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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5章 悶騷男

不知是這個角色出身經歷還是任務的原因,現在的她确實比任何現代角色都要愛錢。

不管是自己造反,還是支持別人造反,都最需要經濟基礎。

陸煦終于轉過頭來看她,他在質疑她。

“像你這樣驚才絕豔的女子為何非得喜歡錢,你也不缺錢花。”

趙清漪說:“我是可以養活自己,我也不是什麽錢都收,但是也喜歡男人捧着錢給我。”

“那麽……這和千金買笑有什麽區別?”

“想空手套白狼的男人很愛這麽說,對上這種男人,還不如去千金賣笑呢。嫁給這種男人,賠上錢財和美色,可色衰之後他會才發現你根本就不是他的真愛,他的真愛是小他一輪的十八歲少女。千金賣笑的話,色衰之後還有金,金主走後自己當金主去買小倌的笑。前半生有人捧着賺錢,後半生有錢買小白臉的笑,是不是比那種被酸書生騙了青春和錢再看他納新人要爽得多?”

“你還怕我有二心嗎?”

“那倒不是。我就是想改造一下你的戀愛觀。”

陸煦擡頭看着房梁,深深呼吸,現實中的絕代紅顏意中人為什麽和書上寫的不一樣,竟是和那些傳說中的庸脂俗粉有異曲同工之處?

“若是沒有你那些本事,你這樣的觀念,別人有錢也不會給你。普通人當中,若沒有感情基礎,誰會給誰錢呢?而千金賣笑沒有那麽美好。”

“因為明白做一個平凡人的無奈痛苦,我才想變強大主宰自己的命運,賣笑也好,指望男人也罷,都難有好的結局。你想讨好我,但過程不對。”

陸煦冷冷說:“誰讨好你了?”

“是嗎?寫情詩和畫畫給我不是讨好我嗎?”

“……”

“詩畫的格調太高了,經濟基礎沒有打牢,我夠不着那種格調。”

陸煦轉過身去整書架。

趙清漪支着手,托着腮,長長嘆了一口氣,說:“好無聊。”

陸煦道:“見着我就覺無聊,誰又逼你來了,不就是想從我身上找他的影子嗎?”

趙清漪暗想:凡人就有凡心,這別扭的性格真不讨喜,也甭管是什麽大神的轉世了。

趙清漪嘆道:“我是說既然無聊,找點事做,不如你過來讓我親一下。”

陸煦整個人都僵住。

“你這烈女一樣的尊嚴和教導主任的道德觀,怕是不行的。”

“……”他的意識還在信馬由缰。

趙清漪換了一只手托腮,一邊游思,一邊喃喃:“在你的想法裏,我得仰望你那正确的思想,高貴的出身,八鬥高的才華,這就是兩情相悅了……”

“是你曲解。”他終于轉身過來。

“不是嗎?”

“你生來與旁人不同,在下才疏學淺,哪敢讓你仰望。”

他優雅地坐回案前,翻開一本《六壬課》,坐如鐘,目不斜視。

“這話又是一股子酸書生的味道。”

陸煦一把扔了書籍,說:“我做什麽都不好,都不如人,既然如此,你何必勉強自己?”

趙清漪說:“你這人怎麽這麽消極?”

陸煦說:“你給我的全是否定。”

“你不也說我這不對,那又讓你有意見嗎?但我不覺得你說不對就是不對了。”

“這正說明了你不在乎我的想法,而我太過在乎你的想法。我都不明白還得如何放下我的尊嚴。”

“這是僞命題。喜歡一個人而做什麽事的出發點一定是自己想要得到,自己想要結婚,并不是為了對方的利益。那麽又怎麽能算作是‘為了對方放下一切尊嚴’呢?假若他不是她想要的人,因為所謂的‘為了她放下一切尊嚴’,她就得勉強自己嗎?那麽所有的兇惡、好色、無才、無德、無信的懶漢窮鬼醜八怪男人都來匍匐在我的腳下,口稱為我放下一切尊嚴,我在道德上莫名其妙就處于下方,我都得回報他們。我得接受他們,拿着我的銀子養他們,拿我的地位分享給他們,我得開一個這樣的後宮……想想都不如拿面條上吊算了。你為你自己放下尊嚴會有這麽多抱怨嗎?”

陸煦不禁呀口無言,他心中一直和“他”較勁,再因為她的才華和身份,愛中多三分敬,不知不覺處于被動。對方不主動,他就心慌,又去和“他”較勁,然後覺得自己完敗,産生無窮的挫敗和失落。

趙清漪說:“明明我就在你身邊,你的目标不是想跟我一起嗎?你一點都不辛苦,你不開心什麽呢?”

陸煦垂目看着她的臉龐,她嫣然一笑,歪頭枕在他肩頭,他猛挺直背,唯恐不使勁一點,自己會倒下。

“我也沒有怨恨,只是你不喜歡,我就不知如何是好了。”

“我喜歡男人賺錢跟我一樣多,但是真的沒有,我也不強求。唯有一點,倘若男人不賺錢的話,就不要談女人不理解他的精神層次,因為這樣的夫妻通常沒有好結局。我不希望我們任何一世情緣會有那樣大的瑕疵。”

“……我又不是不賺錢的人。”陸煦聽到“夫妻”二字,不禁心頭一絲竊喜,本來的小別扭也顧不着了。

“我喜歡男人在我工作累的時候,給我準備好酒好菜,先吃了再說。我喜歡脫衣有肉,穿衣顯瘦的男人,我喜歡男人有八塊腹肌,腰細點沒有關系,但是不要比我細。”

陸煦臉色緋紅,她身上清香的氣息萦繞在他鼻間,像是延續千萬年的依戀在召喚他,忽然摟住了她。

趙清漪倒沒有想到他這樣的“教導主任”會突然這麽做,他還擁抱得忒緊,從他的一分顫抖中感受到他濃烈的情感。

趙清漪愣了一下,才溫柔回抱他,說:“現在不鬧了吧,沒有這麽委屈的,乖啦。”

她拍拍他的背,他才放松一點,她的溫柔縱容,讓他孤注一擲,忽然低頭吻她。

她說會親他的,可是一直沒有等到。

他攫取那柔馥的唇瓣,輾轉吮着,像是赤熱的沙漠中的旅行者吸取着水源一下。

半晌後,他才離唇,這時剛鐵一樣的女人終于溫柔如平常的女子了,看着他的目光像美麗的星星。

他的臉色通紅,眼神對上她的有幾分尴尬,動作僵硬地坐直,也不說話。

“你喜歡這樣……”

“……”

“啊,明白了,呵呵……呵呵……”

教導主任式的凡人是比本尊更悶騷,可是悶騷的人偏喜歡穿紅色。

“現在是不是覺得沒有那麽受侮辱的感覺了?”

陸煦也奇怪,從前那種郁悶不安和受侮辱的感覺去了十之七八,那些從小習得地衛道士的道德禮教上的名聲在他心頭的分量太輕了。

趙清漪暗暗好笑,額頭抵在他肩頭,他性格再別扭,身體很誠實地擁抱住了她。

趙清漪趁機看了他胸口那個印記,只看一眼而已,他撫上她的頰,深深望着她。

“你就是仗着我喜歡你。”

“那你以後不要別扭了,好不好?”

陸煦轉開了頭,趙清漪笑道:“沒有女人會喜歡酸書生的,我們那的女子都不喜歡。”

“我何時成了酸書生了?”

“你詩畫傳情的偏愛,你族中的那本厚厚的族規,你們家歷代出進士……”

“你就因為那些不太喜歡我?”

“我也有一個少女的夢,假如我什麽都不懂,也沒有那些責任,不用做那些事也能活,就嫁一個武藝高強的潇灑男子,與他縱情山水。你家畫風不太搭。”

“你不是喜歡有錢人嗎?有錢人就是我們家那樣的,而不是縱情山水的人!”

“沒有錢怎麽縱情山水,路上要餓死的!”

“你若什麽都不會,只有我養得起你!你不要強求相悖的好處集于一身的人!”

趙清漪居然說不出話來了,因為他說的竟然是事實。

陸煦見她的表情,終于得意了一分,說:“所以,那麽虛榮幹什麽呢?結果自相矛盾。”

趙清漪說:“這并非愛慕虛榮,獨立的女人同樣更喜歡有錢的男人。因為在這個社會上,有錢代表着能給後代足夠的幸存機率,這是生物的延續本能。強讓女子個個喜歡懶惰無能和沒錢卻脾氣大的男人實質上是反人類的延續本能的。”

“所以,你要看看天下的有錢人都是什麽樣的人家,你看過後,就明白自己應該不讨厭陸家才對。”

趙清漪噘了噘嘴,說:“那我自己賺錢。”

陸煦說:“所以,你也成為陸家這樣的人家了。蓬萊派也好,你手底下的作坊、公司、商鋪、莊子也罷,哪個沒有規矩的?”

趙清漪抿着嘴,陸煦刮了刮她的鼻子,趙清漪揮開他的手,他卻抓住了。

他靠近在她耳畔說:“我答應你,你不想受制于陸家,那麽我不會讓你受委屈。”

他呼吸指在她頰上,趙清漪也不禁臉色微紅。

陸煦微微一笑,又說:“你得想想好處,我要不是規矩多,早跟霍天放一樣左擁右抱了。”

趙清漪才擡眼,說:“你好好的黑霍兄幹什麽?”

陸煦的小心思被揭,也不尴尬,笑着擁住她。那一吻,把他的患得患失的壞心情都驅除了,他不知不覺容光煥發起來,像是真正談上戀愛,知道怎麽哄女人了。

一個時辰後,趙清漪走出他的院門,整了整着裝和發型,暗道:他把那些從小學習的世家公子的規矩抛下擁着她把騷散發出來,人就正常多了。

這和現在的“自從得了精神病後,精神就好多了”有異曲同工之妙。

趙清漪正修習神功,再清心寡欲也不是太監,撥動一根情弦,為了這一世的武道追求,還是回去打座吧。她可不像他已将《玄元九陽功》功行圓滿,之後只有越來越精深,她還沒有練圓滿,輕易動情欲對她不利。

……

轉眼到了清明祭祀,蓬萊派在島弟子齊出,連紫陽真人都出席了。蓬萊創派祖師道號沖虛,後來的弟子,如果出家修道按“赤橙黃綠青藍紫”排的,所以到紫陽真人是第八代,剛好排到紫。

聽說這是沖虛定的,趙清漪很無語,人家朱元璋為元素周期表做貢獻,人家是地道農民出身,沖虛玄學造詣不凡,總能想些雅號的,可他偏不幹。

到了趙清漪這一輩,顏色用完了。在趙清漪入蓬萊之前,因為沒有排輩字譜,所以所有弟子都沒有正經的表號或道號。

去年祭祀前,紫陽真人還說:“莫非是祖師算到傳到你時,你是個才能不下于祖師的人才,武學上繼往開來,重新立字輩譜的權力留給你了。”

趙清漪對着這個老道士才不會他說句好聽的就信了,然後事情就接過來了。

于是趙清漪就推拒說:“我才懶得排輩份,我又不出家,不用道號。”

紫陽真人卻道:“你好歹是我蓬萊派掌門,又是女孩子,外人稱呼你為‘趙競’,這雖不是真名,可外人又不知,總是不太妥當。便不當女道士,也得取個號。”

號又稱別號、表號,與名、字不一樣,名、字是親朋好友親密之人稱呼的,而號是一美稱或自我标榜,外人稱其號而不直稱呼其名、字,則更加尊重。

趙清漪懶得定號,還是紫陽真人說,她這個掌門是有開創性的了,修正了原來的玄元功,玄元九陽功可是一門絕世內功,可算得上本派鎮派武學,所以她號的排輩上就依“玄”字。

玄也是顏色,而且是最貴重的顏色,可見紫陽真人是真心覺得她是不下祖師的天才。

趙清漪想着她拒絕後,萬一紫陽真人說:“你這一輩就按‘粉’字輩吧”,她得買塊豆府撞死,玄字輩就玄字輩吧。

于是她就有了一個“玄競散人”的稱號,散人不一定是出家的人,古人自號散人的很多。

趙清漪覺得這沒有什麽特別的,只不過是懶得想了,随便取的號。

紫陽真人卻很滿意,說:“好徒兒,你命好,你的號比貧道的號好聽多了。當年師父要将掌門之位傳給我,我也正式出家,師父賜道號,我們是紫字輩,他希望我修得純陽之功,才賜了這號。貧道每每看看師弟的號,心中才有所安慰。”

趙清漪說:“這是為何?”

紫陽真人說:“因為他還不如貧道。”

趙清漪:“……”

卻說由紫陽、紫精兩位前輩再進了供奉歷代掌門及本派名宿的大殿中後過了半柱香時間,趙清漪親率這一代的入室弟子們進了大殿。

對着牌位依禮叩拜上香之後,拜上祭文,由俞洪誦讀後,再拜後才出了大殿。

本派出家道士逝世之後,都是将骨灰散入大海,是以沒有墓可掃。

之後幾日,舉行試劍會,如楊劍風、俞洪、姜素兮等二十幾個弟子有的在趙清漪之前就有弟子,最晚的趙錦繡兩年前也收了入室弟子了。

這小一輩的弟子之前已被各自的師父小較,此時派上來的是他們稍滿意的弟子在師祖、掌門、同門面前比試。在小輩被考較之後,才是趙清漪這一輩的同門比試,由兩位前輩做公正。

試劍會說是“試劍”,但分為比試內力、輕功、拳腳、劍法四大項。

小輩們上場時,他們大多比趙清漪的年紀還大。現在許多人都被趙清漪安排了要職,帶着大夥發家致富,但是蓬萊派到底是武林門派,各個師兄弟姐妹都不想落後于人,每一個人總有個把重點培養的心愛弟子。

趙清漪還真找到幾個天賦比較好的弟子,不吝鼓勵幾句。在趙清漪自己這一代的比試中,還是陸煦、楊劍風和紫精真人的大弟子張廣取勝。其實陸煦是唯一将功法修得圓滿的人,那些人都不是他的對手,他不想一個人出盡風頭,又不想讓人小瞧了去,就在內力和輕功上取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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