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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野豬肉

廖藺組織人手蓋營房時遇到點麻煩, 本來計劃直接在一連選上五十個人去施工, 結果剩下那兩個連的人都不幹, “營長,最近外出偵查的任務都派給一營跟二營了,我們在家裏天天訓練都快憋得長毛了, 讓我們去蓋房子釋放下吧。”

廖藺閑閑地看了來人一眼:“是嗎?”

“是是是, 您不是一直強調機會均等嗎, 營長我們有個建議,咱們訓練場上比武決定人選怎麽樣?誰打贏了就安排誰去。”

這幫活猴子指不定在打什麽算盤,不外乎那幾個,玩不出什麽新花樣, 廖藺點頭道:“既然你們精力都使不完,肯定一個人能幹更多人的活,那這回帶四十個人過去也能把房子蓋好吧?”

“啊?”提意見的龐虎傻眼, 一句話的功夫,就少了十個名額,兄弟們吃不上好吃的,不得先把他給吃了啊。

“怎麽?不是要比武嗎?還不快去。”

“這就去。”反正論比武他肯定能排前十, 別人去不了那說明他們太孬, 哈哈, 酸辣粉、蘑菇醬他來啦。

對, 之所以大家這麽熱情,就是因為樊志這坑貨被搶走了壇子,心有不甘, 回來後在食堂裏瞎顯擺,引起一大波羨慕嫉妒恨,差點被群毆。薛妙雖然在獨立團待了一個多星期,但她只在小食堂走動,戰士們都不認識她,只有當初進林子找人的龐虎幾個對她有些印象,那也是在搶了樊志的蘑菇醬之後,才對她的廚藝頂禮膜拜。

廖藺手底下的戰士,拿比武當家常便飯,前方又美食在吸引,都使出了看家本領,沒用多長時間,勝負就分了個清楚。

集結好人手,把營裏工作托付給政委展東升,命令各連連長、教導員不要耽誤日常訓練,把人裝上卡車浩浩蕩蕩開去新營地。

……

這些天薛妙養的小麻鴨進入了産蛋高峰期,一天就能下幾百個蛋,薛妙的生活幹事日常就成了洗鴨蛋、腌鴨蛋,看到倉庫裏一排排裝滿鹹鴨蛋的陶罐子,大家特別有成就感,鴨蛋多,基本可以保證全駐地的人隔兩天能吃上一枚鹹鴨蛋,連來調研的專家也都吃上了瀾江牌鹹鴨蛋。

曾幾何時,還有知青去摸職工家的雞窩、鴨窩找蛋吃,自從薛妙上任以來這些不良風氣徹底在基地消失了。

這天下午,薛妙正在指導老丁他們腌鴨蛋,李明過來找她,“薛幹事,團長讓你去趟團部辦公室。”

薛妙疑惑,顧宇寧找她幹嘛?

去了一看,院裏排隊站了一群大兵,站姿很筆挺,但表情很豐富,感覺有幾個人很面熟,薛妙猜出應該是廖藺帶來蓋房子的兵,為什麽這幫大兵看了她就像狼狗見了肉骨頭?薛妙心裏毛毛的。

樊志站在辦公室門口聽令,對她露出了個自認為最帥的笑容,效果不太好,辣得薛妙眼水都快出來了,長期不進行面部肌肉活動的人,已經不适合笑這項運動了。

推門一看,屋裏兩人,廖藺靠在椅背上伸着大長腿,一臉氣定神閑,顯然心情很好,顧宇寧隔着辦公桌,周身氣壓有些低,好像有些不高興。

看到她進來,顧宇寧言簡意赅,“軍區領導借調你在獨立營蓋房期間當他們的炊事員,借調期視蓋房子的進度決定,桌上有份電報借調函,你看看吧。”

薛妙愣住:“還興借調啊?”

廖藺挑眉,“咱們現在都是一個系統的,我們現在是設營前準備,又不是正式駐軍,內部借調當然可以。”

“可我鴨蛋還沒腌完。”

“鴨蛋你都腌大半個月了,估計再腌一個月也腌不完,就每天給我們做三頓飯,這邊有事你也能兼顧。我打聽了下,你們今年任務完成不錯,就等着明年割膠,現在沒什麽大的生産任務,你不用費那麽大精力給大家改善,借調到我們那,完全能忙得過來。”說的好有道理,薛妙都想點頭了。

“對了,說到鴨蛋……”廖藺轉向顧宇寧,“我們只帶了米跟油,暫時沒菜,先跟你借點鴨蛋吃,回頭還你肉。”

顧宇寧臉更冷了,就說這只黑狐貍搬到這裏設營準沒好事,房子還沒蓋呢,就先借走了人,連蛋他也要借,這人臉皮怎麽這麽厚。

薛妙又開口說:“可我還要單獨給考察團的人做飯,他們還要在這裏待半個月呢。”

廖藺問顧宇寧:“你們這找個會做飯的都找不出來嗎?非得可她一人用,累壞了怎麽辦?”

說完看了眼薛妙:“借調你不白借,發你雙倍工資。”

薛妙因為這句話大眼睛嚓一下被點亮,“這麽好,我幹。”回滬市探親到處都得花錢,能多掙一些是一些。

廖藺徹底摸清某人的脈門,這小丫頭從第一次正式打交道開始,三句話就沒離得了錢,還特有原則,白給的不要,非要自己掙,拿雙倍工資吊着,就不信她不幹。

被借調的人也同意了,何況還有正式借調函,顧宇寧說不出什麽拒絕理由,這事就這麽定下了。

廖藺他們在路上颠簸了一天,中午随便對付了一口,這會已經是傍晚了,大家肚子餓得咕咕叫,借調炊事員小薛立即進入狀态,數了數加上廖藺、樊志兩個一共來了四十二個人,先用小鍋一人煮上一個鹹鴨蛋,盆子裏有前一天從山溪裏撈回來的山坑螺,放了一晚,泥沙已經去淨,配青椒、紫蘇下鍋炒,人多,炒熟直接裝盆,一回身把薛妙吓一跳,身後不知什麽時候圍了一圈虎視眈眈的餓狼。

“薛幹事,我來端,別累壞了。”

“薛幹事,你放心,你做我們的炊事員只需要幹一樣就行,那就是炒菜,剩下的活全歸我們幹。”

這嘴甜的,什麽人帶什麽兵,廖藺這只黑狐貍,帶的兵不出任務時一個個嘴裏全抹了蜜,靈活得過分。

飯菜簡單,開飯速度很快,白米飯,一人一個鹹鴨蛋,還有兩大盆炒山坑螺。

大家先握個鹹鴨蛋在手裏,剛磕掉一層殼,鴨蛋黃的油就流了滿手,肖偉亮沒事愛泛個酸,舔了口流到手上的油,閉上眼來了句:“這真是玉液金漿啊。”被集體群嘲,嘲笑人的功夫也沒耽誤他們吃鴨蛋,太香了,鴨蛋腌得不鹹不淡,鴨蛋清可以直接入嘴,蛋黃更是極品,黃到發紅還起砂,配着大米飯香死個人。

就是太少,一個不夠吃,小口不舍地吃完,擡頭一看,他們營長沒在吃鴨蛋,把山坑螺盛了一大盤,一嘴一個,吃得又快又幹淨,樊志那坑貨也有樣學樣,桌子上吃完的殼堆了一小堆,營長是誰?那是個從來不吃虧的主,這個肯定更好吃,這幫人反應也不慢,趕緊搶。

看他們筷子打架搶菜,把薛妙吓了一大跳,這幫人吃飯也太生猛了,再一看廖藺,依然面不改色,眼都沒眨,顯然這種場景已經多次上演,他早就習慣了。

搶來的東西就是香,大兵們一口山坑螺入嘴,立即被征服,螺肉緊實,還有種鮮甜的滋味,不知道薛幹事怎麽炒的,連盆底那個湯都好喝得不得了。大家都在心裏偷笑,這趟真是來對了,雖然現在身上還因為比武火辣辣的疼,那也值,太值了。

“薛幹事,在哪裏能找到這個螺,我們吃完飯就去撈,明天再弄個四盆,不,八盆來吃。”

薛妙笑着說:“這個在山溪裏就有,就是撈起來有些麻煩。”

“他們不怕麻煩。”廖藺邊剝鴨蛋皮邊替這幫臭小子答了,擡頭吩咐滋滋滋吸螺肉倒不出嘴的衆人,“趕緊吃,趁天還沒黑,去工地把晚上睡覺的地方先搭出來,再把夥房也給弄利索,不能老占人農墾團的地方,明早咱們在那邊單獨開夥。”

“保證完成任務,我們弄完,再去山上挖個陷阱,弄只野豬回來。”

廖藺想了想點頭,“野豬繁殖快,破壞莊稼,你們可以抓,不許去惹別的,你們要是敢抓猴子回來,我就讓你們進山當猴子。”

“不能,不能,堅決不能。”

薛妙在旁邊看他們互動,覺得特別有意思,捂着小嘴吃吃笑,廖藺看一眼她,“還有你,趕緊吃飯,吃完去看看我們拉來的東西都少些什麽,好早點安排人去采購。”

廖營長進入角色挺快的嗎,現在就開始吩咐她辦事了,薛妙心說這一個月工資掙得真不容易。

吃完飯,薛妙想起臨時調整人,今晚考察團的飯還得她做,炒的山坑螺還有些,再給他們調個汁拌個野菜。

廖藺把吃飽了的活猴子打發走,一個人留下來幫薛妙收拾桌子,看到薛妙忙着其他人的飯,開口批評道:“顧宇寧效率真不行,怎麽還不找人來替你。”薛妙橫了他一眼,“你以為大家都很閑啊,沒安排人是因為沒人,以後肯定讓他們跟着大家吃大食堂。”

“別人都能吃為什麽他們不能吃?專家也不能搞特殊。”

聽廖藺這麽說,薛妙也不洗菜了,轉過身跟他面對面,疑惑道:“我怎麽覺得你好像對他們有意見?真奇怪,你也沒跟人家打過交道,為什麽會有意見?難道你歧視知識分子?”想到這裏,薛妙的小臉露出不認同,“你這人這麽聰明,怎麽也會有這種想法,知識分子雖然現在不受尊重,可他們是國家未來的棟梁,不能被歧視,明不明白?”

被教訓的廖藺都愣住了,剛想說點什麽,門外進來個棟梁。

陸子戰手裏又拿了棵草,揚聲道:“薛妙,快來看,我今天找到一種罕見的豆蔻,這種豆蔻一般分布在緯度更低的印尼,沒想到咱們這的林子裏竟然也有。”

薛妙扔下手裏的野菜,湊上前,稀罕地拿起那棵小苗又是聞又是摸,大眼睛亮晶晶,笑着稱贊:“這麽一小棵都能被你給找到,陸子戰你真厲害。”

陸子戰受不住誇,臉都紅了,摸着後腦勺,對着薛妙羞澀地笑。

廖營長被遺忘在一旁,黑眼珠暗下來,青蔥少男少女,看起來……好想教育教育是怎麽回事?

陸子戰看見廖藺也在,熱情地打招呼:“廖營長,你又過來了。”

什麽叫又?廖藺對陸子戰說道:“薛妙要被借調去給我們做飯,你們接下來的三餐她就不負責了。”

陸子戰傻眼,看向薛妙,“真得呀?”

薛妙點頭,“我估計團裏會安排你們去一連的食堂吃,放心,老丁人很好,我會讓他多照顧照顧你們,你們有什麽要求跟他提,千萬別客氣。”

“哦。”陸子戰有些沮喪,“我先回去收拾下,一會再過來。”

等人走後,廖藺問美滋滋看豆蔻看個沒完的薛妙,“就那麽喜歡?”

薛妙眼睛一直沒離開手裏那棵苗苗,順嘴回道:“嗯,我最喜歡新奇的植物。”

……

半夜有動物在山裏叫,把薛妙從睡夢中吵醒,揉了揉眼睛,掀開蚊帳去床頭小竹編櫃子上拿水喝,喝了口水,不經意的往窗戶外一瞅,“啊!”

今晚的月光分外明亮,紙糊的窗外映了一個瑟瑟抖動的影子,纖纖細細,袅袅娜娜,随着動物的叫聲越來越大,那影子抖動地也愈發激烈,薛妙冷汗都冒出來了,她膽子是不小,那也只限于現場殺雞、殺鴨,這大半夜的,以前看過的山野女鬼什麽的故事,在動物凄涼叫聲的伴奏下全都湧進腦海,有、有鬼!

薛妙嗖一下縮回蚊帳,把自己全身裹住,鑽到福德居裏再也不敢出來,下半宿是趴在料理臺上睡的。

第二天,打着哈欠去窗外一看,薛妙頓時火冒三丈,“是哪個缺德的要整她。”

窗外立着一棵從山上挖來的跳舞草,被臨時種在豁了一個口的小缸裏,那人整人還挺敬業,找的跳舞草外形很周正,一米左右的小樹,羞答答地耷拉着葉子,看起來像個小姑娘。大晚上影子映在窗戶上,她不想多才怪。

廖藺一大早來接薛妙去他們那裏做早飯,見小丫頭白白嫩嫩的臉上罕見地挂了兩個黑眼圈,上次在回獨立團的吉普車上見識過,這姑娘就是個睡神,真是奇了怪了,睡神還有睡不好的時候?

薛妙噘着嘴一臉不高興,一看到他就開口抱怨:“也不知道哪個缺德鬼,昨天在我窗外放了棵跳舞草,昨天溫度不低,月亮又亮,半夜動物叫得兇,那棵跳舞草特精神,聽聲音就一個勁地擺,斜映在窗戶上像個人一樣,吓得我半宿都沒睡好。”

“是嗎?”廖藺目光閃了閃,“……确實有些過分。”

“嗯,等我找到惡作劇的人,一定要給他使我的殺手锏,對了,我們這裏負責宣傳的小王幹事最愛開玩笑,興許是他幹的,他住最右邊那間,你幫我看看他起來沒?我要問問他去。”

廖藺沒動彈,“你還有殺手锏?是什麽?”

“殺手锏要是告訴你了,還能是殺手锏嗎?”說完,狐疑地盯着廖藺看,“不會是你幹的吧?”

“我會是那麽無聊的人嗎?”廖藺俊臉帶了絲不屑。

薛妙大眼睛觑了他好大一會,想了想點頭:“嗯,成了精的狐貍幹不出這麽幼稚的事情。”

廖藺摸了摸鼻子催促道:“回頭我幫你查,趕緊去幫那群猴子做飯吧,他們昨天晚上沒白忙活,弄了只野豬回來,這會已經殺好了,你再不去他們都要生吃了。”

“有肉喽,等我給你們做好吃的,我收拾了點調料出來,你幫我拿着。”薛妙的注意力成功被轉移,也不想着找小王了,臨走前來到跳舞草跟前,惡狠狠地道:“回來再找你算賬。”可憐的跳舞草,耷拉着葉子瑟瑟發抖,最後還挨了某人暗地裏嫌棄的眼神,它招誰惹誰了,在山裏待的好好的,大半夜被挖出來,獻寶不成反被嫌棄。

廖藺選的營地位置離農墾團駐步行需要半個小時,幹季的氣候逐漸涼爽起來,早晨走出來呼吸些新鮮空氣,薛妙的因為沒睡好的起床氣都消失了,人又活潑起來,邊走邊指揮廖藺把路邊看到的野蒜挖出來。某人悄咪咪地舒了口氣。

兵哥哥們特別能幹,一個晚上功夫,不但給自己搭了臨時睡覺的地方,還把夥房給搭了出來,連鍋竈都弄得利利索索,一大一小兩個鍋竈,做飯做菜都不耽誤,地面壓得平整幹淨,連顆小石子都找不到,拉來的糧食都被架了架子歸置好,還用作建材的木頭,搭了個供四十個人吃飯的長長的桌子。

地上擺了幾個從部隊帶過來的大木盆,分割好的野豬肉、豬血、豬下水都在盆子裏裝着。這樣高的工作效率,讓薛妙佩服得不行。

龐虎帶隊挖的陷阱特別深,掉進去一大一下兩只野豬,小的沒成年,又給放了,剩下只大的有四百多斤,準備給農墾團五十斤換鴨蛋,剩下能吃好多天。

炖豬肉時間太久,耽誤大家幹活,看大腸這些下水都被收拾幹淨了,廖藺拿來的主食裏有袋面粉,薛妙說道:“我小叔叔從小跟一個黔省老師傅學做旺腸面,曾經教過我,材料齊,今早我們就吃這個吧。”做地方食物還是得有個來處,她還真沒瞎編,印象裏原主的小叔确實會做旺腸面。

大家彙集過來,好奇地圍了一圈看薛妙做飯,廖藺不讓他們閑看,吩咐人幫着燒火,揉面,薛妙倒不介意大家圍觀,取了大腸倒了點菜籽油又搓了一遍,搓得大腸光溜溜,整根放進鍋裏加上香料白鹵,鹵熟後再切段加□□、八角大火紅焖,豬血在蔥姜水裏汆熟撈出切塊,最後五花肉切小丁煸油,從廖藺拎過來的一嘟嚕壇子裏挖出些自制的醬料跟自制的醪糟放到肉臊裏,大火爆香再慢炖一小會,三種臊子很快弄好。也只有這三種臊子荟聚才能拼出一碗最最正宗的旺腸面。

兵哥哥們特好養活,給啥吃啥,不吃大肉沒所謂,一碗旺腸面就把讓他們吃得跳腳,面筋道,血旺嫩,肥腸醇香,肉臊醬香味濃,特意調制的湯頭又鮮又辣,吃上一大碗面,頓時覺得自己這一天都有使不完的力道。

“薛幹事,我從來都沒吃過這麽好吃的面。”

“哈哈,回去跟沒來的人說,保準饞死他們。”

“誰讓他們技不如人。”

“旺腸旺腸,我們獨立營以後一定興興旺旺。”

“對,興興旺旺。”兵哥哥一聲吼,桌子上的碗都跟着震了震,瞅着這摔碗的架勢,這幫人要是混宋朝,最後肯定都要上梁山。

薛妙昨天見識了這幫人耍寶,不理他們,吃了口面,眉頭微皺,這碗面的味道她還不是很滿意,來到這裏因為材料的不足,出品的飯菜口味還是差了一層,比如這碗面的湯底最好加點紅腐乳來吊味,紅腐乳福德居裏倒是有自制的,可拿不出來,還有和面沒放雞蛋,面的勁道還是差了些。

廖藺一看薛妙的小表情就知道小丫頭又在給自己挑刺了,問:“還差什麽?我給你弄。”

薛妙扒拉手指頭說道:“我想要的東西多了,我想要黃豆做腐乳,想要各種最好的調料。”

廖藺喝了口湯,不在意道:“都是些平常東西,這有什麽難的。”

薛妙斜眼看他,“我記着你說的話。”就會吹。

樊志在旁邊聽了全程,心說,薛妙還是不了解他們家營長,凡是營長想幹的事,凡是營長答應過的事情,他跟在他身邊這麽久,從來就沒見他失過手、失過言。這些年最大的挫折就是上次出境做任務被出賣差點沒回來,結果還被某人給救了。這倆人別說還真挺有緣分的……

想多了,走了神,被廖藺給敲醒,“想什麽呢,啃碗都啃半天了,好吃也不能把碗給吃了,趕緊開車去拉磚去。”樊志癟癟嘴,心說我操什麽閑心,你倆一黃鼠狼,一小母雞慢慢玩去吧。

廖藺也快速撂下飯碗指揮大家幹活。這次獨立設營,人員不到六百個,戰士們的宿舍可以采用這裏的竹制風格搭建,工程簡單些,但是像辦公區、倉庫、營區大院這些地方必須用磚瓦來造。好在規模不大,他們幾十個人,農歷年前應該能弄差不多。

薛妙收拾好碗筷,下了鹵料進鍋鹵肉,又把暫時吃不完的肉抹上花椒鹽晾上,等讓人找些松柏枝來熏制,忙乎完這些,發現廖藺不知道什麽時候從外面回來坐在桌子旁看東西,薛妙好奇問道:“你們蓋房子不找專業的人來指揮嗎?”

廖藺還在翻手裏的東西,“我現在看的是白紙嗎,眼睛白長那麽大。”

薛妙探頭去看,真的是建設圖紙,很是吃驚:“你竟然會看圖紙蓋房子?”

“會蓋房子的才是真棟梁。”某人這麽說顯然心眼不寬。

薛妙早把這事忘了,“廖藺,你怎麽這麽全能。”薛小姑娘誇人永遠真心實意,被誇的人在她真誠的目光跟語氣下,很難不起虛榮心,廖藺勾起唇角,問:“比那個會找豆蔻的是不是厲害多了?”

“不能這麽說,術業有專攻,這沒法比較的。”薛妙認真臉實事求是道。

廖藺因為某人的表揚在心裏升起的那個小氣球,呲一下癟了,揮退薛認真臉,“別在這搗亂,耽誤我辦公,趕緊炖肉去。”

“知道了。”任勞任怨的小薛轉身去忙,米洗了一半,忽然擡頭對桌旁的人說:“不過我覺得你開槍時的樣子特別不一樣,說不出來是什麽感覺,就是那個氣勢,其他人跟你都沒法比。”反正比電視上那些假的帥多了。

“嗯。”男人雖然只嗯了一聲,不過嘴角上翹的弧度洩露了他的心情。

想到這頭野豬肥肉不少可以煉不少豬油出來,就不用省着那點菜籽油,小薛笑眯眯道,“鮮花配美女,辣椒贈英雄,等我中午給你調個你生病時沒法吃的辣椒蘸水。”

“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午飯主吃肉,肉大塊白鹵,鹵好的白肉需要最好的刀工來片,下刀要穩,肉要薄厚一致,過厚吃起來肥膩,太薄口感寡淡。

這頓肉的靈魂是薛妙所說的特意為廖藺調制的油酥辣椒蘸水,廖藺帶來的菜籽油濃度很高,能激發出辣椒最為純正的香辣味道,蘸水最關鍵是油溫,太低味道激不出來,太高容易糊。油酥底子做好,糖、蒜、醬油、芝麻,還有幾樣薛妙自己調制的輔料入蘸水碟,最後撒上小蔥,這樣紅炖炖的一碟子,拿鹵好的帶皮五花肉在裏面那麽一滾,放在嘴裏那麽一嚼,肉皮的膠質,肥肉的油脂香跟瘦肉的勁道組合成豐腴的口感,辣椒蘸水的香辣又融合了這種豐腴,不知道別人會怎麽形容這種味道,但此刻廖藺腦海中只有一個詞,五蘊七香。

他嘴刁能吃出來,今天這碟看似簡單的蘸水所有材料的配比拿捏得恰到好處,才是真正體現了小丫頭的功力。擡頭看對面也跟着大家一起吃肉吃得香,小嘴吃得油汪汪小姑娘,心說這可真是個大寶貝啊。

慧眼鑒寶的能力兵哥哥們也不缺,這不一頓大肉又吃嗨了,大家看薛妙的眼神也像是看鹵肉。

肖偉亮放下筷子道:“罪過,我覺得我吃得太好了,對不起人民。”

“你既然覺得罪過就別吃了,正好省了給我吃。”有人去搶他那份肉。

“我就是感嘆下,又沒說不吃。”

別人也不去管任他們筷子幹架,龐虎吃了口肉又往嘴裏扒拉一口大米飯,越嚼越香,欽佩地看向薛妙,“小薛,你說你這麽會做飯的姑娘,将來誰要娶了你當媳婦不得美死,你說你想找個什麽樣的?”

“是呀,你想找個什麽樣的?我們這些個大部分人都沒結婚,沒對象,随你挑。”劉曉峰話一落,兵哥哥們全都虎視眈眈看向薛妙。

薛妙黑線,廖藺這人成天不嚴肅,帶的兵怎麽也痞裏痞氣的,怎麽還可以這麽大拉拉地毛遂自薦,給自己找對象的?

被幾十雙燈泡眼看着,薛妙表示壓力好大。

咔噠一聲,有人筷子碰到了碗,是樊志。撲克臉心裏在瘋狂吐槽,四肢發達的,果然頭腦簡單,這群傻子智商也沒比林子裏猕猴高多少,我偏不提醒你們,誰讓你們成天欺負我。

廖藺慢條斯理地吃完碗裏最後一粒米,喝了口水,掃了眼薛妙,又擡眼環顧衆人,輕飄飄道:“工期緊,肉不能白吃,今天十五,現成的月亮地,晚上幹到十二點。”

樊志: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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