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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戀愛啦

這兄弟倆果然是從一個姓氏裏出來的,談戀愛怎麽都這麽不走尋常路?關系還沒确定,就要見家長,能不能別這麽逗?

“我不見!”納蘭雙回過神,直接便道,“你開什麽玩笑?!”

杜喬眼瞅着納蘭雙都快跳起來了,除了昨天晚上,他還從沒見過她對什麽事兒有這麽大的反映過,感覺倒是頗新鮮,他迅速抓住聊天的中心,分析出了納蘭雙炸毛的原因:“親愛的,見家長在你的國家,是個很重要的事情嗎?”

“難道在意大利不是?”納蘭雙試探反問。

智商也算時刻在線的杜喬登時噎住了:“......”

納蘭雙一不小心就給杜喬挖了個坑,杜喬發現自己不管回答“是”或者“不是”都不行:他如果回答“是”,那麽納蘭雙八成就被吓跑徹底不會去了,如果他回答“不是”,則可能又會讓納蘭雙産生一定的心理落差。

所以,到底該回答“是”還是“不是”呢?

杜喬跟她一直保持對視的雙眸開始不停地眨啊眨了,他邊眨邊試圖轉動眼珠,将視線往納蘭雙身邊挪過去,畢竟一個人眼神一開始飄忽不定,說的話也就不那麽讓人覺得真誠了,提前移走它們,也算是一項不錯的選擇。

“很難回答嗎?”杜喬的踟蹰還是落進了納蘭雙眼中,話題的主動權又瞬間被她奪了去,她抱着雙臂,挑高了一邊的眉毛,大有“編啊,我看你能編個什麽答案出來”的意思。

連談個戀愛都選了個“hard模式”的杜喬先生,嘴角一抿,又抿出了一絲回爐的優雅與從

容,給出了一個标準答案:“親愛的,這個是要分人的,比如我,我就認為它的确很重要,雖然在大多數意大利人看來,它沒有那麽重要。”

他直接開了一個大的地圖炮,黑了全民族,成功地踩着同胞的後背爬了上來,不要臉的功力瞬間max+。

納蘭雙:“......”

果然是位情場老手,在“不要臉”這方面上,納蘭雙甘拜下風。

于是問題又抛了回來,她到底要不要去呢?

“我告訴你啊,不管重不重要,我都不要見你父親!”納蘭雙反應迅速地道,就算她身在異國他鄉,就算她還不清楚到底對于意大利人來說,帶異性見家長有沒有那個意思,她都會事先用她根深蒂固的本土思維模式去加以衡量這項行為,她覺得現在見家長不合适,所以她依然不能接受。

“哦,親愛的,你這樣不行。”杜喬迷魂湯也灌了,發現納蘭雙依然沒被迷惑,深感不解,她怎麽就不能感動一下,軟化一下呢?他只能一計不成又生一計,軟的不行來硬的。

杜喬笑得一派情深義重的模樣,眼神裏像是帶了鈎子,嗓音壓得也是誘惑力十足,他跟說“親愛的你今天好漂亮”一樣的口吻,看着納蘭雙道:“如果你不去,可就違約了,你知道違約的後果是什麽嗎?”

納蘭雙:“......”

剛說他“不要臉”簡直就是輕的,這有兩秒嗎?就直接上升到“臭不要臉”的程度了。

“我給你說,我今天還就——”納蘭雙本就不是什麽善茬,聰明的人大多還真比不那麽聰明的容易走偏,她兩手一叉腰,跟杜喬的“臭不要臉”登時就杠上了,“——我就違約不幹了,你倒是把合同拿出來,我看看我能有什麽下場?”

杜喬:“......”

納蘭雙有恃無恐地跟杜喬大眼瞪小眼,心道:賠錢?要錢沒有要命一條,有本事你就把我稱斤賣了,要不然色膽突起一下,把我抗回家當壓寨夫人。橫豎也就是彥青那句話,就沖公子您這傾國傾城的容貌,還不知道是誰吃虧呢!

人要是耍起來無賴,還真是沒辦法......

合同上雖說按照正常法律程序的确寫有“若違約,則需賠償相應經濟損失”雲雲,但杜喬也不會真那麽沒有紳士風度地拿賠償去難為她。

杜喬這邊對策還沒想出來,那邊納蘭雙又給他補了一刀,他頓時覺得,他的人生已經不是“hard模式”了,而是他剛選完“hard模式”,游戲就黑屏自動關閉了。

“而且我告訴你,”納蘭雙認真地道,“你合同上必須沒有寫需要我見家長,那天我見不到你父親,就不說什麽了,要是見了,我也有權告你。因為見家長這是附加項目,你可沒有寫進我所需要服務的項目裏,我有權拒絕,也有權因為這個終止合同。”

杜喬:“?!!”

且不說“見家長”是否受法律條文約束,單說納蘭雙這反應速度,杜喬就已經無從招架了。

口頭上拿合同激一激對方那是情趣,真要一條一條跟對方面對面掰扯法律條文,那他這戀愛就別想談了,這叫雙商低,沒腦子。

問題又被抛回到了杜喬面前,他那個注定要出席分公司酒會的父親,到底要怎麽樣才能跟納蘭雙共存呢?納蘭雙作為主要侍酒師之一,她不可能不跟老板見面打個招呼啊?

如果智商能充費,杜喬估計此刻都能選擇把整個米蘭分公司的可流動資金都扔進去,一次性給他沖到無敵的境界。

他倆在一個擺滿了紅酒,代名詞是浪漫的房子裏,互相對峙,僵持不下,納蘭雙的手機突然這個時候唱起了歌,僵局莫名其妙就被打破了。

杜喬明顯松了口氣,納蘭雙一臉狀況外地将手機掏了出來,道了聲抱歉。

在這種一對一的工作時間裏,手機沒有調振動或者靜音是她的不專業,接電話就更不怎麽禮貌了,納蘭雙正要按掉來電,手指都懸在了屏幕上方,這才發現那屏幕上的,是一串加了0086的冗長的手機號碼。

這是——從國內打來的......還是未知來電?這個點兒國內都淩晨三四點了?打錯的可能性不怎麽大吧。

納蘭雙只猶豫了一瞬,擡頭跟杜喬又道了聲抱歉,果斷按了接聽鍵:“喂!您好,請問是——”

納蘭雙話未說完,就被電話那頭的人給打斷了。

杜喬的中文還沒啓蒙,目前還只停留在能聽懂“好”“你好”“謝謝”“再見”“甘甜甜”“納蘭雙”這五個詞上,也不知對方到底在說些什麽。

沒兩秒,只聽納蘭雙突然驚詫地不由自主揚了揚嗓音,驚詫道:“——路祁安?!”

旁聽的杜喬一臉懵逼。

納蘭雙眉頭越皺越緊,電話那頭的人似乎情緒不怎麽穩定,嗓音忽高忽低,像是個壓着哭腔的中國女生。

納蘭雙一直沉默着在聽她哭訴,間或溫聲說上一兩句,像是在安慰對方似的。

杜喬視線一直凝在納蘭雙臉上,見她表情越發得凝重後,自己不由也生出了幾分擔憂與緊張。

約莫過了有五六分鐘,電話那頭又換了個男聲,那男聲嗓音清朗華麗,還帶着點兒少年的感覺。

杜喬的擔憂瞬間就有點兒變味兒,結果納蘭雙客氣地跟對方道了聲:“你好。”

聽懂了的杜喬,一顆适才揪起來的心,就登時落了下去。

納蘭雙似乎是在跟對方确定什麽事情似的,不住地應承着“好”。

等她挂了電話,不待杜喬出言詢問,納蘭雙擡眼舔了舔嘴唇,踟蹰了一番後,神情凝重又

認真地仰頭看着杜喬說:“帥哥,我确定我要毀約了。”

杜喬:“?!!”

“江湖救急——那什麽,不是,這話要怎麽翻譯?”納蘭雙偏頭糾結了糾結,也沒糾結出個結果,只能用英語直白道,“我要給朋友幫個忙,很急,她明天的飛機,晚上到,然後我要一直陪着她,可能有一陣子都不會有空閑時間,你的酒會我是真的沒有辦法參加了,對不起。”

杜喬道:“親愛的,你不能——”

“請個三語翻譯跟着你們的侍酒師吧!”納蘭雙又抱歉又解氣地踮着腳尖一拍杜喬的肩膀,道,“我違約,我賠錢,你也別客氣。我朋友自己是豪門,又綁上了個豪門,豪門人說了,違約金他賠得起!”

“......”杜喬聞言差點兒嘔出一口血,“不是,親愛的你——”

“乖,聽我的話,”納蘭雙不容他反駁地一揮手,杜喬一張美男臉都快綠了,納蘭雙深谙“打個棒子給顆甜棗”的精髓,氣完杜喬趕緊捋毛補了句,“那什麽,這事兒是我不對,你不是要談戀愛嗎?我談,我忙完朋友這事兒,就跟你談戀愛。”

差點兒就要被氣得厥過去的杜喬,突然就被這句話給治愈了。

杜喬不信追問道:“你說真的?”

“真的!”納蘭雙深覺這哥們兒也真不容易,就當是補償他一下吧,說不準等她忙完這小半年,杜喬就把她忘了,另結新歡了也說不定,她深吸了口氣,兩眼直愣愣地對上他雙眸,豎起一只手,誠心實意地道,“我發誓!”

杜喬硬壓着面部肌肉沒當場做出副歡天喜地的表情,內心裏不由留着兩行淚,舉着手指比了個“V”。

你說這是個什麽事兒?杜喬心道,他追了那麽久的人,就然讓一個電話就給搞定了......

不過,納蘭雙連毀約這事兒都能幹得出來,他也就不太能期待她忙完,還記得答應他談戀愛的事兒了,于是,杜喬面情猛地一斂,沉聲硬氣地跟納蘭雙讨價還價:“不行,不能等你忙完,就現在,現在就答應,我們現在就開始談戀愛。”

納蘭雙:“......”

納蘭雙的如意算盤登時就裂成了兩半,她嘴角抽抽地心想:為朋友兩肋插刀可以,賣_身就有點兒過了。

“我信不過你了。”杜喬涼涼地掀了掀眼皮,硬氣中又帶着點兒若有若無的忐忑,這是他最後一張底牌,他甚至是個手上連王牌都沒的人,追人追到這份兒上,也算是他有生以來第一次——簡直是全新的體驗。

納蘭雙正想繼續流氓一把,無賴到底,直接甩上一句“愛信不信,不信滾蛋”,見狀忍不住就心軟了。人家是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軟,她這是欠人的心軟啊。

那就各退一步吧,納蘭雙思忖,不過她還是得掌握住主動權,不然一旦談起戀愛,杜喬一定能用他豐富的經驗徹底将她打(俘)敗(獲),她總得給自己留點兒能夠撤退的餘地。

“好吧,我們現在就開始談戀愛,但是就想你說的,我是不會同意跟你先同居的,談戀愛就是談......”納蘭雙說着說着就無法給談戀愛下定義了,博大精深的中文,從言字旁就能看出來談戀愛的精髓是言語,但其他語言就不能辦到了,她嘴角抽了抽,只能強調道,“非身體交流的談戀愛!”

她邊說,杜喬邊笑,他覺得納蘭雙連讨價還價都能可愛到如此地步,他是真心覺得,花了這麽長時間追她,當真是筆劃算的買賣。

“如果你同意,那我也就可以答應你。”納蘭雙繼續說道,“成——”

納蘭雙疑惑的尾音還沒從喉頭中出來,嘴角就讓親了一下,話音登時就被掐死在喉中了。

“——成交,親愛的。”杜喬替她補齊了結尾的最後一個詞,将疑問改為了肯定,他故意心滿意足地舔了舔嘴唇,眉眼一彎,單邊眼睫誘人地眨了眨,眨出一片惑人的味道,像是初見時那樣,跟只張開了全被尾羽的孔雀似的。在他看來,游戲跟戀愛肯定是一樣,只不過,先把人先牢牢抓在手中,才是最重要的,想比來說,虛無缥缈的承諾,那根本不靠譜。

納蘭雙被他親得一愣,神還沒回過來,顏控因子就被他勾了出來,她怔忡地眨了眨眼:媽蛋……真的有點兒帥,怎麽辦啊?在線等!挺急的!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後天大後天還要做三天檢查......今年簡直是悲催的一年......希望明年一切順利!!!能多碼字!碼字!碼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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