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6)
澤,他捏著她的指尖,唇角扯出一抹笑。
她掙了掙,沒掙開。
“你有病啊。”
周淩川突然擡手,揉了揉她的發,“睡吧。”
“神經病。”
扒拉扒拉被他碰過的頭發,扯過被子裹住直接倒在床上。
周淩川起身拿過被子扔到床上,她一臉警惕:“幹嘛?”
“睡覺。”
“你要睡這兒我就睡沙發。”
周淩川上了床,一手按住她欲起的身子:“你就這麽吃定我會為了你心甘情願睡沙發麽?”
圖子歌被他的話問怔住了!
她不解看向他挂著笑的俊臉:“你笑得真像春了個心蕩了個漾。”
周淩川沒怼回來反倒很平靜的吐出一個字,“恩。”
圖子歌:“……”
周淩川覺得之前被她柔軟唇瓣劃過他的地方,好像有股火,辣辣的。
☆、二十二
年關将至, 整個城市都籠罩著濃濃的年味兒, 商場內懸挂著大紅燈籠巨型條幅,胡同裏挨家挨戶貼著對聯溢著沸騰的煙火氣。
超市裏早已人滿為患, 圖子歌一手推著購物車, 一邊從貨架上挑選著食材。
她的肚子已經不小了, 走在街上一眼就能瞧出是個孕婦。
何遇帶著冷氣多外面進來,拿著電話老遠就看到她, 沖她招了招手。
以前過年都是他們兄妹倆,偶爾去街坊家串串門子,現在她結婚了, 就剩圖子安一人落了單, 她心裏挺不是滋味的。
何遇接過她手裏的購物車, 目光往她已經很明顯的肚子上瞧。
“超市人這麽多,你大著肚子跟他們擠什麽勁。”
“年年這活都我幹,結婚了也不能例外。”圖子歌拿了瓶耗油放到車裏,又指了指旁邊的貨架, “幫我把那桶菜籽油提過來。”
何遇過去拎了油放到車裏, “你還是注意點,人這麽多把你碰一下你受得了嗎。”
“我啥時變得這矜貴了,再說誰瞎啊往我身上撞。”圖子歌穿著寬松的米色毛衫,下身一條直筒褲,她身材本就纖細,肚子就看得更明顯了。
“得,姑奶奶您是天理。”
她拿了個調料包, 沖他砸過去,何遇穩穩接住扔到購物車裏。
圖子歌買了整整一車的年貨,要不是因為購物車實在裝不下,她還不能罷手。
她叫何遇來就是當力工的,推著車下了地下停車場,何遇把東西放到後備箱,圖子歌把車鑰匙遞給他,讓他開。
她現在不太适合開車,周淩川幾次叮囑她盡量少出門,開車需謹慎能不開就不開,有事可以讓司機送她,她一聽一過,周淩川也知道說了也是白說。
我這是養了個閨女,當起了爹。
周淩川這話已經說過好幾遍,每次說他都笑,圖子歌真想揍這丫的,占她便宜。
早上他還說了一回,她回了他一句,我爹死了好些年。
胡同口,何遇回去弄了個小推車把大半個後備箱的東西裝上,推回了家。
走了近兩個小時,确實有些累。
圖子歌躺在床上不想動,何遇在旁邊椅子上癱著。
她給圖子安發了信息,告訴他她年貨基本辦齊全了,缺什麽他自己去置辦就成了。
圖子安回信息讓她安生呆著,操什麽心。
她撇撇嘴,放下手機。
歇了會,拽著何遇到門外把對聯貼上,大紅對聯貼上,年的氣味一下子沖了出來。
圖了歌倚著門,逼仄的胡同卻充滿所有她的童年,每一道門牆都是兒時的記憶,不知怎麽地,突然有點哀傷。
晚上,周淩川發覺她低沉的情緒。
晚飯吃的不多,上樓後也沒什麽笑臉,坐那不打游戲不看書,只望天兒。
“怎麽了?悶悶不樂的。”
“周淩川,我好像得了産前憂郁症。”
“怎麽回事,明天去醫院看看。”周淩川一臉擔憂,眉頭鎖著眸子漆黑如墨。
圖子歌見他這副樣子,噗赤一樂:“逗你玩呢。”
周淩川擡手掐著她的後頸,把她小臉轉向自己。
“以後不許開這種玩笑。”
“知道了。”她聳肩,動了動脖子,“別掐我脖子,你怎麽拎我總跟拎小雞崽似的呢。”
“因為你小。”
“我小?你開什麽玩笑。”她意指身高。
“年紀小。”他無奈。
“小就得被拎啊。”她伸手拽著他的衣領,其實她是想往上提,可是力道和方向沒掌握好,這一拽,周淩川整個人撲面而來,要不是周淩川反映快,一手支住沙發,真能直接撞她身上。
雖然沒直面撞到她,但也幾乎貼上了,周淩川沒動,就著這個姿勢看著她。
圖子歌兩手還抓著他的衣領,大眼睛一眨不眨。
“圖圖,你為什麽這樣看我?”
“我跟你比誰先眨眼。”
“……”
“哎呀。”圖子歌身子一僵,叫了一聲。
“怎麽了?是不是碰到你了。”周淩川下意識往後撤。
“周淩川,周淩川,動了,她踢我了。”圖子歌興奮得叫著他的名字,低頭看著自己的肚子,伸手就去撩衣服。
“剛才,剛才踢了我一下,這,就是這裏。”
周淩川低頭,正撞見她撩起衣服露出白嫩嫩圓鼓鼓的小肚子。
她興奮的小手指著肚子左側的位置,眸光晶亮的看著他,分享著她的喜悅。
小手貼著肚子,輕輕拍了下,嘴裏說著寶貝你再動一動。
“她,她又踢我一下。周淩川,你摸摸。”她興奮的抓著他的手按到那處。
周淩川掌心溫熱,貼著她有些微涼的小腹上,擡眼看去,她眸子裏幹淨得一塵不染。
他有時會想,她是真的不在意,還是在撩他。
但多次總結下來,是他想多了。
因為圖子歌真的沒把他當她男人,只是一個同住一個屋檐下,分享同一張床的,好盆友。
悲了個催的……
他輕輕覆在她的小腹上,感受著肚子裏小生命游動的跡象,可是,小家夥不想再動,一點也不給面子。
“看吧,寶貝不想跟爸爸打招呼。”圖子歌側著腦袋擠兌他。
周淩川微微轉頭,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彼此的臉上,交融的氣息混在一起,突然生起的暧昧色調,讓空氣氛圍都變得那麽暧昧和溫暖。
“欸,我發現你最近好奇怪。”
圖子歌都著嘴,眉頭揪著,有些疑惑。
“怎麽奇怪?”他保持著坐姿沒動,掌心依舊貼在她的小腹處,卻漸漸發燙。
交融的氣息混著她獨有的味道,讓他越發的覺得想要深入其中,一探究竟。
她保持歪著腦袋的姿勢,大眼睛依舊是直視著他:“你是不是發燒了,這麽熱。”
她說著,擡手去探他的額頭,溫涼的觸感,“沒事兒啊,那這麽熱。”
往後退了退,眸子在他身上掃射了下,然後嘴角一抽。
周淩川往前蹿了蹿,“你這眼神什麽意思?”
圖子歌擡手抵住他靠過來的身子,“你最近就是奇怪,神經兮兮。”
對她好是神經兮兮?周淩川覺得比寶貝不理他更悲催。
晚上周淩川起來好幾次,圖子歌聽著水流嘩嘩響,滿心納悶。
周淩川已經第三次從洗手間沖冷水澡出來,帶著一身的冷氣走到床邊。
“你怎麽了?”
“吵醒你了。”
圖子歌側過身子面對著他,“你幹嘛又去洗澡?”
“熱。”
“熱?”
“熱。”
“這都臘八了你熱。”
“恩,熱。”周淩川熱得睡不著,渾身燥熱。
圖子歌閉上眼睛不準備搭理他,這人有病。
周淩川是有病,病得還不輕。
“你幹嘛去。”感覺到他下了床,她睜開眼睛就看他拿著被子。
“我去沙發上睡。”
圖子歌伸手拽住他的被子:“不行。”
這下周淩川可不理解了,以前巴不得他睡沙發,現在又不讓。
“行,那你睡吧。”他上了床,平躺下來。
圖子歌閉上眼睛睡覺,他卻睡不著。
過了會兒,耳邊傳來均勻的呼吸聲,他轉過頭,看著圖子歌的睡顏,這小丫頭,越看越順眼。
***
過年了,周淩川也放了假,周家過年沒什麽意思,氣氛倒是有了些,只是圖子歌沒什麽心情,因為除了周淩川,這裏的人與她都有些距離。
周博文還是不錯,包了個大紅包給她。
關正初還那副樣子,當沒瞧見她似的,周淩心放假後出國旅游,過年才回來。每次看見她就勁勁的,神煩這種嬌小姐。
圖子歌跟圖子安視頻聊天,以往過年都一起,今年他落了單,她心裏特別不舒服。
視頻裏傳來鞭炮齊鳴聲,震得說話都聽得不清,正安胡同的年才叫年,周家這年,跟平常差別真不大。
挂斷視頻拿著書翻看,這書看了幾個月沒翻過幾頁,真像周淩川說的,她有可能月子裏拿這書消磨時間。
周淩川上樓,帶著一些酒氣,晚飯除了她所有人都喝了些。
見他走近,她伸出手。
“什麽意思?”他沒明白她突然沖他伸手要做什麽。
“紅包啊,過年不給紅包嗎?”
周淩川擡手拍上她攤開的掌心,啪的一聲,不大不小,清脆得很。
圖子歌砸了下嘴角,“沒準備啊?”
他回身,從挂著的衣服兜裏拿出一張卡,“給你的。”
圖子歌眸子一亮,“多少?”
“你個小財迷。”他咬牙。
“我打小就是。”她接了過來,這卡明眼一瞧就是新的,一點劃痕都不見。
“多少?”
“自己去看。”
圖子歌砸摸著這裏能有多少銀子,反正不能太少就是了,小嘴抿著笑,傾身去小圓桌下拿過一個禮盒。
“叔兒,給你的。”
沒想到她也有準備,周淩川心裏暖了一下,“謝謝。”
“小意思。”
周淩川打開禮盒,裏面是一條皮帶。
“你選的?”
“我哪會挑這東西,我讓清如姐幫我買的。”她說著,轉頭看他正視道,“錢是我出的,花了好些銀子,肉疼。”
周淩川扯了下嘴角,沒意思。
他把東西放到一邊,轉身進了洗手間。
沖完澡出來,圖子歌正在屋子裏踱著步子。
“欸,我剛才琢磨著,你怎麽突然就變臉了呢,不喜歡這個禮物啊。”
“不喜歡。”
周淩川擦著頭發,碎發打在額間,平日裏整齊的頭發凹造型顯得過于成熟精英範,現在看起來年輕又帥氣。
“叔兒,你丫事兒這多呢。”
她擡手扯過毛巾,瞪著他。
“你喜歡錢對吧。”
“對。”
“所以我給你錢。”
“所以呢?”
“你送我的東西不是你自己選的,沒有誠意。”
“叔兒,你這是要吵架嗎?”
“吵呗,反正閑著也是閑著。”
圖子歌噗赤一樂,毛巾摔在他身上,“那你要什麽你說,你不說我哪知道。”
周淩川扽直毛巾套過她的頭頂,圈住她的身子,微微用力,把人扯到跟前。
圖子歌差一點撞進他懷裏,伸手推了推他,沒推太開,但也錯開些距離。
她抱懷看他:“說吧。”
周淩川微低著頭,深眸蘊笑:“要什麽都給?”
“那也得看是什麽,別上綱上線啊。”
“你呢?”
“我就要錢,別的不要。”
“沒問你要什麽。”
“哦。”
見他不說話,只是看著自己,圖子歌啧啧道,“叔兒,您別這麽看著我,瘆得慌。”
周淩川帥氣的臉一僵,“你能不能別這麽破壞氣氛。”
圖子歌努了努嘴:“我就覺得你最近有問題,果然,沒安好心。”
“我沒安好心?”
“你不會是想跟我培養感情吧?”
周淩川冷著的臉終于緩了下來,這腦子終于有些用處了,“你說呢。”
圖子歌一臉嫌棄的瞥他,“果然沒安好心。”
“培養感情叫沒安好心?”
“呀呀,風浪太大,好怕怕。”
周淩川有些氣,“圖子歌,你是不是随時準備著生完孩子就離婚。”
“差不多。”她講實。
“你丫個沒良心的。”
好好的氣氛,最後吵起來了。
周淩川發覺,他居然沉不住氣,跟一個沒心沒肺沒腦子的小屁孩兒,争執。
☆、二十三
除夕的守歲她是堅持不了, 周博文發話她可以早睡, 不然以關正初那刻薄樣,指不定讓她大著肚子熬通宵。
他們倆人沒幾句話卻争執起來, 圖子歌挺納悶, 周淩川為毛要生氣, 雖然他嘴上說沒生氣,但那一張嚴肅臉, 看起來還真有點不可逾越的架勢。
她沒惹他,在沙發上坐著渣游戲。
周淩川換上衣服下了樓,她玩了幾把, 看看時間有些晚便關了手機上床。
左側躺了會兒, 又換成了右側, 翻騰了幾個來回,不知怎麽地,她卻睡不著了。
過了好久,手機響了一聲提示音, 她拿過一看, 是何遇發給她的動圖。
已經過了十二點,新的一年來臨。
這一年過得太快,沒來得及細數過往,她都快要生了。
往年的生活裏充滿了激情,今年卻成了這副模樣,養成了一股子惰性。
輕嘆一聲,放下手機, 又翻騰了好一會兒。
門開了。
圖子歌抱著被子,擡眼看過去。
借著門外的燈光,周淩川高大的身子籠罩在陰影裏,看不清面容,卻能感覺到他輕微的動作,小聲關上門,然後來到床前。
“沒睡?”他走進,看她睜著眼睛。
她恩了一聲。
“怎麽了?”
“睡不著。”
“睡不著可以看電視。”他拿過手機看了一下快刷爆的信息,他沒有打開任何一條,便鎖了屏幕。
“蔡媽今年又毒舌了嗎?”
“有。”
“說什麽了?”
周淩川手機響了,鈴音已經調到很小,但清靜的夜晚裏格外的刺耳,他急忙挂斷。
圖子歌又緊了緊被子抱著。
“已經很晚了,快睡吧。”周淩川說著走出去。
他從來沒當她的面拒接任何一個電話,她也不是多想,但就是特別想知道這個電話是誰打來的,為什麽他不接,為什麽又出去打回去。
圖子歌覺得自己最近腦子不好使的厲害,經常忽然想到什麽,然後轉個身就忘了。
有一次明明打開抽屜要拿東西,結果抽屜打開了,她忘了要拿什麽。
周淩川沒少笑她孕傻,人家生了才傻,她懷上了就傻?
這不科學。
她翻騰好一陣子,給周淩川發了個微信,可是微信跟沒發一樣,周淩川根本沒回。
她又撥通他的電話,然後被挂斷,過了會兒,就聽到開門聲,周淩川走了進來。
“打電話給我,怎麽了?”他走進些,看到她正睜著大眼睛,眸子裏晶瑩亮澤,哪有一點睡意。
“我睡不著。”她小聲都囔,聲音有些糯糯軟軟的。
“你平時這個時間早睡了。”他在旁邊坐下,靠著床頭,雙腿交疊。
“是啊,睡不著。”
“你想找我聊天?”
“你剛才給誰打電話去了?”她特別特別想知道。
周淩川一怔,倆人住一起也有幾個月,這話圖子歌卻是第一次問。
突然覺得很奇怪,但還是回了她:“林少何。”
“瞎掰。”
“嗯?”
“林少何電話你什麽時候用出去接了?”
“你打電話叫我來就這事?”
他說著,把手機解了鎖,直接遞到她面前。
“我才不要看。”她扭著頭,但眼睛還是往上瞟了下,沒看清,丫丫的,頭扭的太快了,下次慢點。
周淩川側躺下來,胳膊橫過她的身子,幾乎是把她圈在懷裏,手機遞到她面前。
圖子歌眼睛睜開一條小縫,十二點之後就一個撥通的電話,是林少何的。
她嚷嚷著:“才不看,我就是好奇。”
周淩川噗赤一樂,回手揉了揉她的發:“這回可以睡了吧。”
她哼了哼,然後感覺到周淩川起身,她一轉頭,正撞上他望著她的眸子,漆黑的眸子蘊著笑,硬冷的薄唇微抿成一條線,上揚的唇角好像很溫柔的樣子。
她急忙轉回身,不看他。
“我下去了。”他說。
“随便。”
周淩川起身走了,門關上的聲音讓圖子歌心下煩燥,她随手抓過旁邊的枕頭摔了出去。
“丫丫的,不知道陪我呆會兒。”
“幹嘛沖我枕頭發脾氣。”
圖子歌一愣,就見周淩川大步上前,撿過枕頭拍了拍放到床上。
有種被抓包的感覺,她瞪他一眼,又轉了過去。
周淩川在旁邊坐下,“我陪你,直到你睡著我再下去。”
她不說話,他也不說話。
過了會兒,“我明天要回家看我哥。”
“恩。”他應聲。
圖子歌夾過被子騎著,身後啧了下,随即把他的被子蓋在她身上。
她咧著小嘴偷笑,這次沒多一會兒就睡著了。
***
次日早上,圖子歌醒來時,周淩川已經下了樓。
她轉身看了下時間,急忙起身洗漱,換衣服下樓。
剛走到緩步臺,就聽到樓下嬉笑熱鬧的氣氛。
緩步下了樓,樓下的人聽到了聲音,齊刷刷的轉過來。
幾個陌生人,二個陌生男人,一個陌生女人,還有兩個女孩子,年紀與周淩心相仿。
其中那女人年約五十左右,見到她,“這是?”
周淩川沖她招了招手。
圖子歌走了過去,他寬大的掌心握住她的手。
“斐姨,這是圖子歌,我太太。”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圖子歌沒去看其它人的反應,只是擡眸看向周淩川。被他握著的手掙了掙,沒掙脫,便只能由著他。
“你什麽時候結婚了?”其中一個女孩子,長得比較嬌小型,眉目清秀皮膚嫩白,此時正皺著眉頭垮著小臉,這可不是普通的一句問話,這滿臉寫著我很失落很失望很傷心很難過……
圖子歌一下子想到了齊紫涵,那個指責她各種不好,卻偏偏如願嫁給周淩川。
她其實倒想問,哪只眼睛看到她如願?
“淩川結婚這麽大的事兒,怎麽沒知會我們,老周你這是沒把我們當哥們啊。”其中一個男人拍著大腿。
周博文哈哈一笑:“哪的話,淩川和圖圖兩人說不要聲張,這不,圖圖都快生了,我正想著生了咱一起慶祝呢嗎。”
周淩川薄唇禽著笑,“圖圖,這位是陳伯伯,與我爸是老交情了。”
圖子歌硬擠出笑,“陳伯伯您好。”
“這位是我爸的堂弟,我三叔。”
周家都有些什麽人,她從來都不知道,“三叔,您好。”
“這位是斐姨,和我媽非常要好,常在一起組牌搭子。”
圖子歌一聽就明白了,挂著笑臉:“斐姨您好。”
“那是我三叔家堂妹,周淩顏。”
“你好。”她點頭。
最後輪到那個撅嘴的女孩了,她想了肯定是關正初牌搭子家的人,果然,周淩川開口,“文心,斐姨閨女。”
她點點頭:“你好。”
文心可沒好臉色,大眼睛滿是失落,都快蘊出水氣來。
斐姨正在旁邊扯她衣服,給她遞眼色。
文心這小姑娘也是不給面,甩開她媽胳膊,狠狠的瞪了圖子歌一眼,扭頭就跑出去。
周淩心叫了聲,追了出去。
斐姨有些尴尬:“文心都被我慣壞了,讓各位見笑了。”
“這可不是你的錯,誰讓他爸總開玩笑,說長大了嫁淩川,人小孩子當真了。”關正初不緊不慢的說著。
斐姨聽完,更是尴尬,“淩川,圖圖是吧,恭喜你們,這都快生小寶寶了,斐姨這禮物下次一起補上,補份大的。”
“斐姨,您客氣了。”周淩川微微颔首,不熱絡不淡漠。
“關姐,周大哥,我先回去了。”
“剛來就走,飯怎麽得吃吧。”
“早上這會都拜年呢,你們家待會人更多,我帶文心去她二叔家坐會兒。”
“那也好,我就不留你了,下次再聚。”
圖子歌覺得這個斐姨人品不差,起碼跟關正初絕對不是一路子,而且她好像察覺,斐姨好像被關正初當炮使了。
有意思!
過了會兒,周家陸續來了拜年的客人,她打的招呼太多,索性直接上樓去。
好衣服下了樓。
周淩川見她這樣穿著打扮一看就要出門,她小聲道,“人太多,我先回家了。”
周淩川拽住她的胳膊:“等會兒,我陪你回去。”
“你在家招呼客人,不用陪我。”
“第一個年,我怎麽也要陪你回去。”
“有你沒你沒差別,沒必要做給我哥看。”
她講實話,卻沒想話一出,周淩川臉色瞬間黑了下來,比昨晚跟她生氣時還黑,黑得透透的,整張臉嚴肅起來讓她都不知道,平日裏跟她插科打诨鬥嘴那人到底是不是他。
周淩川沒說話,圖子歌轉頭跟周博文說話:“爸,我回我哥那看看。”
“這麽早就過去啊?讓淩川陪你去吧。”
“不用了,家裏這麽多客人,他不在不好。”
“也是,來的客人也有很多公司合作上的關系夥伴,你走了不合适。”關正初一副當家主母作派,不茍言笑,卻話音卻直指圖子歌,她比不上那些客人呗。
她笑笑:“媽說的是,我自己回去就成。”
周博文砸了下嘴:“第一個年,自己回去像什麽話。”
“爸,沒事的,我哥那人沒講究。”她說著,禮貌沖周圍人笑笑,“大家玩的開心。”
圖子歌月份大了,已經不适合開車,她走了出來,裹緊羽絨服,小步緩緩的走向大門外。
這段距離,整整走了大半個小時。
過年期間,整個北京城宛如一座空城,肅清的街道兩旁枝桠搖曳,空曠寬闊的筆直街道,仿佛走錯了時空,這哪還是那個堵車跟萬裏長城似的北京。
門外連出租車都沒有,門衛非常客氣的幫她打到車。
原本一個小時的路程,結果二十分鐘就到了。
這速度快的,讓她都不敢相信。
圖子安見她回來,有些欣喜。
但見她一個人,稍稍有些失落。
畢竟第一個年,周淩川都沒陪她一起,圖子安的心又有些忐忑。
看出她哥想什麽,她把早上的情景跟他講了一遍,今天的周家門庭若市,都快把門檻踩沒了。
圖子安自己一個人,也沒做什麽東西。她回來,就下廚開始著手準備。
她回了家,這個家才有了年味兒。
屋子裏有點冷,她一看,暖氣都涼了。
以前四合院都是生煤的暖氣片,現在由于環保都改成了電暖氣,省時省力又幹淨,但就是有些費錢。
她哥這人就這樣,能省就省,以前在家就給她點,自己就糊弄。
圖子歌在幫忙打下手,圖子安讓她一邊待著。
忙了二個多小時,一頓豐盛的年味午餐就上了桌。
圖子安開了瓶酒,圖子歌倒了白開水。
兄妹倆人碰了杯,相視一笑,這個年,才算開始。
吃過午飯,拿著禮物去了何家。
何媽上次見她時還看不出肚子,這次著實吃驚不小。
圖子歌瞞不住,便說她結婚了。
何媽高興得不得了,直問哪家小夥子,她就随便一謅,何媽拉著她的手,交待又交待,她其實把何媽當親媽一樣,也能感受到這份溫暖,心裏熱熱的。
她去了盛家,就沒再去別處,她現在這肚子可不想多見人,圖子安自個兒挨家串門子拜年。
她跟盛淺予吃著零食看著電視,一晃便到了傍晚。
圖子安打電話給她,她才回了家。
她一到家,就看到了周淩川。
“你什麽時候來的。”
“剛到。”
圖子歌哦了一聲,看了眼旁邊放著的東西,“你拿來的?”
“恩,這是禮節,不能少。”
“俗。”
周淩川冷眸直瞟過來,她撇撇嘴,回了自己屋。
圖子安弄了些吃的,晚上他倆就開喝。
周淩川其實挺忙,電話一直在響,手機提示音從來了就沒停歇過。不過他也沒理會,跟圖子安誰也沒什麽話說,就是一杯接一杯的喝著。
兩個人喝完已經很晚了。
圖子歌今天回來就沒打算回去。
“我晚上不回去了,你自己回去吧。”
“我也不回了,晚上住這兒?”
“你住這兒?”
“恩,我怕你沒我睡不著。”
☆、二十四
桌剛撤, 陳正跟何遇倆人拎著酒來了, 擺上桌大家又接著喝。後來盛淺予和冬子也來了,大家聊得熱絡, 直到過了淩晨, 圖子歌已經困得不行才散場。
困倦疲憊卻也興奮, 爬上床時她郁悶了。
一米五的床,她一個睡舒服死了, 多了一個周淩川,翻個身都能碰到人。
她正糾結要不要讓他回去,周淩川脫了衣服直接上了床。
她提醒他床小, 他卻回了個明天換個大的。
圖子歌知道讓他回去不現實, 在床頭櫃上拿過護膚水拍了拍臉, 摘下發箍躺下。
周淩川平躺下來,拽過被子蓋上。
睡意襲來,她也顧不得旁邊人離得她有多近,沒一會兒就睡著了。
周淩川睡眠較淺, 幾次給她拽被子, 最後被子全騎在身下,他只好把自己的被子蓋在她身上。
感覺到溫暖,她時不時往後蹿了蹿有些發沉的身子,周淩川唇角微挑,黑眸蘊著一絲淺淺笑意。
這一晚睡的并不太好,半夜折騰幾回,都有些乏累。
醒來時, 整個身子都縮在他懷裏,又不是第一次,她沒太大反應,只是溫暖的感覺讓她很舒服,有些不想起。
她轉頭,微眯著眼睑看向他。
周淩川阖眼還在睡,硬冷的五官在睡意中多了份柔和,薄唇微抿,高挺的鼻梁讓整個臉部輪廓更顯立體。
這人,長得還真耐看。
圖子歌輕輕動了下,這一動,身後的人手臂一緊,箍住她的身子,她身子一僵,有什麽東西硬硬的,正抵著她的腰。
“醒了?”周淩川頭窩在她後頸間,手臂微微松開一點怕碰到她肚子。剛醒來,嗓子未開,帶著一絲慵懶的味道,讓人聽著麻麻的癢癢的。
“恩,我要起來了。”她躲著他,身子往前蹿了下。
“不冷了吧。”她蹿他也蹿,唇貼著她的後頸肌膚,呵出來的熱氣讓她不自覺全身汗毛都立了起來,跟通了電似的。
她掙了下,從他懷裏蹿了出來。
周淩川穿好衣服先出來,剛一出門就見圖子安過來。
圖子安一把扯住他衣服,咬牙切齒,“你能不能注意點,圖圖都快七個月了,她小不懂,你不知道克制啊,整那麽大動靜。”
圖子歌一腳門裏一腳門外,臉頰不自覺抽搐:“哥,那什麽,我昨晚腿抽筋了。”
踢被子涼著了腿抽筋,再加上另一條腿麻了,周淩川幫她揉捏,可能她叫聲有點大,怪不得周淩川讓她小點聲,腦子真是慢半拍。
“那,那什麽,我弄點吃的,你們吃完再走。”圖子安尴尬的扭頭閃人。
圖子歌看向周淩川,後者蘊著笑的眸子看起來居然有點邪惡。
她不知怎麽地,臉上驀地一熱。
吃過簡單的早飯從家裏出來,周淩川開車直接回了周家。
一進門,家裏客人很多,又是一通介紹打招呼。
周淩心從樓上下來,後面跟著的不是昨天那小女孩麽,叫,好像叫文心。
不知道她怎麽又來了,圖子歌跟周淩川說先上樓。
走到緩步臺處,一上一下,文心瞪了她一眼。
她眸光一凜,這眼神把文心吓了一跳。
文心啊的叫了一聲,突然伸手猛勁推向圖子歌。
她根本沒想到她會下手,身子不穩向後倒去。
腳下一扭,幸好及時抓住旁邊的樓梯扶手,不然她真有可能摔下去。
周淩川健步上前,一把扶住她:“怎麽樣,有沒有事?”
她搖搖頭,但心髒卻突突跳的厲害,真不知道這些嬌小姐有下黑手的習慣。
樓下的人聽到尖叫聲都看了過來,文心臉上挂不住,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是她先動手推我的。”
圖子歌覺得可笑,這什麽家教養出這種搬弄是非的性子來。
她沒解釋,周淩川也沒說什麽,只是緊攥著她的手:“真的沒事?”
她搖頭,“我上去歇會,太吵了。”
“我陪你上去。”他拉住她的手,在錯過周淩心與文心時,漆黑的眸子仿佛像要吞噬整個黑夜,令人不寒而栗。
周淩心拽了把文心,文心越發哭得厲害:“她瞪我又吓我,還推我。”
“你當我沒長眼睛?”周淩川厲聲道,聲音裏冷得透著冰渣,讓旁邊的周淩心都不自覺打了個哆嗦。
周淩心拽了下文心:“別說了,下樓去。”
她再大膽,再看不過圖子歌,但人家現在懷著孩子,她都不敢碰一下,文心還真是嬌慣壞了。
“慢走,不送。”周淩川冷冷下了逐客令。
“淩川,你說什麽呢?”關正初站在樓梯口,怒意潑灑過來。下逐客令也得分人,文心可是她的客人。
“我說什麽,就是您聽到的。”周淩川也不給任何人面子,緊了緊圖子歌的手,一手擁住她的身子環在懷裏,“小心些。”
“周淩川,你……”關正初的聲音在樓下傳來,然後是周博文拍桌子的聲音,兩人又吵了起來。
圖子歌腦子嗡嗡的,回了卧室周淩川也沒松開她的手,指尖都被他捏得發疼。
“這孩子,怎麽又來了。”圖子歌以前覺得自己渾不吝,那個文心簡直就是混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