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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修)

時光荏苒,白雲蒼狗。

覃淮芳莫名失蹤,整個卿山峰上下無一人知道他的行蹤。

就連平日裏最了解覃淮芳習性的沈滄瀾都束手無策。

剛開始那幾日,蕭黎風就像是丢了魂一般,整日站在覃淮芳寝殿門前發愣,眼眶紅彤彤的像被誰欺負了似的。

陸星兒、景陽輪番上前勸說,蕭黎風誰都不理,一意孤行的守在殿外,等着覃淮芳回來。

到後來的某一日,蕭黎風突然一反常态。

他開始認真修煉,起早貪黑的練功,就這樣短短幾年時間,他從煉氣一路飙升至築基,眼看着近日又要突破。

照此速度,蕭黎風不到20歲便可結丹,當真是整個修真界的傳奇了!

五年時間很長,歲月改變了蕭黎風曾經青澀稚嫩的面孔,略顯陰柔妖媚的臉經過時間的雕琢變得越發英俊淩厲。

近日,卿山峰內發生了一件大事。

念悟長老打坐時,神識偶然探到一處極其隐蔽的上古秘境,并把這件事告訴了衆位長老一同商議此事。

這秘境正是幾年前覃淮芳誤入的秘境!

幾位長老尋找源頭,竟然在後山深潭中發現一本已經破舊不堪的羊皮書卷。

打開查閱裏面空空如也,用神識探測發現裏面竟然是處可以容納靈魂的空間!且靈魂一旦進入其中,就會踏入那片瑰麗奇幻的上古秘境。

這可是件驚天的大事,對于求道修仙者來說,秘境是可遇不可求的。進入秘境修煉,很可能得到天道的啓發,加快進階的速度,或者迅速突破瓶頸。

更令人修者躍躍欲試的是秘境中的奇珍異寶,各種神兵利器無所不有!

幾位長老商議一通,決定一起進入探尋一番。

進去之後,發現裏面除了設下一層幻海迷魂陣以外,并沒有其他危險之處。

幾人各自取得秘境之主饋贈的寶物後便毫發無損的出來了。

若是覃淮芳得知以後一定又要捶胸頓足一番,幾乎每個長老取得的寶物都很有價值,而沈滄瀾得到的便是當初覃淮芳一眼看中的金色寶劍。

此劍名喚尋龍,是上古時期一位劍修的本命法器。

劍身繪着兩條威武霸氣的金龍,栩栩如生,仿佛随時會從劍上飛躍而出,沈滄瀾伸手撫摸,竟然可以感受到劍中靈氣激蕩彭中的嘶鳴。

沈滄瀾贊嘆:“真是把驚天動地的神劍!”

幾日後,由莫離與念悟兩位首席長老召開了全峰弟子大會,并在大會中宣布,三日後開啓雲巅戰。

何謂雲巅戰?

這是卿山峰每十年都會舉辦的一次比武大會,所有到達築基的弟子都能參戰。

本來距離雲巅戰開啓還有一段時間,但因為秘境的出現,幾位長老決定挑選一個各方面素質都優秀弟子前去試煉,因此提前開啓雲巅戰。

參賽者以抓阄的方式獲得出場名次,單數弟子一組,雙數弟子一組,兩組弟子分別随機抽簽,相互挑戰,最後的勝利者不但能揚名立萬,還會得到掌門贈送的絕世法器。

而這次開啓雲巅戰主要目的是挑前往秘境歷練的人選,這本就是千載難逢的機會,是任何寶物無法比拟的,本就可以不設置任何頭籌獎品。

但是,長老們又決定不提前告知弟子們秘境的消息,一來怕引起騷亂,二來怕引得魔族餘孽觊觎。

這樣一來,此次雲巅戰還需拿出一個法器做獎品,可衆位長老又都舍不得動自己的小寶庫,畢竟平日裏都是雲鶴道人自掏腰包,而這次雲鶴道人在外界雲游,一時半會也回不來。

“這件事情交給我。”

沈滄瀾見長老們不信,表情似笑非笑道:“不過我有一個要求。”

念悟長老道:“你說。”

沈滄瀾:“此次雲巅戰,無論沈皓名次如何,我都要他進入秘境!”

莫離冷哼一聲:“你這是以公謀私。”

沈滄瀾勾唇,斜眼瞥向莫離,語氣不冷不熱道:“或者說,莫離長老從自己的寶藏庫裏随便撿幾樣東西出來做獎品?”

“想來您寶物衆多,不會在乎這一兩樣。”

“你——”莫離長老狠狠瞪了一眼沈滄瀾,這人和覃淮芳一樣讓人讨厭,若不是看在雲鶴道人的份上,他早就狠狠教訓這兩人了!

“罷了罷了。”念悟長老打圓場:“不過一個名額而已!沈皓近些年練功努力,不見得取不上好名次!”

“若能去秘境,興許會有大突破!我們給他這個機會,将來他有所作為,對卿山峰也是有好處的!”

幾人你一言我一語,事情基本就這麽定了下來。

豎日清晨,比武會場上,所有到達築基的弟子都整整齊齊的排好了隊伍。

陸星兒此時正在人界歷練,而景陽修為只在凝神,沒有資格參加比賽。因此,飄渺閣只有已經築基的蕭黎風參戰。

前後大約三百位弟子前去抓阄,有修為剛剛築基的,也有在融合階段的,輪到蕭黎風上前抓阄是,正好碰見了沈皓。

自上次登仙梯的試煉後,兩人以有五年未見。

現在的沈皓已經15歲,再不是從前蠻橫無理的小團子。

他白衣翩翩,長發高懸,眉眼之間有着濃厚的疏離感,話也不像從前那樣多。

面對冷若冰霜的沈皓,蕭黎風露齒一笑,如玉的五官舒展開,眉眼如畫,看殺衛玠,讓周圍一些女弟子忍不住失聲尖叫。

“小皓,好久不見。”

沈皓看了看蕭黎風,并不為之所動,半響冷聲回道:“好久不見。”

“這幾年過的可好?”

“尚可。”

兩人十分生疏的聊了幾句,随後拿着各自的號碼牌去了相應的小組。

很不巧,蕭黎風是單數,沈皓是雙數。

沈皓卻勾唇一笑:“很好。”

他回身望向蕭黎風,道:“我盼這一天很久了,蕭黎風。”

蕭黎風一愣,望向沈皓,只見他原本冰冷的雙眼竟然燃起了熊熊火苗。

“五年前我輸給了你,此次雲颠之戰,我要徹頭徹尾的贏回來!”

蕭黎風瞬間眸如幽潭,莞爾道:“那便恭敬不如從命了。”

比賽正式開始,冤家路窄,蕭黎風的第一位對手竟然是隋旸。

隋旸本是土木雙靈根,在修煉上主要以木系為主,土系為輔。

但是自從被覃淮芳斷臂後,隋旸元氣大傷,木靈根被覃淮芳劍氣毀的七七八八,從前他引以為傲的木系法術如今全都不能用了,這無異于把一個天之驕子打入泥土裏,讓他變成廢人。

現如今,隋旸雖然築基,但卻再也沒有機會前進一步了,他恨毒了蕭黎風和覃淮芳,恨不得要他們死在自己眼前!

前日師父莫離透漏給他秘境的消息,隋旸下定決心,無論如何都要争取到機會!

秘境裏寶物衆多,說不定有機會修複破損的靈根!

可是,蕭黎風天賦太過逆天,兩人雖然都是築基階段,但隋旸身體已經不如從前,對付全盛時期的蕭黎風必敗無疑!

還好,以防萬一,莫離長老賽前給隋旸準備了許多法器防身,以備不時之需,只要動動腦子,總有機會贏了蕭黎風!

每一年的雲巅戰都會有人受傷,嚴重的,還會有人死在比武臺上,如果…

隋炀眼珠轉動,裏面暗光閃動。

兩人一上場,蕭黎風便恭敬的行了個禮:“見過隋師兄。”

隋旸和煦一笑:“幾年不見,蕭師弟進階神速啊!”

“只是區區五年,便從煉氣一躍到築基,不愧是天靈根!若是我們卿山峰人人都像你一樣,豈不争霸整個境澤大陸!哈哈哈!”

蕭黎風淡笑:“師兄說笑了。”

隋旸又道:“聽聞無情尊者五年前外出游歷,至今未歸。”

“前一陣又傳來魔族餘孽在人界胡作非為的消息,魔界與修真界向來水火不容,真怕尊者孤身一人碰見魔族餘孽。”

“想想都是兇多吉少,師弟啊,我很是擔心啊!”

蕭黎風眸光一冷,勾唇莞爾:“我師父的事情,就不勞你擔心了。”

“有着功夫,不如多吃幾顆丹藥,興許那被廢的經脈就會自己好了呢?”

隋旸表情瞬間陰狠起來,目光淩厲道:“你以為你現在還能靠誰?五年前因為覃淮芳我留你一條狗命!”

“如今覃淮芳不在,你還狂什麽!我定要你血濺三尺,以償還我斷臂之苦!”

尖銳的聲音頓時響起,隋旸舉着長劍橫掃過來,原本一塵不染的比武場瞬間飛沙走石。

隋旸催動體內所有的靈力召喚土元素,霎時間飓風飛起,面前滾起五條粗壯的龍卷風,如同黑色的巨龍一般聳立在比武場中央。

人群中傳來陣陣抽氣聲,所有人都沒想到,失去木靈根的隋旸竟然能在短短幾年,把原本作為輔助的土系功法轉化成這樣厲害的攻擊性法術。

這在短時間內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隋旸竟然做到了。

不得不說,莫離長老寵愛隋旸是有一定道理的,若不是蕭黎風的出現,陰差陽錯毀了隋旸的木靈根,他将來必然不可限量。

蕭黎風身形一閃,躲過一塊黑色巨石。

緊随起來的竟然是鋪天蓋地的巨石,蕭黎風急忙調動身體的靈力,掌心瞬間彙聚出一團紅色火焰。

電石火光之間,火焰竟然迅猛飛漲,在蕭黎風手中跳出,緊緊纏繞住比武場上幾條黑色龍卷風。

從遠處望去,仿佛一黑一紅兩條巨龍在半空中張牙舞爪,場面相當激烈壯觀。

只聽嘭地一聲巨響,蕭黎風的火焰完全吞噬了隋旸的土系龍卷風,一團紅豔巨大的火焰呈飽和狀,在半空中炸開。

随後萬千條細蛇一般大小的火苗飛速回歸到蕭黎風的手心,絢麗的光焰使得蕭黎風此刻金光閃閃,又引得場下無數女弟子瘋狂吶喊。

“這一招也太漂亮了,蕭師弟好厲害,年紀輕輕就有這樣的修為!”

“雖然隋師兄長不差,但和蕭師弟比起來還是差很多!”

“蕭黎風我宣你!!!”

某男弟子有感而發:“不愧是單一火靈根,剛剛築基就能如此靈活的運用大自然裏的火元素!一招擊敗身經百戰的隋旸!厲害!厲害啊!”

隋旸喉嚨腥甜,此刻他身體靈力枯竭,再無法與蕭黎風對抗。

本想用這一招拖延一會兒蕭黎風,伺機用法器偷襲,沒想到竟被蕭黎風竟然一招破解!

可恨啊!

難道就此落敗,從此拖着這樣的身子茍延殘喘一輩子?

不!他不甘心!不應該是這樣的!他是天之驕子!他怎麽可能失敗?!

即便失敗,他也要拉着蕭黎風一起!

隋旸陰冷一笑,隐藏在背後的手掌微微轉動。

“去死吧!”

隋旸大喝一聲,一道巨大的符箓從他的袖口中飛出來,嗖地一下,罩在蕭黎風的頭頂。

蕭黎風一躍而起,周身火焰暴漲,巨大的火龍張開大嘴把那張符箓吞入嘴中,怎料只是一眨眼的功夫,火龍瞬間變成了幾顆微小的火星,消失在空氣中。

衆人抽氣,驚訝的忘記呼吸。

隋旸冷笑,眼神如毒蛇一般道:“愚蠢!這寶物是融火符,是火系靈根者的大克星!”

“只要你敢動用身體任何一丁點火元素,都會被他融掉!天靈根?笑話!沒了你的單一火靈根,我看你怎麽和我較量!”

蕭黎風被融火符的符咒困在原地,神色淩厲道:“卑鄙!雲巅戰禁止使用法器,你明知故犯,真是小人行徑!”

隋旸仰天一笑:“那又如何,只要你死,我就舒服了!”

“光天化日,你以為你能殺的了我?別忘了這是比武場,萬衆矚目,我看你敢!”

“有何不敢,只要你死,我什麽不敢?!”

話音一落,隋旸身形瞬間暴起,劍光奔騰而來,直刺向蕭黎風胸膛。

這一劍帶着他這五年來所有的不甘和屈辱,他面目猙獰,神情癫狂,眼中透着絕對的殺意!

蕭黎風不躲,也無法躲,他面無表情,如泰山一般屹立不動。

“去死吧!”

臺下弟子尖叫,遠處石椅上的幾位長老這才發現了倪端,但隋旸的劍鋒已經指向蕭黎風的喉嚨!

晚了!一切都晚了!

眼看隋旸就要得逞,蕭黎風嘴角竟然露出一道詭異的微笑。

只見蕭黎風身體微微一側,極其巧妙的躲過隋旸致命的一劍,緊接飄在半空中的融火符瞬間化為灰燼。

隋旸雙眼瞳孔收縮,難以置信道:“不可能,融火符怎會會失去作用?你到底用了什麽法術?!”

蕭黎風低笑:“師兄忘了我是天靈根了?是你想要而又得不到的逆天體質,區區一個中等法器能奈何了我?”

片刻間形勢便發生了變化,蕭黎風手掌輕輕一托,一團極小的火焰出現在他掌心。

這火焰呈蓮花狀,通體幽紫,唯有花瓣尖部紅如鮮血。

“若不是你,師父怎麽會抛下我離開?”

“都是因為你,你想我死,我何嘗不想千倍萬倍的報複你!”

說罷,那團幽暗的火光嗖地一下鑽進隋旸體內。

隋旸撲通一聲摔倒在比武場中央,火焰在他的魂魄中灼燒,他痛苦的滿地打滾,嘶聲力竭的哀嚎,待幾位長老趕來時,他的身體已經僵硬了。

莫離長老眼睛都紅了,氣急敗壞的揪起蕭黎風的衣領,吼道:“到底怎麽回事?!”

蕭黎風表現的十分委屈:“我也不清楚,剛剛隋師兄長劍刺來,我簡直吓傻了…”

“哪知蕭師兄突然愣在我面前,嘴裏喊着什麽痛苦啊,反噬啊一類的話,緊接着就變成這樣了…”

“沈師叔…”蕭黎風有些可憐的望向沈滄瀾:“隋師兄他……”

隋旸身體完好,五官猙獰,眼睛瞪得仿佛脫眶而出,像是死前經歷了極其痛苦的事情。

沈滄瀾彎腰,輕觸了觸隋旸的脖頸,入手一片冰涼,氣息全無。

“經脈全毀,靈力枯竭,三魂七魄散盡,典型的反噬之狀。”

“莫離。”

念悟長老表情凝重望向莫離長老:“我記得那融火符是三十年前,你我與魔族交手時,偶然得到的法器。”

“怎麽會在隋旸身上?”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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