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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1章 賓主盡歡

程牛道:“如果沒有屬牛的未婚真公主,也沒有屬鼠的真公主怎麽辦?”

趙清漪嘆道:“那只有娶納兩個宗室女,只不過要麽難以封侯,要麽福運差一些,甚至差很多。”

程牛說:“皇帝怎麽可能會這麽做?”

趙清漪說:“封侯拜相要是這麽容易,你們幾萬人還會當海匪嗎?除了開國功臣,中原有多少人能封侯的?二十年前抗擊北方外族的王将軍是一個,封了定北侯,之後再沒有了。程大當家有這個機遇已勝千萬人了。運來時不争一争命,運去之後,也不過泯然于衆人矣!我今日難得指點于你,你們不信也罷。若是信呢,結個善緣,也是為你自己放個長線。辰年盡時也只剩三年,你們少收陸家三年利,換一個改命之機,何樂不為。若三年後你們成勢,還少得了我師兄家那些抽成嗎?若是不成,呵呵,爾等不過池中之物,今日我師兄讓利于你,你們又能猖狂幾年呢?你們興盛一時後沉寂,可我蓬萊還是蓬萊,師兄的陸家還是陸家,霍家也終是霍家。”

程豹、程牛和他們的下屬都不禁沉默了,一時難以訣擇。

趙清漪忽悠了這麽多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嘆道:“師兄呀,我看十抽其一也就讓他抽,反正也沒有幾年。他這幾年守信用就行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陸煦是何等聰明,猜出其中七八蹊跷,便道:“也罷。程大當家,那便我們便守你的規矩,但是我們陸家商隊還是要經過海域的,你們通行信物總要給我。之前被你們掠走的貨物便當我送給你了,既然約定好了,只要你還在海上稱王,我們年年交十之一的銀子,定不反悔。”

程豹回神,說:“趙掌門,陸公子,一切也可從長計議。”

趙清漪道:“也就是交錢和不交錢的選擇,沒有什麽需要從長計議的。不如這樣,閣下要是與我等交個朋友,師兄家的那些貨,你們就給他送回來。不交朋友,師兄家的商號也遵守你們的規則,年年能抽銀給你們,今日你們将通行信物給師兄就好了。我們這就告辭了。”

陸煦接道:“那便有勞程大當家,給我們信物了。”

程豹也是難舍陸家這樣豪富人家的抽銀,但是心想這一盤改運的機遇,如果朝中無人策應,只怕是難的,而陸家先人乃是帝師,他也打聽清楚了。

程豹暗想:反正不要錢,多少信一點。

就算現在要吐出錢來,将來如果王侯運未成,只有幾年時間,他再搶陸家不遲。

程豹揖手道:“幾位都是中原名門,在下多有得罪。”

霍天放暗笑:這小妮子太能忽悠了。不守她膽子也真大,還敢算計朝廷,這樣的女子到底是哪家養出來的?她之前可不是什麽蓬萊掌門。

陸煦道:“好說,好說。”

程豹站了起來,道:“在下也讓人略備了薄宴,我們不如邊喝邊聊,在下自當敬你們三杯,且當賠罪。”

說着,他親自引路,三人也不推辭,随他往後堂去。

陸煦微微一笑,道:“大當家客氣了。如果大當家真有一飛沖天之運,我陸家與程家也可長久往來。我們內陸與你海上相結合,将來發財的機會還會少嗎?也不一定非得抽成才能發財。”

程豹心想這個可以考慮,正到了宴席前,他請幾人上座,自己在右首相陪。

三人互相客氣,按年齡謙座後,趙清漪道:“陸家商隊只到閩、粵、安南一帶,但是程大當家有去東瀛的商道和南洋的商道。雙方若互通有無,都可各賺利潤,實現雙贏。都說狡兔三窟,雞蛋不放在一個籃子裏,謀生發財之道,怎麽可以單一化呢?大當家完全可以一邊抽別人的銀子,一邊和師兄家合作自己賺銀子,不是雙重財路嗎?成大事者,怎麽可以墨守成規?就如農人只會種地,那不是代代被人欺壓,沒有翻身之日?”

程豹又再起身朝趙清漪一揖,說:“趙掌門乃是高人,聽君一席話,足令在下茅塞頓開。”

趙清漪道:“你可別謝我,我當了掌門,自然要護短。不過是想陸師兄能給家族交代罷了。為此,我這回給你這王侯之命數的人相了面、批了命,透露天機太多,今年不能給別人相面了。既然程大當家願交個朋友,那我不妨再提醒你一句:謀算此事,宜早不宜晚。今年正是午年,你屬鼠就是三十又七了,若是已娶妻,妻不旺你便是休妻也顧不得了。而屬牛的未婚女子今年也十三歲了,再到辰年可不得十六七了,女子十三歲子多已許親了。可不要讓人截了你的運。”

程豹暗想:真要賭一把的話,等他查清楚後,便不顧公主不公主的先強占了去。他在辰年之前有沒有運道,等一兩年就能判斷了。如果到時沒有運道,他再死心當個海匪就是了。那時要不要抽陸家的銀子又再看情況。只要你陸家還要走海路,就掌權在我的手中。

程豹道:“多謝趙掌門指點。往後也要陸公子多多指教。”

陸煦猜出趙清漪是要報仇,他這人倒不會迂腐此事,況他一想到鎮國公夫人讓她在那種地方長大,心頭也深恨。

陸煦道:“若是程大當家真有王侯之運,到時在下定竭力助你一臂之力,我們也結秦晉之好。”

程豹哈哈大笑,端杯頻頻敬酒。

此後又商議退還貨物之事,趙清漪再提西夷俘虜的事,陸豹道:“正關押在島上,言語不通,甚是麻煩。”

原來西夷還從菲律賓帶了一個通華西雙語的華人翻譯,從宋時開始,就有華人下南洋了,但是這樣的翻譯人才現在是很難得的。那人在戰鬥中死了,雙方就是雞同鴨講了。

趙清漪道:“我蓬萊派正要重修殿宇,改造風水,但是在下不忍強行征令蓬萊貧苦百姓,是以我正缺一批苦役,大當家可否将之當奴隸轉賣于我?西夷人高馬大力氣大,搬運石木倒是極好。”

程豹奇道:“趙掌門還通風水之術?”

趙清漪道:“風水相面內家武術都是玄門絕技。不瞞大當家,我蓬萊興盛兩百多年,人才培養當然重要,還有一點就是祖宗學究天人,所建屋宇風水極好,但是萬物有始有終,兩百多年過去,祖宗留下之運漸失,我們便得再修了。近年蔽派也是多事之秋,便是風水已轉向不利之兆。我島上需得大興土木了,師兄也是要為本派出點錢呢。他對本派如此盡心,鄙人怎麽能不護一護短呢?”

程豹道:“趙掌門也是義薄雲天呀。如此,那些夷人,我就都送給你了,幾日後便和陸公子的貨一起運到這一帶,你們再來帶走就是。”

三人聽了心中也是大喜。

趙清漪哈哈一笑:“他人稱程大當家為匪,但是依我之見,大當家也是一代枭雄!就說海上謀生也與旁人不同,從中抽成而不殺雞取卵可也是長久之道。可見大當家實是胸有丘壑之人傑。而今當斷則斷,絕不拖泥帶水,非是短視而謀小利之匪可以相提并論。有謀有斷之人傑,往後如何就要把握機運了。歷朝歷代王侯将相,都是人傑把握時運而成就大業者。便說漢高祖劉邦出身低微,卻能分辨時機,又能用人;前朝太祖黃袍加身,不也是沒有錯過帝幼無法掌握朝局之機嗎?雖然後人評說自有褒貶,但是成大事者不拘小節。當然,我只在大當家身上看到王侯之運,要說帝王之運,目前少股紫氣。否則,我蓬萊便是助你成業又如何?只求大業一成,封個國師當一當。”

程豹不會像普通人一樣敬畏皇帝,“皇帝輪流做,明年到我家”之類的綠林話語也不是說不出來。

但是此時他也沒有要興兵進中原取而代之的雄心。

“趙掌門可折煞我了,我雖在海上謀生,現在自己是何斤兩是明白的。”

如此,賓主更歡,程豹好奇問起風水之事,趙清漪又接着忽悠,一通頭頭是道,更讓在場海匪感覺這是真正的天才。但想蓬萊派的紫陽真人又不是傻的,要是沒有真功夫,怎麽可能傳位給她這麽小年紀的人呢?

程豹對于自己改命之路更信了兩分。

到了傍晚,雙方才分別,程豹、程牛親自送了他們出了林村。

一群人策馬回福州,入夜抵達。

往後便要等待程豹約定時間送貨和人過來了,所以他們倒是閑了下來。

第二天一早,陸煦來她屋裏找她說話。

趙清漪笑道:“我估計,程豹不會食言吧,你還擔心嗎?”

他不過是謀利,食言一定要給他更大的好處才行,現在她算不出誰能給他更大的好處。

陸煦道:“掌門師妹之智實是讓人佩服。”

趙清漪笑道:“我也挺佩服我自己的。你說,如果你是程豹,我忽悠你,你信嗎?”

陸煦淺淺一笑:“娶公主那事我是不信的。”

趙清漪哈哈大笑,摸了摸鼻子。

陸煦道:“鎮國公的嫡女是屬牛嗎?”

趙清漪點頭:“對呀,她屬牛,我屬虎。”

“還有屬鼠的公主。”

“不錯。朝廷兵事糜廢,多半是打不過海匪的,海匪若又能讓利一二,朝廷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肯定偏向送女人。十四萬人齊卸甲,寧無一個是男兒,古來如此。”

陸煦說:“能想出這樣的報複的,也只有你了。”

趙清漪說:“所以,我幫了你,你可也得幫我。你們陸家朝中人脈,到時候順勢幫一幫忙。”

陸煦說:“你就這麽自信,程豹還能壯大?”

趙清漪說:“他是有些本事的。要不是心性有些殘暴,他出身如此之低,能達到這樣的成就,比任何一個世家子弟都強了。但是對于後院女子來說,嫁給年紀又大、長得不好看、又殘暴的土匪就夠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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