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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5)

,新生人需要買些什麽半背啊,和尚服啊,小包被啊,襁褓衣啊,尿布褲啊,……

圖子歌和盛淺予面面相觑一臉懵逼。

大包小包回了家,圖子歌累癱在床上,周淩川回來時,她沖他勾了勾手指,指了指沙發上幾個大袋子。

“什麽?”

圖子歌彎著嘴角,一轱辘就下了床,身後的周淩川提醒她小心些。

她急于跟周淩川分享她的收獲。

“看看這個。”她拿出一件機器貓的半背衣,一件粉色的襁褓衣,然後又扽出一條粉色的小褲褲……

“你在準備孩子出生的衣服嗎?”

“今兒原本是要給我自己買幾條孕婦褲,看到小孩子的衣服太太太可愛了,好看吧。”

周淩川從她手裏接過一件又一件,末了開口:“為什麽都是粉色居多。”

“因為我肚子裏一定是個跟我一樣聰明伶俐膚白貌美的大美女。”

周淩川輕笑出來,圖子歌剜了他一眼。

***

這天,許久沒聯絡的程清如突然打電話給她,低落的情緒在電話裏傳了過來。

圖子歌心疼她哥,也心疼程清如。

她挂了電話就找衣服,周淩川從書房回卧室就看圖子歌穿衣服。

“這麽晚了幹什麽去?”

“清如姐打電話給我,心情很不好,八成跟圖子安有關系,我去陪陪她。”

“多穿點,現在外面零下了。”

“恩。”

圖子歌換好衣服拿著棉服往出走:“回來會晚些,不用等我。”

“有事打電話給我。”

圖子歌下了樓,發動車子駛了出去。

酒吧位于工體最繁華街道,會員制,她以前蹭過一朋友的會員來這玩過,現在再來,一點興奮勁都沒了。

一是懷了孩子玩不起來,再者她是來安慰程清如的。

程清如讓人去接她進來,穿過擁擠嘈雜的瘋狂人群,上了二樓往裏走,二樓圍杆旁的沙發座位上,程清如正一手拄著頭,一手拿著杯子輕輕晃動。

半瓶XO,一個酒杯,其它什麽也沒有。

“你喝了半瓶?”

“你來啦。”

程清如擡眼看向她,圖子歌秀眉緊鎖,“為了個男人你至于嗎。”

她把程清如當好朋友,即使那個人是她哥,也不希望看到她這樣糟蹋自己。

“我不知道到底喜歡他什麽。”

“喜歡他什麽呀?我哥那人木頭,沒錢還沒勁。”

“是啊,木頭,沒勁,可是,我就是喜歡。”程清如靠在椅背,掌手捂著眼睛,喃喃著。

圖子歌緊抿著唇,這是她第一次看到程清如的悲傷,那麽難過那麽凄婉那麽讓人心疼。

“木頭,沒勁這些都不重要,最重要的你知道是什麽嗎?”

“什麽?”程清如歪著腦袋看她。

“沒錢。”

程清如冷哼出來:“他沒錢我有,我要那麽多錢幹什麽,我要的是男人,我喜歡他他喜歡我就行了,這難道還不夠。”

“我在周家什麽情況你大致能明白,何況圖子安是個男人,他這人沒別的就是骨氣硬,我們家境情況特殊,那些年累死累活也不求人,這就是他活著的骨氣。”

“旁人的非議,異樣的眼光,硬骨氣,倔強,我連這些都比不上,你說說我還有什麽?”

“你有錢。”

圖子歌每一句話都往針尖上說,句句實話句句紮心,這些就是現實,這些就是他們之間沒辦法跨越的那道關卡。

她拿出手機給圖子安發了條信息:程清如喝多了,我在勸她不要喜歡你了,因為你沒勁又木頭,最重要的是你沒錢。

圖子安看到信息時,正坐在冰冷的院子裏喝著冰啤酒。

氣溫驟降,周身血液都凝住。

程清如起身要去洗手間,圖子歌站起來要扶她,她推開她的手,非要自己去。

嘆了口氣,緊抿著唇看著消失在人群裏的身影。

她轉身,雙手握著圍杆,端詳著觥籌交錯間那滿是暧昧的色調。

酒精和煙草的味道彌漫在空氣裏,強勁的音樂和嬉笑聲貫穿人的耳膜。

不知怎麽地,她突然覺得以前的自己好像漸漸在告別,這裏的一切仿佛與她已經隔隔不入。

短短半年時間,她的生活已然天翻地覆。

出了酒吧外面已是雨雪交加,風夾著濕冷的氣息直往臉上撲,冷的實感讓她不自覺的打了個哆嗦。

程清如什麽也不說,低著頭身形歪歪扭扭的往前走。

圖子歌緊了緊大衣,小跑兩步跟了上。

在路邊跟程清如耗了好一會兒,終于把人拽上車,空調開啓好幾分鐘冰冷的身子才暖了些。

開著車把人送回家,再回到家已經是後半夜。

一進門,周淩川正坐在沙發上看書。

“還沒睡?”

“恩,不困。”

“我去洗個澡,外面太冷了。”圖子歌脫下大衣挂上,一邊解著衣服扣子。

“她怎麽樣了?”

“能怎麽樣,喝多了,勸了半天才把人送回家。”

進了洗手間沖了個熱水澡,圖子歌穿上睡衣出來,一手拿著毛巾擦著頭發。

“去吹幹,別感冒了。”

圖子歌恩了聲,一屁股坐在床邊,腦子裏想著程清如和圖子安的事。

吹幹頭發上了床,裹緊被子,困意襲來,圖子歌很快睡著了。

半夢半醒間,只覺渾身冷的厲害,使勁裹著被子還是冷。

周淩川在她幾次翻身之後便醒了,“怎麽了?”

圖子歌迷迷糊糊的,“冷。”

他擡手放在她額頭上,眉頭緊鎖:“發燒了。”

說著便起身下了床,很快回來,拿著體溫槍在她腦門上試了下,一看溫度,三十七度九。

“圖圖,你有些發燒。”

圖子歌迷迷糊糊的,又緊了緊被子,“睡一覺就好了。”

周淩川拿過電話撥了出去,咨詢之後,走了出去。

過了會兒回來,拿了一碗姜湯,“喝點姜湯驅驅寒,現在不适合吃藥,大夫說了如果不高于三十八度可以自行降溫。”

圖子歌身子軟軟無力,翻了個身支著腦袋要去喝湯,周淩川坐在床邊,一手撈過她的身子,讓人靠在懷裏,然後把杯子放到她嘴邊,“小心,有點燙。”

圖子歌喝完姜湯直接躺下,片刻後,周淩川拿了條冷毛巾替她擦著額頭,臉頰,脖頸,手臂……

折騰好一會兒,圖子歌睡著了。

周淩川躺下已經是一個小時之後,圖子歌還是渾身冷,翻了個身好像能感覺到溫度似的往他身邊靠了靠。

他小聲問,“還冷?”

“恩。”她蚊呓般應了聲。

周淩川往裏蹿了蹿,把自己的被子蓋在他身上。

圖子歌覺得沒那麽冷了,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周淩川卻有些睡不著了……

早上醒來時,圖子歌的燒已經退了。

但身子有點沉,腦袋還是有些暈乎乎。

感覺到身上有些重,以為是被子,擡腿踢了踢沒效果,想要翻身,這時,她身形一頓。

她身後,有濕熱的體溫,是人體的溫度。

她轉頭,瞠目的看著背後正貼著的男人。

她,他,她,蓋一個被子,還特麽的,被他摟著睡的。

周淩川在她動了幾下後就醒了,睜開眼簾入眼便是圖子歌的大眼睛。

“好些了嗎?”

“周淩川,你丫個混蛋,誰讓你抱著我的。”圖子歌雖說渾身軟綿綿,但嗓子可好使著呢。這一嗓子吼出來,周淩川不自覺的皺著眉頭往後躲了躲。

“你昨晚發燒了,一直在說冷。”

“那你就這樣啊。”圖子歌從他被窩裏蹿了出去,鑽進自己的被子裏,還适時的抓著被子蓋住身子,只露一個小腦袋,圓眸狠狠瞪著他。

周淩川昨晚睡的不好,被她折騰一個多小時,後來她就往他身邊靠,最後直接縮進他懷裏。

天曉得,他一正常男人,還特麽素了這麽久的!

他支起身子,擡手沖她伸了過去。

圖子歌下意識躲開他的手:“你要幹嘛?”

他沒說話,身子往前蹿了蹿,當手背貼在她的額頭上,指腹又貼了貼她的耳下,“還好,燒退了。”

圖子歌撅著嘴,擡手拍了他一下。

“感覺好些了嗎?”

她依稀記起昨晚自己一直冷,記起他給自己喝姜湯,記起他給自己冷敷。

“昨晚謝謝你啊。”她嘴上說著感謝,但還是吼了句,“那你也不能抱著我,以後不許這樣了。”

“是你往我懷裏鑽的。”

“我都燒迷糊了,你不會推開我啊。”

“你不是冷麽?”

“那你也不能這樣。”

周淩川見她這張刁鑽的小嘴不依不饒,索性身子一蹿長臂直接勾過她的小身子,連人帶被直接按進懷裏。

圖子歌邊推邊打:“周淩川,你大爺的。”

☆、二十章

24周四維彩超是孕期必檢項, 查胎兒各項發育指标。兩人早早就從家裏出來, 圖子歌坐車上一路都在打呵欠。

他們來的很早,但醫院卻已排成長龍, 私立醫院做四維比公立人要多, 優勢是可以由寶爸陪同, 一起進去與小寶貝做人生第一次會面。

這可是每一對初為父母的人都期待著的。

事先已經預約好,醫生上班第一個就是她, 上次的老教授還記得她,笑呵呵的看著她的肚子:“這不,已經顯了。”

圖子歌恩恩的點頭, 小臉挂著笑, 褲腰往下褪露出小肚子。

躺在床上, 老教授拿過凡士林擠在她的肚子上,涼嗖嗖的。

當探頭貼在肚子上時,她就聽到咕嚕咕嚕的聲音。

“這是什麽聲音?”

“羊水流動的聲音,來, 咱們瞧瞧小寶貝在幹什麽。”老教授劃動探頭。

圖子歌看不懂裏面的畫面, 探頭在肚子上劃動時,偶爾會停下稍稍用力壓一點,會稍稍有一點不舒服。

教授跟旁邊人護士說著數據。

她一臉懵逼,不過目光還是直視著前方的屏幕,只是什麽也看不懂,黑乎乎的。

她轉頭看向周淩川,他微抿著唇, 一臉嚴肅,如墨的眸子直視著屏幕正方。

“你看懂什麽沒?”

“跟你一樣。”

圖子歌撇撇嘴。

老教授依舊仔細的探測胎兒的各項數據,脊椎發育,內髒什麽的。

過了會兒,探頭停住,“看看,這是眼睛。”

圖子歌眸子瞬間一亮,眼睛眼睛,仔細看著停留的部位,依稀辨認出眼睛的輪廓。

“真的是眼睛,醫生醫生,是不是大眼小公主啊。”

“确實是大眼睛。”老教授笑笑,劃動了下,找準了位置:“這是小手,你看,握拳呢。”

圖子歌這次一眼就看出來了,興奮的伸手去拍周淩川,“你看你看,她在握拳頭,随我随我,這孩子在肚子裏都知道,誰要惹事兒拳頭伺候。”

“對,随你。”周淩川按住她興奮的小手,“誰敢惹你正安小魔王。”

探頭繼續轉動,護士記錄著胎兒的數據,等再轉回來時,胎兒又變了個動作,老教授把探頭停下,特意給他們看:“你看,寶貝兒小拳手拄著下巴呢。”

圖子歌沒辨別出來,她皺眉,伸著脖子看了又看。

周淩川起身走了過去,擡手指著屏幕的位置,“這是寶寶的臉,你看這是寶寶的手,手抵著下巴,托腮呢。”

經過他的解釋,畫面立馬浮現,她咬著唇,抑制不住的喜悅和興奮。

見她不說話,周淩川在她身側站定,“感動了?”

輕咬唇瓣,大眼睛剜了他一下,這人專揭她短。

周淩川伸手揉搓下她的已齊肩的發,“雖然有些意外,但難得你有母愛,不容易。”

“懷孕後孕婦體內會分泌大量雌性激素,母愛也會随之而來,很正常的,而且有些孕婦莫名的流淚,有的感動有的委屈有的難過有的也是因為喜悅。這個就是做母親必經的,很神奇。”老教授慈眉善目替她做著解釋。

圖子歌倒沒這些奇葩反應,但這次确實心裏興奮又有點酸,好像有什麽東西硬住了喉嚨。

“有沒有過胎動。”老教授問她。

圖子歌搖搖頭:“沒感覺到。”

“那也快了,胎兒發育一切正常,肚子小不怕,有肉不怕長,放心吧。”

檢查結束後,圖子歌拿著方紙擦凡士林,這次和平時的B超不一樣,凡士林抹得特別多,弄的褲子上都是。

“周淩川,你幫我一下。”她坐了起來,弄得哪哪都是特別不舒服。

周淩川放下架著的長腿起身拿了紙,傾身靠近她,修長的手指掐著方紙替她擦拭著肚子和褲子這上弄到的地方。

偶爾的動作,指尖會觸碰到她的肌膚。

圖子歌的肚子已經大了不少,像個小盆兒扣在肚子上似的,而且肚皮特別緊實,光滑又細膩。

周淩川倒是細致的人,圖子歌可不是,見他擦得仔細伸手搶過他手裏的方紙在肚子上劃拉一圈,轉頭扔到垃圾桶裏。

“好啦。”把孕婦褲往上提了提,扣上延長扣。

老教授讓她簽字,給她一張光盤,還有一張彩色的彩超單上面是孩子的截圖相片。

這是寶貝人生第一張照片,小手拄著下巴,閉著眼睛,看起來那麽安靜美好,卻又直戳她心尖。

她看著已經清晰的畫面,暖暖的酸酸的。

“你喜歡嗎?”看不出他什麽想法,一板一眼的難琢磨。

他看向她,望進她期盼的眸子裏,周淩川突然傾身,湊到她耳邊,細微的氣聲低沉又魅惑,薄唇禽笑,“喜歡。”

圖子歌小臉像朵花兒,月牙般眼睑細長又晶亮,秀眉微彎還沖他挑了下。

從彩超室出來,外面好些人都擠在門口等著。

走到樓梯口,周淩川站在她身側,伸手拉住她,“慢點下樓梯。”

“小心臺階。”他握緊她的指尖,牽著她的手,緩步下了樓。

圖子歌越發覺得他這人很細心,外表一副冷冰冰的實則挺溫暖一人。

穩步到達一樓,周淩川适時的放開她的手,圖子歌拽了拽褲子,“好像扣子松了。”

“我去提車,你在這等著。”

圖子歌沒有回家,而是去了她哥上班的4S店,那裏人大多都認識她,還有人眼尖說她好像胖了些,小臉嫩了。

小常看到她來,回身去叫師傅。

圖子安穿著工作服,正在旁邊監工,聽到她來還納悶兒。

“你怎麽來了。”從裏間出來,圖子安摘下手套揣進兜裏。

“給你看樣東西。”

兩人進了休息室,從包裏拿出那樣彩超單。

圖子安一怔:“這什麽啊。”

一般人是瞧不出個所以然來,單拿出來圖子歌也會懵逼。

“我的孩子啊,哥,你當舅舅啦。”她指了指畫面,“這是臉部輪廓,這是眼睛,鼻子,小嘴,你看看,她握著小拳頭拄著下巴呢。哥,你說她是不是很像我,一定是個大眼小公主。”

圖子安聽她的解釋,接過她手裏的彩超圖,經過她的解釋,胎兒的模樣印在畫面上,也印在了腦海裏。

見她哥一時不說話,她用胳膊肘撞他一下,“欸,感動了?”

圖子歌吞了口唾沫,清了清嗓兒,“挺好,挺好。”

她嘿嘿一樂:“有什麽不好意思的,我今天差一點哭出來,哥說真的,我可能是母愛泛濫了,現在走大街上看別人家的小孩兒,都覺得很可愛。”

圖子歌變化不小,等孩子出生後,更會變得溫馴些,這是好事。圖子安目光盯著彩超圖,心裏熱熱的。

回到家周博文和關正初都在。

她把彩超圖拿給他看,周博文開心得頻頻點頭說好,直說我當爺爺了。然後把又遞給關正初,關正初嘴上說著不看,臉也冷著,但眼睛還是往這上瞟。

晚上她也一直念刀,拿著單子在床上左看右看傻傻的笑。

要麽就是遞到周淩川面前,讓他分享她的喜悅。

周淩川看著她喜悅的神情,目光觸及她的小腹,再看到那還有四個月就會出生的寶貝。

第一次,讓他覺得人生的幸福所在。

圖子歌興奮勁兒正濃,周淩川無奈只好把彩超單搶過去,關燈強迫她睡覺。

她雖興奮,但也架不住困意濃,嘴裏都囔了會兒便睡了。

借著如水的月光,周淩川目光落在身旁人的小臉上,長長的睫毛細長的眼睑,嫩白的小臉微微都起的小嘴……

***

年關将至,周淩川這幾日忙得緊,馬上還要出差幾天,簡單的收拾衣服,一邊叮囑她安生在家,別到處瞎跑。

她現在能跑哪兒去,肚子一點點大起來,想跑想跳也不成了。

圖子歌像模像樣的挺著肚子站在旁邊問他是否要幫忙。

周淩川讓她一邊待著去。

次日早上周淩川就走了,圖子歌吃過早飯又補了個眠,然後便被電話吵醒了。

幾個月不見的齊岩打電話給她,看到號碼時還怔了下。

齊岩有一個很重要的小本子在她這兒,是一次展會時放她這兒的,之前說有時間還給他,卻一直忘了這事兒。

齊岩回國辦事,準備要走時突然才想起找她拿。

時間比較緊,圖子歌只好回正安胡同取,又開車直奔機場給他送。

圖子歌這六個多月身孕的人,穿著羽絨服根本看不出來。

齊岩見到她時,眸光亮了下。

“才幾個月不見,看起來不錯嘛。”

“還成,早把這茬兒忘了,你怎麽這麽急著回去,馬上過年了,還回來嗎?”

“哪有時間回來過年,這次是辦事順道回家看看。”

齊岩接過小本子,“麻煩你跑一趟。”

“小事兒。”圖子歌笑笑,“下次回來提前打電話給我,我請你吃飯。”

“得,等你請客,你不是最惜著錢。”齊岩打趣她。

圖子歌噗赤一樂:“我也是有存款的人了,別說得好像我多摳門似的。”

齊岩笑笑,有些欲言又止。

“有事兒?”看出他有話要說。

“你和周淩川?”

圖子歌臉頰抽搐一下,“你是不是快到時間了,進去吧。”

“看吧,你這人不想回的話就扯開。”

“以後有機會再聊,反正我現在不想說。”圖子歌打心底是不想太多人知道她和周淩川的關系。

她不知道他們能走多遠,所以越少人知道越好,萬一真要離了,總比被人亂嚼舌根說她被豪門抛棄好聽。

“哥哥可告訴你,凡事多留個心眼,你這人性子太直容易吃虧,還有,如果有事記得給我打電話。”

“都去國外當經紀人去了還操心我的事。”她沖他挑眉,“時間差不多,快進安檢吧。”

周淩川早上到了公司,交待些事便與部門經理一同到的機場。

剛下了車,就看到一輛熟悉的車飛馳而過停在路邊。

他擡眸,就見開車的人甩上車門,邁開長腿小跑進了機場候機大廳。

周淩川蹙眉步入機場,尋著那個身影,一眼便看到他家最不省心的圖子歌。

而且,對面那男的這麽眼熟?

***

在家窩了兩天,周淩川一個電話沒打來。

這個家,除了周淩川之外,她沒一個想說話的。他一不在家,她就成啞巴了。

躺在床上,給他發信息,問他在幹嘛。

沒回。

晚上又發了一條,問他沒看見她的信息吧。

沒回。

圖子歌坐在床上,托著腮,這丫是不是在外面搞事情?

後來周淩川回她信息她也不回,打電話她也不想接,每次看到他名字躍于屏幕上,就咬牙讓這貨死遠點。

出差四天,周淩川晚上九點多才到家,一進門,就見圖子歌倚著床邊打游戲。

自己的被子枕頭都被扔到沙發上。

圖子歌聽到開門聲,擡頭瞟一眼,冷著小臉,眸子黑黑得當沒瞧見他。

周淩川砸舌:“什麽表情。”

圖子歌轉了個身背對著他。

解著衣服扣子,上前幾步來到床邊。

修長的指尖捏住她的下巴擡起,“怎麽了?”

圖子歌撇開他的手,揚了揚下巴,“以後睡沙發吧。”

☆、二十一

周淩川不知道圖子歌怎麽回事, 他是哪得罪她了?

洗了澡出來, 她還在玩游戲,周淩川把被子抱到床上, 剛放下, 圖子歌就蹿了過來, 一腳把被子踢下床。

他撿起來放到床上,她又踢。

幾個回合下來, 周淩川臉色有些不好看。

“圖子歌,你在幹什麽?”

她低頭繼續打游戲,不回他話, 反正你放被子我就踢, 愛怎麽著怎麽著, 姑奶奶今兒就不讓你睡床上。

周淩川放下被子,一手按住她再次踢過來的小腿,“圖子歌,你把手機放下, 懷著孩子天天打游戲, 像什麽樣子?”

“關你屁事,我不管你,你也甭管著我。”她說著,還要去踢被子,但腿卻動不了,他的手跟鉗子似的,掐得她有點疼。

她怒目圓瞪, 用力掙脫,她越掙他指尖越緊。

圖子歌猛的摔下手機,梗著脖子吼道:“周淩川,你給我松開。”

“圖子歌,你到底怎麽了?”

她什麽也不說,只是拿眼睛瞪他。

周淩川覺得跟她置氣也不是辦法,長出一口氣,“有話說話,別幹瞪眼。”

圖子歌猛的抽出腿,他下意識用力抓,但沒抓住,她勁使得有點大,身子用力過猛一個趔趄直接向後倒去。

周淩川眼急手快,一把抓住她擡起的腿把人按住,才使她沒摔到地上。

但這手勁,圖子歌咧著嘴,直呼疼。

周淩川急忙坐了過來,一看,她嫩白的小腿上被抓了兩條紅印子。

“怎麽樣,沒事吧。”

“不用你管。”圖子歌盤起一條腿,小手使勁搓著。

周淩川把被子扔在床上,擡腿上了床,在她旁邊坐下。

“讓我看看。”

“邊待著去。”

見弄不過他,自己翻身下床,抱著被子直接扔到沙發上,随後便躺下。

圖子歌手抱著腿騎著,被子大面積都壓在身下,沙發不算太窄小,但她畢竟是孕婦,周淩川見她如此執拗,只好妥協。

起身下床來到沙發旁,抓著她的胳膊把人拽了起來推到床上,又把她的被子放回床上。

周淩川走了出去,找到管家問了情況。

管家說這幾天太太和少奶奶沒有起沖突,相處模式與之前一樣沒任何異常。

那,這事兒就怪了。

周淩川在書房一直沒回卧室,圖子歌就一直打游戲。

已經後半夜了,周淩川帶著一身疲憊回來,見她還在玩。

蹙眉上前,把她手機直接從手裏抽走。

圖子歌伸手去搶,卻沒搶著:“還給我。”

轉手把手機扔到沙發上,側著身子坐在床邊,一手抓住她的胳膊把她按下。

“無緣無故鬧什麽脾氣,是不是家裏哪處讓你不舒服了?或是淩心回來跟你吵架了?”

“沒有,這裏還沒一個能讓我動氣的。”她說著,拽過被子躺下,“困了,睡覺。”

周淩川坐在床邊一時沒動,圖子歌轉過身閉上眼睛背對著他。

好一會兒,依稀辨別出緩緩的呼吸聲,這是睡著了。

周淩川跟沙發繼續相親相愛,大床上圖子歌橫躺豎卧擺著各種姿勢明顯在氣他。

***

這日,君城,林少何正抱著美女海著歌,音響震得耳膜都難受。

“藍藍的天空,清清的湖水,綠綠的草原。這是我的家呀衣耶……”騰格爾老師的歌被他唱得跟斷了氣似的,嚎得甭提多難聽了。

齊君放皺眉沖他擺了擺手,林少何最後又吼了一嗓子,結了個尾音。

“別他媽嚎了,要死啊你。”齊君放罵了句。

“小爺沒收你錢別整JB事兒。”

林少何近來情緒相當暴躁,整個就一欲求不滿相。

周淩川冷眼瞥他,“家裏呆不下,怎麽還要去天堂?”

“操,跟圖圖那丫頭一樣嘴這損呢。”

齊君放噗赤一樂:“還真別說,小圖圖治人有一套,她人呢?”

“家呢。”

齊君放轉頭,“喲,這都怎麽了,又一個欲求不滿的。”

林少何一屁股坐了下來,差一點壓到齊君放身上,後者冷眼瞥他,支起身子換了個姿勢。

“媳婦現在八個月了,哥們這躁動的小情緒最多跟五指姑娘親近親近,渾身一股子勁沒地兒使,熱血沸騰都彙集老二那,媽的。”

林少何說完用胳膊碰了下周淩川:“圖圖幾個月了?”

“六個月。”

林少何眉毛一挑,賤賤的,“六個月正是好時候,不用憋著,我特意問過的,現在相對安全著呢,我跟你說,懷孕後那身子特別軟,那地兒又軟又緊,啧啧啧,那銷魂那滋味……”

“滾。”周淩川擡腿直接把人踹地上去了。

林少何坐地上哈哈大笑,指著周淩川:“丫憋著了吧。”

周淩川起身直接走了出去,門外的冷空氣嗆進口裏,卻褪了一身燥熱。

開車回了家,樓下周淩心和關正初看著電視吃水果。

見到他回來,周淩心嘴裏吃著手裏拿著遞給他西瓜。

他沒吃,坐下聊了幾句就上樓了。

推開門,圖子歌開著筆記本坐在沙發上不知道看什麽。

轉頭見他回來,立馬又把小臉扭過去。

周淩川還真真不知道哪裏惹到她,如果說是因為那天的信息沒回,怎麽想也不至于,因為圖子歌這性子根本不像計較那種小事兒的人。

脫下外套挂上,解著衣服扣子走向圖子歌。

走近兩步,看到她正用筆記本看光盤,黑乎乎的一眼就知道是什麽,四維光盤。

周淩川解開領帶搭在沙發背上,領口開了兩粒扣子便沒再動作。

筆記本放在圖子歌的腿上,他只能傾身在她身後靠近些才能看得清。

圖子歌目光直視著屏幕,感覺到他在身後,一回頭,濕熱的氣息撲面而來。

唇,将将擦過他的側臉,劃過一道弧線,離他的唇,僅是毫厘之差。

目光相交,近的距離能看清她細密的睫毛和圓圓的眸子,吃驚時微張的小嘴,正呼著一股子莫名的香甜味道。

兩人同時怔住了。

“你有病啊,離這麽近。”圖子歌回過神,身子向後撤著罵了句。

他咳了下,緩解微弱的尴尬。

“怎麽想看這個了。”

“翻包看到的,想看一遍。”

她若無其事的回他,目光直視著屏幕,好像剛才那一剎那的親密接觸根本就無所謂。

周淩川唇角抿成一字,末了,轉身走了出去。

圖子歌聽到關門聲,回頭看一眼,末了又回到四維光盤上,還是看小寶貝比較可愛。

雖然黑乎乎的,擱以前她絕逼會說看這東西的人腦子有問題,多吓人啊,哪個外星人似的。

但自己的就不一樣,越看越能想像自己寶貝的樣子,心情越發的好起來。

周淩川過了會兒回來,拿著果盤放到她旁邊:“吃點水果,筆記本別放腿上,離肚子遠點。”

他把筆記本拿開放到小桌上,她伸手撿了個蘋果啃。

圖子歌吃完蘋果進了洗手間沖澡,周淩川告訴她有電話打來。她拿過手機看是何遇,便回了電話。

何遇說陳正從部隊回來了,正喝著呢,問她要不要去。

現在她又不能喝,而且又太晚,她就不過去了。

小時候沒少跟陳正後屁股颠颠的,想想還挺好玩。

周淩川沖了澡出來,就見圖子歌在電話裏跟人聊天,眉眼滿是明媚笑意。

目光瞟見他時,跟沒看著人似的,繼續嘻嘻哈哈聊著。

他砸了下嘴角,這到底是怎麽了?

周淩川睡眠較淺,圖子歌哼了一聲,他就醒了。

圖子歌哼叽著,好像咬牙隐忍著。

他坐了起來:“怎麽了?”

“腿抽筋了。”

他急忙起身走到床邊,擡手扣住她的腳腕,“放松,用力伸直小腿。”

圖子歌照做,不消片刻,抽筋緩解,沒那麽疼但也有股針刺的疼痛感。

肚子一天天大了,起身早沒了前些日子的靈敏。

用力支著床,慢慢坐起來。

收回腿,用手揉著小腿肚子疼的那處。

“你是不是缺鈣。”他記得她有檢查這項,好像沒有問題。

“不知道,檢查說不缺。”

“你是不是又踢被子了。”他可記得她這毛病,被子是用來騎的,有時候整個身子都露在外面,有幾次他不小心碰到她,都能摸到她身上涼涼的。

“好像是吧。”她這毛病是改不了,打小就這樣,盛淺予說她缺乏安全感,抱著被子睡得踏實。

周淩川伸手拉過她的小腿,眉頭收了下:“這麽涼。”

他說著,替她揉捏著剛才抽筋後酸痛的地方。

“沒事了,你去睡吧。”

圖子歌睡的迷迷糊糊的,腦子裏渾噸片片,打了個呵欠半睜半阖著眼睛。

“還疼嗎?”

圖子歌垂著腦袋,搖了搖。

周淩川伸手扶正她的小腦袋,讓她看向自己。

“說說,最近鬧什麽情緒?”

圖子歌圓潤的下颌整個落入他的掌心,溫熱的觸感讓她有那麽一瞬間的舒服感。

“誰跟你鬧情緒,你是我誰啊。”她撇開臉躲著他的手。

周淩川早知道她這人口是心非,越是這樣說,越覺得有問題。

“因為我沒回你信息?”如果說這件事,他倒覺得可能性非常小,但除了這事兒他想不到其它的了。

“別往自個臉上貼金,姑奶奶才不稀罕。”

她伸手去拍他的手,卻不想反倒落入他的掌心被他攥住。

修長纖細的指節,修整圓滑的指甲飽滿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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