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從荒誕轉香.豔的夢中驚醒,可可不敢再睡。
窗外仍是暗黑的子夜,飄着小雪。
靜坐片刻,摸索到放于床頭的眼鏡與魔杖,她起身,借魔咒“熒光閃爍”仔仔細細搜查了一番卧室。
并無異常。
窗戶無打開翻越的痕跡,《高級魔藥制作》亦老實躺在它該在的地方,仿佛驚險的一切從未發生。
意識混亂一片,攪作漿糊。
沒有貓奴記號、也沒被喵星人抓住的幸存者,除了她竟還有一人。
然而他會是什麽身份?
……猖狂卑鄙到變作斯內普教授的模樣,仿佛只為戲耍她取樂。
可可握緊拳。
然立刻想起他試圖将她的指送入口中,不由嫌棄得立即起身,跑到浴室洗手。
赤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頭頂燈光白得刺眼。
可可沉默地把手擦洗一遍又一遍,正要再度擰轉水龍頭時,忽聽見身後因将醒而沙啞的男聲道:“你在做什麽?”
她轉頭去看,白毛淩亂的布偶貓正用小貓掌捂着嘴打呵欠。
藍鑽似的眼斜斜睨着她。
“……沒事。”她低聲道。
“唔。”
托尼明顯不信,只是不點破。跳上洗臉臺打開水龍頭喝水,故意停留。
可可到底沒說什麽。
他就作罷。
待出了浴室,他本要回房,注意到走往沙發的小女巫,問:“不睡了?”
“我想看電視。”
在托尼面前表現得再若無其事,天明之後,可可還是經過再三思考,決定做點措施。
在兩只貓的共同注視下,她對着廚房儲物櫃空的一格念魔咒,再打開,裏頭竟然是黑黢黢的冗長通道。
不知通向各處。
“這是哪出。”托尼道。
“空間延伸咒。”可可穿上靴子,彎腰鑽入,聲音漸遠,“等我回來。”
二貓等待許久,等到一盆盆被推出來的盆栽和灰頭土臉的可可。
“曼德拉草。”
簡陋花盆裏栽着開黃綠色花朵的植株,看起來平淡無奇。
“這能做什麽?”托尼上前嗅嗅,不料那植株根部突然一動,吓得他鼻頭一抖。
“防範歹徒。”可可搬起盆栽往屋子各處擺放,她自己的卧室放了兩盆。
“你們不要随便動它。”她出來瞧見鋼鐵俠毛手毛腳又鼓搗曼德拉草的葉子,趕緊制止,“曼德拉草被連根拔起時人形根會發出致命尖叫。這些還小,但也足夠使人昏迷了。”
布偶貓立即退避三舍,拍打拍打肉墊,生怕因剛才碰的葉子沾上古怪東西。
史蒂夫自方才一直安靜打量可可的舉動,看她放好了花盆,道:“怎麽突然想在屋子擺這些東西。哪裏有歹徒來?”
美國隊長的嗅覺之敏銳,有時候真令人無法招架:“或者,已經來過了?”
“沒有。”可可道。
“暫時還沒有。”
事實證明那種臉皮厚的人無論如何不可輕視。可可自認為曼德拉草能起保護作用,然當那黑發男子真的又到來,魔藥一點威懾力都沒有。
這晚他并未故弄玄虛,紳士地将她喚醒。
心裏承受力大概就這樣鍛煉出來的。
可可飛快坐起,拿了魔杖對準床尾站着的黑影。
他打個響指,房間燈應聲而亮。
看清她大大的迷蒙的灰眸,茶色頭發睡得亂亂,那小臉還殘存幾分睡意,更多是驚憤。
還換了身嚴嚴實實的睡衣。她若知道穿什麽也包裹不住他眼中的妙曼,或許會陷入深深挫敗。
“滾出去!”她咬牙道。
那人反而步步逼近沖她走來,直到她魔杖光芒一閃,才堪堪停在床沿。
可惜,想抱抱她的。
“我錯了,我錯了,我錯了。”他舉手投降,溫聲細語地,“再不裝作敬愛的教授吓你。”
可可再叱:“滾出去!”
那人選擇性忽略,自說自話:“不是因為這個?那是因為我親近你咯。”
“喜歡你才這樣。”他甚至有些委屈,“我沒舔過其他女人的耳朵。”
委屈全是表象。不過眨眼,邪肆又挂回那張俊臉。
“你真香。”他道。
簡直讓她忍無可忍,魔杖揮舞,給他一記“昏昏倒地”。
魔法發射過去,如同打進無底洞。
對方毫發無傷。
“怎麽……”她要吓呆了。
男人寬容地:“真傻。”
“這是你的夢。夢裏有什麽是真的,小魔術?”他指書桌旁的曼德拉草,“還是這盆看上去就像拿來對付我的草。”
可可不說話。
她不說話,他便無趣。俯身誘道:“其實你大可通過別的方法來傷我。”
可可突然驚呼,眼睜睜看自己的手受不可名狀力量的驅使,握着魔杖,桤木杖尖攀上他外袍微敞露出的鎖骨,末了流連于喉結。
動作輕緩,暧昧騰生。
後來力度大了,那無辜的喉結被她蹭得微微泛紅,好不可憐。
那人滿意地瞧着她越睜越大、越來越不敢直視他的眼,閉目享受地喟嘆道:“如果是你,這樣弄死我我也願意。”
不知道是誰要生生折騰死誰。
這個人的無恥程度遠超可可意料之外,從未遭遇過這樣的調戲,她羞怒得面頰滾燙。
“我總會醒。”可可恨聲道,“到時候掘地三尺也要找到你!”
那握着魔杖的小手因極力反抗支使的神秘力量,手指都有些扭曲了。
男人狹了狹眸,伸手将她下巴一轉,打量她激越的神情,嘆道:“這可不好……”
他面上散漫笑意凝滞在驀然傳來的“啪啪啪”敲擊聲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