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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2章 拿了我的給我送回來

陸煦思考一會兒,說:“我并不是反對你,但我也考慮過幾點問題。鎮國公夫人欺負了你和你母親,你母親慘死,她的女兒是否該為此負責代價?而因為你我的私事,挑起程豹進一步的野心,總有戰事要起,這樣對不對?”

趙清漪道:“大晉的發展已經陷入絕境,将整個民族帶入死胡同。中原之外發生着千年之大變局,而中原上下還全然不覺。亂中求得浴火重生,也許對整個民族的發展是好。”

陸煦說:“你跟我說的是一件事嗎?”

趙清漪道:“為什麽不是一件事?我是将報私仇與天下之變局結合起來,沒有大礙的。便是真的公主和親,決定這事的人是我嗎?不是我,是朝廷。”

她比瘋狂時的夏櫻雪狡猾多了,她可不想如夏櫻雪一樣被金手指坑,也不能像争霸種馬男一樣迷失人性。這些都是很危險的,大約會被背後BOSS吞噬。

她就是鑽規則的空子。

一來她母親已死,她和母親已經吃過鎮國公府的那麽多苦頭,并非回到對方什麽都沒有做過的時候,不算莫名其妙;

二來她是間接報私仇,但是不是自己動手的,自有別人去決定她們的命運,別人決定公主和親時也不是為了她趙清漪的利益,而是更大的目的;

三來她們确實是公主郡君的身份,享了身份的錦衣玉食的尊榮,有因果在身,她們和朝廷當權的人互了因果,她趙清漪完全是局外人。

她只與程豹結了因果,只要她将來能站在為民除害的利場上滅了程豹集團,反而是功德了,若能促進改朝換代和民族的航海時代的到來,這方面的運數可不小。

關于怎麽報仇,什麽時候報仇,魔鬼存在于細節之中。她想想自己挺陰險小人的。

陸煦說:“我是說,你真的不在乎大晉的天下嗎?”

趙清漪道:“天下乃是華夏民族之天下,是百姓的天下。是人民創造了歷史,衣食住行的所有物資都是人民的智慧、勤勞所創造的。皇帝有什麽用?大晉的宗室有什麽用?”

陸煦忽然有種猜想,可是無法相信,也不想相信。

陸煦說:“旁的我們管不了,你要這樣報仇,我自然助你。”

趙清漪說:“是合作。我助你要回貨物和獲得幾年內的通行自由,能省多少錢?不要說得你都是為了我。”

陸煦沉默了一會兒,低頭苦笑。

趙清漪道:“情義是情義,道義是道義,信用更值千金,但是合作也是合作,而不是單方面的人情。我不喜歡別人用施舍的姿态和我那樣說。我這輩子唯一被施舍的一次,是我求了水雲庵的住持師太幫助葬我母親。她也不算是好人,不過壞人有時也會做人事。”

陸煦現在也沒有什麽好說的了,男人無法對着這樣又臭又硬脾氣的女子表達什麽深情。但他很快又接受了她這樣的秉性,覺得她本就是這樣的人。

接下來在福州等待了半個月,到第十七天時,才從林村傳來消息,程豹把貨物和俘虜都運送到林村了。

三人點齊人手過去交接,居然是程牛親自來押送,一見趙清漪客氣得不得了。

寒暄時,程牛告罪說來遲了,又說:“本該早幾日到的,但是十二天前,南邊的一夥大海匪頭子柳向飛突襲我們的本島,我們與之大戰了一場。”

霍天放道:“看三當家的神色,此次定是一個大勝仗了。”

程牛嘿嘿嘿地笑,說:“柳向飛突襲我們的計劃本來很好,我們倉促應對,危機重重,但是老天保佑,當時風向突然變了。二哥想起你們當初的順風對西夷使用火攻,就派了小船過去,将柳向飛的主力船隊打得紛紛下了餃子,大部分水手投降。我們再投降水手的帶領下攻下柳向飛的老巢。”

趙清漪道:“這下你們可發了大財了吧,我師兄這點貨,你們也瞧不上了。我說過,程大當家近幾年洪運當頭,本是不利之局也能讓老天借你東風轉大兇為大吉。”

程牛道:“是,多謝趙掌門吉言。大哥托我送了一點小小禮物給趙掌門,還請趙掌門笑納。”

趙清漪搖着折扇,笑道:“大當家一片盛情,我就卻之不恭了。左右依大當家的洪運,近些年發大財的機會很多。”

程牛說着,手一揮,兩幫下屬擡了兩個沉重的大箱子過來,放了在了地上,打了開來,如陸、霍家中豪富,當然不缺這點,普通子弟只覺晃花了眼睛。

一個箱子裏全是黃金,還有一個箱子寶石、玉器、南洋珍珠堆在一起。那箱黃金大約有五百斤,古時十六兩為一斤,就有八千兩;而那寶石、玉器、珍珠的價值加在一起只多不少。

這樣的手筆,看來程豹是極看重趙大神棍了。

趙清漪哈哈笑道:“程大當家好生闊氣呀!看來這回發的財如我所料得那樣大。”

程牛道:“趙掌門還能估計我們在柳向飛島上得了多少東西嗎?”

趙清漪說:“柳向飛是何人,我沒聽過,也沒有見過。我見你喜色盈腮,滿面福光,心裏忍不住默默算了一卦,才算出你們發了大財。”

程牛道:“趙掌門算出我們發了多大的財?”

趙清漪道:“珠寶古董之類的不好說,市值變化太大,金銀之類的,我算着少說也有這個數。”

程牛看着她比了一個“八”字,說:“八萬?”

趙清漪說:“八萬哪裏夠?折合八百萬兩銀差不多了。”

程牛深吸一口氣,說:“哪有這麽多?”

趙清漪說:“沒有嗎?難道我算錯了?不會吧?如果不是這個數,往後大當家還是謹慎一點,我給他相面估計也誤。這一步錯,步步錯。”

“……”程牛一怔,又笑道:“還沒有清點清楚呢,是對是錯,我還得回去問問才知。”

“原來如此。”

程牛暗道:這個小孩掌門真乃神人,打下柳向飛的老巢,不就是得了幾十箱的珠寶器皿、八百萬兩銀子,還有些物資嗎?這可是讓他們程氏集團的海匪的暴富了兩三倍,加上降軍,人數和船只規模也擴充了一倍。

原主嫁給程豹數年,他最著名的幾次大戰和擴張的事跡,她哪裏會不知道,這時不過借機再裝一裝神棍。反正分別之後,幾年內她又不用天天見他,他沒有機會什麽小事都來算命的。

但是這樣就更堅定了他要去向朝廷讨要公主的決心,誰不想這樣的福運長久的?

大家忙着點貨,一批批運往福州。海匪們雖然猖獗,但是此時還不敢直接大規模地進福州港的,只能陸路運過去,多花些錢。陸煦也正想将這批貨找福建的商號消化掉,運回揚州多一些麻煩。

程牛請了趙清漪借一步說話,想求她幫忙算個命。

趙清漪道:“你跟着大當家走,自可富貴發財,又有什麽好算的呢?”

程牛道:“難得遇上趙掌門這樣的高人,我也想得您指點一二。”

趙清漪道:“相面是不成了,因着剛剛為你兄長相了面,現在再給人相面,折我壽元。要不為你測個字吧。”

程牛心想也好,便用刀在地上寫了一個“錢”的繁體字,說:“我想測自己的前程運數。”

趙清漪看着字,一臉高深的樣子,嘆道:“馬馬虎虎,以你的身份來說,暫時也不算壞。”

要是別的神棍這麽說,程牛都想把他砍了,但是趙大神棍蓬萊派掌門的身份擺在這裏,之前給林敏算得全中,風水易數說得也是玄奧無比,這回竟然算中了他們得了多少銀子。

程牛揖手道:“還請教趙掌門說得清楚一些。”

趙清漪折扇敲着手心,指了指他說:“你背向大海,面向內陸,寫下這個‘錢’字,便是求從海上陸的前程運數。但從這個字的字面來看,一‘金’二‘戈’組成,一切本從‘金戈’來。可惜了,你名諱為‘牛’,‘牛’字五行屬木,‘金、戈’屬金,金克木,此中對你的相克之氣太重了。你得能你心中三分前程運數也差不多了。”

程牛雖然覺得她解說得好似很高升,很有道理,可心中不太甘心,說:“我的運數與大哥相差甚大呀。”

趙清漪說:“你們兄弟同心,你總少不了富貴的。”

話雖這麽說,程牛當然也想自己有更好的前程,說:“便沒有旺運之法嗎?”

趙清漪道:“單從測字,我還真不太清楚。但想程大當家正是鴻運當頭之時,你跟着他,近幾年不出意外都是順的。待到辰年一過,程大當家的大運時辰一過,你也随之生變,我才能瞧得出來。”

程牛問道:“大哥若是真的娶了公主,大運不是還能延續嗎?”

趙清漪說:“潮起潮落,月有盈虧,什麽大運是能永久的?便是我蓬萊的風水經過兩百年不還是要改?歷朝歷代的王侯将相也沒有得意一輩子,人這一輩子有高潮之時,也有平淡之時。我為人相面批命,只是指點他最大的利用他的運數達到最好的效果,并且可以更長久更好地享到福。”

程牛一想也覺得有道理,如果有人能永保鴻運,那麽當皇帝的豈不是要長生不老了?

“多謝趙掌門,來日有機會,還要請教。”

趙清漪微微一笑,沒有随便答應,只讓人覺得高深莫測。

他們從船上搬幾條船上的貨物也花了足足一整天,陸、霍、趙三人只有在林村借宿一晚了,這是程家的地盤。趙清漪被分到了一間幹淨的房間,那大箱黃金和一大箱珠寶都搬了起來。

趙錦繡給她端了洗臉水來,趙清漪用青鹽刷了牙,再擦着臉。

趙錦繡笑着說:“掌門還真有辦法,連海匪都要敬着你。居然把陸師兄的貨還回來,還要另外給你送重禮。”

霍公子也來了,他們卻只小小表示而已,霍公子的地位也不低呀。

趙清漪取了一串指頭大的珠子出來給她,趙錦繡道:“這我可不能要。”

趙清漪道:“拿去戴吧,回蓬萊後,幾位師姐我也是要備點禮,你不要了,我也不好給她們了。”

趙錦繡這才謝過,年輕女孩子心頭高興。趙清漪問道:“你們趙家的嫡支當家人,現在官居何位?”

趙錦繡有幾分不屑,說:“現在嫡支的族叔只有都尉的爵了,也沒有什麽實權,早沒有了祖上的威名。”

“君子之澤,五世而斬,也不獨你家。”

趙錦繡的曾祖父還是有子爵爵位的,她祖父是第三子,分家出來,開始時是依附嫡支的,後來嫡支自己都不行了。他們的父親進過軍中,一個八品校尉之職,始終也沒有什麽出頭之日,家中越來越拮據。趙錦繡祖上雖然顯赫,他們兄妹也讀過書,學過兵法,但是他們還真沒有什麽值錢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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