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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廖狗

薛妙宿舍裏有個司務長合夥送她的小炭爐, 做點簡單吃食還算方便。食材嗎,正好陸鳴獎勵她昨天豬肉炖得香, 分了些豬皮跟豬腸給她,主食再弄點米粉就夠了。

廖營長大手筆要付五塊錢夥食費,還幫一連贏了背心,薛妙決定給他吃好點。一頓早餐在薛妙巧手下不大一會就全部弄好。

她起得早, 端東西出屋時,其它宿舍靜悄悄的,難得放假, 都在可勁地睡懶覺。

農墾團給外來訪客準備的臨時住處就在薛妙宿舍前面那一排,薛妙端着餐盤從房角的過道轉過來,見廖藺應該是剛鍛煉完,正彎腰在門口洗臉。

有些人長得好,連腦型都長得漂亮,極短的寸頭也能駕馭的了。薛妙承認廖藺是她見過留寸頭最帥的人。這會他只穿了件背心,胳膊上的肌肉線條緊實又有力,典型的穿衣顯瘦脫衣有肉身材。

有一滴晶晶亮的水珠随着男人仰起頭, 從他臉上慢慢滾落,滾過下巴,滾過喉結,滾進白背心遮掩的胸口……

廖藺突然轉過臉, 一雙眼睛在初升太陽的映襯下泛着金光,嘴角笑容揶揄,問了句:“好看嗎?”

“一般吧。”薛妙虎着小臉說, 心裏直嘀咕,這人一點都不像七十年代的軍人,一點也不嚴肅。

男人笑而不語,視線轉向薛妙手中的托盤,開口道:“我付你五塊,你這豬腸、豬皮跟米粉可不值這個價,還有這一大碗綠油油的菜葉子湯是什麽?真是個小騙子,就知道騙錢。”

“五塊我都覺得少了,一會吃完興許你想主動掏五十。”

“有那麽好?我只聞到酸唧唧的味,端都端來了,勉強吃點吧。”說完要接過托盤,結果被薛妙躲了過去,“又怎麽了?”

“給錢,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廖藺被她弄得哭笑不得,“你這小丫頭,真是鑽錢眼裏了。”一摸兜什麽也沒有,出來忘帶錢了。朝隔壁喊:“樊志,出來。”

通訊員樊志聽喊聲來到門口,一張臉面無表情,跟有人欠他錢似的,“幹嘛?”

“臭小子,大清早就這幅德行,借我五塊錢。”

“不借,這個月你已經借我九塊八毛二,外加兩斤糧票,四兩肉票。”果然是有人欠他錢。

廖藺一點沒不好意思,“回團部時你怎麽沒跟我要?再說我錢包怎麽沒的,怪誰?”

薛妙好奇,難道還有人偷廖營長的錢包?大眼睛轉向樊志重複道:“啊,怪誰?”

撲克臉小樊面上罕見地有了絲變化,微微有些羞赧地說道:“我沒看住包,被白頰長臂猿在林子裏掏走了,它們會上樹,攆都攆不上。”

薛妙想起了峨眉山上偷錢包的猴子,“哈哈,真倒黴。既然你損失這麽大,那我就好心一把少算你點,給四塊九就行。”

廖藺:“……你真大方。”

樊志從兜裏摸出錢包,也不往外掏錢,看着廖藺不說話,薛妙在他臉上竟然發現了一絲悲憤,這又是怎麽了?打什麽啞謎呢?

廖藺被他打敗,看向薛妙:“還有嗎?再來一份,付你雙倍的錢。”

樊志臉上的悲憤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誰說他沒表情,這兵哥哥特別善于利用微表情。

薛妙出門去端原本想留給自己的那一份給樊志。廖藺按照薛妙的囑咐把細細的米粉放進那碗綠油油的湯水裏蘸一下再入口,待米粉入口的那一刻,廖藺立即被震撼了。

貌不驚人的一碗湯水有檸檬的果酸、有辛辣、還有着一種說不上來的異香,同樣看似平平常常的米粉蘸水之後,口感立即變了,變得爽滑且脆。

吃口米線,再夾塊煎酥的豬皮,跟燙熟後椒油拌過的豬大腸來吃,同樣是脆,米粉**脆,豬皮脆且韌,大腸脆生生。

食物入嘴後除了口感之外,還有牙感,薛妙深谙此道。不說味道,廖藺現在因為咀嚼上的不同體驗,一份早餐吃得新奇又美妙,心裏忍不住給打了滿分,真是難得一份吃食,小丫頭果然是個人才。

旁邊樊志急得不行,站在門邊抻着脖子往外望,一見薛妙轉過房角,立即跑出來接過薛妙手裏的托盤,來不及坐下,撅着屁股學廖藺的樣子,拿米粉往湯水裏蘸,一口米粉下肚,臉上終于出現了大幅度的肌肉律動,眼睛睜得老大,滿臉的不可思議。

旁邊的廖藺看似不緊不慢地吞咽,這麽一會功夫,那麽一大份冒尖的米粉已經見底了。

食客這麽捧場,薛妙也高興,她給他們吃的是再常見不過的傣族食物撒撇,但那碗湯借鑒了瑞班書記家老阿媽的調味,她又改良了一下,味道進一步升華,不好吃才怪。有種野菜量少難尋,總共就得了這兩大碗湯汁,駐地裏的人暫時沒口福了。

廖藺吃得意猶未盡,看向薛妙的眼神帶了絲欣賞,開口問:“中午還吃這個行不?”樊志不說話也期待地看向薛妙,太好吃了,這湯皇上都不一定能喝上。

“就這兩碗,被你倆全吃了。再吃,米粉都要從你鼻孔裏噴出來了。”

“哈哈哈,走喽,中午給你帶好吃的回來。”

廖藺說到做到,這家夥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中午摘了個大蜂窩回來,裏面蜂蛹跟蜂蜜有很多,取出蛹跟蜜,留了些蜜在窩裏,讓樊志把蜂窩又挂了回去,這麽有環保意識,讓薛妙對他多了點好感,正好中午定下來跟駐地領導會餐,薛妙用蜂蛹做了幾個菜。

椒鹽蜂蛹、姜蔥炒蜂蛹、蜂蛹羹,自古可食用的蟬蛹裏,論味道佳,首推蜂蛹,細嚼有股蝦味。薛妙低調,不想炫技弄些花哨的組合,都是普普通通的家常做法,手藝在那,食材又好,大家吃得滿嘴留香。

吃飯不忘談工作,廖藺放下一直挂在嘴角的笑,表情嚴肅:“在座的有幾位是剛換防過來的,南邊的形式你們可能不太了解,涉及到機密我不能說太多,只提醒你們一點,咱們處在邊境,千萬別掉以輕心。

先不說那個正在打仗的國家,南邊三國交界的三角地區從十年前大|煙|葫蘆的産量進到黃金期後,手裏有錢,東西沒少買。裏面地方不大,但魚龍混雜,幫派衆多,年輕一代領袖踩着人頭上位心狠手辣,行事無所顧忌。咱們滇省數千公裏的邊防線,地形複雜,多是像咱們這裏一樣的山地森林,想要嚴防不可能做到,你們要做到心裏有數,同時把底下人都管好。”

顧宇寧冷厲的眼神環顧在場的營長、連長、教導員,“聽明白了嗎?”

衆人齊聲喊道:“聽明白了。”

突如其來的一聲,差點把正要敲門進來送菜的薛妙手裏的盤子吓掉地上。

……

廖藺跟顧宇寧都是幹脆的人,開車在周圍轉了一天,在離建設兵團不遠的西南方,選了一塊地,上面會跟地方溝通劃地的事,剩下的細節由顧宇寧在當地辦,以後他們真要做鄰居了。

在這吃了幾頓飯,樊志有些樂不思蜀,都不想走了。不走也得走,他們最近任務很重,第二天早上,廖藺臨走之前特意拐到駐地的倉庫,薛妙正一人在裏面清點物資。

“小丫頭,我要走了,不送送我?”廖藺出聲告別。

被吓了一跳,薛妙沒好氣地敷衍:“慢走,不送。”

“掙了我十塊錢,轉過頭就翻臉不認人。”廖藺輕笑一聲,來到薛妙身前居高臨下看着她,盯了好大一會,忽然低身湊近。

薛妙把手裏的夾子擋在胸前,身體往後退,警覺道:“你要幹嗎?”

男人眼裏閃出一抹精光,湊到她的右耳旁,“我怎麽聞到你身上有一股子……清醬肉的味。”不是疑問,用的是肯定的語氣。

薛妙:!

看到小姑娘耳朵上的絨毛根根豎起,某人心滿意足,嘴角彎起,“我們以後還會再見的。”出門的背影欠扁地帶着一絲愉悅輕快。

驚在原地的薛妙心裏翻江倒海,怎麽可能?她來到這裏小心又小心,從來沒把随身福德居裏的東西輕易示人,跟這人也只見了兩面,他怎麽會知道她有儲備清醬肉?

她僅僅吃過一次,那還是在空無一人的大樹林裏。難道他在詐她?還是當天他也在?他看見自己洗澡了?

想到這裏薛妙整個人都要炸了,小細牙都要磨碎,下回再見到他看她不捶死他,這個不要臉的臭流氓。

又一想也不對,他又怎麽可能看到自己吃什麽?清醬肉被切成小丁跟其它食物一起夾在菜葉裏,怎麽可能被辨認出來?難道用聞的?那得是狗鼻子吧?

什麽廖營長?分明就是廖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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