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韋德給史蒂夫這麽一攔也不惱, 堵在嘴巴上的貓爪拿下來之後,他笑眯眯地閉口不再談。
從來這種說話說一半的行為都會起反作用,小女巫得不到解答, 好奇心更加膨脹, 只不過看史蒂夫攔着便沒追問。
“大家都是成年人,科普一下有什麽大不了。”韋德道。
史蒂夫瞧瞧可可戴着大圓眼鏡不施脂粉的小臉,大概因着畢業之後也待在學校的緣故, 總還透着學生式的書卷氣。
他的語氣不由強硬了三分:“這種東西不科普也罷。”
韋德就聳聳肩。
托尼催促道:“繼續講。”
死侍本來是要說的,被催反而默默閉上嘴。
一看就是故意跟他作對。
布偶貓的大尾巴高高豎起, 像随時要打過去的毛撣子。
“怎麽你有強迫症, 故事聽到一半打住會渾身難受?”韋德吃掉最後一條小魚幹, 拖長聲音問托尼。
托尼立馬矢口否認:“我沒有。”
“嗯哼。”韋德一副“我差點就信了”的欠揍表情,“你最好不是。”
他真不打算繼續往下說, 把空碗推回給可可, 轉身跳下沙發, 在托尼烈火一般的注視中慢悠悠回房間去修養生息, 等待左手生長。
要不是史蒂夫拽着托尼, 他倆還得打一架。
如果忽略這些小摩擦,韋德在來到這個小房子後的兩天跟超級英雄們融合得還算不錯。
這個“不錯”的關系裏不包含洛基。
洛基對韋德一直都不冷不熱, 幾乎連話也沒說過。
不說便不說吧,站在可可的角度, 他們不打架添亂就是謝天謝地了。
像今天上午這樣平靜的生活狀态便很好。
洛基在外面看電視。電視聲音有點大,可可關上房門,還是隐約能聽見各種節目音效。
慢慢地翻過兩三頁書, 再次發現自己根本沒看進去的小女巫果斷從椅子上站起,抱着書本出去讓洛基降低音量。
她走到電視機前,話還沒出口,注意力先被屏幕上的畫面吸引。
“今天是情人節啊。”
可可盯了下電視上正在播放的節目。
喵星人入侵地球之後當然制定了屬于他們自己的節日,對待地球本土節日上也還算寬松,允許大部分保留,情人節是其中之一。
節目組致力于提供一個現場直播的大型婚戀平臺,既提供貓相親的機會,也順帶着讓貓奴找找心儀對象。
但前提在于,必須先放出自家的貓主子,貓與貓之間彼此看對眼了,相處融洽,雙方的貓奴才能從幕後上到臺前,在攝像機鏡頭的拍攝下進行相親,體現的還是貓利益高于貓奴利益的鐵則。
這種節目是喵星人讓貓奴制作的,抗在導演組攝像組和主持等貓奴肩膀上的擔子便有點沉重。現場直播可沒有彩排,萬一兩只貓在衆目睽睽之下打起來,場面混亂不說,任何一只受傷了,在場的貓奴都吃不了兜着走。
值得欣慰的是,至少在可可觀看的過程中尚未目睹貓打架。
她正看見一只虎斑公貓和一只嬌小的白母貓在臺上碰面。那虎斑貓用鼻頭嗅了嗅小母貓身上的氣味,似乎很滿意,伸出舌頭幫母貓舔舔頭上的軟毛。
臺下頓時爆發出潮水般熱情持久的掌聲。
洛基從鼻頭哼出一聲嘲諷:“智障。”伸長手摸過遙控器準備換臺。
卻不想抱着書本的小女巫這時坐到他身側來,灰眸一眨不眨,專注盯着屏幕。
太過專注還險些坐在他尾巴上。
……
洛基便停頓住換臺的貓爪,對可可道:“你确定要看?”
他怕她看完智商呈直線下降。
可可哪裏會聽不出洛基對這個節目不加掩飾的鄙視,只是對麻瓜這種奇怪的情人節活動起了興趣:“等一下會有人出來。”
她想看的是麻瓜相親環節。
果不其然,觀衆掌聲漸漸停了之後,從舞臺兩側緩緩打開的小門裏走出虎斑貓和小白貓的貓奴。
男人和女人都長得很漂亮,服裝精致,沒有半點拘束感。
攝像機專門轉換了角度,給他們脖頸後頭的黑貓奴印記長達三秒的鏡頭。
掌聲再次響起。
主持人滿面笑容迎接兩位單身男女,随後以更大的熱情稱贊了他們抱起在懷的貓主子,想來後面要不是底下導演提醒,大半的時間都浪費在誇張的溢美之詞裏。
“彼此的擇偶标準是怎麽樣的呢?”主持人問兩位男女嘉賓。
“我對女人的外在條件沒什麽要求。”那男人笑道,“心地善良就好。”
話筒轉向女方,女人也笑:“正好我想找個不注重外在條件的男朋友,畢竟我個人沒什麽錢,卻有一個養很多貓的心願。”
主持人眼看事情要成:“啊那兩位真是非常合适……”
男人卻打起了哈哈:“我可能更傾向于活潑點的女性。”
不想女方的話還沒說完:“本來以為這個願望要落空,直到上個星期從姨媽那裏繼承了一大筆遺産。”
“而站在我眼前這位小姐正具備我理想的活潑。”男人馬上笑道。
真是斯內普教授看了都要鼓掌。
那男人的臨場應變能力之絕,當能俯瞰之前的幾位男嘉賓了。
托尼跟史蒂夫一前一後從房間出來,一眼便看見可可看相親節目看得津津有味,面色頓時有些複雜。
托尼調侃她:“怎麽你想學別人相親?”
可可看到那兩位貓奴在主持人和觀衆的祝福中牽手成功,不知道怎麽總覺得很別扭,終于不再想看:“不。我想知道麻瓜怎麽過情人節的,沒想到是這樣。”
托尼撇撇嘴:“才不是。”
真正要過情人節的人才沒有空閑到電視上做相親節目。珠寶香槟玫瑰花,豪華雙人床,是總裁先生體驗到膩煩的項目了。
史蒂夫看可可右手邊還有空位,過去坐下,揣着貓手:“巫師也過情人節嗎?”
“霍格沃茲也過情人節,有舞會。”可可回憶起校園時光,“女生打扮得很漂亮,舞會前一個禮拜貓頭鷹送來的包裹發出地大多是普瑞姆派尼爾夫人美容魔藥店和各種禮服商店,有錢些的巫師收到的禮服還是脫凡成衣店的。”
打扮漂亮,目的自然在于通過舞會俘虜心儀之人的戀慕。可可在霍格沃茲這些年,已經在情人節當天看過很多次槲寄生的盛放。
沒有為她綻放的而已。
萬花叢中不知穿過多少次的總裁先生表露出難得對這種小孩子家家過情人節方式的熱衷,畢竟從前于他而言,只要想過,哪天都可以是情人節:“沒有男的跟你表白過?”
可可想一想,誠實地點頭:“大概是有的。”
托尼對這個回答不很意外。
小女巫長得又不難看,不過有點書呆子氣,穿衣服又不講究,丢在人群裏容易給別的女人奪走光芒。
人人想要當惹眼的鑽石,可可更願意把時間放在鑽研魔法上,化妝的時間還不如用來多做一份魔藥實驗,不知不覺活成了包裹在蚌殼裏的小珍珠。
不知會是哪個男人啓開這個蚌的蚌殼。
照她所言,自然有努力過的,顯而易見都沒成功。
洛基金綠貓瞳中原本蒙了一層似有若無的陰翳,眼珠轉了轉,悄悄消散,好似無事發生。
史蒂夫轉過頭去,刻意不看可可的臉:“怎麽表白。”
可可道:“六年級的時候有一個赫奇帕奇的人。我忘了名字了。”
她說一兩句要停頓想想,盡力挖掘已經給忘了大半的過往,“舞會開始之前找我,想邀請我做舞伴,一直強調是跟同學打賭輸了才來。我正好也缺一個舞伴就答應了他。舞會結束之後想早點回去休息,他又很奇怪地不讓我走。硬拉着我到走廊去,趁着沒人跟我說喜歡我。”
小女巫語氣平淡得像在講述別人的故事。
而稍微懂點意趣的男人一聽便明白,這是幼稚得不能再幼稚的泡妞套路。青少年的薄臉皮撐不住女生的一句拒絕,找借口先約出去再趁機表白的做法,托尼就算上初中的時候也從來不屑用的。
史蒂夫“嗖”地把頭轉回來:“那你的回答呢。”
他不提便罷,一提可可就有些憤憤:“我沒有答應。如果不是因為不熟,簡直要罵他。”
托尼“咦”了一聲:“為什麽。”
“明明說了約我當舞伴是因為跟人打賭賭輸。他先前态度那麽好,我也不介意被當作賭注跟他跳舞。但是後來又改口說喜歡。”可可的臉頰鼓成包子,“捉弄人的手法太拙劣,把我當傻瓜耍。這之後我再也沒理過那個人。”
如果今天沒有恰好談起這個話題,她幾乎要把他忘光了。
史蒂夫緊繃的肌肉頓時有些放松。
托尼過去,拍拍可可的手臂,搖頭喟嘆:“可想而知,這些年男朋友這個詞對你來說一定就像tan90°。”
可可沒聽懂:“什麽意思?”
“不存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