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1章 花和尚
李大說:“武功解決不了問題,難道要朝廷來剿滅?”
趙清漪說:“海匪最為狡猾,打的是海上游擊戰,他們熟悉海域,精于水戰,朝廷要有水師精銳和傑出的指揮官,不拉後腿的皇帝大臣。最重要的是将士們賣命的錢要給到位,不然哪裏打得過?”
薛辰說:“海匪總有老巢,打下他們的老巢,也就樹倒猢狲散。”
趙清漪說:“那也是需要水師的,沒有幾百條船壓上去是沒有用的。”
薛星說:“照你這麽說,海匪搶了商隊,只有自認倒黴了?”
趙清漪:“咱們這一兩條船,那是打不贏海匪大軍的。現在過去最好就是談好價錢,花錢買平安。”
陸煦說:“我也考慮到這一點,現在只有暫時忍耐了。”
李二說:“公子,蓬萊派還有不少船,何不請他們幫忙呢?”
陸煦說:“如果要與海匪大戰,必有傷亡,如果是讓師門中人因我傷亡,那也是不行的。”
李大說:“那不如殺他一個回合,好過這樣受氣。”
趙清漪笑道:“李大哥是光腳的不怕穿鞋的,但是陸家還是要做生意的,船還是要經過這個海域的。”
李大說:“我看你就是個慫包,只長海匪志氣。”
趙清漪說:“我可不慫,是你們公子慫。”
在場的人面色不禁強作鎮定,陸煦冷冷瞟向趙清漪。
趙清漪攤了攤手,說:“其實也不是沒有辦法,只要肯花錢。江南一系的富商深受海匪之苦的又不是只有陸家,陸家出面聯結各家出錢,邀請武林白道出面,豎立正義大旗,發動沿海當地深受其害的漁民百姓,這種強龍和地頭蛇的組合應該能打得過海匪,逼得他們做出讓步。不過,你們這樣也是要出錢出力的,自覺給海匪交保護費也是出錢,要圖省事兒,還是後者好。”
陸煦也覺得她分析得很對,說:“我們先到浙江一帶走走再做打算。”
浙江一帶也是商賈雲集,陸煦也認識一些那裏的江湖朋友,看看他們對海匪的看法,肯不肯一起幹。
趙清漪心底卻暗道不好,但覺她這狗頭軍師胡說八道,他們真這麽幹了,打擊了程豹的勢力,要是朝廷不會打敗仗了,就沒有了招安給程豹封侯,也沒有公主和親了。
那不是便宜了趙彤和安泰公主她們了?
萬一程煦他們真的平定海匪有功,朝廷拉攏,那麽安泰公主和趙彤她們不是全嫁給程煦了嗎?雖然這人多方限制她的自由,但是站在一個女嫖客的角度看,他姿色是沒得說了,也不像是中山狼的性子。
她本來與程豹也是仇人,所以她習慣站在他敵對的立場上思考,從而忘記了那惡毒的計劃——她是須耍完皇室那幫男男女女再讓程豹去見海龍王。
趙清漪暗道:我真是個棒槌!程豹,你得給力一點,不要這麽容易被打倒呀!
……
在海上飄蕩航行了兩日,抵達錢塘,他們上了岸找了個旅店,包了一個院子落腳。
翌日,陸煦帶着趙清漪、李大、薛辰出門,來到美麗的西湖。
趙清漪持劍抱胸,望湖興嘆:“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妝濃抹總相宜。”
薛辰嘆道:“真酸吶,受不了。”
李大指着前方,說:“那邊來船了。”
果然見前方一艘形象華美的大畫舫朝他們這邊使來了,趙清漪說:“這什麽人呢,住畫舫裏嗎?”
薛辰說:“你有沒有聽說過明月樓?”
趙清漪說:“青樓嗎?不過嫖妓不是應該晚上來的嗎?”
陸煦俊眉微微一蹙。
李大說:“小鬼頭,懂得不少呀!明月樓不是妓院,不過它名下卻也有妓院。霍家老爺子霍明曾是江南五省武林總把子,霍家第三代霍天放與我們公子有些交情。”
趙清漪說:“難道三公子是想拉霍家一起去打群架?”
他們陸家雖然號稱全國三大富豪之一,但是江湖人手自然還是不夠的,要對付海匪也好,與海匪談判也好,單槍匹馬确實是會吃虧的。
陸煦瞟了她一眼,趙清漪說:“英雄所見略同,原來三公子也早有找幫手的打算了的。”
趙清漪轉念,他們要是集結這麽多的勢力,真的把海匪給滅了,那可怎麽辦?應該不會吧,既然陸煦原也有此打算,她也沒有什麽蝴蝶作用呀。
程豹呀程豹,你可一定要撐到三四年後,好去和朝廷招安和親呀!
不然,我沒有辦法和原主交代呀。
看來,她真得看牢一點,絕不能讓程豹提前領盒飯。
趙清漪的思緒信馬由缰,那邊的華麗的畫舫已經靠近了,就見船頭立着四位容顏如花的妙齡青衣女子。
為首一位女子說:“岸上可是飛花公子?”
趙清漪當然知道她說的“飛花公子”這麽俗氣的名號只怕是指陸三,偏偏調笑喊道:“不是!這裏沒有花公子、花姑娘,我們都是正經人家的郎君。船上的漂亮姐姐們又是從何而來的,怎麽長得這麽好看?姐姐們是妖還是仙呢?”
陸煦:……
船上的姑娘們不禁一怔,複又笑起來,那為首的姑娘笑道:“小郎君真會開玩笑,敢問小郎君尊姓大名?”
趙清漪撫了撫發型,說:“我尊姓大名袁競,江湖人稱‘東海小白龍’,還沒有娶親!姐姐們許了親沒有?”
幾個船上的姑娘不禁笑得花枝亂顫,薛辰不客氣的拎了趙清漪的後領往後一拖,說:“你這是攪屎棍呢!”
陸煦轉頭警告地看了趙清漪一眼,這時那幾個姑娘旁邊又出來一個人影,只見他身上也是紅白兩色。衆人仔細一看,他雪白的禪衣外套着一件鮮紅的袈裟,那腦門也是如燈泡一樣光滑。
但是他的臉部五官卻長得十分英挺,他摸了摸自己光滑的頭,笑道:“陸煦,一年不見了,你這回的陣仗很特別呀。”
陸煦看到他的模樣也是愣了一會來,說:“天放兄,你這又怎麽一回事?”
霍天放嘆道:“說來話長,上船吧。”
這裏畫舫靠得比較近了,在場的人都是高手,陸煦年紀輕輕已然接近江湖屈指可數的年長功力深厚的頂級高手了,而李、薛二人內功也極是不錯。趙清漪現在內功才練了一年,內力有限,但是她練的可是當世無敵的玄門正宗內家功法,越到後來越博大精深,将來的武學天花板比普通內功要高。
陸煦、李大、薛辰都一躍上了船,陸煦落地無聲,輕功之高也是當世少有的了。他因為他長得帥又有錢,愛穿紅衣,輕功絕佳,才被江湖為“飛花公子”。
古代可不是人人都可稱為“公子”的,在宋以前一般是只國公家的孩子才被稱“公子”,到了這個大晉朝,一般平民百姓家的孩子也不可稱為公子。就算江湖中的年輕男子多有被稱“少俠”的,但是被稱為“公子”的就少多了。
趙清漪內功還是初級,所以這一躍還躍不到舺板上,只得在船沿上借力,用壁虎游牆功上了舺板。
陸煦又不禁瞧了她一眼,趙清漪暗想:這是瞧不起我內力差嗎,什麽眼神呢。
陸煦才又和霍天放寒暄,然後笑着問:“你怎麽出家了?我之前竟然沒有消息。”
陸煦不是“花公子”,但是這位倒是一個“花和尚”,這樣的打扮,居然帶着四名美婢。
霍天放一邊招呼他們進艙內,一邊說:“哪裏是出家,是遇上李雙六那家夥,賴在我四叔的賭場裏,我四叔來向我求救,我能不出面嗎?”
“然後,你跟他賭輸了,他就要你當和尚?”
霍天放攏了攏袈裟,笑得風流,說:“戒律我可不守的。”
幾個漂亮侍女給他們奉了茶,趙清漪端着茶杯聞香觀色,說:“西湖龍井,原汁原味。”
說着優雅地品了三口,李大、薛辰也好奇地喝了一大口,卻也只覺得這茶聞着香一些,喝着卻太淡了。
霍天放打量了一下趙清漪,說:“陸兄哪裏找來的小兄弟,年紀輕輕,功夫已然很不錯了。”
陸煦說:“意外遇上的,功夫不錯,就是太調皮了。”
趙清漪說:“大師,實不相瞞,我是被拉壯丁的,人家陸公子有錢有勢,拉壯丁我也沒辦法。要不大師慈悲為懷,請陸公子放了我,他看在你的面上許就同意了。”
霍天放笑道:“确實調皮得緊。哎呀,這不是皓月劍嗎?這個是怎麽說來着……”
陸煦道:“我特意前來拜訪,怎麽竟說這些不相幹的事。”
霍天放說:“你無事不登三寶殿,有什麽事但說無防。”
陸煦道:“你可聽說過東南海上的‘海豹子’?”
霍天放說:“是一夥海匪吧,東南一帶素有一些海匪,不過原來多是烏合之衆。聽說程家有三兄弟,從小在海上賣命,去過東瀛、安南、暹邏、渤泥國等等地方,不但熟悉海域,還學到了東瀛、安南、暹邏一帶的武術。大約十年前開始收服一些亡命之徒,專門洗劫沿海百姓,後之也洗劫商船。如今在東南沿海一帶已經成為不小的禍患了。”
陸煦嘆道:“你果然也是聽說過的。實不相瞞,我們族裏的商船也幾次三翻遭了搶掠。”
霍天放道:“可造成人員傷亡?”
陸煦道:“纏鬥之時是死傷了些人,不過他們搶了船之後,倒是放了小船讓人回來了。”
霍天放笑道:“這個程豹也是有點遠見了,不做殺雞取卵的事兒。我也聽說過別的大商號被搶的事,他們現在不傷人,是想要這些商號全都向他們繳納一定分成的保護費,長久生意。不然,都沒有人出海了,他們那些人吃什麽?只要談好保護費的事,将來商船上挂他們的通行令旗,就能保證在航道上不會被洗掠。”
李大不禁說:“他們憑什麽這麽做?”
霍天放說:“憑他們劫住了航道,你要做生意,必須要走海路。怎麽,陸兄是想和這幫海匪幹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