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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19)

,我不會,我可以做拿手的砂鍋魚,我們當地特色,好些人都奔著我這道拿手菜來我們客棧。”

圖子歌點頭:“那麻煩您了,我也想嘗嘗。”

吃飯時,圖圖小姑娘跑來,在她旁邊叽叽喳喳說著話。

邱青夏無奈,“圖圖啊,哥哥姐姐正在吃東西,你不要每次都來搗亂。”

圖子歌心裏一緊,拿著筷子的手停在半空中。

邱青夏每叫一次圖圖,她心裏就像被人劃了一刀似的疼,不見血卻疼得難以呼吸。

十八年了,日思夜想,當聽到母親叫著另一個小圖圖時,她真的很難平靜面對。

周淩川見她眼淚又含在眼圈裏,急忙握住她的手,“阿姨這個魚做得很不錯,你多吃點。”

圖子歌低下頭,眼淚,“吧塔”掉在飯碗裏。

她伸手抹了把淚,端起碗,猛扒著飯。

小姑娘不解,看了圖子歌又看周淩川,最後只能起身,離開餐桌。

吃完飯,邱青夏介紹洱海的景色,其實對她來說,最想要的就是坐在客棧裏,看著她的身影,就足夠了。

周淩川硬把她拉了出去,在洱海邊,吹著海風,聽著遠處傳來的嬉笑聲,和酒吧裏歌手唱著的民謠聲。

兩人漫步走著,沒什麽目的,沒什麽心情。

圖子歌摟著他的腰,目光毫無焦距。

“圖圖,你帶不走她,也不能攤牌過去的事,她現在活得很開心,有個幸福的家庭,忘了過去的痛苦,這樣不好嗎?”

圖子歌一時沒說話,最後,直接摟得他緊緊的,頭埋在他胸口,抑制不住的哭了出來。

“我好難受,心髒像被人拿刀子捅似的疼。她每次叫圖圖的時候,我渾身都像被雷擊中一樣,我多希望她有一天會叫我一聲圖圖,不論是教訓斥責或是拿雞毛撣子打我,我都會開心死的。”

周淩川覺得自己在此刻,失了言語,沒辦法安慰,這種痛他感受得到,她是那麽悲傷,那麽痛苦。

“周淩川,我哥說,讓我當沒找到她一樣,可我好像做不到,我該怎麽辦。”

“圖圖,咱們再生個小公主吧。”周淩川轉移話題。

圖子歌一怔,“現在說這個幹嘛,不生。”

“你說過喜歡小公主的,現在身體也養好了,過些日子咱們就把婚禮辦了。”

“不是說好了明年再說嗎,現在我工作剛起步。”前些日子她說先不急著辦婚禮,雖然她也期待,但她工作剛剛起步,她不能給齊岩拖後腿。

“齊岩最近給你接什麽工作沒?”

“他說在接洽電視劇,我說了,不炒CP。”

“真是我的乖寶貝,比周小沐還乖。”

圖子歌滿臉是淚,都著嘴瞥他,“拿我跟一歲多小孩子比。”

周淩川捧著她的臉,替她拭去臉上的淚珠,輕吻她的額頭,“你們都是我的寶貝,如果你同意,我們再生一個寶貝,叫慕歌。”

圖子歌聽到這個名字,原本悲傷的情緒被沖淡些許,心裏有股暖流捐捐流淌,“我知道你想哄我開心,周淩川,我感激生命中能遇到你,可是我讨厭你的家人,我恨關寧成,也讨厭你媽媽,我沒辦法相處了,連最普通的見一面我都要受不了。”

“那就不見,我們小兩口的日子,我們自己過。”

“周淩川,雖然她不記得我,雖然她有了一個代替我的女兒,但我真的非常感激你幫我找到她,讓我知道她還活著,足夠了。”

圖子歌想多呆些時日,但周淩川實在太忙,三部手機輪著充電都不夠他用。

她只好跟他一起回北京。

臨行前,圖子歌跟邱青夏聊到很晚,說些民生小事,說著兒時的小故事,有時她會提起母親,說她像自己的母親一樣溫暖。

邱青夏笑著說常來玩,因為她真不知道該如何安慰一個可憐的小姑娘。

圖子歌臨走前,突然伸手抓住母親的手,邱青夏都愣住了。

“我很喜歡您。”

知道她沒有母親,邱青夏也是心疼又可憐這孩子,“我也很喜歡你。”

“我會再來看您的。”

邱青夏拍了拍圖子歌緊抓著她的那只手,“別減肥,你太瘦了。”

圖子歌點頭,“好的。”

客棧裏,邱青夏站在門口望著兩人的背影直到消失,心裏不知道為什麽,那麽不舍。

她頭一次會這麽留戀一個客人,她很喜歡這個小姑娘,而且小姑娘身世也可憐,父母不在了,總是眼含著淚,特別讓人心疼。

關寧成拍了拍她的肩膀,“別看了。”

邱青夏點點頭:“這小姑娘挺好的,上次潑你一身水,你也別介意了,她肯定是心情不好,不小心拿你撒氣了。”

關寧成長嘆一聲,“每次都是我妥協,你說什麽就是什麽呗,再者,我能跟一個小姑娘一般見識不成,我看出,你挺喜歡她的。”

邱青夏點點頭,眼眶突然濕了。

“怎麽了?”

“不知道,只是有點難受。”

“也許,以後她還會來的。”

圖子歌上了車就開始哭,哭了整整一路,周淩川束手無策。

周淩川回去就開始忙,當天晚上後半夜才回家。

圖子歌沒睡,一直坐在周小沐的房間裏,孩子睡得熟,她就幹坐著。

周淩川把她拉回房間按到床上,強迫她睡覺。

她抱著他,一晚,兩人誰也沒睡。

圖子歌去找圖子安,兄妹兩人臉色都蒼白得毫無血色。

圖子安心裏也難受,相見又不能相認,這種感覺太糟糕,而且關寧成當初的做法,簡直天怒人怨,但又能如何,攪了平靜的水面,母親的幸福跟那些怨恨比起來,都不算什麽。

圖子歌近來食欲下降,人又瘦了一圈。

周淩川看在眼裏,疼在心裏。

由于近來兩次跑去洱海耽擱一周多時間,工作堆積如山,處理起來也繁瑣,每天回家都是後半夜。

圖子歌就坐在窗邊,呆呆的看著夜空。

周淩川只能陪著她,有時,她靠在他懷裏,坐著坐著就睡著了。

☆、五十六

圖子歌這種低迷的情緒持續了近一個月。

還好有周小沐陪伴, 看到孩子的笑臉, 她覺得,其實她是幸運的。

齊岩給她安排接洽的工作, 她都抛到一邊不理, 齊岩無奈, 直接殺回北京。

見到圖子歌的剎那,他都怔住了。

“你怎麽瘦成這樣?”做為模特她本來就瘦, 現在瘦得沒了肉。

圖子歌呆呆的坐在沙發上,也不說話。

“是不是發生什麽事了,工作不接, 電話都不回我一個, 到底怎麽了?”

“沒事, 你不用擔心,我過些日子就好了。”

“我之前接洽的那部電視劇,你是不是應該去試個鏡。”

“齊哥,對不起, 我讓你失望了。”齊岩把國內所有的資源都給了她, 把所有的賭都壓在她身上,她卻這樣散漫。

“知不知道,你跟周淩川被拍到,還上了娛樂新聞。”

圖子歌一愣,“什麽時候的事,我倆已經很久沒一起出去過了。”

齊岩把手機拿出來,找到那則新聞遞給她。

圖子歌一看, 這不是洱海?

畫面清晰,是兩個人相擁的場景,他捧著她的臉,說著什麽,還有一張,是他親吻她的畫面。

“現在好多人都在八卦你背後金主。”

“沒說什麽太難聽的話吧。”

“毀譽參半。”

“抱歉,我已經很久沒關注這些新聞了。我們之前去了洱海,齊哥,我找到我媽媽了。”

“找到了?”他跟圖子歌認識幾年,自然知道她家的情況,知道她常說找母親,說心存念想。

“她結婚了,又生了個孩子,也叫圖圖。”圖子歌心口一酸,眼淚不用醞釀,直接湧了出來。

齊岩一聽,便明白了。

“既然她還活著,就是好事。”他遞了紙巾給她,寬慰道。

她點頭:“我高興她還活著,但我們不能相認,我只能看著她每天跟那個叫圖圖的小姑娘說話,那份愛,我再也得不到了。”

圖子歌掩面而泣,她知道自己執拗,母親活著她為何還要在意那其它,她活得這就足夠了。

只是,她怎麽就這麽看不開。她恨關寧成,一聲不響帶走母親,讓幼小的兩個孩子承受那樣的痛苦。

“我知道你們找了母親很多年,一時難接受不能相認,還有了一個替代你的孩子,但你應該明白,這個小姑娘也叫圖圖,就證明你母親對你的愛有多深,她都不記得你了,還記得圖圖這個名字。”

圖子歌看向齊岩,用力的點點頭。

齊岩見她都明白,便松了一口氣。

圖子歌沒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周淩川的公司。

前臺秘書已經不攔她了,她直接上了樓,敲了下門直接推開。

裏面好幾個人,好像正在開小型會議。見她開門,話題停止都看了過來。

“抱歉,你們先忙,我出去等。”她說著要退出去。

周淩川沖她招了招手,“進來,坐那等會兒,很快結束。”

圖子歌點頭,關上門,走到窗邊坐下。

她托著腮,望著街上車水馬龍,她覺得,是該抛開過往,回歸自己的生活。

周淩川的擔憂她看在眼裏,他每天忙到很晚,有時回到家裏陪她一坐便是一夜,他很忙很累,心也會疲憊,她不能給他這麽大壓力和負擔。

周淩川快速結束會議,直接走向她。

拉過把椅子,坐在她面前。

“怎麽來找我了?”

圖子歌沖他笑笑,擡手摟住他的脖子抱得緊緊的。

“老公,我想你。”

周淩川心下微頓,湧入一絲甜蜜,這個詞語有些陌生,她從未這樣稱呼過他。他環著她的背,把人摟緊。

“我知道我最近給你帶來很大壓力,讓你擔心。放心吧,我好了。我會盡量抛開過去,就當什麽事都沒發生一樣,而且她活著,我不該太鑽牛角尖。”

“想明白就好,我都擔心死了。”

“不要再擔心了,你跟我熬的都瘦了一圈,我也心疼。”兩個人這一個多月,吃的少睡的更少,都明顯的瘦了一大圈。

“真是個懂事的小丫頭。”

圖子歌靠在他懷裏,心裏很暖,有他有孩子,母親還活著,多好。

“對了,齊岩回來了。”

“又給你接工作?”周淩川不是不願意,是不想她離開他超出一天的時間。

“不是,金主爸爸,你上娛樂新聞了。”

周淩川不解的看著她。

圖子歌窩在他懷裏,拿出手機找到那則娛樂新聞,遞給他看。

“洱海時,我們被拍到了。”九宮圖,配詞,新晉女星圖子歌與周氏大BOSS洱海邊相擁相吻。

“金主爸爸,你被揭秘了。”圖子歌難得有心情開玩笑。

周淩川砸了下舌:“拍照技術不錯,看,你的金主爸爸多帥。”

圖子歌憋著笑,“叔兒,看把你美的。”

“叔兒本來就很美。”

圖子歌無語他的自戀,“叔兒,用你的男.色征服我吧。”

周淩川見她發自內容的笑,心裏的憂慮才減輕一半。

“好,晚上的。”他挑眉。

圖子歌小臉一繃,“你腦子裏沒別的?”

“叔兒已經禁欲一個多月了。”

圖子歌嘴角一抽,好吧,是很久了。

周淩川提早跟圖子歌回了家,一進家門,就見關正初和周博文都在。

“爸,你們什麽時候來的,事先沒打個電話。”周淩川說完,看向圖子歌,見她臉色刷的難看到了極點,伸手環住她的腰。

“來看看孩子,也看看你們。”周博文說著,給周淩川個眼色。

周淩川知道爸爸是有話要說,“圖圖,你先上樓,我跟爸說點事。”

圖子歌眸光噴火似的盯著關正初,後者依舊臉很臭。

圖子歌換了鞋,卻沒動。

周淩川環著她的腰,往前推了推她。

她甩開他,回頭瞪他一眼。

“淩川,你跟我過來一下。”周博文發話,周淩川只好跟過去。

兩人離開,關正初看向圖子歌,“我來看看沐沐,順道給你們拿點補品,看一個個瘦的,讓別人以為,我們周家虐待你們了。”

圖子歌沒明白她這鬧哪一出,冷哼,“你送來的東西,沒下藥吧,不過你放心我活得好好的,肯定比你活得長。”

關正初咬著牙,拿起手包,起身就走了。

圖子歌看著桌子上擺的一堆東西,什麽人參燕窩的,她喊了句,“林姨,把東西給我扔我,以後她來,不許讓她門。”

林姨輕嘆,把東西拿進了廚房。

周淩川還是有些擔心外面的情況,怕兩人再争執起來,周博文沖他搖了搖頭。

找到邱青夏和關寧成的事關正初已經知道了,在家摔了一天的東西,然後把自己鎖在房間裏好幾天。

周淩川出來,就見母親已經走了。

送走父親,他直接上了樓。

推開門,就見圖子歌正坐在床上撕著面巾紙,一條條的,撕了好多張。

他坐過去,見她眼底沁著水氣。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

她甩開他,冷冷道,“周淩川,我現在不想見到你,我看到你就想起你們關家人有惡行,我告訴林姨,以後她再來,不讓進門。你要不同意,那我就搬走,周家我是永遠不會去,但這個家,她也別想再進來。”

“好,你說什麽我都同意,但別不想見我。”

“我暫時不想見你,不是一直這樣,你先出去,讓我自己呆會。”

“要不,你沖我發頓火吧,我知道你忍了很久,這股子氣撒不出去,你憋著難受。”

圖子歌緊抿著唇,一時沒開口。

周淩川知道她懂事,也舍不得跟他發脾氣。

擡手扣住她的小腦袋,把人帶進懷裏。

圖子歌小嘴一癟,眼淚,“刷”的掉了下來。

哭了好一會兒,她才止住哭聲。

周淩川抽出紙巾給她擦臉,她伸手搶了下來,不看他。

周淩川直接倒在床上,抓住她的胳膊把人拉進懷裏。

圖子歌跌在他懷裏,掙了掙要起來。

“別動,讓我抱會。”

“不讓。”她掙紮。

“小鈕,叔兒是打心眼裏喜歡你,和你結婚後的生活,現在回味起來,都覺得挺美的。你說,以前怎麽就沒發覺你這麽好,要是早知道,我就早點下手了。”

“喂,我剛二十就跟你結婚了,你還要早,勾引未成年人,那是犯罪。”

“這叫什麽犯罪,我只是喜歡著,又不幹什麽,不犯法吧。”

“萬一我沒把持住,被你男色引誘。”

周淩川顏正,有型又有範兒,自從結婚後圖子歌居然也成了大叔控。以前她也知道他各方面條件好,但卻從未想過有一天,她跟他,會走到一起,生兒育女。

“看看,看看,你個小色女,見天想著叔兒的美色。來吧,叔兒是你的人,我這都躺平了,随你禍禍。”

圖子歌動了動身子,整個人都趴在他身上。

她使勁想壓他,他卻臉不紅氣不喘,好吧,怪她太瘦了。

“我要增肥,把自己吃成個胖子。”

“幹嘛?”

“壓死你。”

周淩川噗赤一聲樂了出來,擡手,揉搓著她的發。

☆、五十七

圖子歌盡量讓自己恢複精氣神, 她不單只有母親, 還有周淩川,還有圖子安, 還有孩子。

她失去一部分, 但上天也彌補她了, 給了她這麽好的男人和那麽可愛的孩子。

齊岩見她對工作興致全無,著急的同時也理解她此刻的心理狀态。

時間一晃, 馬上就年底了。

周淩川說可以休息一下,問她要去哪。

圖子歌說,去洱海吧。

兩人收拾行裝, 出發去了大理。

邱青夏見到他們, 特別的高興。

圖子歌在洱海呆了整整一周, 這個年,就在這兒過的。

邱青夏不解,但還是很開心,她邀請他們一起吃年夜飯, 一起過除夕, 一起過了整個春節。

回了家,圖子歌又再度陷入低迷當中。

周淩川盡量想辦法逗她開心,帶她去齊君放那鬥地主,背地裏給大家使眼色,讓大家讓著她。

圖子歌贏了好多錢,但卻不像以往那樣開心。

周淩川知道,這種情緒, 她一時半會走不出來。

圖子歌不同意,但是周淩川也是強制性的,把婚禮定在了周小沐出生的那一天,孩子兩周歲生日,他們補辦婚禮。

他希望用喜悅可以沖淡她低迷的情緒。

圖子歌興致缺缺,但也對這場婚禮充滿期待。

只是沒想到,在婚禮的前夕,關寧成出現了。

周淩川定制的婚紗送來,她在試。

林姨叫她,說有人找。

她從試衣間出來,穿著潔白聖潔的婚紗,眉目間都是開心的笑,女人在穿上婚紗這一刻,是最美的,最幸福的。

周淩川的目光在身上流連,她挑眉。

“好看嗎?”

周淩川點頭:“好看。”

她笑笑,“有人找我,誰啊?”

周淩川牽著她的手,走了出去。

圖子歌看到來人時,整個人都僵住了。

關寧成年過半百,卻依舊挺拔而立。他眉目淡然,她不知道他做了這麽多事,為何還能如此冷靜。

“你來幹什麽?”圖子歌每次見他,心裏的火都蹿起來。

“恭喜你們。”

“用不著,我不需要。”

關寧成拿出一個錦盒,遞到她面前。

見她沒有要收的意思,關寧成開口,“你和淩川結婚。”

圖子歌看著面前的東西,她咬著牙,盡量克制自己的沖動,在聽到他說的話後,怒火直沖心口,猛的擡手打開他手裏的東西。

“啪“的一聲,镯子摔在大理石的地面上,四分五裂。

“滾,拿著你的東西滾出我的視線,關寧成我告訴你,要不是為了我媽,我真的會報警。你別再出現在我面前,你們關家的東西別拿出來惡心我。”

“這也是,青夏的意思,原本想要留給圖圖,聽說你們辦婚禮,青夏一直在想送你點什麽,送這個是她的主意。”關寧成目光落在碎了的玉镯,微微嘆息,“到底還是碎了啊。”

是母親要送她的,原本要留給那個小圖圖的,卻送給她。圖子歌捂著唇,眼淚控制不住的湧出。

“關寧成,十八年,你能還我一個媽媽嗎?你拿個東西就想贖罪?你想得太輕松,這十八年我和我哥怎麽過的,你知道嗎?你要帶走我媽,為什麽不跟我哥說一聲,害得我們天天找,月月找,年年找,找到我們都失了力氣。”

“如果告訴你哥,他不會同意,那孩子脾氣太硬,跟青夏一樣,太像,太像了。”

“滾,你就是個騙子,你騙我媽這麽多年,我希望有一天她記起來,恨你一輩子。”

圖子歌跑了回去,跪坐在地上,眼淚決堤,情緒俨然已經在崩潰邊緣。

周淩川抱著她,緊緊的摟著她。

關寧成蹲了下來,把那镯子一塊塊的撿了起來。

這是他和青夏最後一件舊時之物,上一個被邱青夏摔了,這個,被她的女兒摔了。

他心口疼的厲害,他愧對圖家兄妹。

圖子歌萎靡不振,周淩川只有陪伴,陪在她身邊,給她溫暖。

離婚禮還有不到一周時間,圖子歌卻日漸憔悴,整天把自己關在房間裏,要不是因為孩子,她連門都不開。

周淩川接到一個陌生電話,他急忙動身,去了機場。

圖子歌站在門口,看著樓下的女人,她幾乎瘋了似的沖了下去。

邱青夏捂著嘴,眼淚卻無法克制。

圖子歌豆大的淚珠從眼底兇猛湧出,她抓著母親的胳膊,只是緊緊抓著,哭得不能自已,喉嚨卻發不出一絲聲音。

邱青夏顫抖的擡起有些幹枯的手指,輕碰她的臉頰。

“圖圖,媽,媽對不起你們。”

“媽。”圖子歌這一聲媽,叫得撒心裂肺。

關寧成跟她攤牌了,她依舊記不起以前的事,她甚至想到頭痛想起不來,她用頭撞牆,也想不起來。

圖圖,原來,她就是圖圖,是她的孩子,是她的女兒。

她狠狠的給了關寧成一巴掌,她說,我恨你,永遠不會原諒你。

她不知道是怎麽坐上飛機,怎麽來到北京。

關寧成跟著她,只是遠遠的跟著她。她不想看到他,一眼都不想。

她給周淩川打電話,她不知道孩子是否會原諒她這個失職的媽媽,但是,她想乞求孩子原諒,原諒她忘了他們。

兩母女跪在地上抱頭痛哭,圖子歌一聲聲的媽,痛得邱青夏撒心裂肺。

她抱著她,一聲聲的叫著圖圖,圖圖,我的女兒。

周淩川矗立在身旁,眼眶酸澀的厲害,她終于和母親相認,他的圖圖,終于找到媽媽了。

“圖圖,媽對不起你,扔下你們這麽多年,現在,我還是記不起以前的事。”

圖子歌搖頭,摟著她的腰,不住的搖頭。

“不,只要您活著,活得好好的,我和哥已經很滿足了。”

邱青夏一邊落淚一邊輕揉她的發,“我愧對你們兄妹,你們當時還那麽小,媽媽對不起你們,我對不起你們。”

圖子安來的時候,圖子歌還在哭。

邱青夏站了起來,走到圖子安身邊。

“子安,媽回來了。”

圖子安高大的身子站在母親面前,眼睑一滴淚終是承載不住,順著男人堅毅的臉龐滾落。

“媽。”這一聲媽,闊別十八年,那次的見面,卻無法開口,他在心裏默默的叫著,疼得他說不出話來。

邱青夏哭得不能自已,瘦弱的肩頭微微顫抖著,知命之年得知此重磅信息,她愧對兩個孩子,該拿什麽來還這個債。

周淩川拍了拍圖子安的肩,圖子安抹了把臉,“媽,回來就好,我們一直等您回家。”

邱青夏點頭,伸手抱住圖子安,“對不起,媽還記不得以前的事,你放心媽一定好好想,一定會想起你們的。”

圖子安搖頭:“您忘了我們沒關系,只要您現在活得好好的,媽,這就夠了。”

圖子歌一手拉著媽媽,一手拉著哥哥,“咱們都不哭了,媽媽回來了,我們應該開心,我們不應該,再,哭……”

她勸著大家,自己卻又控制不住,蹲在地上拉著他們的手,眼淚不停的掉。

周淩川把她扶了起來,半摟在懷裏。

“不哭了,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圖子歌點頭,她抹著臉,想要笑眼淚卻不受控制。

團聚,十八年的盼望,即使痛哭,這樣的場面也是美好的。

周淩川開著車,載著幾人回了正安胡同。

邱青夏對這裏全然陌生,即使站在絲毫沒有改變的圖家門口,也依舊對這裏一片陌生。

她顫抖的伸出手,撫摸這裏的每一件物品,掉漆的大門,破舊的石墩,朱漆的窗棂,這裏的一切,她閉著眼睛,想要憶起,卻換來一片空白。

圖子歌擡手給母親拭著淚,“媽,咱不哭了,咱回家了。”

邱青夏點頭,緊握住圖子歌的手,“你們這些年,過的很苦吧,十八年,你才五歲,子安才十六,扔下你們兩個孩子,媽……”

“好了好了,媽,咱不說那些,過去就過去,現在咱回了家,這裏是我們的家,媽,這處房子原來抵給別人,後來淩川買了回來,房子回來了,您也回來了。”圖子歌心酸想要哭,她忍住了,揚起小臉,眉眼帶著笑,“您看,這一切,多好。”

邱青夏前前後後裏裏外外,把這個家看了幾遍,圖子安的房間,圖子歌的房間,包括,家裏後來的小成員皇親國戚。

邱青夏站在圖志誠的靈牌前,久久沉默。

黑白相片已久遠,只憑這一張相片,她想像出不他活著時的樣子。

她忘得幹淨,卻扔下兩個孩子受苦。

她無論怎麽自責,都無法彌補兩個孩子在幼小時,造成的心理創傷,孩子吃了那麽多苦,她卻清靜,忘了所有。

邱青夏出來時,大家都站在院子裏看著她。

她拭了下淚,“讓大家擔心了,對不起。”

“媽,您別總跟我們說對不起,您回來了我們就高興,真的,從今天起,抛開過去,我們一起生活,來彌補離別18年的缺憾。”

圖子歌拉著邱青夏的手,上揚著眸光。

“對,只要你們不嫌棄我一無是處,不嫌我是個累贅,媽,哪也不去。”

☆、五十八

邱青夏住在正安胡同, 圖子歌跟媽媽擠在她的小床上, 母女倆話著舊事,雖然母親不記得, 她依舊說起這些年的過往。

她問母親離開後的事, 她簡短的概括, 沒說太多。

母親想必是不願提用關寧成,所以說到自己的生活也總會沉默居多。

她知道母親愧疚, 就想盡辦法逗她開心。

母親說,可能這就是母女連心,在洱海時, 第一次離別, 她特別不舍得她, 當時還不知是為什麽。

兩人聊到很晚,圖子歌這麽久來,第一次,睡得滿足。

醒來時, 母親在廚房裏忙碌著, 給他們兄妹做早餐。

圖子歌和圖子安站在門口相依,兩人眼中有淚卻笑著。

關正初和周博文聽說此事,都很驚訝,兩人來到正安胡同,看到近二十年沒見的邱青夏,大家都沉默了。

邱青夏雖然不認識他們,但也知道一個是關寧成的妹妹, 一個是圖志誠的老友,還也是圖子歌的公婆。

兜兜轉轉,成了一家人。

她準備了清茶,招待他們。

關正初問她,關寧成呢。

她說,以後別跟我提他。

關正初說,只想找到他。

她把關寧成的電話號告訴了關正初,便沒再提他。

老街坊看到她,都愣住了,一時間邱青夏回來了,成了街頭巷尾的一大喜訊。

大家聞訊趕來,她卻誰也不認識。

茫然的面對大家,有些不知所措。

圖子安介紹大家,說了母親生病後記不得以前的事。街坊們還很友善,又是提著水果又是端著餃子,都很熱情。

她喜歡這裏,雖然不記得,但她能感覺到,前所未有的踏實。

關正初打給關寧成,兩兄妹約了見面。

關正初看到關寧成的瞬間,拿著包狠狠的砸向他,她罵著罵著,眼淚就掉了下來。

兩人坐了很久,大多是關正初在說,關寧成依舊緘默。

他還是那個樣子,總是習慣沉默不語。少了年輕時的火爆脾氣,年紀大了吧,脾氣也改了不少。

以前的關寧成大少爺脾氣上來,沒人說得動。

但卻有一個人,能讓他快速撤掉火氣,那便是邱青夏。

以前關家人都覺得兩人不合适,一是邱青夏出身不好,再者兩人脾氣很像,總會争吵。

但卻忽略了這種吵,也是愛的表現。

吵著吵著,卻愛得越深,而且任誰也想不到,關寧成愛了邱青夏,一輩子。

這種愛,也成了執念,讓他抛家舍業遠離故土,多年後,又帶走了神智不清的邱青夏。

***

周淩川這邊籌備婚禮,圖子歌就窩在正安胡同家裏,天天跟母親聊東聊西,好像要把這麽多年沒說過的話全都說了。

周淩川讓她記得休息,以後的日子,長著呢。

她興奮,話就多。

邱青夏目光慈愛,感受著這份親情,雖然忘了,心裏依舊火熱。

周小沐對姥姥很陌生,但見母親那麽高興,他也高興。

甜甜的跟她圖子歌身後,圖子歌跟在母親身後,老少三代人,從未有過的歡樂。

圖子歌代言廣告有個站臺,齊岩通知她必須接。

她最近心情好,就應了下來。

由于圖子歌的緋聞飛起,而且對方又是周氏大BOSS,所以此次活動,來了不少媒體。

圖子歌的保姆車還沒到,就看到門口好多媒體記者等著她,□□短炮,陣式把她都吓著了。

小西說她現在火著呢,她說沒感覺,小西說是因為她不關注,現在微博總會推她,還有真人秀節目組,已經不炒她跟孟肖的CP,把她的單人劇情剪了出來宣傳,也證明她個人流量猛漲。

圖子歌謹遵齊岩囑咐,問到緋聞,一律不答。活動方也會替她推,第一是保護她自身隐私,再者越是神秘越讓人摸不清狀況,話題度越高。

她不想自己話題度太高,她也不想自己跟周淩川上娛樂新聞。周淩川說了,他們的婚禮都是商圈人士,謝絕一切媒體。

她出席活動,面帶微笑,時不時與媒體人目光相撞,也是點頭微笑,表現得體又親和。

果然,到了新品發布當口,就有人發問。

關于她和周淩川在洱海邊相擁的照片,讓她做個解釋。

她一聽,只是笑笑不說話。

又有人問及這事。

活動方出面打斷,但也禁不住大家都在關注這個話題。

圖子歌只好開口:“今天是品牌活動,大家可不可以關注品牌,大家問的屬于私人問題,等活動結束,再聊可好。”

媒體哪會輕易放過她,“周先生有孩子,你跟他的傳聞,你是以什麽身份跟周先生約會呢。你介意他的過去嗎?介意他有孩子嗎?”

圖子歌無奈一笑,搖了搖頭,不說話。

活動結束後,她被安保一路護送離開活動現場。

媒體追著,後來都開始飙車了想要截下她的車。

圖子歌轉了幾圈終于回到正安胡同,剛一下車往裏走,突然蹿出個記者。

“你怎麽找到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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