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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2)

進了廚房,不忘關上門。

尴尬便尴尬吧,現在她跑了,将尴尬都留給這三個人。

廚房對她來說便同避難所。

以往做飯變魔術一樣,碗盤和食材都是魔杖指揮着輕起輕放,如今魔杖被洛基藏起,她寧願晚些再拿回來,親自動手做,鍋碗瓢盆碰得叮當響。

外頭聽着,有些好笑。

“三匹狼在這裏。”托尼在小矮桌搜刮了可可的零食——小葡萄幹,做貓的時候不能吃,做人總能,一把一把送進嘴,懶懶倚在沙發靠背上,自嘲地,“無怪她要害怕。”

狼多肉少這個詞形容現下狀況本來不錯,只是可可似乎還不明白,她于他們,從來都不是砧板上的肉。

洛基沒說話。

“不能碰她。”史蒂夫握緊拳頭,湛藍眼波下蓄着更洶湧的暗滔,“我們是人,絕不是野獸。”

☆、34.第 34 章

可可坐在小矮桌前, 沉默良久, 咚一聲把腦袋砸在桌面上, 聲響還不小, 不知有沒有把額頭磕得紅腫。

“小姐, 事情還不到特別糟糕的地步。”智能管家溫言安慰, “先生不會做出傷害您的舉動,請不用太擔心。”

可可沒說話。

“必要的時候。”賈維斯見她不作回答,稍等片刻又道, “您可以踢打先生……只別傷到要害。”

他這話讓可可忍俊不禁。

擡起頭來,那小臉終于帶了一絲笑意, 雖然還挂着抹不去的郁悶。

“你這樣說就自相矛盾了, 賈維斯。”她伸手扣扣電腦屏幕。

屋子裏暖和, 算算日子也接近開春, 小女巫不外出, 卻還穿着外套。

在超級英雄的堅決要求下, 她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薄羊毛外套的紐扣扣到脖子,底下穿的也是長褲。

防範于未然,必要做的還是得做。

防的是什麽事情,彼此心知肚明, 不必直言點出。

同時面對三個發.情期男人的尴尬, 刻意忽略倒也不至于窘迫, 只是她方才請賈維斯一查, 查出貓的發情期大約有六到十天。

這麽久。

可可的臉又垮下去, 愁眉不展。

掰着指頭過日子的感受,她如今是切身體會到了。

賈維斯同可可說話之時,史蒂夫和托尼正将洛基趕進放置貓窩的房間,一人按他在地板,另一人拎着拇指粗的繩索,在他兩手手腕繞上三四圈,打結,順帶着把他的腳也捆住。

“這是打算把我當野獸捆綁起來咯。”

洛基反抗未果——史蒂夫的手勁之大,能一拳砸進牆壁裏,壓制他自然不在話下。

那他也不再做無用功,任憑托尼在他手腕、足踝上動作,視線晃去門口。

可可沒在那裏。

“只綁我貌似不太公平,隊長。”洛基收回目光,對拍拍手準備出去的史蒂夫道,“一視同仁,既然三個人都有威脅,你應當把托尼·斯塔克和你自己也都用繩子捆成蠶。”

“剛變回人就對可可做那種事,以為誰的威脅性最大?”托尼反唇相譏,“以為所有男的都跟你一樣麽。”

兩人走之前想起還有一件要緊事,折回去問洛基:“你把可可的魔杖藏在哪裏?”

洛基本來不打算說。

然而他這份不打算竟沒堅持多久,拿眼瞅着托尼跟史蒂夫,不知百轉千腸地想到什麽,最後沒等逼問,主動道出在可可某本魔法典籍的書脊裏。

“萬一超級英雄獸.性大發,可憐的可可還不至于沒有武器防身。”他悲憫地。

史蒂夫冷臉:“閉嘴。”

怼洛基歸怼洛基,出到外面,誰也不敢靠可可太近,怕距離失當,再被刺激。

但一直待在同一件屋子裏,超級英雄漸漸還是能感覺出,變成人之前那般煩躁易怒的情緒重又盤旋在心頭,驅趕不走。

可可還是一個人躲在卧室裏最安全。

那頭的洛基,即便手腳給捆了扔在房間也還是不消停,依然要搞事。

他拒絕吃飯。

“我要她送進來給我。”

史蒂夫拿晚餐進去給他時,他這樣說。

洛基放松身體倚靠着牆,仿佛身下不是冰冷冷的地板,而是墊了織金線軟墊的王座。

說話時半眯起眼,視線掃在地上,眼角的餘光都懶得分出給史蒂夫。

處境本來狼狽,能表現得毫無狼狽之感也是很厲害。

史蒂夫不稀罕這種厲害,可可不在旁邊,他暫時不受生理本能影響,得以保有冷靜自持。

現在聽了洛基的話,不怒反笑:“癡人說夢。”

他彎腰把食物擺在地上,對洛基道:“愛吃不吃。”

“你捆着我啊,大英雄。”洛基喟嘆,那語調分明帶着諷刺,“我最好是能夠用意念吃東西。”

既如此,史蒂夫服務周到,從盤子裏拾起一塊三明治,湊到他嘴邊,催促道:“快點。”

“我不吃男人喂的食物。”

跟這麽一個人說話說不上幾句就要開打。

史蒂夫難得多出的幾分耐心也全在洛基的得寸進尺挑三揀四裏消耗殆盡,把三明治粗魯地硬塞過去,恨不能糊他一臉。

強制喂的東西全被洛基吐掉了。

“叫她送進來,你們端的東西我不吃。”

他嘴巴如同鐵打,只重複這句話,說完便再不理睬史蒂夫。

美國隊長也沒有那個美國時間伺候他,愛吃不吃,收拾食物出去了。

可可在外頭看見,皺起眉:“他不要?”

“他不餓。”史蒂夫見狀道,“你別管。”

可可就接過他手裏的盤子,去廚房刷碗盤。

第二天早上還這樣。

小女巫弄好飯,端出給超級英雄吃的時候,他們都沒提誰送進給洛基。

那間房靜悄悄,好似裏面無人一般。

“他是不是餓暈過去了。”可可撥弄撥弄面前的早餐,問史蒂夫。

托尼接話:“死不了。真要絕食,先堅持七天再說。吃你的飯。”

可可先用完自己那份早餐,猶豫片刻,拿了餘出來的洛基的份:“我去一下吧。馬上出來。”

“可可?”看史蒂夫的神情,明顯不贊成她進去。

“放心,我不單獨在那裏。”可可轉向托尼,“幫我去廚房拿牛奶好嗎?”

她手上端着面包和煎蛋,想起來還有牛奶在廚房。

總裁先生拿餐巾擦擦嘴,依她言去了。

等她進房間放下早餐,托尼也該過來,兩個人看着洛基吃總不會出什麽問題。可可心道。

房門吱呀被推開。

洛基醒着。

看見小女巫進來,他眼底光浮影掠般閃過一絲不明意味,很快收斂,平靜地坐起身子。

可可不願意離他太近,在還有幾步路距離時停住,蹲着放下早餐。

“他們把我看作頭號公敵,生怕我吃了你。”洛基忽壓低聲音道,“你怕不怕?”

可可放盤子的動作便是一頓,面上沒什麽變化,裝作沒有聽見。

“提防我,誰知道他們心裏又在打什麽主意。”他自顧自說話,輕飄飄的眼神落在這小女巫臉蛋、脖頸上。

她前幾日磕碰出的淤青消下去,小臉便又如剝殼雞蛋樣白嫩。

茶色頭發本來稍稍過了肩膀,被梳攏作一束,低低團成一個小包子在腦後。

底下有些絨軟的碎發梳不起來,柔柔地飄着,很有幾分小姑娘的可愛。

這小妞說過她二十二。

二十二,還不屬于任何一個男人——戴着眼鏡看着有些書呆,掐起來嫩生惹憐得很。

真給男人碰過,懂得些許風情,反而失去了她那股說不出的吸引力。

“你還是先管好你自己。”可可聽他懷疑托尼與史蒂夫別有用心,忍不住拿話堵他。

她說完,轉頭去看半掩着的門。不知托尼怎麽拿個牛奶那麽慢,還不進來。

洛基道:“我管得很好。”

呸。

可可不知道洛基說的是實話。一個發.情期的男人抱着女人什麽都不做,要麽是對她半點興趣都無,要麽是真忍耐得住。

無論如何那樣沒皮沒臉爬她的床,就是可惡的。

可可用叉子叉起一塊雞蛋:“你快吃,我要出去了。”

她再次轉頭看門口。

洛基見她半點不想在這裏逗留,突然道:“那我管不住自己又如何?”

口裏的狂言一出便不停歇:“不如你讓我親一口解解饞。”

可可被他調戲得一愣,反應過來灰眸圓睜,叉子丢回盤裏,起身便走。

豈料一轉身,解開桎梏手腳自由的洛基就在跟前,作勢要來抱她。

什麽時候掙脫的!

可可唬得不行,情急之下變作倉鼠擺脫他的懷抱。

變身的瞬間瞧見那身影淡去,才知道給幻象騙了。

倉鼠摔在地上,也不顧小小的背脊是不是摔疼,骨碌一翻身,邁動短短的四肢奮力逃向房門口,要逃得離洛基遠遠。

臭流氓!

早知道如此,就該聽史蒂夫和托尼的話餓上他幾天,把這種壞心思餓死在腹中再不能作亂才夠!

可可在心裏把洛基罵個狗血淋頭,埋頭只顧跑,絕不轉回去看他一眼。

洛基在原地緊緊盯着被吓得逼出用阿尼瑪格斯逃跑的小鼠,唇邊噙着笑,似乎也不打算出言挽留她,任她撒開腿子跑。

淺灰的小毛團在地板吭哧吭哧飛快移動,瞧着也很有意思的。

這份逗弄小女巫的玩味心态很快在半掩着的房門打開時退散無蹤。

總裁先生手上拿着大半杯牛奶,并不很情願地送進來給洛基喝。

他走路不看路,竟剛剛好與同樣不看路奔跑的可可在一條直線上。

狹路相逢,各自不知。

“別動!”洛基臉色大變,沖托尼喊道。

少見洛基如此慌張,托尼雖不明緣由,卻頗覺新鮮過瘾,反問道:“憑什麽?”

他步伐果真未停,手裏拿着的牛奶随動作在杯中一圈圈晃蕩。

洛基哪裏還來得及說下一句話,極力掙捆住手腳的繩索,奈何史蒂夫打的繩結結實又難解,怎麽掙也掙不開去。

眼看鋼鐵俠擡起的右腳便要落到地上,而那落腳處正是沖得過于猛無法剎車或者拐彎的奶茶倉鼠。

男人的一足下去,恐怕會生生将可可踏成鼠餅。

被鞋底陰影籠罩的小倉鼠這才擡起頭,頓時睜大了黑豆般的眼珠——

☆、35.第 35 章

要說什麽是噩夢, 這便是噩夢了。

電光石火間, 可可居然能夠分出心神幻想出自己細細的骨骼咔嚓折斷, 連皮帶肉給踩得血肉模糊的樣子。

倒映在那黑豆眼中越來越近的腳, 突然如剪影掠走, 她身子給什麽東西帶飛出去的剎那, 耳畔刮起呼呼的風。

是一雙大掌。

手背刮擦過地板,準确無誤攏了可可在掌心,即便那人因猛撲的動作重重摔在地上, 也及時高舉雙手,将她捧起, 沒有抛落使她受傷。

托尼不知史蒂夫為何要偷襲他——從進門到撲倒在他腳下的動作一氣呵成無比流暢, 這樣絕佳的身體反應, 不愧是久經戰場的超級士兵。

只是刻意墊到腳底下來未免不太厚道。

總裁先生踩到美國隊長裹在薄薄布料裏的背部肌肉時, 聽見腳下傳來史蒂夫給踩痛的悶哼, 随即托尼自己便因站立不穩, 舉着牛奶杯朝跟前倒了下去。

臉着地,非常痛。

兩個大男人一同摔在地上,場面滑稽莫名。

然而更滑稽的恐怕要屬可可。

無辜的小鼠本因史蒂夫的及時援救逃過一劫,不致被踩扁,趴在那溫暖寬闊的大掌裏, 還來不及回味剛才的驚險時刻, 只感覺背脊一涼。

冷而濃郁、飄着牛奶味道的液體猝不能防地酣暢潑了她一身。

托尼手上的杯子早飛出不知哪裏去。

旁觀的洛基目睹全過程, 表情變了又變, 像剛吞吃過怪異食物, 咽下不是,吐出亦不是。

能讓他有這樣的神情也是不易。

可可愣在那裏。

震驚過後,小爪在腰間黏糊糊濕答答的鼠毛上一擠,還擠出一滴牛奶。

“……可可?”史蒂夫感覺手上不對勁,擡頭看,倒吸一口氣。

真是無妄之災。

小小的落湯奶茶倉鼠顯得又可愛又可憐,默默爬下他的掌,小腳踏在地板,留了淡淡的濕腳印。

“隊長,你在做什麽?”托尼撫臉坐起,對史蒂夫的舉動不理解也不悅。然而當他看見澆了一身乳白的小鼠,褐瞳怔怔,面色也漸漸古怪起來。

“我沒及時進來,恐怕可可就要給你踩扁了。”史蒂夫低聲道,有些磨牙地。

他不知可可突然變作倉鼠的緣由是什麽,料想跟洛基脫離不了幹系,轉過頭去對始作俑者怒目而視。

确實,若非洛基用幻象吓可可,她也不必遭遇後頭這一切,好在有驚無險。

洛基直直迎上史蒂夫的目光,墨綠眼瞳中無波無瀾。

托尼眼睛一瞬不瞬瞧着可可,喉結幾經滾動,終于停了,對她道:“小妞……”

卻見那小鼠搖搖手示意與他無關,拖着一身狼狽出去清理去了。

“下次你就算絕食至死,我也要攔着她接近你。”史蒂夫對洛基道。

洛基聞言,眯起眼道:“這樣護着她,是不是打算留起來自己吃?”

這樣無恥的話無疑會激怒本就容易煩躁的史蒂夫。

美國隊長站起身,過去如昨日般對着臉給了他一拳。

這回打的是實體,拳頭砸在臉肉上,洛基的唇角登時見了傷。

他不緊不慢站直腰杆,微微笑瞧着這位主持公道的超級英雄,伸出舌來在傷口處舔了舔,沒再說話。

可可被迫地在上午又洗了一回澡。當她擦着頭發出來,客廳裏的托尼與史蒂夫不得不退回房間,重又跟洛基共處一室。

這沒辦法。

沐浴過的小女巫,茶色發梢還往下滴晶瑩的水珠,掩映在大圓黑框眼鏡下的美感似乎雨後洗刷般隐隐顯露。

尤其那一身的肌膚,有了水蒸熱氣同沐浴**味的萦繞,他們的眼一看,便同着魔般要移不開去。

雖然可可趕快地跑回卧室關上門,史蒂夫進房間的腳步還是緩了又緩。

那緊握的拳,青筋畢現。

不知過了多久,超級英雄在房間裏相對無言,忽然聽見敲門。

“我出去一下。”可可在外頭說。

史蒂夫很快回應:“去哪裏?”他呼啦打開門,順帶退開一大步,與她保持距離。

“買幾件衣服,也買一點菜回來。”

可可洗過澡烘幹頭發便将被牛奶潑的事抛在腦後,心裏頭還挂着事情。

昨日他們變回人沒有男性衣物穿,只得草草拿備用的床單、被單套在身上。

可可用魔法将床被單卷了個衣服樣子,終究不是長久之策,何況尚需要多幾身換洗。

男人要用的其他日用品家裏頭也無,決定今天用過早餐便出去一并買齊。

哪裏知道給洛基送飯會送出一出鬧劇,折騰到這個點,過不了多久又該吃中午飯。

“啊……忘了加上托尼的刮胡刀。”可可瞧見房間裏的托尼,想起采購單上忘了這一個,趕緊從口袋裏掏出紙補充。

她的腿幾乎不怎樣疼了,出去也不妨礙。

變回人形,還不是萬事要靠可可。

史蒂夫想到這點,面色沉沉,憋半天憋出一句:“小心些。趕快回來。”

他倒是想跟着她出去,但現在這個狀态,出去只會給她添亂。

“好。”可可看他呼吸不暢,以為又起了某種不可提的反應,小臉一赧,趕快道別出門。

當然,臨走之前不忘給屋子施加竊賊感應咒和抗擾咒,以防暴露三個散發濃濃雄性荷爾蒙的大男人。

若是擺在從前,喵星人沒侵占地球,可可給人發現在房子裏藏了三個男人,是要吓掉無數下巴的。

時勢特殊,如今也算不得什麽大事了。

可可心裏這麽想,自嘲地搖搖頭。

小女巫一路出了樓道,才知正當貓的發.情期,街巷間是怎樣混亂不堪的擾人場景。

以為外頭空氣會清新些,出去聞嗅到全是說不出來的古怪味道。

混雜着淡淡的麝香,再一吸鼻子便很難聞膩人,與她做魔藥失敗時聞見的有得一拼。

街巷周圍飄浮了滿滿的躁動因子。

貓叫。

止不住的貓叫。

止不住的壓抑的貓叫。

撓心撓肺,忽高忽低,一旦注意到,便是不凝神去聽,耳畔也總是響起。

春天真的要來了。

可可路過一棵腰身粗壯的樹。

過去之前是個戴眼鏡的小女人,過去之後便是個幹瘦幹瘦、戴金絲邊眼鏡的男人。

異裝變形絕對有必要。

她敏銳地發現,路上行人不太多,且絕大部分是男性,即便有一兩個女性走在前頭,也是把自己裹得密不透風,腳步匆匆,片刻不敢停留。

原因稍微動動腦筋想就知道。

可可也加快步伐,到公交站牌下等公車,坐車去了離住處遠一點的貓爾瑪。

邁進商場大門,直奔設置在偏僻處的人類用品區。

瞧着滿滿一排、款式各異的男性衣褲,可可陷入思考:買多大的衣服?

她想到家裏三個男人,全那麽高,又有肌肉。

尤其是史蒂夫,太小的衣服必定穿不下。

索性全買了大號的。

小女巫推着放了好幾件衣服的手推車目不斜視徑直路過男性內褲區。

過不多時,又有點臉紅地倒退回來。

左右望望,周圍沒人,依舊做賊一般,伸出兩根手指扯掉挂在衣架上的男內褲,再扯掉另外一條。

這時後頭走來個同樣準備買男裝的男貓奴,推車裏沒載貓,大概貓徘徊在外頭某處尋找配偶。

他望見可可的奇怪舉動,心頭直犯嘀咕——一個男人買內褲為什麽又臉紅又豎蘭花指。

想着想着,他看可可的眼神就帶了鄙夷,當即轉身大踏步離去。

小女巫不知自己剛才在別人眼中已成了怪人,趕緊地挑完內褲,埋着頭把手推車推得飛快。

後來在商場裏逛一圈,陸續往購物車裏添加東西,每買完一樣就在采購單上用指甲劃一道,最後的刮胡刀也買了,終于可以結賬回家。

今日的收銀員也全是男性貓奴。

可可一過去,他們臉上就有些躁動。

幫她結賬的那位收銀員掃碼的時候瞥見衣服是大碼,再看看可可的小身板,粗眉毛飛了飛。

“買這麽多東西,不刷卡嗎?”男收銀員問可可。

可可搖頭:“抱歉,沒帶卡。”

沒帶卡,卻在錢包裏塞了足夠的美鈔麽。

收銀員疑惑更甚,還是麻利地給可可結了賬。

小女巫抱着滿滿的大紙袋出了超市,手上還提着兩個袋子,預備走快些趕下一趟的公交車。

午飯時間已到,他們三個在家裏肚子餓,最好有人會弄東西吃,等她回去可來不及。

可可心裏頭想着這些,不小心走錯了方向。

本該左拐再過條馬路到公交站牌,懵懵地拐往右邊。

她及時發現,要調頭回去,突然看到不遠處小巷口,有男人拽扯着個女人,強硬把她拽進巷子裏去。

旁邊有兩三個男人也看見了,卻只當沒事發生。

可可細眉一蹙,抓緊懷裏的紙袋,決定過去看看。

☆、36.第 36 章

可可隔那小巷子一條街, 等她抱着購物紙袋快步穿過街道, 悄悄靠近去察看情況時, 路過的兩三男人早已走遠。

巷子明顯不很深, 挨近了便隐隐聽見女人飽含驚恐的連聲哀求。

“不!別碰我!”

哀求的聲音突然含糊起來, 好像給捂住了嘴。

可可大感不妙, 把手裏頭的東西全胡亂丢在路邊,小跑着往巷裏趕。

巷子盡頭是被木板胡亂釘住的死路,兩邊房屋高矮不齊, 牆壁灰漆漆,一派頹喪之感。

陽光驅趕不走這環境的頹喪, 也無法照亮施暴者的內心。

小巷裏正上演着最最無恥蠻橫的逼迫。

男人身上某處鼓起, 強行撕扯那無辜女人的衣服。她甚至不認識他, 出來給自己家的貓買貓糧, 無端端遭遇了這種飛來的橫禍。

男女力量懸殊, 何況是一個已經急紅眼、失去思考能力的色徒, 任女人如何掙紮也逃不開,衣服給扯開了半邊。

但她極端不配合,男人要得逞也絕非意識之事。

情急之中他脫手給了她劈臉的一巴掌:“貓奴活該侍奉貓的!你當初投降,理應想到這麽一天,盡你的義務!”

“沒這種義務!你真把自己當貓嗎?現在活得一點人樣都不剩了!”女人從嗓子裏摳出這一句嗚咽, “你這個畜生, 不是人!”

而這句話大概終于狠狠打了理智下線的男人的臉, 掐中道德七寸, 令他脖粗氣喘地揪緊手裏的大把頭發, 揪得女人不自主疼痛地仰起頭。

可可跑過去時,他正在哭。

“對不起,我控制不了。”那男人臉憋得通紅,爆起的青筋在腦門一跳一跳,汗流浃背,邊哭邊喘着粗氣,樣子十分可怖,“求你原諒我,求你救救我。”

他的手還死死扯住女人的頭發,像拉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褲子裏快要爆炸開的物件令他不得不又開始拼命往女人身上蹭,兇相再次逐漸顯露。

悔過之意來得迅捷,要消失也不過彈指間。

人的意志真是脆弱。

女人自然瞪大了眼,直直望着巷口出現的可可,手臂不住向前伸,厲聲叫道:“我不要!救我!”

可可奔跑着,魔杖已經抽了在手,憤怒震惶的“昏昏倒地”就要脫口而出。

“控制不了,就把你的弟弟連同兩顆蛋都削下來沖進馬桶,或者這樣可以讓你流黃油的腦子裏頭的精.蟲死得幹淨一點。”

魔咒滑到舌尖之時,頭頂傳來個悶悶的男聲,突兀打斷了緊張的對峙局面。

——竟然有旁觀者。

可可腦裏警鐘大作。

她硬生生咬住舌頭,同時飛快将魔杖藏到身後,先擡頭看是不是喵星人那頭的巡邏警察。

如果是就兩頭麻煩,恐怕要先料理了這個強迫女人的色徒,再與上頭那位搏鬥。

最怕引來更多的人。

卻見身板筆直站在四層樓樓頂的人影逆光站着,用了經典的英雄降臨造型,只是這造型稍稍被不合身的衣服和褲子浪費。

如果說這些都不足為奇,那麽他用布袋蒙起來的頭,和斷掉三根手指、草草包紮過猶自在白紗布面滲出血的左手,真是瞬間便吸引了下邊另外兩個施害與受害者的注意力。

并且那神秘男人完好的右手中還拿着一把裝在黑刀鞘中的長刀。

突然出現的詭異人物不單讓可可不敢輕舉妄動,連那被**牢牢掌控的瘋狂男人也不由得停了幾秒。

只有幾秒。

急事再三被不速之客打斷,男人已經預感到即便上頭的人不來,可可也不會束手旁觀,心一橫牙一咬按下**,拖拽着女人的頭發要走。

女人馬上恢複尖叫,拼命反抗。

“想去哪裏?”可可冷臉攔住他的去路,“放開她!”

她的怒斥沒有給男人造成多大影響。

因為有個更大的動靜奪走關注。

神秘人就這麽邁出兩步,從四層樓上直直墜落,落到地面,剛好夾在可可與發.情男人中間。

“不是要爽嗎?這麽急着走。”

跳下來沒有半點傷的蒙面男人将頭轉向兇狠狼狽之徒,話家常般,“這麽快就走,哥們兒的精力不太持久……建議補補腎。”

這麽靠近了看,可可更加深了這神秘人物打扮奇怪,言談舉止也奇怪的印象,小心翼翼繃直身體,以防他突然發難。

“看你的樣子,是變成假貓之後有了發.情期。”蒙面男人得不到那假貓男的回應非但不惱怒,反而嘚啵嘚啵地貼心加以解說。

“弟弟總要擡頭怎麽辦?給你試試我用過的方法。”他在笑——明明看不見表情,可可就是覺得,那布袋底下的唇彎出興致盎然的弧度。

再聽他話中的躍躍欲試,料想是不錯,“獨家秘方,親測有效,因此對我公平,對你也公平。”

蒙面人身形微微晃動,便到了跟前,手起刀落,兩個連貫的動作做得自然流暢,像斬白菜樣恣肆。

白光一閃,還未看清他對假貓男做了什麽,便見假貓男猛然松開桎梏女人的那只手,嗷嗷慘叫。

手的食指、中指、無名指、尾指給齊根切斷,啪啪掉在地上,沾染肮髒的泥污。

四個禿了的手指頭處,鮮紅的血呼啦啦冒出來,轉眼流了一掌。

可可屏住呼吸,心髒砰砰砰跳得飛快。

得救的女人也被救星的血.腥暴.力吓着,以至于半句感謝也沒說,煞白着臉,拖着不整的衣衫逃跑,頭都不敢回。

“真抱歉,比切我自己的多切了一根——還硬得起來嗎?”

蒙面男人問道。

滴血的長刀刀尖正緩緩擡起,對準假貓男不住發抖的雙腿——雙腿中間,大家都懂的地方。

那處已經如非洲大象群體遷徙踏過的土地一樣平整而無精打采,差點要濕了褲裆。

蒙面男人意猶未盡,長刀越伸越往前,幾乎要碰上褲子布料,再問:“不回答,那就是會了。”

“不,不……”假貓男牙關打顫,小命都要不保,不敢撿生生被削掉的四根手指,不敢說半個“是”字,更不敢再有任何生理反應——即便他想,現在也産生不了。

活活吓痿。

這居然實現了變相的閹.割。

“那留在這裏做什麽?”蒙面人一種“你這個人好過分”語氣,“等着幫你重振雄風?”

他話音未落,假貓男如臨大敵,立即屁滾尿流地逃出了巷子。

“至于你?”

可可也很想走。既然事情已經以這種方式解決,她便不想再跟這個怪人待在一塊。

然而拿長刀的男人目光如電,已經瞥見可可頸後的黑貓爪印記。

可可怎麽動作都不是,站着現在還是變形後的幹瘦男人模樣,也沒做壞事,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嗤,你也是走狗。”蒙面人過來一提可可的衣領,力氣果然很大,把她提得雙腳離地。

小女巫在他走來之際才驚覺魔杖還背在腰後,趕忙悄悄收起。

還是被看見了。

“你藏什麽?”男人問。

“沒有。”

“我看見了!”

她越是狡辯,他越是懷疑,馬上要搜她的身。

“淦!”

然而蒙面男人還沒開始搜,不知怎麽情緒激動起來,胸膛上下起伏,憑着極強的自制力強行壓抑住沸湧的火熱念頭。

他低聲粗俗地偏過臉去咒罵,胳膊猛然一搡,把可可往外推開。

可可給推得踉跄幾步,穩住身形望過去,正迎上布袋裏漏出的狼一般的目光。

惡狠狠,令人要不禁打個冷戰。

她還未說話,便聽見男人自言自語,聲音那麽大,不知究竟是只說給他自己聽,還是一并“眷顧”她的耳朵:“艹蛋難道我特麽是基佬?”

他說着,拿刀的右手竟有往褲子那頭伸去的趨勢:“太久沒撸也沒碰過女人的弊病!”

這神展開讓可可看得目瞪口呆,看他動作不對,趕緊偏轉視線。

這個人非常奇怪,非正非邪亦正亦邪,說話做事都有種天不管地不管的瘋狂。

在喵星人統治下,還允許出現這種瘋狂?

可可問:“你究竟是什麽人?”

“我究竟是什麽人?”蒙面男人學可可的腔調問自己,指着鼻子,故作沉思狀,突然大叫,

“我是你爸爸!”

……………………

真的很難正常溝通。

“我再摸你,就真的要改變形象。”他嫌棄十分,“我還是更喜歡摸辣妹的nai子,你滾吧!”

這樣就又要放她走了。

“管好你自己,小走狗。要是給其他發.情的男人爆了屁股,抱着你家裏的貓主子嘤嘤嘤痛哭流涕去。”蒙面男人道。

語畢,他用尚且完整的右手很不友好地對可可豎了個中指,随即揚長而去。

把小女巫看得一愣一愣的。

☆、37.第 37 章

可可抱着從貓爾瑪買的兩三包東西回家了。

出去一趟遇到這麽多事, 碰見随便切人手的怪人, 雖然算是救了無辜民衆……她回來的時候, 街邊貓叫聲更大,不單單假貓發.情,如今也是真貓的發.情期。

她跑起來,臨到樓下變回原來模樣,噔噔噔踩着樓梯上樓。

掏出鑰匙要開門,正逢着一個女人滿面倦色從樓上下來,可可不認識, 只粗略看了一眼, 門鎖擰開她便閃身進屋。

沒覺察那女人在她進屋之際, 鼻尖動了動,突然變臉,換上一副貪婪的面孔。

“你出去這一趟真久,小妞。”

客廳有人在, 卻不是慣常等候的史蒂夫。

總裁先生端着牛奶在喝,杯子放下, 那黑亮的修剪得宜的胡須便沾了白。

托尼大概也是在等她的。

可可一進門便看見他面朝着門這邊,明明有電視, 賈維斯也在, 他哪邊都沒搭理,只靜靜對門喝牛奶。

“路上耽擱了。”她本來要跟他說遇到奇怪蒙臉男人的事, 忽瞧見托尼的衣擺松弛, 知道施在床單上的魔法要失效, 趕緊把裝衣服的大袋子拿去,“你們的衣服。不知道合不合身。”

可可不敢碰到托尼的手,也不敢近距離停留太久,丢了袋子便拿起其餘的商品去廚房整理分類。

真是如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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