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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2章 霍家的麻煩

霍天放看着霍天嘯的屍首,心頭傷感,趙清漪也不出言安慰。

不一會兒聽到聲響,就見霍忠帶了一隊人尋來。

霍家不希望外人插手這事,但是下屬的其他人又沒有霍天放和霍天嘯的功夫,跟丢了人。

不一會兒,之前找錯方向的陸煦也找來了。

陸、趙二人不想多管霍家的事,安慰霍天放一下便告辭離去,霍天放也正中下懷。

回到陸家在杭州的莊子後,趙清漪才省略了尴尬的美少女也要拉粑粑的事,把事情一一道來。

陸煦聽後不禁訝然,說:“你要幹什麽?”

趙清漪說:“你要問的不該是他們要幹什麽嗎?”

陸煦說:“因為別人要幹什麽,你要相應地幹什麽。這才是我該關心的事。”

趙清漪長長嘆了一口氣,說:“這一出,真的是給我出了一個難題呀!”

陸煦道:“這傳說中的幽冥王自是在江湖上能興風作浪,掀起風雨,但是依照現在的情況看來,這霍家也不是什麽正派君子。”

趙清漪說:“人都一樣,像你陸家也未必都是好人。”

陸煦蹙眉,說:“我發現你對我家真的有很深的偏見。”陸煦也覺得,她對他的出身不感冒,這是她沒有更快一步喜歡他的原因。對于有些女子來說,愛情就是一切,都想嫁進陸家這種又富又貴的傳承世家。但是趙清漪卻是那種對這個世界的一切有比較固定看法的女人,就算愛情也不會讓她失去自己的立場。

趙清漪道:“你們陸家早把利益拿在手中,所以可以更君子一點,天然合法擁有,違法擁有的估計也不少。而霍家是綠林中人,從霍震開始黑吃黑,陸家天然看不起這樣的人家。”

陸煦不與她争辯這些,嘆道:“霍天放新婚鬧新房時演示劍法,我還說他是不想鋒芒畢露,才大打折扣。如今想來,是因為易昊雲來了。”

趙清漪微微一笑,說:“傳說霍震創出的‘飄絮劍法’等武功,事實上是不存在的。‘飄絮劍法’就是不二山莊的‘清風劍法’。也許霍家是從幽冥王那裏得到的武功心法,幽冥王是武學奇才,能對原來的武功有所修飾,外人看不出精髓門道,可是不二山莊現任少莊主易昊雲一定不會看錯。”

陸煦點了點頭,說:“霍家能秘密囚禁幽冥王三十年,從中榨取這麽多東西,可見城府之深。”

趙清漪捋順了許多事,嘆道:“只怕比你想像的還要深。”

陸煦看了看她,說:“所以你要攪渾水,江南武林大部分都是霍家的勢力之下,原來你也防他。放走了幽冥王,那麽他們才是霍家的首要心腹之患,你的勢力在江南便安然無恙了。”

趙清漪挑了挑眉,說:“是我們,明白嗎?”

陸煦不禁微微一笑,忽又說:“只是幽冥王此人并不可控,我也聽說過許多傳言。”

趙清漪道:“他已是個古稀老者,身體有大隐患,比老道士還慘。這種時候,他們幽冥教就算還有勢力,都不會再與我蓬萊派交惡才對。畢竟真要說起來,三十多年前武林正道圍剿幽冥王城,我們蓬萊派沒有奪他們任何好處。再說,他真要與我蓬萊派為難,我們手上還有張雲海,也可談判化解。”

陸煦說:“倘若萬一……武林正道再次與幽冥教……”

趙清漪說:“武林若再次與幽冥教争鋒,也許我們還是有機會呢……”

趙清漪發現霍家這步棋,是她天真了,這樣的人家若只是江湖門派還不足為慮,如果當上了皇帝,定難以共富貴。

陸煦說:“你就不怕殺戮無數嗎?你不是最怕禍亂百姓的嗎?”

趙清漪蹙着眉轉過身,頓了頓,才說:“我能有什麽辦法?改朝換代哪有天下不死一人的?”趙清漪說出口後,又隐隐覺得不妥,可是她不能讓霍家上位了,霍家名聲不好了,對他們不一定是壞事。

陸煦吃了一驚,說:“你……你說什麽?”

趙清漪說:“不改朝換代,你以為能實現遠洋開拓的夢想嗎?”

陸煦說:“你可是宗室。”

“宗室就不行嗎?破而後立,這是我今生的使命,也并非是為了我個人的野心。你覺得為什麽你記不得多少前生的事,我為何記得?凡事都有代價的。”

趙清漪本來不想和出自于大晉名臣之後的陸煦過早表明自己的目的,想要讓霍家上位。

但是,現在她要防着霍家,則需要一個堅定的同志盟友了,陸煦和她的戀愛關系進一步加深,也可以在事業上坦誠協作了。

……

霍家原本欣欣向榮景像,剛剛更加緊密地聯合了江南武林,少主人霍天放又與蜀中劉家聯姻。可是大婚之事竟有人混進湖畔山莊作亂,将囚于湖畔山莊地下城的中的冥幽王上官堯救出去了。

此事江湖群豪還沒有離開杭州,這個消息也不知是從誰那裏流出來的。幽冥王重出雖然讓江湖人心惶惶,可是大家誰也不認識幽冥王,誰也找不着他,但是明月樓在杭州的湖畔山莊江湖人人能找到。

坊間甚嚣塵上,至少江南武林中人都集中于杭州。趙清漪和陸煦并不想摻和這淌渾水,但他們要是太過淡定,則又讓人生疑。

所以,在離開杭州前去拜訪了霍家,霍家正為霍天嘯擺着靈塵,諸多賓客前來,實是吊唁為名,尋求真相為實。

趙、陸二人身份特殊,早一步見着了霍天放。

趙清漪還是表演了一番,以展現她之前“用藥換他的命”時不知那灰衣老者的身份,此時也想問個清楚。

霍天放面無表情,跟她說:“我要是說我霍家和幽冥王之事無關,也無人信了。”

趙清漪道:“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又能如何?”

霍天放不禁一怔,說:“子競這是來看我霍家的笑話嗎?”

趙清漪說:“不是,我是以一個朋友的身份,因為之前機緣之下在他手下換了你來,我總要問個清楚。這江湖上的熟是熟非也不是我說了算的,我怎麽會笑話你?”

霍天放幽幽呼出一口氣,沉默了一會兒,才說:“倘若我們霍家确實囚禁過冥幽王呢?”

趙清漪說:“我想三十年前,無數江湖人想要得到幽冥王吧,但是讓你們得到了。現在這麽多江湖人想從你們霍家得到你們曾經從幽冥王身上得到的,這才是你們霍家的困境。”

霍天放聽她這麽一說,反而清醒過來了。名聲毀了的羞恥感讓他們難以調整過來,事實上失去的名譽已經不重要了,解決現在的困境才重要。

霍天放問道:“在下素仰子競之才智,不知有何高見?”

趙清漪道:“我不在局中,不能感同身受,沒有高見,只希望你保重。我蓬萊派必然不就此事為難霍家,也不貪圖從霍家拿到什麽幽冥王身上得來的好處。我蓬萊派雖然與幽冥王有些過往,但無論恩仇,有必要讨還的自當尋幽冥王本人,不會尋霍家。”

陸煦也道:“我陸家只能算半個武林中人,自也不會跟霍家為難。但是三十年前,我陸家不曾參與江湖紛争,如今也管不着這件事。”

他們不落井下石已經難得,霍家三十年前得了好處,別人也沒有立場現在給霍家承擔禍患。

霍天放朝二人揖了揖手。

……

這是一個長江沿岸的寂靜漁村。

五月的烈日,長江沿岸的濕氣,莊稱和雜草一樣蔥茏。幾個衣衫褴褛的婦人送飯給了自家男人正往家走,才扶床的兒童躲在木板門後窺視幾個面生的行人。

絕塵帶着自己的師父上官堯暫時避居在小漁村,尚要等待他的兩個師弟兩個師妹,以及他們自己收的十二個三代弟子回來。

他們現在負責在江南一帶散布霍家的消息,雖然這有損師父的偉岸形象,但是這足以讓江湖上的人把注意力放在霍家身上了。

包括不二山莊,也是得到他們的匿名信,他們果然懷疑霍家“飄絮劍法”的來歷,易昊雲不遠萬裏南下,還出現在霍天放的婚禮上。

絕塵親自送飯到一間茅屋前,不敢打擾出聲,一刻鐘後聽到裏面長長呼息聲,才聽裏面的人叫他。

絕塵推門而入,就見一位老者滿頭銀發披肩,容顏枯瘦,他的五官十分深刻,病氣稍退,臘黃臉色也散去,顯露出他較常人更白的皮膚。

絕塵服侍上官堯用飯,道:“教主氣色好多了。”

上官堯點了點頭,說:“那小女娃送的藥有些門道。”

上官堯這三十年來,有一半時間中了軟骨散,有一半時間被封了xue道。霍家并不是好心才不挑斷他的手筋腳筋,而是他三十年來一直在湖畔山莊的地下室中,指點過霍青、霍天放的武功。

絕塵等零落四處的弟子因為他在三十多年前留下過記號,一直想查清楚是誰抓了他。

開始幾年,幽冥教在江湖上人人喊打,他們大多也受重傷,無法活動。等到可以潛入中原時,已經難打探消息了,竟然到三十餘年之後才查到霍家,這還是紅塵見到了霍天嘯和人動手使出了所謂的“飄絮劍法”,引起她的懷疑。

他們在湖畔山莊踩點一年,後來借着湖畔山莊舉行江南武林盛會的機會混進來,好好查探,最後是精于機關秘室的宇文康查到了地下城。然後再借霍天放大婚之機,衆人合力才将人救出來。

絕塵聽說藥好,道:“不如屬下再去找那個女娃。”

上官堯沉默了一會兒,說:“不必了,本座的傷也好了一半,不必為此節外生枝。”

絕塵只好休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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