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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蕭月白原本還有幾分擔心蕭柔,見他們兩個回來,心才放下,又戲谑道“好呀,你們兩個人做什麽壞事去了”

蕭柔白了她一眼,亦說道“适才你撿風筝,撿到哪裏去了還好意思來說我呢。”

蕭月白看了看身旁的陳博衍,小臉微紅,沒有說話。

陳博衍淡淡一笑,攬住了她的肩膀。

蕭逸安遂打圓場道“咱們出來這麽久了,也該回去了,免得家裏老太太、太太擔憂。”

衆人這方收拾着回去,臨去之際,這園子的主人親自恭送出門,硬送了幾匣子果脯點心。陳博衍本不想收,卻情不過,還是接下來了。

一路無話,回到安國公府時,已是傍晚時分。

蕭月白與蕭柔在門前下車,兩個女子對着自己的戀人都有幾分戀戀不舍之意。蕭月白倒也罷了,橫豎她和陳博衍成婚在即。蕭柔卻有些難受了,再過不久周楓就要去西北,這一走還不知什麽時候才回來。兩人才定情便要分別,于一個年輕姑娘,都是難以承受的。

陳博衍同蕭家兄妹說了幾句道別的話,便要離去。

周楓走到蕭柔跟前,握了一下她的手,低聲說道“你先回去,我改日就請媒人來提親。”

蕭柔眼眶微微有些紅了,她低低應了一聲“我等你。”

當着蕭家人面前,周楓也不好多說什麽,捏了捏她的手便放開了。

而國公府裏,也早有下人擡了軟轎等候。

陳博衍和周楓看着那姊妹兩個坐了轎子,進到府中,這方同蕭逸安告辭。

蕭逸安拱手一笑“今日為二位打掩護,成全了兩位兄弟的好事,這紅包我是必定要收的。”

陳博衍淡淡一笑,回道“放心,改日必定請你吃酒。”

蕭逸安說道“你們一口氣拐走了我兩個妹子,區區一頓酒可不成。”言罷,便大笑而去。

陳博衍這方同周楓騎馬往回走,兩人沿着路邊慢慢的溜着。

陳博衍問道“你們商議好了”

周楓答道“是,阿柔答應嫁我,我回去跟娘說了,就請媒人上門。”

陳博衍笑了笑,言道“我早說過,她不會在意的。”

周楓卻搔了搔頭,嘆氣道“但只是苦了她,我心裏過意不去。”

陳博衍說道“她心裏甘願,便不為苦。如你之前那般拖泥帶水不肯回應,才是叫她受苦。”說着,他話鋒一轉“你既有此心,去了軍中便要努力向前,邊疆早日平定,你也能早日回來與她團聚,方才不負了三姑娘這一片待你之心。”

周楓點頭,語聲堅定道“到了西北,我一定奮勇殺敵”

蕭月白同蕭柔乘着軟轎回了後宅,蕭月白自然回了閑月閣,蕭柔回去換了件衣裳,又過來跟她說話。

明珠送了兩碗蜜餞金橙子泡茶上來,說道“老太太吩咐了,今兒她老人家吃齋,兩位姑娘就不必過去吃晚飯了。”

蕭月白答應了一聲,便向蕭柔笑道“打從南安寺回來,我真是怕了素齋兩個字了,幸好老太太發慈悲,不叫咱們兩個去陪着”

蕭柔笑了笑,沒接這話,只是看着手裏的茶碗出神。

蕭月白看出端倪,打發了丫鬟出去,走來按着她的肩膀,嬌憨問道“柔姐姐,你和周大哥怎麽樣啦你看我和博衍哥的笑話這麽久了,也該告訴我實話。”

蕭柔拍了拍她的手,心想自己的事情對這個堂妹卻沒什麽好隐瞞的,也想找個人來排遣一番。

她話還未出口,便先笑了一下,停了一會兒方才将今日的事情和盤托出。

蕭柔講着,便将下午的事又重溫了一番,臉上又紅又熱,她擡頭卻見蕭月白正托腮出神,便嗔道“你叫我講給你聽,你倒不聽了。”

蕭月白醒悟過來,當即一笑,說道“我有在聽呢,但是柔姐姐,你們接下來打算怎麽辦呢”

蕭柔怔了怔,便笑着低下頭去“當然是等他來提親了。”

蕭月白卻說道“那麽,嬸娘會答應麽”

蕭柔呆了一下,随口說道“我娘她應當會答應的,她一直挂心我的親事,如今他肯來提親的,有什麽不能答應的呢”

蕭月白卻皺了皺眉,沉聲道“柔姐姐,我覺着你先問問嬸娘為好。周大哥既要去西北從軍,我怕嬸娘心裏會有芥蒂。嬸娘如真的有什麽想法,你也好有個預備,不然明兒周家的媒人上門,嬸娘當面拒絕,這事就死了,再沒回旋的餘地。”

蕭柔被她這般一說,心裏猛地一震,她倒是忘了這一點。

周楓要去前線,這便意味着他們是不能即刻成親的,不知還要等幾年,她娘真的會答應麽而蕭月白卻是另一番心事,她倒是沒想到今生竟然能出來周楓從軍的事情來。蕭柔和周楓,還真是前途多舛,這對情侶想要走到一起,真不容易。

然而她呢

她心中也生出了一絲不安,她和陳博衍能不能順順利利的走到一起還是說,也如蕭柔周楓一般,看似順暢臨到跟前卻又橫生枝節,上天似乎并不打算這般輕易的就放過他們。

姐妹兩個各懷心事,也沒了閑談的興致。

晚來丫鬟送來了晚飯,蕭柔無心逗留,忙忙的吃了一碗鮮筍雞絲粥,便起身回去了。

這一夜,蕭月白卧于錦被之中,輾轉難眠。

已是初春了,天氣卻依舊寒冷,她裹緊了被子,怎樣也睡不着。

窗外的月色很好,銀白的月光将一室照的瑩亮。

她索性坐了起來,望着繡了草葉紋的帳子發呆。一種奇怪的感覺,不斷彌漫上來,她的親人朋友似乎正在以另一種方式逐漸離開她。

大哥依舊要回軍中,如今周楓也要去,不安像一只鐵爪子牢牢的攥住了她的心。

下一個,會不會是陳博衍

蕭柔回了自己的住處,進門只見母親李氏正在東窗下頭,埋頭針線。

她走上前去,偎依着母親坐了下來,勾着母親的脖頸,問道“娘,你做什麽呢”嘴裏說着,探頭一瞧,只見李氏手裏正縫着一件褂子。

這褂子是大紅的料子,樣式花哨,時下最新興的,繡着鴛鴦戲水的花樣,是女人裏面穿的小衣。

蕭柔好奇問道“娘怎麽做這麽豔麗的衣裳”

李氏自從丈夫死後,守得是終身孝,一向穿素,這衣裳怎樣也不似她穿的。

李氏笑睨了她一眼,說道“傻丫頭,這是給你做的嫁妝。雖說你大伯替你都預備下了,但這貼身兒的衣裳,總不好借別人的手。你大了,就要出嫁,這些衣裳娘都給你準備起來,免得事情到了趕不及。”

蕭柔一愣,失神無言,看着母親那滿是慈愛和期許的目光,她竟有些說不出話來。

李氏覺得女兒有些奇怪,便問道“柔兒,怎麽了”

蕭柔應着,還是決定将她和周楓的事講出來。

她将臉貼着母親,輕輕說道“娘,我有想嫁的人了,你高興不”

李氏愕然,忽而微笑起來,她停了針線,擡眼瞧着女兒。這個孩子從來眼界高,這個瞧不上那個不願意,一口氣拖到現下,她忽然說想嫁人,那可真是喜事一件。

李氏含笑問道“誰家的孩子,能得你的喜歡說給娘聽聽,明兒娘就去老太太跟前求她給你做主。”

蕭柔輕輕說道“就是周楓,四爺的表弟。”話才出口,她心突突跳着,小心翼翼的瞧着她娘。

果然,李氏的眉略皺了皺,但旋即又舒展開來,她說道“可是武安侯的獨子”

蕭柔點頭“正是他。”

李氏笑着,意态溫柔“也好,我記得他的父親也是早年過世,娘兩個相依為命這些年實在不容易。周家的小哥,和你也算打小一起長大的,彼此知根知底兒的,挺好。我以前就瞧着你們兩個似有些意思的,你果然是喜歡他的。”

蕭柔看着母親,又低聲問道“娘,你答應啦”

李氏笑道“你這傻孩子,娘可不是那目光短淺的勢力小人,為着虛榮阻擋女兒的姻緣。武安侯府雖說破落了,但楓哥兒是個好孩子,性格爽朗耿直,他會好好待你的。”

蕭柔倒也高興,然而她的心依舊緊繃着。

她咬了咬唇,還是說道“娘,他要去西北從軍,等回來了我們在成親,好麽”

雖說不知道母親會怎麽想,但蕭柔還是選擇一五一十的告訴她。

婚姻大事,她不想欺哄自己的娘親。

李氏呆了,顫聲問道“西北從軍這是怎麽回事”

蕭柔略有些手足無措,她将手藏在了裙下,擰了自己一下,嘴上輕快說道“就是,楓哥說打算過半個月就同堂哥一起到西北軍中去。”言語着,又趕忙添了一句“他是去戍衛邊疆,報效朝廷的”

李氏呆愣着,手中的針線不由自主的滑在了膝上,繼而落在了地下。

她臉色煞白,半晌忽然起身,厲聲道“不行,我不準我不答應你嫁給他”

蕭柔身子一震,抿了抿唇,委屈問道“為什麽娘你才說我嫁他挺好的。”

李氏抓住了女兒的雙臂,十根指頭牢牢的陷在了肉中,令蕭柔生疼。

她嗓音尖銳道“你不能跟娘一樣,娘不讓你當寡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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