只能灰溜溜離開。

陸熙想追上去約下回再戰,陸煦卻喊住他,說:“你少去招惹她,回你的院子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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