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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聰明了

“這兩盤肉......”納蘭雙似乎這個時候才發現桌上除了水果拼盤還有其他東西,她思維發散了一下,稀奇地問道,“你們這兒也有喝酒吃肉的習慣?我們文學作品中常出現的是......白酒配牛肉,你們這是——紅酒配火腿?”

話題被納蘭雙自動拉回到杜喬擅長的領域,他無比之開心地輕松回道:“哦?文化果然有互通之處,待會兒我再告訴你。”

杜喬整了整西裝袖口,也不着急問納蘭雙昨天問題的答案,這跟他的處事美學不相符。他既然已經在她身上花費了那麽多的時間,就自然不會在意多花費今天這一晚上的。畢竟,如果因為一步之差而導致滿盤皆輸,那才叫虧損嚴重。

有時候,氣氛是能影響一個人判斷能力的。

杜喬自信地往前走了兩步,兩手伸出随意放在了身前的桌面上,也不見他動作,看似木制的桌面突然“啪”一下亮了。

一道炫目的燈光從頂上直直射下,将桌面劈成上下兩半,燈光寬度正好約有一掌寬,将一排擺放整齊的酒瓶精确地包在光線裏,跟那些酒瓶馬上要開始走秀似的。

“第一課,”杜喬擡起兩手,做了個兩手平攤的動作,跟一個歡迎客人來到他自己王國的君主般,自信中又帶着炫耀地笑着對納蘭雙壓了壓嗓音,手勢一變,指尖正對那一排酒瓶,道,“我們先來認識一下——紅酒的酒瓶塞。”

納蘭雙側頭,與他視線不由相接,杜喬示意她的注意力跟着他的手走,他右手手腕往下一轉,掌心朝內一張一蜷,手腕再一擡起,緊握成拳的右手随即便探到了納蘭雙眼前。

杜喬跟變魔術似的,掌心向上,緩緩展開修長五指,露出包在其中的三個酒瓶塞。

納蘭雙:“......”

作為一個圍觀過劉謙閃亮出世又跌落神壇的天-朝吃瓜群衆,納蘭雙表示心情很複雜,這就跟吃過大魚大肉的人,你給他一根火腿腸,他根本興奮不起來一個道理。

納蘭雙面無表情地擡眼,杜喬一臉的得意差點兒就繃不住了,他清咳了一聲,果斷而迅速地手掌一動,指頭一撮,将其中一個酒瓶塞用三指夾住了:“我們依次來認識一下這三種瓶塞吧”。

在跟納蘭雙鬥智鬥勇的過程中,杜喬的反應速度愈發得快了,他似乎已經被她打擊出了免疫力,“一計不成自我圓場再生一計”已經成為了他最基本的行動準則。

他手上分別是兩個橡木塞與一個塑料塞,杜喬躬身半趴在桌面上,用左手手肘支撐着身體,将酒瓶塞一個個轉到納蘭雙眼前,挨個解釋:“這種是一體成型的橡木塞,是用一整塊橡木制成,造價是50歐分。”

“而這個呢,是用橡木碎二次壓制的,造價是0.5歐分。”

“最後這種,塑料的。”杜喬把前兩種橡木塞遞給納蘭雙,自己将那個白色半透明的瓶塞夾在指尖來回轉了轉,笑着問她,“你覺得,哪個瓶塞現在用得最多?”

納蘭雙連想都不用想,自然而然地便回他說:“第一種多用于貴的酒吧,第二種應用更普遍。”

杜喬聞言直接笑了,納蘭雙的回答顯然在他預料之內,他也沒說對也沒說不對,只是身子往前一探,一張帥臉就快要貼在她臉上了:“那這種塑料的呢?你為什麽不選它?不喜歡嗎?”

納蘭雙反正也阻止不了杜喬撩自己,她便連躲都沒躲,鼻尖擦着杜喬的鼻尖,冷淡而又自持地乏味道:“不那麽——好看。”

“所以這種酒瓶塞,是絕對不會配給需要外銷入你們中國的紅酒的,”杜喬笑道,“市場調查說,塑料瓶塞最不得你們中國人喜歡,你們覺得它特別廉價,但其實呢,它的密封性卻是最好的。”

“所以,我還需要在酒會上,向大家介紹每款酒的酒瓶塞?”納蘭雙的一手托着一個酒塞,無視杜喬還算有理有據的地圖炮,調侃道,“老師,您是不是跑題了?”

“或許有這個可能呢?”杜喬故意偏了偏鼻尖,去蹭納蘭雙,“如果有人果真對酒瓶塞很重視的話,你也需要能夠應付得了他的,不是麽?”

“說的也是,”納蘭雙也不再反駁,她擡手掐住杜喬“圖謀不軌”的鼻尖,跟他四目相對,學着他的語調,壓低了嗓音纏綿地道,“老師你先告訴我,這場酒會真的會如期舉行嗎?”

杜喬聞言一怔。

這不怪納蘭雙想得多,我大□□的周幽王絕對跟杜喬是一路貨色,如果她的紅酒培訓師沒有換成杜喬,那麽她還不會懷疑,可如今杜喬這一幅大開方便之門撩妹談戀愛的模樣,任誰都會懷疑,這場酒會恐怕就是一個幌子。

“當然,”杜喬鼻子被掐着呼吸不暢,他提着嘴角笑了,甕聲甕氣地說,“我若是那麽昏聩,恐怕明天就要丢掉工作回家啃瓶塞了。”

他一雙灰藍色的瞳孔裏眼波流轉,什麽叫做眼神帶鈎子,納蘭雙也算是知道了,她一想到這貨眼珠一轉就能勾出一票人的芳心就蛋疼,就勢就擰着他的鼻尖多停了三秒鐘。

等她撒手,杜喬趕緊揉鼻頭,他鼻尖通紅一片,倒是又滑稽又可愛。

“繼續吧。”納蘭雙抱着兩臂老神在在地往後靠坐在椅背上,心說,我看你還能怎麽裝逼。

事實證明,杜喬的确還能更裝逼。

他能把紅酒斟出一股子藝術感,跟懂茶的人斟茶一般,酒瓶一傾間倒出的數量都能分毫不差得掌握住。光是學倒酒,納蘭雙就花了一晚上。

紅酒不能倒太多,一杯不過三分之一的量,手上勁道把握不住,倒得多了就顯得業餘了,更別說動作流暢的美感能使倒出的酒,自帶三分醉人的氣息。

“我總覺得,你請兩個翻譯全程跟着你的侍酒師,會比培訓兩個對紅酒一無所知的門外漢更加有效率,花銷也更少。”就算杜喬保證在酒會一事上不會欺騙納蘭雙,但納蘭雙依然對他持有懷疑。

她手上勁兒不大,托舉着紅酒瓶異常得吃力,她邊回憶杜喬倒酒的姿勢邊一心兩用問他說:“我還是覺得,你一定另有目的,就算沒有目的也......另有安排!”

杜喬讓她的執着給逗笑了:“哦?那你覺得,我到底有什麽目的跟安排?”

“語言不是一個短時間內就能有所提高的東西,尤其是口語。”納蘭雙說眯眼道,“更別提你還知道我語言不好,沒有天賦。你為什麽要這麽麻煩呢?”

她視線忖度地凝在杜喬的臉上,杜喬任她打量,悠閑地将西裝外套脫了下來。

他身材很好,寬肩窄腰,将西裝小馬甲莫名就穿出來了一股子色氣,他顧左右而言他地轉移了話題道:“寶貝兒,倒酒這個動作雖然很簡單,但是我覺得集中注意力依然是必要的,你的聰明會使你的精力不那麽專注哦。”

“所以呢?”納蘭雙順着他問道,“你這話又是什麽意思?”

“沒什麽,”杜喬攤開兩手道,“你很喜歡追根究底。”。

“那你喜歡什麽?”納蘭雙反問杜喬,他倆的對話在三言兩語間跑偏了,“賺錢,跑車,紅酒?”

室內的溫度有點兒高了,杜喬正在解襯衣袖口的扣子,想要将袖子翻着上去,他聞言笑出了聲,說:“寶貝兒,你真是有——”

“——我猜,”納蘭雙歪着頭打斷了他,擰着眉頭表情越發認真地又将話題帶了回去,“你肯定也知道請個翻譯跟着侍酒師是最簡單的辦法,但是你既然需要我又當翻譯又當侍酒師,恐怕是因為那天的酒會上你需要我親自在場,并且我一定要能同時具備品酒跟語言兩項技能,你到底有什麽安排呢?還是......你想帶着我去見什麽人?”

杜喬的笑容頓時就僵在了臉上,他嘴角抽了抽道:“寶貝兒,停!”

“我猜對了?”納蘭雙盯着杜喬的雙眼,眼瞅着他一幅心虛的模樣,語氣篤定地道,“說吧,你到底想帶我去見誰?”

杜喬這輩子都沒這麽強烈的挫敗感,他在納蘭雙的注視下,當真是無處遁形,連謊話都編不出來了,他破罐子破摔地垮着肩膀嘆了口氣道:“我父親!”

“?!!”納蘭雙沒聽清,“誰?”

“我父親!我父親那天也會來。”杜喬長翹的睫毛一眨一眨,他的打算提前被納蘭雙識破,他郁悶至極地說,“你下次可不可以不那麽聰明了?要是這樣,還怎麽給你驚喜呢?”

雙·福爾摩斯瞬間就跟被雷劈傻了一般,她瞠目結舌地站在原地,半晌才發出一個:“啊?”

見神馬父親啊?他倆還沒開始談戀愛呢啊!

納蘭雙緩不過勁兒了:“為什麽啊?”

“不為什麽啊?”杜喬聳肩道,“反正他回來,你又在,見一面有什麽問題嗎?”

“......”納蘭雙讓他淡然的語氣又給驚到了。

作者有話要說: 這個月家裏有點兒事兒,然後又生病了!天天跑中醫館......外加繼續卡文......這兩個磨人的小妖精QAQ

不會坑!再次強調不坑!QAQ

我知道再不更新冬天的土都要凍住了,雪都下了啊啊啊啊啊啊!

我有罪......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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