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8)
接上了車。
周淩心在身後追都沒追上,看著車子揚長而去,站在當下喘著粗氣。
周淩川回到家,把皮箱拎上了樓。
圖子歌見他臉色難看,起身要下床。
腳剛一落地,周淩川冷聲道,“回床上躺著去。”
她哦了一聲,縮回腳放到床上,努著腮幫子看著他把東西一件件拿出來,大多都是她的東西。
他把書遞給她,圖子歌一把拽住他的手:“怎麽了?”
周淩川搖了搖頭,抽出手,把皮箱拎了出去。
圖子歌翻著書頁,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周淩川再回來時,已經洗過澡,帶著一身的水氣。
他在床邊坐下,圖子歌扭頭看他依舊冷著臉。
“欸,這麽大的房子,這麽多間卧室,你還要跟我睡一張床嗎?”
“我怕你沒我睡不著。”
“你這人……”
“沒你我也睡不著。”
☆、二十七
關于分床睡這事, 圖子歌沒堅持, 原因有幾個,第一是因為他臉色忒難看她不想惹事兒, 第二是她月份大了, 翻個身都會吃力, 再者她近來怕冷。
這些理由,她覺得還說得過去。
周淩川找了兩個育兒嫂, 一個林姨一個張姐。都是經過專業培訓上崗,而且有多年工作經驗。
大家很快熟絡起來,她開始偶爾開開玩笑, 這倆人一時跟不上, 過了沒幾天, 便打成一片。
周淩川這人下了班之外,沒太多規矩,他說公司裏條條框框太多,回到家以舒服為主。
連續躺了幾天, 她都躺得肉疼, 央求他同意她出去放放風。
周淩川說讓她等著,她也不知道等什麽,那就等他下班回家呗。
今天難得回來的早,換上衣服跟他出去。
周淩川開著車,她沒問,由他開車,帶她去了一家酒店。
圖子歌還納悶, 來酒店做什麽?
問他,他只說待會就知道了。
圖子歌根本沒在意,今天是情人節。
好吧,至于這個情人,勉為其難算是情人吧。
頂樓置于雲霧間,亮眼的星從整片橢圓型玻璃天窗灑下,房間裏裝點著浪漫的花束與琉璃燈,昏黃的燈光下,微風吹來,燭火搖曳。
圖子歌挺著孕肚,晃到他面前,“說說,又使什麽壞心眼呢。”
周淩川俊逸的臉龐深眸蘊笑。
燭光晚餐她沒吃過,特別是這種浪漫的氣氛,她這人沒什麽浪漫細胞,這麽奢侈她只能吃回來才算劃算,不然忒丫浪費了。
兩人坐在窗邊地毯上,周淩川手中的高腳杯輕輕晃動,暗紅的美酒劃過玻璃杯中留下一道酒痕。
“好酒都挂杯嗎?”她是聽說并不懂,五塊錢一杯紮啤喝著也挺爽。
“不是挂杯的都是好酒,但好酒一定挂杯。”他說著,把酒杯遞到她面前,“聞聞。”
圖子歌瞪了他一眼:“明知道我不能喝,讓我聞聞,你丫忒壞。”
“抿一口成不?”看他像模像樣的喝,有點饞了。
周淩川猶豫了下,末了把杯子遞給她。
圖子歌嘿嘿一笑,拿過他的杯子放到唇邊,香醇的美酒在味蕾處停留,婉轉流香。
她真的只是抿了一點點,把杯子還給他。
周淩川見她這副小饞貓樣,想又不敢喝的模樣,特別可愛。
“公司公關部一主管,懷了孩子不知道,應酬時喝了好幾次酒。”
“沒事吧?”
“孩子現在三歲了,很健康。”
圖子歌一聽,伸手要去拿,被周淩川截住,“她是不知道。”
她努嘴,轉頭望著星空。
“為什麽帶我來這裏?”
周淩川從衣服兜裏拿出一個小盒子,遞到她面前。
圖子歌見他又送她東西,兩個大眼睛霎時放光,她接了過去,是某一線品牌的珠寶。
“什麽呀?”
周淩川從她手裏拿過盒子,打開,是一條水晶鑲嵌著藍寶石的項鏈。
“你現在懷孕,指環度沒辦法精确測量,等生完孩子,我把婚戒補上。”他拿出項鏈,側身在她身後,挽起她過肩的發,替她戴上。
“戒指算了,這個就挺好的。”她就随口一說,如果給戒指,肯定很值錢,她才不會推脫。
“我們的婚姻我什麽也沒給你,感覺很遺憾。”
圖子歌伸手摸著項鏈上的寶石,她不懂這東西,反正周淩川送的她就覺得很值錢。
湊到唇邊,張口就去咬。
周淩川急忙攔住她的動作,掌心扣著她的小臉把人轉向自己。
“你那點小心思,要不要這麽明顯。”
圖子歌嘿嘿一笑:“我盡量克制。”
他捏了下她的小臉,有些肉了的小臉摸起來很舒服,嫩嫩的滑滑的肉肉的,手感很好。
都著的小嘴,一定是軟軟的,像那次一樣。
他想著,便低下頭,吻上她的唇。
圖子歌怔了下,側頭躲開。
“姑奶奶賣藝不賣身。”
他搬回她的手,遂埋頭,含住她的唇。
這個吻很柔很美很醇,帶著淡淡的酒香,有些醉意。
火熱的舌在撩起她的舌,勾勒著她去迎合他。
但她卻死僵在那兒,一動不動。
他想加深這個吻,卻被她推開:“你親夠沒?”
“沒有。”他低低似誘,額頭抵著她的頭,在她唇邊呵著帶著酒香的氣息。
圖子歌縮了縮脖子,擡手,推開一點距離。
“怎麽總躲我?”他魅惑道。
“叔兒,你不會是喜歡上我了吧。”她雖然沒太多自我良好的感覺,但他近來的做法,确實有點多了。
周淩川嘴角抽搐了下:“腦子好使了?”
圖子歌咧著小嘴嘿嘿一笑。
“笑什麽?”
“不好意思啊,頭一次被人喜歡,有點飄飄然。”
周淩川蘊笑的眸子一暗,“出息。”
以前兩個人睡覺都各睡各的,偶爾他給她蓋蓋被子,醒來時睡一被窩這事兒也不是有意的。
但這晚他說被子只有一個,只能一起睡。
好在被子夠大,她把被子掖了掖,中間隔出一點距離。
躺了沒一會兒,她有些困意。
感覺一條手臂環在她胸口,她胸口一疼,哎呦一聲叫了出來。
周淩川急忙支起身子:“怎麽了?”
“脹得疼,你碰上了。”現在月份大了,胸部越來越漲,他搭過來時不小心手臂碰上,疼得很。
他差一點伸手去替她揉,手伸到一半便停在半空中。
“你自己揉揉。”
圖子歌噗赤樂了出來,周淩川微微有些尴尬。
有時抱著抱著,她就感覺到他那裏硬梆梆的,她又不是小孩子自然懂得那是什麽。
她蹿他貼,她悶頭笑,每次笑他都想咬她,但最多啃下肩膀,聊以慰藉。
***
搬出周家老宅轉眼一個多月,她的預産期還有一個多月,醫生叮囑她時刻注意胎動,要适量活動,少外出。
周博文帶李嫂來過一次,拿了好些東西,說是給孩子準備的。
周淩川跟她說那次是李嫂偷偷打電話通知他的,她對李嫂心存感激。
關正初和周淩心沒出現過,這樣挺好,不見不煩,最好生孩子時她們也別出現,礙眼。
周淩川找人裝好嬰兒房,圖子歌回去看圖子安住了一晚,再回來房間就布置好了。
一進嬰兒房,整個人都呆住了。
暖色風,歐式米色嬰兒床靠在牆邊,陽光灑下時正照在床上,溫暖的被子鋪滿整張小床。
一張五米長左右的白色地毯在床下鋪陳開來,露出米白色的地板。對面牆色塗成海洋色,一點小巧的裝飾點綴,溫暖又亮眼,窗邊的榻榻米上擺放著毛絨玩具,顏色鮮亮格外入眼。
目光落在牆面上的相冊上,她揪著秀眉。
“孩子還沒出生,幹嘛挂別人相片。”
周淩川拉著她走近些,她抓了抓頭發,身子撞了下他:“嘿,哪弄的?”
“找你哥要的,她說小時候就那麽幾張,我挑了這兩個,等寶貝出生後,我們再挂寶貝的相片。”
“那這個呢?”圖子歌指了指自己的嬰兒照。
“挂我們卧室去。”
“……”
“怎麽沒挂粉色床幔,為什麽挂藍色的。”
“這個顏色搭與牆漆很搭。”他随便給了個解釋。
“粉色好看,還有牆漆為什麽刷藍色。”
“裝修公司設計的,不是我做的。”
“我家小公主一定喜歡粉色,還有,我買的小魚呢?”
“好好,你說挂什麽就随便挂什麽,你說了算。”
圖子歌哼赤著,她家小公主,幹嘛屋子弄得跟臭小子似的。
她腦子一轉,“你喜歡兒子?”
“你生的,兒子閨女我都喜歡。”
“這還差不多。”
***
每次産檢周淩川都會陪她,這次到了日子他人出差沒回來。
圖子歌心情有點不好,只能由張姐陪著她去。
産檢出來在樓下碰到林少何,林少何媳婦今天生了,是個小公主,她一聽小公主,眼睛立馬亮了。
林少何見她這樣,肯定是喜歡女孩兒,就問她要不要上去看看。
圖子歌沒事,就跟著一道上去。
病房裏人很多,圖子歌晃著身子在門口沒進去,林少何指了指門裏:“孩子在裏面,進去瞧瞧,寶貝老漂亮了。”
圖子歌撇嘴:“肯定不像你。”
“怎麽不像我,老子的孩子不像老子?”
“像你肯定不漂亮,漂亮就不像你,像你媳婦。”
林少何噗赤一樂,又損他。
“不認識的就當沒看見,孩子正在吃奶呢。”
圖子歌挺想看看吧,但還是有些猶豫,畢竟跟林少何媳婦又不認識。
她正猶豫著,餘光瞥見一個身影,屋子裏坐著的不是關正初嗎。
關正初聽到外面說話,一轉頭,與圖子歌目光撞在一起。
“喲,那不是周二哥家母上大人嘛,進去呀。”
圖子歌怎麽也沒想到在這兒能碰上她,上次吵成那樣她再大咧也沒忘那茬兒。
“我不進去了,恭喜你當爸了。”
“人都來了,就進去瞧瞧我大寶貝兒,正好你也學學咋奶孩子。”
圖子歌瞥了眼林少何,這人還真沒眼力見,怪不得周淩川讓她別介意林少何的話,他這人說話跟放屁沒兩樣。
圖子歌沒進去,慢悠悠晃到樓下,在門口打車時,看到周家的車從她身邊駛過。
打上車,圖子歌給周淩川發了個語音信息,告訴他林少何媳婦生了,是個小公主,不像林少何,因為長得很漂亮。
***
周淩川回來是一周之後,圖子歌看到他時,特高興的。
平時家裏就她和張姐林姨幾個人,那倆人也不跟她貧嘴,她無聊透了。
周淩川沖了個澡,洗去一身疲憊,出來時,圖子歌正倚著洗手間門口等他。
“怎麽在這兒站著。”他撥了撥未幹的頭發,站在她身前,伸手捏了下她的小臉。
“無聊呗。”她拍開□□她小臉的大手,嚷嚷著,“煩人不。”
周淩川見她都著小嘴,擡手捧著她的臉,“想我了?”
“叔兒,自戀有個度,你這橫跨太平洋了。”
他搓著她臉頰上的肉,把小臉擠成小包子。
“別搓我臉,疼。”她吼著,扭頭咬他的手。
雖說是咬,但力氣并沒有多大,濕熱的舌劃過他的手指,似啃咬似□□,她在玩,但他的眸子卻越來越暗。
他抽出手,捧住她的臉,頭抵在她的額間,聲音幹啞:“別撩我,你懷著孩子呢。”
圖子歌一怔,待明白他的意思時,臉,刷的紅了。
周淩川第一次見她如此尴尬,那紅紅的小臉水氣的大眼,越發的帶著情動的滋味兒,讓他産生強烈壓制感。
他呼吸有些急促,帶著濃烈情、欲的吻壓迫而至。
圖子歌雖說不是和他第一次接吻,但這次的感覺完全不一樣。好像有股火,燒得她周身都熱了起來。
不知道什麽東西,在身體裏四處亂蹿,撞得心髒呯呯如雷般震得無法呼吸。
吻越發炙熱,被擁著的身子越來越軟。
不知道怎麽回事,一股熱液從身下湧出,根本控制不住。
她急忙拍著他,眼底通紅,有情也有惬。
她指了指身下,差一點哭出來:“周,周淩川,我尿尿了。”
“……”
☆、二十八
周淩川被眼前的情景吓住了, 圖子歌腳下一汪水, 順著大腿直流而下,她的腿有點抖, 不知是吓的還是緊張。
他快速緩過神, 急忙扶著她坐下, 沖外面喊了林姨讓她過來,可能是要生了。
圖子歌算算日子, 沒到九個月還是到了九個月,這要生了,早産?會不會有危險。
她吓得全身直哆嗦, 雙手緊緊的抱著周淩川的胳膊不讓他離開自己半步。
林姨沖了進來, 一看這情形, 讓圖子歌躺下不要亂動,先破水必須平躺。
她去收拾孩子和大人入院的衣服,沒想到這麽早,根本沒提前準備, 大家一時手忙腳亂。
周淩川急忙拿過衣服給她往身上套, 一邊拿著電話匆忙交待。
等不及120,他小心的抱著她下樓,放到車裏讓她躺在後座,林姨和張姐在旁邊扶著她。
周淩川跳上車,急忙啓動車子,快速駛向醫院。
到醫院是半個小時之後,醫生已經準備好在門口接她, 周淩川抱她下來放到急診車上,那位老教授也剛剛趕到,連白大褂都沒來得及穿,小跑過來。
“羊水流的多不?肚子疼不疼,有沒有見紅,預産期是幾號。”
圖子歌腦子一片空白,緊抓著周淩川的手。
“下個月四號,羊水流的不少。”周淩川緊握著她冰冷的小手,“肚子疼不疼?”
圖子歌搖了搖頭。
一路來到産科,周淩川去辦手續,醫生替圖子歌檢查。
指檢的時候很疼,她悶哼一聲。
老教授看著她以往檢查數據:“晚上吃飯了嗎?”
“吃了一點,不多。”大夫問一句她答一句。
“宮頸口很緊,一指都沒開。先破水必須平躺,千萬不要下床。”大夫交待她。
周淩川辦了手續很快回來,“大夫,怎麽樣了?”
老教授摘下手套,“幫你太太把褲子穿上,先破水了肯定要生,沒開指,沒見紅,只能等。”
周淩川也有些緊張,平日裏呼風喚雨可生孩子也是頭一遭。
“要等多久?”
“如果水流的不多,等開指。”
周淩川走到圖子歌身邊,她的褲子都褪到膝蓋上。
雖然緊張她更多的是被看到裸著的不自在,急忙伸手去夠褲子,周淩川眸子黑黑的,看不出情緒,幫她把褲子提了提,輕擡她的腰把褲子穿上。
“謝謝。”她尴尬的別開臉不去看他,“醫生,是不是要等肚子疼?”
“雖然指标一切正常,但你這也是提前一個月。”
大夫的話一出,圖子歌心下一顫,“醫生,我的孩子不會有危險吧。”
“先去待産室,我要給你做個B超看看情況和羊水指數。”
護士推著她又去了待産室,推過B超機器,又開始做B超。
圖子歌抓著周淩川的手越收越緊,周淩川回握著她,“別擔心,會沒事的。”
她點頭,回頭看老教授的臉,可是看不出什麽情緒。
她還沒等開口,老教授先沖旁邊的護士交待:“你去給産婦備皮,羊水指要數不夠,夠嗆能等到自己生。”
圖子歌聽不太懂,身子抖了下,一股水又流了出來。
老教授側頭一看,又吩咐了句:“讓手術室準備。”
圖子歌哇的一聲哭了出來:“周淩川,我害怕。”
周淩川緊張又擔憂,但還得安慰圖子歌,他相信大夫的判斷。
他傾身,吻了吻她的額頭:“圖圖別怕,我陪你。”
“生完再哭,那叫喜極而泣。你羊水指标不夠了,子宮口很緊,而且不見紅肚子不痛,這樣估計要等些時間,但是你羊水還在流,再等下去恐怕會有危險。你七個多月時抻著過動了胎氣,這都是有影響的。現在已經九個月,是足月的孩子,放心交給我,好不好?”
圖子歌不知道相信不相信,只能看周淩川。
周淩川拍了拍她的手,轉頭看向老教授:“我能進手術室吧。”
他的問話,聽在耳裏又無法拒絕的指令般。
老教授自然知道這人是誰,院長親自打電話跟她交待,她哪敢怠慢,生孩子這裏哪個醫生都能接生,這位她必須親自過來。
“可以,先消毒做無菌,待會會有護士帶你一起過去。”她看了眼圖子歌,無奈的給予一個微笑,“睡一覺,孩子就生完了。”
圖子歌還是很緊張,手一直抖個不停。
周淩川電話響了,急忙接起:“爸,恩,你們到了?”
他報了産科位置,挂了電話,急忙撥了出去,通知圖子安。
大夫去做準備,周淩川簽著手術同意書,這邊周博文就到了。
身後跟著關正初和李嫂。
“淩川,怎麽樣了?”
“正準備手術,我待會陪她進去,手續已經辦好了,如果有什麽事您替我看著點。”他說著,把簽好的好幾個同意書遞給醫生。
關正初臉色也沉著,有些凝重:“不就生個孩子,怎麽就手術了,哪個女人沒生過孩子,自己不能生?人不大這麽嬌氣。”
“媽,圖圖是先破水,羊水指數不夠,醫生說再等下去會有危險。”
“我生你時也先破的水,你不好好的,醫生就會危言聳聽,順産的孩子要比剖腹的孩子健康結實多了。”
圖子歌在門裏,憋著小嘴,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周淩川一個轉身沖了進來,“怎麽了?”
“是不是生個孩子也要讓我帶著一肚子氣進去。”圖子歌這個哭絕對是裝的,但也是氣的,她也想自己生,但醫生不讓她生有什麽辦法。
周淩川沒待開口,周博文在外面怒斥道,“不讓你來你偏來,馬上要生了,你話那麽多,這醫院哪個大夫敢跟我們危言聳聽?老楊,開車送太太回去。”
李嫂在旁邊也勸著,“太太,要不您先回去。”
李嫂是真挺喜歡圖子歌的,這孩子人特爽快,沒那麽多矯□□,就是婆媳間總鬧矛盾,最受氣的還是周淩川吶。
“我走什麽走,我不是想來看看孩子嗎?你以為我來看她啊。”
“媽,您能不能先安靜一會。”周淩川鮮少會用這語氣跟關正初說話,最多生氣時他壓下便是。
關正初不爽,但也忍了下來,這孩子是他們周家的,她肯定要看上一眼才能離開。
護士過來交待,圖子歌被推進了手術室,周淩川跟著一道過去消毒做無茵。
推進手術室,圖子歌更緊張了,她摸了摸肚子,在心裏默念著寶貝加油,媽媽一起加油,她越想越委屈,不知道這是怎麽了,眼淚這麽多,止都止不住。
周淩川穿著無菌服走進來,他戴著口罩和帽子,但她一眼就看出他。
“周淩川,周淩川。”
他急步上前:“我在這兒,我陪著你,別害怕。”
她抽了抽鼻子:“有點害怕有點擔心,特別想哭。”
周淩川傾身,隔著口罩,唇貼在她的額間親吻她:“大夫說過,孕期不是有人愛哭嗎,你可能反應比較晚,到生了才這樣。”
圖子歌被他的玩笑,緩解許多緊張的情緒。
一助開始準備工作,圖子歌現在已經沒辦法說話,感覺到有針從尾椎處刺入,疼痛讓她緊鎖著眉頭。過了會兒,好像身子某處沒了知覺,她微眯著眼看到人影綽綽和手術刀。
然後感覺肚子一涼……
周淩川從來沒這麽緊張過,每一塊肌肉都蘊著力量希望可以替床上的人抵禦疼痛。
圖子歌感覺自己昏昏沉沉的,然後突然覺得肚子一空,然後聽到“哇”的一聲清脆的哭聲。
她笑了,心裏笑的。
她的大眼小公主,太好了。
然後就聽到護士的說話聲:“是個男孩兒,恭喜你們。”
圖子歌笑容戛然而止,男孩兒特麽的,怎麽是個臭小子。
護士去測了重量:“2850克。”
老教授的聲音傳來:“還不錯,36周加1,小寶貝體重達标了。”
圖子歌滿腦子都是臭小子,臭小子,臭小子,然後,她就昏睡過去什麽也不知道了。
再次醒來,已經出了手術室在病房,她第一眼便看到周淩川疲憊的臉,和布滿血絲的眼。
“怎麽樣,疼不疼?”
她現在感覺不到疼,麻藥勁還沒散,她搖了搖頭。
他吻了吻她的額頭:“圖圖,你辛苦了。”
她想笑一下,可是咧了下嘴,好像動作不大。
“怎麽樣了?”是圖子安的聲音。
圖子歌看到圖子安擔憂的臉,搖了搖頭,“哥,我沒事。”
圖子安看起來很緊張,也很擔心,趕到時人已經推進手術室了,他只能焦急的在外面等著,在走廊裏左右轉著幹著急。
圖子歌緩了緩,才開口:“孩子呢?”
“張姐和林姨帶去洗澡,很快就回來。”周淩川的嗓子有些幹啞,緊張又心疼。
她想動手,卻很吃力。
周淩川看出她的意圖,伸手抓住她的小手握在掌心裏,沖她露出一個帶著疲憊憂心卻幾乎完美的微笑。
圖子歌眼底也蘊著笑,“是個臭小子,我的小公主呢。”
周淩川親了親她的指尖:“過幾年,我們再生個小公主吧。”
誰要跟他再生孩子,想得美。
雖然心裏這樣想著,但唇角的弧度卻騙不了人。
圖子安擔憂的事情終于落了地,這倆人比他預想的要好。
“來了來了,小公子來了。”林姨在門外抱著孩子往裏走,一邊走一邊高興的提高嗓門說著。
圖子歌轉過頭,周博文站在門口先看了過去,關正初正看著孩子,這是她第一次看到關正初露出開心滿足的笑容。
林姨把孩子抱到她身邊,她看了一眼,哇,好白,好嫩,
臭小子,比她還白。
孩子正在睡,眼睑狹長,這麽小鼻梁就很挺,閉著嘴巴有點生人勿近的樣子。
看不出來太多,但是感覺,像爸。
“真的是兒子?不會看錯嗎?”
林姨一樂:“看過了,帶把的,錯不了。”
圖子歌努了努嘴,末了,突然眉頭一皺。
“怎麽了?”周淩川關注著她的一舉一動每個表情。
“有點疼。”她軟軟糯糯,似撒嬌。
☆、二十九
麻藥勁散了, 肚子就開始疼, 圖子歌揪著眉頭忍著疼痛。
周淩川叫來護士,護士說産後都這樣, 待會疼的厲害可以上止痛泵。
周淩川讓護士準備著, 待會直接用上。
大家讓她休息可以小睡一會兒, 但她一點睡意也沒有,目光偶爾瞟過旁邊的小家夥, 小家夥還在睡,不知道什麽時候能醒。
護士說再醒就要吃奶了,圖子歌感覺自己胸部跳了下, 吃奶?
關正初還沒走, 正在旁邊目光慈愛的在小家夥身上流轉, 眼底的笑騙不了人。
不喜歡她,喜歡她孩子有什麽用,孩子是她的。
她閉上眼睛眯了會兒,聽到孩子的哭聲, 她一下子便睜開眼睛看過去。
林姨在旁邊笑呵呵的抱起小寶貝:“醒了醒了, 是不是餓了啊。”她說著,從旁邊拿過奶瓶,“先喝一點水,去去肚子裏的羊水排便便,一會再吃媽媽的奶水好不好啊。”
林姨抱起孩子哄著,關正初伸了伸手想要抱,但林姨當沒看見扭到一邊, 她不認識關正初,這也是第一次見著,明顯感覺這婆媳間的問題,她對圖子歌這個太太印象非常好,這個老太太就差太多,說話尖酸刻薄。
圖子歌抿著唇輕笑,上了止痛泵已經沒那麽痛了。
這時老教授過來巡房,在她旁邊問了幾句,然後在她肚子上按了下。
這一下,簡直要了她的命。
她疼的嗷的一嗓子,把周淩川都吓到了。
“怎麽了?”
“太疼了。”她急忙去推,不讓她碰。
“排淤血,必須這樣做,忍一忍就好了。”老教授說著,又按了一下。
圖子歌疼得眼淚差一點飙出來,咬著嘴,臉色都變了。
周淩川深邃的眸子裏,布滿了血絲,他握著她的手,不知道該如何給予力量,能去減輕她的疼痛。
老教授交待幾句走了,他在旁邊坐下,一句話也沒說。
圖子歌緩了好一會兒才沒那麽疼,這時才發現周淩川臉色比她還難看。
她拽了拽他的手:“欸,別這樣。”
周淩川沖出扯出一抹笑。
“別笑,真難看。”
她笑,卻咧了下嘴。
已經是後半夜,周淩川在外面抽了根煙,讓大家先回去。
林姨和張姐兩人留下一個,另一個回去準備明天的飯菜和燙粥。
抽完煙回來,圖子歌已經睡下了。
後半夜孩子哭聲把圖子歌喚醒,她睜開眼睛眯了眯,“是不是餓了?”
“有可能是餓了。”周淩川一眼未阖,眼底泛紅,嗓子微啞。
“抱來給我看看。”她現在動一下很困難,但是特別想離孩子近一點。
周淩川過去把孩子抱起來,動作極其小心,一看就是新手奶爸。
她動了動身子,側過一點。
這時林姨也醒了,“餓了吧。”
周淩川把孩子放到圖子歌身邊。
“圖圖啊,現在有沒有奶水?”開始大家叫太太,圖子歌說什麽也聽不慣,感覺跟叫關正初似的,所以堅持讓大家叫她圖圖,顯得親近。
“不知道。”
林姨替她撩了撩衣服,露出胸部:“來,給小公子吃一口。”
圖子歌擡頭看了眼周淩川,後者輕咳一聲:“我出去喝點水。”
林姨看著他的背影:“嘿,兩口子有什麽不好意思的。”
圖子歌無語,他們這兩口子,啥也沒有,就有孩子。
孩子她不敢抱,但在身邊還是把手伸過去,碰碰他的小手。
然後不自覺把襁褓撩開,往裏一看,果真帶把,嘤嘤嘤嘤,小公舉還我小公主。
一周時間便過去了,圖子歌漸漸也懂了些如何照顧孩子,不過孩子的事她除了喂喂奶,其它全不用操心。
只是奶水不多,胸雖然漲但也沒大多少,她有點郁悶。
辦理出院手續回了家,張姐替她擦了擦身子,她才躺下。
蓋著被子,露出小腦袋。
孩子在旁邊睡覺,周淩川在外面打完電話才進來。
“欸,名字想好了嗎?”她之前問過,他說讓她想想。
“你這幾天想了什麽?”
“好些個啊,周金金,周多多,周元寶啊……”
“打住。”周淩川急忙制止她的沖動行為。
圖子歌噗赤一樂:“逗你玩呢。”
“周慕白。”他說。
“周慕白?”她重複。
“簡簡單單就好。”他說。
她眨了眨眼睛,似懂非懂。
“原本想過叫慕歌,覺得男孩子,這個名字有些不合适。”
“慕歌?”
後來盛淺予給她解釋,她一吼好酸哦,但是心裏卻有點小竊喜。
月子裏關正初和周淩心來過幾次,只是在嬰兒房看看孩子,跟她沒打過照面。
圖子歌雖然不想她們來,但這是周淩川的家,是關正初兒子的家,她也沒辦法制止。
自從生完孩子後,她的睡覺便淺了許多,嬰兒房在隔壁,有時孩子一哭,她就醒了。
林姨敲了下門,她回應後,便抱著孩子進來。
“小公子餓了。”林姨抱到她旁邊,周淩川也跟著醒了。
圖子歌的奶水不多,但是林姨說盡量讓孩子多吮,對分泌乳汁有幫助。
她抱過孩子,側著身子撩起衣服。
孩子聞到奶香味,便下意識張嘴往上咬,由于□□有點小,咬了一次沒咬住,又狠咬一口。
“嘶。”圖子歌抽息一聲,這孩子,每次都使勁咬她。
周淩川一聽便知道怎麽回事,轉過頭,黑眸盯著小家夥。
孩子吮了一側又吃了另一側,其實沒吃多少,但吃了吃就睡著了。
林姨把孩子抱走,圖子歌倚著床頭輕揉著胸。
“如果實在沒有,喂奶粉也一樣。”見她每天都這麽折騰,累了大人孩子也吃不到多少。
“我想試試,再堅持一段時間。”
“還疼嗎?”他問。
她點頭:“疼。”
“自己揉吧。”他冷哼一聲,平身下來。
圖子歌剜了他一眼,“睡覺。”
月子轉眼便過了,外面的天氣已經暖陽當空,春的氣息撲面而來,樹葉已經打苞擠出嫩芽枝葉,放眼望去,一片綠意盎然。
程清如打電話給她,她正要去做産後檢查,程清如說那就陪她一道去,來接的她。
檢查很快結束,恢複的很好。
程清如給了她一個塑身教練的電話,讓她産後不能掉以輕心,該美還得美,她這是小媽,嫩著的呢。
她覺得這話有道理,雖說生完孩子後沒多久,她就瘦下二十幾斤,體重幾乎一遭回到懷孕前。
林姨說她胖的也是水居多,掉的也是水。她那麽能吃都吃哪去了,白吃了。
她給教練打了電話,這人直接上門,給她準備了瘦身塑形的器械。
她要給錢,那人沒要,說程清如那邊已經交過了。
她這多不好意思,程清如已經給她送了好些東西,不管是自己産後的補品還是給小家夥買的禮物,她都收到手軟。
後來她把錢給了程清如,反正花的又不是她的錢,是周淩川的。
簡單的塑身,小半個月就見成效。
她看著自己幾近平坦的小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