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燈光驟滅。
恍惚間那輕佻的黑發男人已遁于無形。若果真如他所言是夢,這夢境未免太過真實。
對卧室門的拍打仍在持續,外頭聽不見可可的回應,急道:“可可?”
史蒂夫。
可可趕忙下床去開門,嘎吱聲裏望見四只閃閃的貓眼。
布偶貓站在美短身後,大尾巴搖來搖去非常煩躁。
幾乎她一出現,兩只貓便離弦箭般竄入,在房間裏四處轉悠,床底也探了一番。
沒有收獲。
可可未料他們兩個深夜跑來,呆呆站在門邊。
托尼沖她呲牙:“想瞞到什麽時候,英國小妞?你的叫聲要傳出十條街了。”
史蒂夫也停在書桌上看她。
兩貓的目光令她心虛,連帶因男人二次到來的驚魂不定,可可猶豫須臾,道出這兩天不速之客夜夜降臨騷擾的事。
那人對她的調戲實在難以啓齒,便按下這段不談。
“他說進了我的夢。”
聽完她對黑發男子的描述,史蒂夫與地上的托尼面面相觑。
須臾,史蒂夫道:“洛基。”
洛基不是超級英雄,更不屬于複仇者聯盟,因而可可并不能馬上反應,直到靈關一閃,詫異地:“是你跟我說過托爾的……”
“是他。”美短神情肅穆,“善于用幻象愚弄人,狡詐無比。紐約一戰後,我以為托爾能牢牢把他關在阿斯加德,看來現實不甚理想。”
可可問:“他重回地球為了什麽?”
“為什麽不知道。”托尼道,“但我可以肯定他要麽也倒黴地變成了貓,要麽一定跟喵星人有某種聯系。”
這話來得突然,卻令可可與史蒂夫都不由自主想起那日敲門搶食的挪威森林貓。
要說直覺奇怪,有時候直覺未必是錯的。
“你看見他住樓上。”托尼眯眼。
“是。”
“既然這樣,我們現在……”史蒂夫急忙道。
語出半截,被托尼打斷:“既然這樣,不如繼續睡覺。”
“為什麽?”
“打草驚蛇。我要是他,被吓跑以後不會再呆在老巢。”
聽起來似乎有點道理。
托尼慢悠悠往可可小床上爬,被立即制止。
“做什麽?”可可道。
“我現在是貓。”他話中有深意,“對你做不了什麽。不睡床我不習慣。”
“你可以回房間睡。”
“偏不。”
史蒂夫邊聽他們兩個僵持邊深呼吸在空氣裏聞嗅。
總覺得氣味雜亂。
“就占床腳一點位置。”鋼鐵俠無視可可的拒絕,懶懶在床腳蜷縮,“等我拿回賈維斯和斯塔克工業,要多少張床都買給你。”
“我不要。”可可看他躺下,知道這塊牛皮糖今晚無論如何是撬不出她的床,臉頰鼓起,認命地下去給他翻小毯子蓋。
從矮衣櫥裏找出兩條——她對趴在書桌的美國隊長态度親近得多,叫道:“史蒂夫。”
史蒂夫還在仰頭捕捉異常氣味,聽見她叫,停下動作過去。
“怎麽?”可可問,“是不是有怪味道。”
他搖頭:“沒事。”
“不要離我太近。”托尼看他也上床,蠕動蠕動,頭埋進可可給的嫩黃小毯子裏。
兩只貓一左一右卧在床腳,大概有了陪伴心裏稍安,這夜再沒古怪事情發生。
翌日起早,可可上樓找正頭頂那戶人家。
兩只超級英雄本來要跟着去,給她留在家裏看房子。
上樓梯時她放輕腳步,連呼吸聲也不敢加重,生怕打草驚蛇。
臨到門前,更是握緊魔杖,空着的手屈指去叩:“你好。”
門內靜悄悄無人應答。
可可稍等片刻,又叩:“你好!我是樓下住的,可以借個扳手嗎?”
依舊無人。
她锲而不舍要再敲,對門的女主人忍不住探出頭道:“這一間還沒租出去啊?”
這恐怕是近期聽見最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句話了。
她馬上下樓去,推門便道:“上面沒人住!”
心知那天貓上樓與男人迎接的聲音也該是幻象。
手足無措之際不由愈發憤憤。
托尼亦大吃一驚:“逃得真快!”
如今要去外頭找與洛基有聯系的那只貓,無異于海底撈針。
他懊惱昨晚提出按兵不動的建議,錯失良機,貓臉瞬間耷得沉沉。
“……不。”
史蒂夫自後頭走上,湖綠眼瞳沉靜,說出的話卻比樓上女人的回答更使人愕然,“他就在這間屋子裏。”
“你在開玩笑?”
“洛基用幻象糾纏了可可兩個晚上,明知道我們兩個也在。”史蒂夫道,“他如此大膽,為什麽不敢用幻象掩蓋形跡在這裏藏身?”
“并且我現在篤信,昨晚聞見的陌生氣味就是他的。”
托尼不說話了。
史蒂夫發愁的是:“不過沒有辦法驗證我的猜測是否正确。”
可可腦中靈光一現,計上心頭,道:“我有辦法。”
“但你們兩個可以出去一會兒。”她說,“那東西的味道貓受不了。”
“不行。”美國隊長毅然決然,“就你跟他待在一塊太危險。”
勸說無果,可可照舊進廚房爬儲物櫃,片刻回來,抓着一把綠葉子。
大殺器,貓薄荷。
兩只貓本只是正常地或趴或站,嗅見空氣中散開清新凜冽的味道,立時一震,當即便身不由己上前,扒着可可的褲腿讨要。
貓目迷離的模樣,真是見所未見。
“給我!”布偶貓直立起身,貓爪動來動去,此刻又是狗皮膏藥黏附在身。
史蒂夫撐多三四分鐘,也湊得極前,努力閉嘴不說話,怕一說就失态。
“我說過了。”她嘆道,分出兩片葉子給他們。
兩只貓将那貓薄荷草啃過幾口,當即便原地轉圈,幾乎連身處何處、要提防洛基都忘得一幹二淨。
真是可怕。
可可撇下他們,繼續講葉子散落房屋各處。
待她獨自将撒到卧室,本來想退出去,忽聽得窸窸窣窣聲響,定睛一看,便又驚又氣得話也說不出來。
從床底呲溜鑽出的黑毛貓觸碰到地板上的新鮮葉子,頓如嗑.藥般癱軟成泥,擡手的力氣也無。
可可收好貓薄荷,過去提起那只綿綿挪威森林貓的後脖。
昨夜還憑借幻象猖獗放肆的主此刻半斂着眼梢上挑的眸,貓耳朵直往後飛,慫成一只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