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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粉裙子看到何方是挺激動的,畢竟能夠正面遇見這位冷漠的何總的機會真是不多,尤其還是在醫院這種私人的場合,哪怕這位何總話裏話外都透露着疏離她還是想跟何方多接觸一會兒的。

但太激動了竟然沒有意識到何方的輪椅後面還有個人,還是個女人?

“你是不是聽不懂人話。”

粉裙子愣了愣,這女人好美啊,睫毛那麽長…是接的嗎?眼睛那麽亮那麽大…是戴了美瞳嗎?皮膚那麽水潤那麽嫩…是經常去美容院護理嗎?還有嘴唇…那個牌子的唇膏這麽自然?鼻子那麽小巧是不是整容了?

蛟蛟無視愣在她面前的粉裙子女人推着何方轉了個方向往骨科走去,走出20米耳朵一動聽見粉裙子說:“一個穿着普通貨的賤女人憑什麽對我指手畫腳。”

說着似乎就要追過來,蛟蛟微微揚了下眉,嘴角一勾推着何方繼續不緊不慢的走着。

粉裙子剛邁出腳步一個端着米粥的老大爺就撞了上來,這是粉裙子作為一個被家裏寵了20多年的嬌小姐從出生到現在遇到的最大的災難了,她簡直難以相信現在自己要面對的場面,她的裙子是定制的,是定制的呢。

拿着幾乎空了的碗的老大爺尴尬地連連道歉,粉裙子捂着臉哭了起來。她的家教不允許她為難老弱病殘,但是誰來救救她啊,好難堪啊,救命啊!

作為人類的何方是聽不到吵鬧的醫院裏走出了30米開外的才不到40HZ的聲音,他好奇的偏了偏頭:“沒追上來?”

蛟蛟懶洋洋的應了一聲。

何方笑了笑:“也許因為你是女人?怎麽覺得你比許惟還厲害一些?這個黃小姐難纏的很,又嬌氣又難搞,許惟遇見了都要頭疼,你這一句話人家就走了,真是很厲害。”

蛟蛟依然沒出聲,難搞嗎?她連根手指頭都懶得動,好解決的很。

何方看着腿上的石膏嘆了口氣:“什麽時候能拆啊,太不方便了。”

蛟蛟把輪椅推到牆邊,繞過輪椅走到何方面前,很認真的看了何方一眼:“想快點恢複?”

何方笑了:“那是當然的了,誰也不願意天天不是坐輪椅就是拄拐吧?”

蛟蛟想了想:“我幫你看看?”說着蹲到何方面前。

何方愣了一下,随即大笑:“你不但是個廚藝高超的數獨高手,還是個隐世的神醫嗎?”

蛟蛟一臉嚴肅:“是啊,只要我想沒有做不到的事呢。”

“哎,你比我還狂妄啊小姑娘。”反正今天也沒事兒,何方并不介意陪他的小保姆鬧一鬧,而且這個姑娘蹲在他面前一本正經的吹牛的樣子真是有點可愛。

蛟蛟伸出食指輕輕點了點何方腿上的石膏,然後歪頭一笑:“好啦。”

何方在蛟蛟的笑容裏有一瞬間的失神,這個歪頭的動作和這個笑容都讓他覺得格外熟悉,還有這句“好啦”,是誰對他說過嗎?

何方搖了搖頭把胡思亂想從腦子裏甩了出去,繃着臉忍着笑意配合着蛟蛟的話:“神醫果然厲害,我已經好了,下一秒就能騰空而起健步如飛了。”

蛟蛟好笑的看了何方一眼,起身去推輪椅:“走吧,讓醫生看看你是不是真的能健步如飛。”

骨科門診這邊還人還挺多的,等了一會兒才到何方,蛟蛟沒跟着進去,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玩手機,她能感受到周圍的聲音和動作,不玩手機的話她會忍不住閉眼去感受隔壁手術室鋸腿的過程。

過了很久何方一臉莫名其妙地自己轉着輪椅出來了,蛟蛟感覺到了但沒擡頭,把最後兩個數字填進格子裏完成了第三張新的數獨圖之後才去看何方。何方張了張嘴,但又似乎有點迷茫:“走吧神醫,你好像真的把我治好了,去拍個片子确認一下就行了。”

蛟蛟沒說話,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推着何方去拍片子了。

出了醫院慢慢的走在蛟蛟身邊的何方還有些沒回過神,他低頭看着自己的腿:“不是說至少需要三個月才能徹底恢複嗎?這就好了?你說我跳一下跑兩步它還會再斷掉嗎?”

蛟蛟瞥了他一眼:“你不是說要健步如飛嗎?”

結果出了骨科之後一直都是這麽個烏龜速度,大爺大媽都比他們走的快。

何方想了想,小幅度的跳了一下,“哎,真的沒事兒啊。”

說着又跳了一下,這次比剛剛用力一些,“完全沒有醫生說的什麽酸脹痛的感覺啊!”又試着跑了兩步也覺得沒什麽問題。

何方心情出奇的好,頭頭是道的分析着:“是不是因為我謹遵醫囑吃得清淡,而且還喝了奶奶拿的那個什麽專家配的中藥所以恢複的快啊,還是因為我平時健身身體素質好吧?醫生都說看了30年骨科,我是他見到的恢複最快最徹底的病人了,說我是個奇跡。”

蛟蛟在一旁看着何方,笑而不語。

何方忽然拉着蛟蛟就跑:“走吧,我帶你去吃飯,今天不回家做了。”

蛟蛟被何方拉着一起跑,陽光很好,微風不燥,這一幕似曾相識,蛟蛟看了眼自己拉着她手腕的何方的手,眼睛亮了亮,久違的歡愉讓她不禁嘴角上揚。

何方拉着蛟蛟一路跑到路邊攔了輛出租車,兩個人都坐進後排座位之後他才發現不妥,剛才太興奮了居然還拉着蛟蛟的手腕,何方猛地松開手對上蛟蛟戲谑的目光後有點不好意思:“我剛才就是…就是太興奮了。”

蛟蛟一副不在意的樣子擺了擺手換了個話題:“何方,我問你,我穿的衣服是那種很窮很窮的人才穿的嗎?”

對于現在所處的年代蛟蛟還沒有完全認識清楚,大妖從不缺錢,出手都是金子,但這個年代似乎不太一樣,買什麽都用薄薄的沒有手感的小紙片,而且有些小紙片還看起來髒髒的皺皺巴巴的。

何方意外的看了蛟蛟一眼:“就很正常的那種啊,怎麽突然這麽問。”lee的牛仔褲和短袖罷了,也不能說是很窮的人穿的吧,而且蛟蛟穿起來随意又大方,至少他看着還挺好看的。

“那個粉裙子的女人說我穿的普通貨,我以為是很窮的人才穿得呢。”蛟蛟想了想,聽那個女人的口氣還以為她這一身堪比乞丐的破衣呢,看何方的表情也不像啊。

何方納悶的回憶了一下,黃小姐這樣說了嗎?也許是她态度不好讓蛟蛟誤會了吧:“皎皎,不用理她,就是自我感覺太良好了對誰都那樣。”

蛟蛟點點頭:“去吃什麽?”她正好也吃膩了那些用妖術做的沒有靈魂的飯菜。

何方想了想:“日料吧?壽司和刺身。”

蛟蛟其實沒聽懂,這幾個詞對她來說太陌生了,但新鮮的東西去嘗試嘗試總是好的,于是點點頭:“好啊。”

壽司一小碟一小碟端上來的時候蛟蛟滿意的點了點頭,拿了雙筷子輕輕指了指壽司:“這裏的點心做的不錯,看着很精致。”說完夾起一個直接放進口中,嚼了兩下微微蹙了下眉,“這個點心裏面放了生肉嗎?”

何方愣了愣:“吃不慣嗎?試試這個呢?放了蟹足肉。”夾了一個蟹足肉壽司放到蛟蛟碟子裏,“沾一點這個可能會好一些。”何方調了一點青芥末和醬油遞給她,何方心裏蛟蛟是個非常牛逼的大廚,所以她不知道壽司是他根本沒想到的。

蛟蛟把何方夾給她的壽司沾了沾他弄的調料,放進嘴裏嚼了兩下眼圈突然就紅了,她瞪大眼睛看着何方,然後眨了眨眼把嘴裏的東西咽了下去。

何方看見她眼圈突然紅了吓了一跳,不會是他青芥末放多了吧?趕緊把水杯遞了過去。

蛟蛟擺擺手,慢悠悠地吐出一句話,“這個東西,很特別。”就像她第一次吃辣椒一樣的感覺,還不錯。

何方一邊吃一邊把桌上的食物給蛟蛟介紹了一遍,他覺得眼前這個姑娘真是很特別,沒吃過日料但也落落大方沒有半分不好意思,還饒有興趣地聽着他介紹,有種什麽感覺呢?渾然天成的王者之氣?

何方突然覺得自己是個陪皇上出行的大太監,還要端茶倒水的侍奉皇上。

何方被自己這樣的想法逗笑了,擡眼看了看蛟蛟,還是個紅眼眶的皇上。

蛟蛟一手托腮一手用小叉子輕輕戳了一下面前的草莓大福,身邊走過兩個小女孩叽叽喳喳地坐在旁邊一桌讨論着剛看到的電影。蛟蛟手上把玩着叉子,叉子飛起來轉個圈又落回手上,眼睛半眯着聽着小女孩們讨論電影的劇情。

何方看着蛟蛟這副神态暗自在心裏猜着,如果她沒吃過日料的話,是不是也沒看過電影?帶着她去看電影是不是有點太暧昧了,畢竟人家是個姑娘呢。但似乎也沒什麽問題吧,朋友之間不能一起看個電影嗎?

何方想了想試探着小聲問她:“你想去看電影嗎?”

蛟蛟含笑地看了何方一眼:“我也不是所有地方都沒去過的。”

何方尴尬地輕聲咳了一下,揉了揉鼻子,果然是自己想多了:“那我們回家吧?”

坐到出租車上何方電話響起來,“just close your eyes,the sun is going down”。

何方接了電話:“奶奶,是,沒事兒了,走路也沒問題,醫生說得還能有假嗎,哈哈哈哈,是是是,多虧了奶奶的中藥。”

何老夫人說了什麽蛟蛟坐在後面聽得很清晰,大妖的聽力甚至能聽到何老夫人衣服和藤椅摩擦的細小到不到20HZ的聲音,至于為什麽是藤椅而不是沙發,也是只有大妖能分辨出來的細微的差別。

挂電話前何老夫人忽然跟何方說:“何方啊,你上次說到以前的保姆,奶奶雖然不知道你為什麽要去查關于她的事情,但也幫你留意了一下,她留下的東西和你小時候的東西都還在庫房裏沒人動過,你要是有需要就回來看看。”

何方心裏很感動,奶奶總是這樣無時無刻不在關心着他:“奶奶,您瞧您,想讓我回去看您就直說啊,還要找那麽多借口,別瞎想了,我就随口一問,沒什麽好查的。”

蛟蛟閉了閉眼睛,哪怕再活一世,他也還是同以前一樣,有什麽事情絕不會讓親人擔心,自己一個人扛着,自己一個人擔着,讓人心疼又無可奈何。

但關于他以前的保姆的事兒...蛟蛟暗自思索着,可能要去判官那裏走一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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