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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所以洛基對史蒂夫的計劃不感興趣。

按照史蒂夫的設想, 可可現在應該跟轉移喵星人視線的韋德一起離開了, 結果怎麽樣,不僅被抓, 還得憋屈地關在鼠籠裏。

暈染了黑眼圈的小鼠那兩只黑豆眼倒是晶亮非常, 小爪在洛基手心裏動了動,帶來微微的癢。

她說不出話,便只能用眼神示意他趕快想辦法打開籠子。

“現在不行。”洛基移開貓手,伸出利爪輕輕撥弄小鼠圓圓小小的耳朵,好似撫摸嬌柔的花瓣, 稍微用力便要掐破。

他心情很有些愉悅,渾然不似身處狼窩虎xue。

為什麽不行?

可可着急了,頭一偏躲開他的手,轉身游過松軟的木屑堆, 到另一側的籠子門處,揪着上面的鎖搖晃得哐當哐當響。

洛基不緊不慢再度繞到可可跟前, 看她晃鎖的憨态, 只可惜隔着籠子, 否則放在掌心裏揉搓, 搓得她嘤嘤作聲, 一定很惬意。

“首先我沒有鑰匙。”洛基道。

他這麽一說,哐當聲當即停止, 可可兩只小耳朵耷拉下去,松開手趴回木屑堆裏。

她方才看見洛基太高興,現在想起鑰匙給普林斯貼身收起, 要拿到哪兒有那麽容易。

與其讓他冒險去取,還不如叫他趁早離開喵喵大廈,別再賠進一個人來。

于是小倉鼠又爬起身,伸長短短的手臂拼命指門口。

“如果我跟進來只是為了溜一圈再逃出去未免太無聊。”洛基的肢體語言翻譯能力也是滿分,懶懶靠在籠子邊,根本沒有逃跑的意思,“監控室的問題困擾不了那個普林斯多久。你知道我在附近就好。”

可可真不知道洛基想留在這裏幹什麽。

他也不打算說,只低頭隔着鼠籠的空隙,用鼻尖輕輕碰了碰可可的鼻尖,輕聲道:“別怕。”

說罷便轉身躍下桌子。

門外開始響起腳步聲了。

可可扒着籠子,伸長脖往下看洛基藏到什麽地方,但他好似蒸發一般,躍下去就看不見蹤影。

門突然打開。

卻是察看監控室的普林斯去而複返。

金發男人一進來便看見奶茶小倉鼠勾着脖子望地板,聽見響動,她即刻如同偷奶酪被抓的小賊,鑽回到木屑堆裏背對自己,目光不由循着她将将的視線軌跡也在地上轉了一遭,片刻似有意思無意道:“監控室沒什麽大問題,守衛也沒發現異常。若非你還在這裏,我差點斷定了還有其他超級英雄混入喵喵大廈。”

可可沒什麽反應。

普林斯看不見那對黑豆眼還在擔憂地左右張望,唯恐他發現藏在房間裏的洛基。

他有十足的耐性對待可可,像對韋德那般用刑的想法倒是沒有在腦海裏出現過。

小鼠沉默,連個表情也不給,于是他也沉默,房間裏的空氣一時間有些沉悶。

可可實在找不見洛基,低頭撥了撥面前的軟木屑,微不可察地嘆口氣。

“在母艦抵達之前。”直到頭頂又響起普林斯的聲音,才發現他不知什麽時候坐到桌子後頭的旋轉靠椅上,垂眸打量着她,“喵星人就派出過偵查人員到地球考察。”

可可心裏一驚。

她對他總算表露出些許熱切。普林斯微微一笑。

他的時間不算多,整座大廈,随時有人抱着文件大呼小叫普林斯先生,但總還能海綿裏擠水樣擠出一點來給這小鼠。

可可自然無暇考量他為什麽有閑情逸致給自己講故事,她驚詫着他竟好像知道喵星人的內部機密。

但轉念一想也就通了。

以前在布魯克林的萊辛頓大道,別墅管家在吐真劑的作用下脫口說出過普林斯先生的喵星小王子的貓奴。

不過小王子從頭到尾沒露過面,連抓住她這偷貓的大盜也好似不屑親自審問,神秘得很。

把地球人當做貓的奴隸,卻願意讓貓奴普林斯知道喵星的事情,普林斯在小王子心裏的地位當真不一般。

小女巫思考一長串問題的時間裏,普林斯已經說完好幾句話。

“喵星原本跟地球一樣,有大陸,有海洋,資源充足,只是缺少陽光,太陽一年統共只出現一個月,絕大部分時候,灑落在喵星土地上的都是柔和的月光。”

地球上的貓也喜歡在夜裏活動。可可又神游,但書上說是因為夜晚更适合貓捕獵。

“富饒的資源使得喵星的文明和科技發展到空前的高度,陽光不足空氣稀薄,但是他們有機器可以造氧。你救了托爾,應當知道他屬于阿斯加德。在喵星人眼裏,阿斯加德雖然強大,其實也就是舉着盾牌和刀劍打打殺殺的野蠻人。”

洛基還在這個房間裏,可可想,這算當着人家的面說壞話。但得虧是洛基,要是換了托爾在場,聽見還不揮着他“野蠻”的拳頭跟普林斯幹上一架。

“喵星人強大起來之前也受過欺負。因為長得毛茸茸很可愛,叫聲也好聽,時常有蠻荒星球的人擄掠落單的喵星人,抓去當寵物。”

貓在地球也是寵物,可可想,第一任的家貓恐怕也是捉了外頭的野貓慢慢馴養去掉野性,這方面的書她看得不太多。

“所以喵星人耗費許多精力和資源建造出母艦,制造具有強大同化能力的M射線,把敵人變成同類,關在喵星當最下等居民,久而久之,敵人習慣了喵星上的生活,跟本土居民繁育後代,徹底同化,也算圓滿了對喵星人的喜愛。”

最下等居民。可可暗自嘀咕,把外星球居民變成貓的做法原來從前就有,怪不得當初入侵地球時還念出那“不低頭就做貓”的言論,卻是熟門熟路早有準備。

按照他們的套路,久而久之,地球上被變成貓的人也會習慣貓的生活。她想起初次遇見死侍時,那條小巷裏管不住情.欲的男人,不但任由身體**支配,把貓奴也當做理所當然侍奉貓的存在,思想的轉變已經很明顯了。

奶茶倉鼠小小身軀裏的心髒跳動漸漸提速,聽得越來越認真。

“喵星人沉浸在自己強大的快樂裏,沒考慮一個星球的資源儲備量再豐富也有用完的時候,同化的外星居民越多,占用的土地和資源就越多。待發現為時已晚,喵星不堪重負,已經像被蛀蟲蛀了個遍的大樹,搖搖欲倒,再不能承受數量龐大的居民的索虛無度。”

地球也存在這樣的問題。

總之普林斯說一句,可可就要在心裏回答一句,反正他聽不見。也不是說給他聽。

國際巫師聯合會很多年前就通過保護環境的法案,近些年魔法部的魔法事故和災害司幹脆把處理巫師使用魔法時造成的自然破壞、魔藥材料的過度浪費等也算進處罰條例裏,對好些巫師和巫師組織進行了整治。

地球人比喵星人早發現資源環境問題,大概要進步那麽一點點。

當然這點進步不值得沾沾自喜。

普林斯說到這裏,可可已經把喵星人入侵地球的原因猜得八.九不離十。

待他接着上面的話繼續說,果然是那般:“尋找新的宜居星球對于喵星人來說迫在眉睫。靠近喵星的星球都很荒蕪,養不了多少人,幾番考察,他們把目光放在地球。”

“偷渡過來考察的喵星人都對這裏的環境非常滿意,傳回去的報告顯示,各項指标都達到了期望數值。”普林斯道,“美中不足的是地球人太多。”

好意思說。他的這幾句話令小女巫有些生氣。

地球上各個國家的麻瓜互相提防,巫師也互相提防,防彼此派過來的間諜,只可惜防住了自己人,防不住外星人。

要是有可能,她倒想問問寫報告的喵星卧底——他們叫偵察人員——良心會不會痛,懷着一顆強盜的心,還要抱怨受害者太多。

“後來的事你都知道了。”普林斯瞧着兩邊腮幫子鼓得老高的可可,唇邊的微笑反而收斂了些,“喵星統治者想找一個新的居住地,因着這回他們自己率先扮演欺負人的角色,本來也想跟地球居民共享地球。”

“地球上有一部分人不願意配合……統治者沒辦法,沒別的地方可以去,只能用上強硬手段。”

可可恍然。

她算聽出來普林斯浪費唾沫說這一長串所要表達的意思。

喵星統治者發動戰争占領地球,是為了讓更多的喵星人能夠生存下去。

但他們生存的代價要地球人來支付,強行把自己應該負的責任轉移到別人頭上。

這是……不對的。

可可慢慢爬到鼠籠邊,攀着籠子瞧普林斯,滿腹情緒全寫在波瀾頻起的黑眼珠裏。

這是不對的。

—— —— ———— 你/要/是/來/晉/江/看/那/我/就/太/喜/歡/你/啦 —— —— —— ——

聰明如普林斯,豈會看不出可可此刻就差用記號筆寫在臉上的心情。

“很少人有機會聽這些話。”他的皮囊長得是好看的,但上頭印刻了侵略者的印記,便頓時不美麗,“講給你聽聽而已。恐怕你也沒有機會告訴第二個人了。”

“普林斯先生。”小王子的貓奴果然異常繁忙,說完這些話便又有人來敲門,待他出聲叫進,外頭喵星人才恭恭敬敬地推門報告道,“徹底檢查過大廈的運行系統,沒有出現問題。”

系統。

可可爪子立馬攏了攏,按捺住回頭的沖動,只裝作不在意。

她要是沒變作倉鼠該多好。

動物與人相比,還是多了那麽點容易體現情緒的細節。狗高興了會不自覺搖晃尾巴,貓不耐煩的時候也會不自覺搖尾巴。

而小倉鼠聽見感興趣的話語,雖努力地一動不動,奈何腦袋上兩只小耳朵本能地豎起,好把那喵星人的彙報聽得更清楚些。

清楚是清楚,餡兒也露得差不多。

普林斯示意喵星人退出,伸了一根手指進鼠籠,想勾勾奶茶倉鼠粉嫩嫩的爪:“你要是想聽,我也可以讓他再進來把系統的運行情況完完整整說一遍。”

小鼠把爪子一縮,倒退兩步,警惕又不滿地不讓摸。

相比之下,洛基摸她手的時候,她倒是沒有半點抗拒的。

普林斯也就作罷:“你不肯說在我辦公室裏做了什麽,我倒願意花功夫猜一猜。辦公室裏沒有放置微型攝像頭,也沒埋炸.彈,書櫃和電腦裏的文件也沒丢失。那有可能你只是剛剛闖入便被發現,什麽都來不及做。”

分析得太對太有道理,她簡直無言以對,一百零一個贊送給他,不怕他驕傲。

奶茶倉鼠連連點頭。

她這動作又令笑意淡去的普林斯忍俊不禁,他倒越來越對可可感興趣,倘若她不是喵星人的敵人,或許還能做朋友。

自己想想便好。可可不一定願意。

“什麽都沒做當然最好。”普林斯說的話有點多,手握成拳抵在唇上清了清嗓,起身倒杯水,飲了幾口,返回來對可可道,“我要是沒記錯,你救的超級英雄裏有一位是鋼鐵俠,托尼·斯塔克。喵星人沒收了他名下所有財産。”

小鼠習慣性地點了下頭,反應過來,恢複成一動不動的冷淡模樣。

“他是個天才。我看過他設計的戰甲,也看過斯塔克工業以前制作的武器,每一樣都令人驚豔。”普林斯配合地假裝沒看見她的小動作,轉而對托尼不吝溢美之詞,“尤其是戰甲,即便喵星人也不得不嘆服。”

話是好話,聽在耳朵裏總覺得很別扭。

可可那種說不出哪裏奇怪的感覺又升騰起來。

“以他的創造力,恐怕抓住有限的資源就能制造出點小東西令喵星人頭疼,你說對嗎?”普林斯的語速依舊不徐不疾,腦洞開得很大,卻也開得很準。

可可搖頭。

其實她這時候的否認已經沒什麽意義,普林斯要是不篤定了托尼會搞事,何必讓喵星人重新檢查大廈的運行系統。

“有點遺憾,無論他想叫你造成什麽破壞都好似沒有見效。”普林斯感慨,“喵星人植入的系統沒那麽容易被攻陷。”

算一算,距離跟史蒂夫約定的時間已經過去了大半天,他們在小旅館等不到可可,應該已經知道計劃裏她這一環出了問題。

是啊,已經過去了大半天……

可可不想承認,但也不由得又在心口懸上一塊石頭:為什麽托尼的程序還沒見效?

她确實沒找到控制M射線發射的設備,按照托尼說的plan B,找個U盤接口也能湊合讓裏頭的程序“教他們做人”,拖到現在非但不見什麽東西跑出來給喵星人上一課,反倒要先把她急死。

萬一如普林斯所言,喵星人的系統是銅牆鐵壁,托尼的程序攻打不進又該怎麽辦。

普林斯心裏唯一一絲不确定也在可可低頭沉思中蕩然無存。提起鼠籠往外走:“想不想見見死侍?”

做人話不要說得太滿。

他帶着可可一踏出房間門,情況就有點不對勁。

走道上的電燈仿佛接觸不良,一會兒明一會兒滅,閃閃爍爍,晃得人眼睛好不舒服。

這喵喵大廈的基礎設施也不怎麽樣。

可可難受地捂住了眼。

“普林斯先生!”

這回卻非一兩個,是一大群喵星人,争先恐後跑來找普林斯,外頭的大廳乃至走道上都滿咚咚咚的腳步聲,末了他們嫌用兩條腿跑着太慢,個個恢複貓身,大波毛浪後頭拍前頭地朝普林斯所在的方向湧動。

最前的一只貓用力過猛,徑直跑過了普林斯的身邊,幸好被貓奴先生拽着尾巴拽回來,疼得龇牙咧嘴,但又着急,說話竟結結巴巴:“我們的機、機器……”

普林斯的臉色變得難看:“好好說話。”

喵星人一個激靈,終于把顫抖的詞串成句子,脫口而出:“機器界面被鎖定了!”

鼠籠像感應到喵星人的慌張,跟着抖了兩抖,裏面的小倉鼠表現得與所有貓都不同,喜形于色,放下兩只捂眼睛的小爪,在籠子裏竄來竄去。

普林斯先生方才還遺憾托尼·斯塔克的招數不見效,現在遺憾得到了圓滿,臉卻恐怕要被啪啪啪地打腫起來。

那句“喵星人植入的系統沒那麽容易被攻陷”可可可是還記得清清楚楚。

“別擋路。”他提着鼠籠,擡腿踩進走道上擠着的貓堆裏,大概踩到了哪只貓的尾巴,“哎呦”一聲,全給他讓出一條小通道。

普林斯拐過走廊的彎,大踏步回到辦公室,幾乎是撞門而入,斯文不再,徑直撲到電腦前,移動鼠标,去看亮屏的界面。

跟在後面進來的貓指着屏幕道:“就是這樣!包括監控室的監控屏幕,全有這個畫面,按什麽都消除不了。”說到最後,越發惶恐起來。

普林斯直直盯住屏幕,放在桌面的拳頭握緊了。

可可從鼠籠裏看見電腦上那給喵星人們造成極大困擾、讓普林斯都有些失态的一句話,窩在籠子裏,想笑又不知怎麽生出點淚意。

是一幅像素畫。

畫七只貓包圍一只小鼠,他們頭頂胡咧咧刷了幾個大字:

“為了小倉鼠。”

作者有話要說: 雙更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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