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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0章 贈劍

陸家人商議之後,陸煦将要南下了結海匪之事。如果不了結東南沿海的海匪,陸氏家族超過三分之一的生意都要受到影響。

公子爺要出門,當然也要帶人手,家臣門客的李氏兄弟和薛氏兄弟是常年跟着陸煦,自然要走。丫鬟吟雪、玄霜武藝不錯,也被點名,此外就是趙清漪了。

次日一早玄霜特意過來通知,明天起程,讓她今天準備一下。

“你是說你們家公子要去處理東南海匪的事?”

玄霜說:“是,你聽不明白嗎?海匪幾次劫掠了陸家的商船,能不去處理幹淨嗎?”

趙清漪呵呵一笑:“行!我今天好好收拾,我也沒有什麽行禮,最貴重的東西就是阿毛了。”

那頭毛驢原是被她寄放在客店,後來人在陸家,她怕老板将阿毛給宰了,就請他們牽回來了,養在陸家的馬棚裏。要知道天上龍肉,地上驢肉,要是久沒有主人去領回來,阿毛哪有命在?

玄霜說:“那恐怕不能帶走你的毛驢,我們一路是乘船的。”

趙清漪是想中途有機會就逃跑的,當然想帶走阿毛。

“好吧,那我也只有幾件衣服而已。”

玄霜走後,趙清漪收拾了一套換洗的衣服。陸家門客春夏秋冬各有兩套份例衣服,門客的衣服樣式與普通家丁又是不同的,只稍次于主人家,如果是地位高的門客,只要不穿超越規制的衣服,與主人穿一樣的也無妨。

她想着走了之後,多半是不回來了,阿毛也跟了她一年了,呆在陸家要是被殺了吃肉太可憐了,給它尋個前程。

當然,更重要的是離開前和陸熙這個同齡朋友告個別。

……

陸家嫡支三房近乎同齡的五、六、七、八、九這五位有一個團隊的先生,年紀又小一些的十、十一、十二又有一個團隊的先生,而十三到十五還在啓蒙階段。他們讀書習武的地方放在陸家南邊的一個“朝陽園”裏,而女學幾個班則位于西邊的“梨花院”。

目前嫡支每一個公子或小姐都從族中還有親戚家中選了兩三位伴讀,是以也能組成個小班了。

陸熙正在跟着一個先生學習寫詩詞,正值七月,便應題寫教室左邊窗外池中的蓮花。

忽然,一個紙團掉在他的桌上,他不禁訝然,前頭的先生正捧着一本書看着,而學生們各自挖空心思七拼八湊幾個佳句典故。

陸熙擡頭一看,只見屋頂被掀了半片瓦,露出半張臉,他卻一下子認出是袁競了。

他心頭一喜,打開那紙團,只見上面正寫着一首蓮花七律,就算稱不上傳世佳句,也很有靈性了。頭一回作弊,但是作弊是少年學生的本能,他忙将詩謄寫在自己的紙上。

趙清漪在屋頂收了從藏書閣偷來的毛筆、硯臺和紙張,偷偷溜下屋頂。

她在賞心亭等了約有兩刻鐘,陸熙才下了課,找到了她,一臉欣喜地說:“子競,你怎麽來了?”

趙清漪說起自己将要随陸煦南下的事說來,陸熙十分羨慕,他現在才十三歲,他沒有三哥那種天分和機遇,所以想要離家去游學或者學藝要過了十五歲。

趙清漪又說:“小熙,我雖然在你三哥那暫時當門客,但你瞧得起我,我也是把你當好兄弟的。”

陸熙笑道:“當然了。我家兄弟雖然多,但還是和你一起才好玩。”

趙清漪說:“我出發前送你兩樣東西,你也知道我很窮的,是我最值錢的東西了。”

陸熙說:“那你不如留着自己用吧,我也不缺什麽。”

趙清漪說:“禮尚往來嘛。”

趙清漪是把自己的折扇送給他,陸熙攤開細看,一面寫着那“傲笑江湖風流天下我一人”,一面畫着“鳳舞九天”。

“這是鳳凰吧,真好看,是你畫的嗎?”

“當然了,我是誰呀。”

陸熙豔羨地說:“子競,你武功這麽好,詩詞書畫和打彈珠也都如此出色,樣樣都比我強。”

陸熙這樣的出身,眼力是從小培養的。

只不過把詩詞書畫和打彈珠放在同等重要的位置的,陸熙還是第一人。

趙清漪說:“這些都是小道,男人嘛,這些東西會一點就行了,重要的會經濟之道。”

陸熙說:“做生意嗎?”

“這是一種。”趙清漪又岔開話題,送他第二件禮物,就是她的阿毛。

陸熙說:“我上騎射課時都騎西域馬的。”

趙清漪說:“你看不起我的毛驢嗎?”

陸熙說:“不是,不是。我沒有什麽機會騎毛驢,況且你送給我了,不是沒了腳力了嗎?”

趙清漪說:“反正我送了你,就是你的了。”

陸熙憨憨一笑,說:“子競,你是不是怕你的毛驢在我們家馬棚裏受委屈呀?”

耿直Boy什麽的最讨厭了!

趙清漪決定無理取鬧。

“我拿真心對你,你竟然這麽想我!算我瞎了眼了,我再也不和你玩了,我帶了我們家阿毛走,不跟你這種高貴的少爺做朋友!”

說着她轉身作勢就要走,陸熙連忙拉着她好好哄着求饒,趙清漪這才理他。

陸熙總算是要了毛驢了,還說會好好養着它的。

他們湊在一處說話時,吟雪急匆匆過來,說:“袁競,公子傳你呢。”

趙清漪想,真把老娘當下人了,還傳我。

“他也沒有什麽事兒,總不會今天還要抄陸家家規?”

“公子就在朝陽園旁邊的芙蓉園,別讓公子久等。”

趙清漪只好告別了陸熙,跟着吟雪前往芙蓉園。吟雪性子溫柔大方,又守本分知進退,是以素來比臘梅更得陸煦信任。

但是吟雪也是奇怪,公子爺對這個小猴子也太過關注了,不但平日讓她和玄霜輪流看着,連出了屬于他的幾個園子時都要操心。

這小猴子是無法無天的,總去拔公子的虎須,但是這小猴子也是奇才,公子顯然是有惜才之心。

芙蓉園顧名思義,園中除了廊道軒樓之外,園中種滿了幾種珍惜品種的木芙蓉,陸煦正負手站在廊下。

趙清漪看到他略帶冷意的目光,不禁說:“你別教育我,小爺我絕對不可能規規矩矩跟老先生似的。我給你當門客還你人情,但不是賣身為奴,為你賣命之外,享有其他的自由。”

陸煦說:“你從小沒有娘教你嗎?”一個女孩子這樣完全無視禮法。

趙清漪:“我娘死了,今年一月死的,孝期都沒有過。”

陸煦不禁訝然,說:“你爹呢?”

趙清漪說:“我爹不是什麽好人,當年我娘不是自願的。”

陸煦說:“你……為什麽總愛和小七一起?”

趙清漪說:“無聊呀。就他喜歡玩。”

陸煦說:“你可以和吟雪、玄霜她們一起玩。”

“她們不會打彈珠,況且丫鬟錢也不多,我不好意思贏她們的彩頭。”

陸煦不禁莞爾,說:“回去吧。”

趙清漪見沒有讓她抄他陸家的家規,也就沒有這麽排斥了。

回到楓林院,陸煦讓臘梅去庫房取來幾匹白色綢鍛,讓幾個丫鬟在丫鬟們休息的院裏給趙清漪趕裁兩件袍子。

趙清漪心道:這是打一記棍子給顆棗?這是基礎的馭人之套路呀。

正在游神時,陸煦喚了她去書房。

一進書房,迎面就是一面大理石屏風,繞過屏風後就是看到屋中放着幾排書架和陳列架。

陸煦走到一個書架前輕推,那書架移開後裏面放着兩把寶劍,他取了出來。

他将其中一把銀色劍鞘的寶劍遞給了她,說:“你武藝雖然出衆,見你也沒有趁手的兵器,出門在外,拿着防身吧。”

趙清漪接過一看,劍鞘上刻着古篆“皓月”,拔開一看,只覺一陣寒意襲來。

趙清漪撫過蹭亮的劍身,說:“龍泉劍,百煉精鋼,很值錢的。”

省略掉最後一句會更好,但是陸煦對她已經無語,懶得理論這個問題。

趙清漪收起了寶劍,脖子又老長伸出,想看看他暗格裏還藏着什麽寶貝,陸煦擋在了她身前,說:“你想幹什麽?”

趙清漪說:“看看而已,我也不好意思偷你東西了。”

“出去。”

“嗯……”

陸煦伸手抓住她的衣服想拎着扔出去似的。

“我跟你說,我是看在劍的份上不跟你計較。你這個動作帶有極大的歧視性,污辱我的人格……”

……

翌日,趙清漪穿上白袍,原是因為孝期沒有過,但是穿上白袍配着名劍,她又覺自己如此玉樹臨風。

陸煦帶着一行人乘着船南下,大晉承宋元,華夏南北及海外貿易已經極其盛行,造船業雖然不及後世工業革命後的西歐,但是也有明前期寶船的水平。

陸家這艘船與當世商船相比不算大,樣式極像鄭和寶船,底尖上闊,首昂艉高,船底還有壓艙石。在動力系統上主要依靠硬帆+旋轉橹及水手劃水。陸家的生意多,本就養着三支商船隊,旗下自然有水手。

趙清漪站在船首,古代乘風破浪的感覺,讓她幻想自己是大航海時代的海盜。

說真的,造反成功後,她選的人當上皇帝,她當一個大航海時代早期的大海商和兼職海盜是不是挺不錯的。

這個職業真沒有試過。

正當她自己樂呵時,陸煦才招了包括她在內的門客一起議事。

陸煦說明了他們這次是去和大海匪程家交涉的,如果程家承諾今後不劫掠陸家的商船,或者保護費還在陸家可接受的範圍內,他們就讓一步。

薛辰問道:“公子,如果對方給臉不要臉,獅子大開口呢?”

李大說:“那就殺個痛快,以公子的武功,還對付不了區區程豹?”

趙清漪呵呵,說:“用武功也解決不了這個問題的。這是一個龐大的利益集團,程氏家族為首的閩人、倭人、安南人都遷涉其中,數萬人,甚至數十萬人靠這個吃飯的。殺了個程豹,還會有張豹、王豹。這是朝廷不重視海權,無管理章程,才有黑勢力鑽了權力的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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