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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普林斯先生……”

“先生請你……”

“小……噓。”

“她給我們造成的麻煩太多了, 絕對不能留。”

竊竊私語一陣又一陣, 睡眠環境太差,擾得人好不安生。

等睡醒了她還要去喵喵大廈辦正事的。

但是喵喵大廈——

可可陡然驚醒, 一下子坐起身, 微微氣喘。

她下意識伸手在旁尋找魔杖,卻摸了個空。

眼鏡不在鼻梁上,視線一片模糊,憑着大致輪廓也判斷出這裏絕非她熟悉的地界。

遑論聽到動靜後端着杯子走上前來的那人金發玳瑁瞳,正是将她電擊致昏的罪魁禍首。

“醒了。”普林斯随手拖了一張椅子在可可跟前坐下。

瞧着小女巫茶發微亂、灰眸迷懵地四處摸索, 随即因手腕上拷緊的手铐而又驚又怒,倒生出一種他太過分的感覺來。

“我的魔杖呢。”可可瞪着他——幸而沒因高度近視而連人影也瞧不清瞪錯方向,質問道,“我的眼鏡呢?”

她想往床裏面縮, 離普林斯遠點,卻發現連兩只腳踝也上了铐子。

落了網的魚哪裏還有自由, 不過剩下被宰割之前喘口氣的權利罷了。

普林斯覺得手裏端着的咖啡怕是白泡。起身去桌上取了可可的眼鏡, 幫她戴回到臉上。

那漂亮灰瞳裏的怒意霎時間清晰不少。

指尖觸碰到她臉上的皮膚, 柔嫩軟滑, 不由多停留了幾秒。

小女巫剛剛醒來便豌豆射手般向他抛問題, 他自己還有滿腹的話沒問出口,幹脆讓她一次性說完。

可可見普林斯端着咖啡不說話, 恐怕他開始尋思如何拷問自己,反将失去魔杖的驚怒往下壓了壓,竭力恢複冷靜思考脫身的辦法。

巫師沒有魔杖便同飛鳥折斷翅膀, 也怪不得她一開始要慌。

“沒其他問題了麽。”

可可也不說話,普林斯于是明白話語權傳遞到他那頭,開口緩緩道,并無審問的急躁與威吓。

小女巫別開臉,只當他不存在。

“你叫什麽名字?”普林斯終于放棄了手裏的咖啡,将它擱到一邊。原本是準備給這位神偷小姐的,他考慮欠妥,醒來的人更需要一杯加冰純淨水,如今看可可的樣子,只要從他手裏遞過去,什麽水也不會要,于是作罷。

“你叫什麽名字?”他問。

那小臉仍倔強地不肯轉向。

她是不屈,但他自然有辦法對付。

“你知道,這座大廈裏全是喵星人,我作為受信任的貓奴留下來,說話還算有點分量。”普林斯笑道,“死侍的破壞力太大,光一張嘴就令很多人不舒服。剛剛他們說把他倒吊起來,是腦袋進水池還是身體挨鞭抽就不得而知了。超級英雄大多不安分,需要有個人幫助起警示作用。”

果然可可一聽便飛快轉頭,哪裏還顧得上逃脫,急急忙忙道:“別傷害他!”

“你叫什麽名字?”普林斯對可可的哀求充耳不聞,或許他是聽的,才會蹙緊了眉再重複問題。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的心情沒有剛才那樣好了。

但可可哪裏有心思注意普林斯的情緒,怕喵星人傷害韋德進而傷害關在大廈裏的超級英雄,不得不回答他的問題:“可可·瓊斯。”

普林斯挨得她近了些,若有所思:“我是不是見過你?”

見可可一怔,他又補充:“不是你跑進萊辛頓大道那幢別墅的時候,也不算這一次。我是不是在別的地方見過你?”

他想起來了。

可可心跳得飛快。

不可能。

一忘皆空是删除記憶,記憶删除應當無法恢複才對。

可可很快道:“沒有。”

然而她方才猶豫了一段時間。

身體本能反應比話語更誠實,普林斯并不傻,眸光逐漸升溫,那抹玳瑁色竟有些灼眼。

在萊辛頓大道那回,可可變作他女傭蘇菲的樣子,身份暴露後化作倉鼠,自始至終沒有顯出真面目。

他不該對她産生熟悉感。

偏偏就有。

普林斯今天趕過來抓賊,看見可可第一眼便覺得熟悉,将她擊昏之後摘了她的眼鏡,越發覺得在哪裏看過這張臉。

可可明明壞他好事,但知道她是誰,他卻厭惡不起來。

這很奇怪。

“我說了沒有。”可可堅持。

普林斯要是知道她曾經抹掉過他的記憶,那她恐怕就不是被拷在床上這麽簡單。

“可以,換個問題。”

金發男人見可可執意否認,不知作何想法竟沒有追問,配合地将話題轉回正事上。

門被敲了兩下,打開一條縫,一只貓朝裏面探頭探腦:“普林斯先生……”

要說的大概是機密,貓的視線轉向可可,随即就閉了嘴。

普林斯了然,擺手讓他出去:“我稍後再處理。”

那貓唯唯諾諾,畢恭畢敬地:“好,好。”轉身在背後擺弄什麽東西,用貓手把門開得大些,進來時竟拖着一輛手推車。

手推車裏的東西令可可愕然。

比如電擊棒。比如手術刀。比如上面畫了骷髅頭的小黑瓶。

“您請用。”貓對普林斯道。

至于用在誰的身上自然很明了。這才像嚴刑拷問該有的樣子。

普林斯瞧見可可抿緊了的唇,撫撫手背,搖頭道:“我用不上這些。拿出去吧。”

小女巫不由松了口氣。

聽喵星人跟普林斯說話,令她緊張,還令她奇怪。

卻說不上來哪裏古怪……

她正琢磨,那頭喵星人聽見普林斯的吩咐很快便退下,只是執意要留那個小推車在房間:“她狡猾得很,必要時還能派上用場,普林斯先生。”

還從來沒有人用“狡猾”兩個字評價可可,從某種層面來說算是對小書呆的誇獎了。

她要是真狡猾,哪裏還會被抓住。

房間裏又剩下兩個人,普林斯要把剛才沒問出口的問題問個明白:“看見你之前,你在我的辦公室做什麽?”

“被你救走超級英雄現在在什麽地方,他們又打算用什麽辦法對付喵星人?”

可可于是知道自己的努力沒白費。普林斯問的第一個問題說明他沒有發現計算機系統出問題。

但同時她又有點擔心。萬一托尼的程序失敗了呢。喵喵大廈到現在也沒出現任何異常。

賠了她還賠上韋德,這筆買賣太不劃算。

“回答問題喵星人不會為難你,可可。”普林斯見可可久久不說話,心道她是不打算出賣超級英雄,捏了捏鼻梁,“你自己也願意做貓奴,何必當背叛者。”

他看見可可脖子後頭的貓奴印記。

可可還是不回答。

普林斯再問,她只說:“你知道得不到答案,不用浪費時間。”

看他微沉的面色,大概終于要到發作,将她狠狠折磨一頓。

但普林斯的耐心當真驚人,套不出有用信息也不生氣。伸手檢查了一下可可手腳上帶鐵鏈的铐子,不知想到什麽,微笑起來:“那就得委屈你。”

怎麽個委屈法,過不多時可可便知道了。

可惜知道的時候她已經被迫變作奶茶小倉鼠,給關在有細細栅欄的鼠籠裏提着走。

喵星人不算虐待俘虜,準備的鼠籠還很豪華,鋪着厚厚一層軟木屑,附帶跑輪、浴沙、飲水器和食盆。食盆裏有滿滿當當的瓜子仁。

如果真的倉鼠住在裏頭,大概會很自在。

“手铐铐不住你,因為你能變成現在這般小。”普林斯将可可提到辦公室,鼠籠放在桌面,對她笑道,“由大變小容易,由小變大就有點受空間限制。”

籠子門上了鎖,鑰匙在他手,随着下放的姿勢滑進西裝外套口袋。

奶茶倉鼠把自己埋在木屑裏,軟綿綿的一個圓,像淺灰色的面團。

一只鼠出現在一群貓裏頭是很危險的。

可可這麽小一只,連給他們塞牙縫都不夠。

不過似乎喵星人這天遇到的煩心事比她要多得多。

“普林斯先生,整個大廈的監控畫面都出現了異常,請您過去看一下!”可可在一樓大廳裏見過的那個戴眼鏡的老先生沖過來彙報,眼鏡都歪到一邊去。

普林斯一驚,看向可可:“原來不止你們兩個。”

他此時顧不上她,走在老先生前頭摔門而去。

可可倒是欣喜:莫非托尼的程序終于發揮了作用!

小鼠期待地站起身,粉嫩嫩爪子握住欄杆向門口張望。

隔着門,喵星人驚慌失措的聲音沒聽見,她卻在收回視線時覺察到一點子不對勁。

有人在看她。

事實證明她的直覺很準。

當小女巫看見辦公室書櫃遮擋的陰影裏逐漸顯出一只貓的輪廓時,比被普林斯當場捉到受的驚吓還要多。

直到那貓走出陰影,她的驚惶才瞬間轉為驚喜。

洛基!

黑挪威森林貓躍上辦公桌,看模樣不是洛基還能是誰。

他隔着籠子嗅了嗅小鼠身上的味道,末了擡手,覆蓋住可可搭在栅欄上的小爪。

金綠貓目中戲谑非常:“我說什麽來着。小可憐。”

作者有話要說: 不知道寶們都給家裏的寵物起什麽名字,今天看視頻看到有人的倉鼠叫特朗普莫名戳笑點hhhhhhh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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