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禦賜小三
徽之仰着頭,臉上沒什麽表情,她淡淡的看着遠處:“你是個說話算數的人,希望你能記着今天的話。春兒是個值得好好對待女孩子。她生在那樣的環境下能活下來已經是難得,可是春兒一點沒埋怨和怨恨,她就像是春天的陽光一樣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事情過去很多年了,也希望你能走出來。”
說着徽之轉身頭也不回的走了,方承觀默默地站在哪裏,望着四角方正的天空,也不知道在想什麽。方承觀站了半天,才低下頭慢慢地走了。誰知剛一轉身眼光看清了來人頓時渾身激靈一下,康熙正帶着個小太監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呢,看樣子他們剛才的話已經完全被皇帝聽去了。
方承觀趕緊跪下來給康熙請安,康熙踱着方步到了他跟前:“朕沒想到一向穩重的方先生小時候竟然如此調皮,要不是今天朕來晚了怕是不能聽見那些趣事。你的心裏還在怨恨朕?”抄沒方家的旨意可是皇帝親自發的。
方承觀身上的冷汗已經下來了,他忙着在地上磕個頭,跪伏在地頭也不敢擡:“臣不敢,臣只是回想起來半生坎坷,滿心感慨。若是當年方家上下能收斂些,安心讀書善待鄉裏,也不會有後面的大禍,這一切都是臣一家咎由自取,怎麽敢怨怼呢。臣現在只有洗心革面,為朝廷,為皇上盡忠而已。”
“這個聽着像是你的真心話,朕聽其言還是觀其行,你在八阿哥身邊很久了。朕想叫你到上書房如何?”天下掉下來個大餡餅,但是方承觀不想撿起來。這個餡餅不是那麽好吃的。皇帝今天如此說,大概是魏廷珍被清除出去,皇帝身邊少了起草诏書的人。還有就是皇子們都長大了,八阿哥開始辦差,就得了底下臣工們的稱贊,八阿哥的辦事能力口碑,都是阿哥裏面的佼佼者。康熙這是擔戲八阿哥結黨,想把自己調開。
“臣驽鈍不堪,學識不精,在八阿哥身邊也不過是鋪紙研磨,怎麽能到上書房辦事。臣想還是到外面去,請皇上給臣一個別人看不上的差事,臣不怕辛苦,願意為皇上,為朝廷做一點事情。”方承觀手心裏面都是汗水,他感覺康熙是在試探,不僅在試探自己的态度,還在試探八阿哥和徽之——應該是良妃娘娘的态度。自己要是答應了進上書房那不是明擺着是八阿哥和良妃想在皇帝身邊安插耳目?自己選個邊遠的地方,皇帝應該能放心了吧。
“朕豈能是那種識人不明,不能知人善用的皇帝,你的本事朕還是知道的,既然你不想再京城,就去叫做鹽政吧,今年揚州鹽政任上虧空了不少,國家的賦稅鹽政占了不少。朝廷沒錢拿什麽去整頓軍備,赈災救濟呢?”康熙眉頭皺了皺,忽然想起什麽,帶着揶揄的說:“都說江南女子好,你年紀不小才一個兒子到了揚州,你也不用擔心有人告狀,多納幾房姬妾,好好地傳續香火吧。” 說着康熙帶着歉疚的做個無奈的表情:“良妃疼愛小妹,你不要放在心上。”
皇帝這是在替徽之給他道歉的意思?這個意識叫方承觀呆了一下,他只能跪在地上以頭碰地,嘴裏連聲說着:“不敢,不敢……”
“罷了,你就看在當年一起長大的份上還是對着良妃的小妹好些吧。清官難斷家務事,朕也沒這個辦事,修身治家,你要歷練的還多着呢。”康熙一擺手,這個時候徽之和胤禩他們都迎接出來,康熙也不再看方承觀,進殿內去了。
等着人都散了,徽之親自過來給康熙換衣服,洗手。康熙舒服的靠在暖炕上,很放松的說:“也算是一家人團圓了,這會你可該安心了。朕知道這些年你一直想回家看看,奈何身份所限不能如意。朕總想着你的心事呢。”
徽之心裏很是感激,別人都喜歡過年,可是徽之卻不怎麽盼望,一來宮裏的事情多,到了年底下事情尤其的多,她要花費比平日更多的精力來妥帖的安置好每件事。畢竟過年是大事有了纰漏是很難看的事情。還有就是人家過年阖家團圓,可是徽之呢,也不過是跟着後宮那麽多人,各懷心思的吃上一頓形式大于內容的團圓飯,坐在一起的還是些各懷鬼胎的人。這樣的年夜飯還不如不吃!
胤禩長大了,也不能整天粘着自己,小七呢,是個閑不住的性子,徽之的新年反而是格外的冷清起來。每到這個時候徽之就會想起來的以前一家人過年的情景,甚至現代的時候,全家人坐在電視前各自抱着手機發微信也比這樣好的多啊。
沒想到康熙卻察覺出來自己的心思,徽之力道适中的給康熙揉着肩膀,在皇帝的耳溫聲軟語的表示感謝:“這可叫臣妾怎麽謝皇上呢。我額娘真是上了年紀,她現在越發的嘴碎起來,那些話一定傳到皇上耳朵裏了。”
徽之也沒掩飾,在康熙的耳邊低聲的說:“皇上怎麽不進來,站在假山石後面偷聽別人說話像什麽樣子。皇上可別忘了身份,哪有做皇上的偷偷摸摸的聽牆角的。皇上要是來,我額娘也不會滿嘴裏說那些陳年舊賬,我現在是裏子面子都沒了,以後可怎麽叫我怎麽教訓小七啊?”
“朕本想着進來呢。可是要進來了,你們都不自在。朕躲在外面還能聽見些有意思的東西。你小時候可是比小七還淘氣呢。你以前一直輸小七随了朕的性子,朕心裏哈嘀咕着呢,我小十那樣淘氣麽?誰知卻是替你背了黑鍋!”康熙嘴角含笑,拉了徽之在懷裏。
聽着康熙有力的心跳聲,徽之嘴角微微上翹:“皇上預備着什麽時候也狠狠的教訓小七一頓。等着她性子定型了,以後要改可難了。”
“不用改,朕的女兒怎麽能沒點脾氣呢?過了年,朕要去江南,你也跟着去,帶着小七,至于胤禩麽,留他下來在京城協理政務吧。他也是要當阿瑪的人了,不能再做小兒女态了。內務府送上來待選秀女的名單,朕想着給小八選個人放在身邊。他要分府出去,身邊要多幾個人服侍才好。侍郎馬爾泰家的女兒不錯,等着三選之後,先放在你宮裏,你先替小八看看如何?”康熙大方的給兒子送了個新年大禮包。
徽之已經傻了,她下意識的要替胤禩拒絕,誰知康熙好像是猜到了徽之的心思一樣:“你可是太偏心了,小八的媳婦雖然好,可是小八才是你的親生兒子。朕這是好心,你想小八分府之後事情多,小八的媳婦還有着身孕,怎麽能一個人上上下下打點妥帖。多個幫手不好嗎?而且馬爾泰是兵部侍郎,身份上也不辱沒了小八,他的女兒也該是個知書識禮的大家閨秀,幫着出面應酬也算是身份合适。”
這番話好有道理,我一竟然無言反駁!徽之實在佩服康熙的三觀歪到了一定境界就自然直了。她只好垂頭喪氣的表示感謝:“皇上偏心小八,臣妾就先替他謝謝皇上的好意了。”
“朕怎麽看着你不像是高興的樣子?難道你覺得小八不該納妾不成?”康熙捏捏徽之的臉,似笑非笑。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徽之心裏激靈了下,她無奈的攤手道:“皇上知道我是個最喜歡操心的。我擔心這個姑娘要是性格和小八的媳婦不合拍。或者她出身也不錯。若是指給別的皇子沒準還能做福晉呢。做了側福晉怕是心裏委屈。我擔心為日後埋下隐患。”你兒子家宅不安的,你就高興了?
康熙想了想,後宮女子争寵确實有,自己疏忽了女人的嫉妒心!“你想的也對,既然這樣,朕叫她在你身邊服侍一段時間,你好好的考察下她的人品和性格,若是好的就留下。若是不好就另外給她指門婚事。你親自調校兒媳婦,這下總可以吧!”康熙眉毛一挑,握着徽之的手把玩起來:“聽着岳母說方承觀小時候欺負你,你後來不甘示弱的打了他一頓,你比他小,兩個孩子,你又是個女孩,你是怎麽就把比自己大的方承觀給揍一頓的?”
徽之心裏哀嚎一聲,額娘,你真是坑人啊!“呵呵,還能怎麽樣,力氣比不過就智取呗,我叫丫頭去和他說我得了一個新鮮的玩意請他來看看,但是不能帶着下人跟着。後來等着他一個人來了,我叫小丫頭們關上院門,站在樓上罵他一頓,結果他不服氣,和我在院子裏鬥嘴,我一生氣就拿着床底下箱子裏面的散碎銀子和錢砸下去。他被砸的鼻青臉腫,我在趁機沖下去,把他揍一頓就完事了。”徽之盡量輕描淡寫的說着往事。
康熙忍不住笑起來,他想象下徽之叉腰站在樓上對着底下兇狠的叫罵,忍不住莞爾:“可恨朕竟然沒看見這一出,你小時候的性子和現在真是天差地別的。拿着銀子錢砸人。也就是你這個內務府總管家的小姐能辦到了!”
這叫什麽話?徽之不樂意了,扯着康熙的手放在嘴裏用潔白的牙齒啃着康熙的手指:“皇上這話,說的好像我阿瑪是個貪官一樣。那個時候在南邊,我祖父還能把皇上的庫拿給我不成。還不是平日裏的月例銀子,我房裏的小丫頭們的月錢也在一起放着,其實小孩子也沒什麽用錢的地方,沒幾個月就是一箱子的錢。那些錢扔下去還在我的院子裏,再撿起來就是了。一般的人家過年看戲,還不都是拿着成筐的錢撒到戲臺上看小戲子搶錢取笑的?怎麽到我這裏就不行了!我被他欺負的那樣慘,砸他一頓解解氣就不行嗎?”徽之故意用舌尖畫着康熙手指北內側最敏感的地方,康熙微眯着眼,一翻身把徽之壓在身下:“行,你現在想拿着銀子砸人也行,只是朕今天可憐見的,賞賜別人席面自己卻站在外面吹風,你說要怎麽補償我!”
“補償什麽?皇上在方承觀跟前說我悍婦的話,我還沒和皇上算賬呢!”徽之一邊伸手解着康熙的紐扣,一邊媚态橫生的嗔怪着:“他敢冷落我妹妹,你還給他給大肥缺!最後你那句話是什麽意思,好像我就是醋壇子,你也被我挾制住了。你們倒是成了難兄難弟,我們姐妹都是醋缸是不是!”徽之說着嗷嗚一下咬住了康熙的鎖骨,一路親吻逗弄的向下。
“嘶——朕不是那個意思,剛說你性子變了,真真的說嘴打嘴!你這個天魔星,還是那樣霸道兇橫的不得了。你不是醋缸,你是個大醋海,朕已經是被你的醋泡的筋酥骨軟,成了你的裙下忠臣了。”徽之伏在康熙胸前,手卻不安分的慢慢地向下滑去,她忽然用牙齒撕咬着嘴裏含吮多時的小紅果,手上一個小動作,康熙忽然大聲的抽了下氣,外面小太監剛要張嘴問,卻被李德全死死地捂住嘴,拖出去:“你個小兔崽子,找死呢!這個時候你號什麽喪?等着沖撞了皇上看你有幾個腦袋!”
“可,可是,皇上那樣——要是皇上龍體不适可怎麽辦?”小太監無奈的表示,明白這剛才康熙的聲音都變了,要是皇帝身體不适怎麽辦?
“你個笨蛋!在禦前這些日子,你不知道皇上是在和良主子——”李德全恨的牙根癢癢,雖然沒了那個東西,但是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
“但是皇上翻別的娘娘的牌子從來不——”
“你還胡沁,閉嘴!”李德全扯着小太監到外面去了。你個兔崽子,別的娘娘能和良妃娘娘比嗎?
……………………
“你叫什麽名字?”徽之坐在暖閣的寶座上看着眼前跪着的女孩子,手邊上放着的是馬爾泰的履歷,這個女孩子的父親是兵部侍郎,徽之心裏只顧着研究着康熙怎麽想着給兒子指這麽個側福晉。眼看着聖駕要南巡,胤禩和太子都留在京城,難道是皇帝擔心太子趁着老子不在家,擴充自己的勢力,或者迫不及待的要——
“有個乳名叫若蘭”女孩子怯生生的聲音把徽之的思緒拉回來,馬爾泰若蘭,怎麽有點耳熟?看着眼前的小女孩怯生生的,徽之也放緩了聲音:“起來吧,可憐見的。今年十五了,在家讀過什麽書?”徽之叫她坐下來,慢慢地套問着若蘭的情況。
“我平常沒什麽事情,你只跟着青萍學習宮裏的規矩。看的出來你阿瑪額娘是在你身上花費心思的,是個懂事的孩子。時候不早了,你去歇着吧,有什麽事情只管說。你也是父母的掌上明珠,別在我這裏受了委屈了,青萍你帶着她下去叫個小丫頭服侍她。”徽之一擺手,叫若蘭走了。
逸雲看着徽之發呆,笑着說:“皇上是真心疼咱們八阿哥呢,馬爾泰家的大格格确實不錯。娘娘看呢?”
“好是好,我總覺得好像是哪裏聽過這個名字,這個孩子太小心了,我總覺得她在悄悄地看着我們。”徽之嘀咕着馬爾泰若蘭長得還不錯,端正清秀,言語舉止都是中規中矩,很像是剛出社會的大學生到了一個高大上的實習單位,第一天很是拘謹的樣子。雖然若蘭的舉止叫人挑不出來什麽毛病,但是徽之總覺得她在處處留心,看着別人在做什麽,怎麽做。
就連着方才徽之喝茶,若蘭也在悄悄地觀察着,仿佛要把徽之喝茶的每個細節都看在眼裏一樣。徽之把心裏的疑惑和逸雲說出來,逸雲也說:“奴婢也是發現了,興許是小姑娘第一次進宮緊張,生怕自己哪裏做錯了叫人恥笑了去。她小心謹慎也是好的 。不會自作主張。”
“若是她的性格安靜不争搶,和**沒準倒是能合拍不是。皇上要南巡,可是名單還沒定下來,我哪有心思操心這個。”徽之靠在軟墊上,擡頭看着宮殿華麗的藻井出神,這次南巡沒準有大風雨等着呢。
康熙開始的口風是留下太子京城監國,怎麽到了臨走反而是不說了,胤禩倒是板上釘釘的要留下來。
沒幾天南巡的名單下來了,徽之要跟着去,胤禩留下來,康熙只帶着太子,四阿哥和十三阿哥南巡,剩下的皇子們留在京城。看着這個名單,徽之心裏頭轉了幾轉,看樣子皇帝對着太子是越發的不放心了。“索相也要跟着去嗎?”徽之狀似無意的随口一問。
“是,皇上也點了索相随駕。皇上還說,娘娘可以帶着阿爾泰家的姑娘一起南行,路上也有個伴兒說話解悶。”李德全笑嘻嘻的傳達了皇帝的意思,徽之站起來答應了:“皇上想的周到。勞動李谙達跑一趟,這點心意拿着喝茶吧。”
得了消息**先過來幫着徽之打點行禮,**的肚子已經很明顯了,和前段日子比起來**明顯是有些憔悴。皇家的兒媳婦不好做,若蘭進宮第二天**就來給徽之“請安”了。其實還不是來打探消息的,徽之看着**拉着若蘭的手那副強做親熱的樣子,也覺得有些心酸。
這個孩子是真心的愛着胤禩,兩個人的婚姻非要□□來一個人,就像是眼裏揉進了沙子。
“你身子不方便,還跑來做什麽。我也不是沒出過門的,你還是給我老實待着,別磕着了。若是小八找我算賬,我可是賠不起。你們扶着八福晉坐下來不叫她動手!”徽之叫丫頭扶着**坐下來,這個月份,走上一段路都是喘粗氣,更別提幫着收拾東西了。
“額娘心疼我,可是我也不能拿大。我特別預備了些路上沒準用得上的東西,拿來給額娘。額娘——”**張張嘴欲言又止。徽之明白**要說什麽,她拍拍媳婦的手:“額娘知道,我們出去走走,叫他們忙去。”
到了外面,**有些着急的說:“額娘你快點勸勸八爺,他要上書,要推掉這門婚事!這真的不是我嫉妒,我勸了八爺可是他執意如此。額娘,我,你還是勸住八爺。他最聽你的話,皇上指了馬爾泰家的姑娘給八爺這是皇上的恩寵,卻之不恭。我……”**又是着急又是擔心被誤解 ,傷心的哭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可憐的小八夫婦,可恨的老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