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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油橄榄

晚上留那幫猴在工地篩砂子、壘磚, 廖藺送薛妙回農墾團。

高原的天空總是顯得格外低沉, 明晃晃的大月亮挂在半空,看起來有地雷瓜那麽大, 薛妙看什麽都稀奇, 看個月亮也能樂半天,擡頭望月的小姑娘臉上甜美的笑容,在溫柔的月光下顯得天真又調皮。

廖藺看在眼裏,心中直嘆,這麽顆翡翠小白菜,可得看好了不能讓野豬給拱了。開口循循善誘:“你的理想還沒有實現, 趁着年輕有精力一定不要松懈,也不要被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分心,努力把廚藝再提高一層才是正道。”

薛妙眼睛從月亮移到廖藺臉上,歪着頭打量他半晌, “你今天說話怎麽有種茶葉缸子味?”

“這是什麽怪裏怪氣地說法?”

“像我們農墾團的肖副團長,就是那種一開口說話就要作兩個小時報告的老幹部, 一點都不像你。”

“有嗎?”

“就有。”

“那我說得對不對, 你聽不聽?”

“我又沒說你說的不對,”薛妙大眼睛骨碌碌轉,“你說話真會拐彎, 我知道你的意思, 不就是想提醒我找對象的事嗎?放心,你們營那些人太生猛,我看不上他們。”

“哦?那你是喜歡陸子戰那種工農兵大學生?”廖藺表情仿佛她要是敢說喜歡, 他會跑去立即把陸子戰的腿打折的樣子。

薛妙搖頭:“我跟他是互相交流學習,哪有什麽喜歡不喜歡。”

“不是最好。”竟然說他們當兵的生猛,廖藺問薛妙:“我是他們的營長,我生猛嗎?”

月光朦胧,廖藺面容看起來更加柔和,人也顯得更加俊秀,薛妙搖頭:“他們像打虎的武松壯士,你像……”

“軍師吳用?”

“武松他哥……”廖藺手已經擡起來了,怎能向惡勢力低頭,薛妙護住腦袋勇敢地把話說完:“你看長相像武松他哥武大郎的情敵西門慶……你彈我幹嘛,我那是誇你,西門慶長得帥,還是陽谷縣首富,你跟他一樣又帥又有錢。”

“我有西門慶那麽風流嗎?”

“我怎麽知道?不過我看你平時的做派,只要不出任務,衣服鞋子比牛舔的都幹淨,說明你有風流的潛質……呀!再彈我,我就給你使殺手锏了。”

“就會胡說八道。”

……

煉豬油後剩下的豬油渣可是好東西,跟廖藺請了錢,薛妙去供銷社找劉江弄了好幾袋子大蘿蔔跟便宜的地瓜粉回來。蘿蔔買回來擦絲,混了豬油渣,發了地瓜面,蒸了兩鍋地瓜面蘿蔔油渣餡的包子。

豬油渣重新回鍋煉了一遍,還保持着酥脆的口感,蘿蔔清新中和油膩。兵哥哥們又找到了最愛,愛吃辣的就蘸點油辣子,愛吃醋就弄點醋汁淋上,一口下去,咬下大半,咯吱咯吱吃得那叫一個香,一會功夫一大鍋包子全部被掃光。

薛妙覺得,除了廖藺那厮慢條斯理裝斯文的吃相,這群人吃飯的架勢特別适合去現代做吃播,太兇猛了,尤其樊志,就是個餓鬼托生的,吃播界第一。

不過樊志這人幹體力活雖然是所有人裏最次的,但你讓他幫忙找點什麽東西,不管多難找他保準能給你找到,不愧是獨立營第一跑腿子。

隔天一大早聽薛妙念叨沒糖了,樊志什麽也沒說就出去了,大半天後不知道從哪裏扛回來一捆沒被收割的野生甘蔗。有了甘蔗,薛妙榨了甘蔗汁自己熬糖,有了糖就必須給大家做頓糖醋野豬排骨。

蔗糖亮晶晶琥珀色的光澤給糖醋排骨打了一層蠟,兵哥哥們中午回來一見飯桌上的排骨,嗷嗷嗷直往前撲,搶下自己那份,龇牙咧嘴啃排骨,啃得面目猙獰。

吃得好,營養跟上來,勁頭足,工程進度也跟着加快,披星戴月地幹,一個禮拜功夫,一大圈圍牆就已經砌好了,連辦公區的地基也挖完了,廖藺對工作成果很滿意,給大家放了半天假休息一下。

樊志從鎮郵局取了信件回來,扒拉出一張電報遞給廖藺,“省城發過來的。”

廖藺展開一看,問道:“今天幾號?”

“27號。”

擡眼看了下手表,廖藺戴上帽子,顧不上說話,急忙出了門,樊志伸腦袋往門外望,看到他家營長把卡車給開走了,搞不明白這是幹什麽,“真是越來越神叨。”邊念叨邊往外走,幾個戰友嘻嘻哈哈從後面過來,摟住他肩膀,親熱地問:“咱營長開車幹什麽去了?”

“開車能幹啥,肯定拉東西去了呗。”樊志嫌他們問的問題傻。

“你這臭小子,我們能不知道是拉東西,我問你拉什麽去了?”

“我怎麽知道,難道營長上趟廁所我也要問問嗎?”嘴欠的後果是被勒住脖子一頓撓癢癢,直到樊志受不了出聲告饒才逃脫魔掌,被欺負一頓也是白被欺負,跟個受氣包似的敢怒不敢言。

大家鬧夠了,開始研究這半天怎麽消磨。部隊管理嚴格,跟農墾團不一樣,他們放假不允許去鎮上閑逛,于是又把目光對準山上,野豬腌了個大豬腿,他們又能吃,其餘的肉這一禮拜吃得差不多,就剩個豬頭,營長說,要維持林子裏動物族群的平衡,野豬也不能霍霍太狠,讓他們下手輕點,不過一個禮拜抓一只也不算太狠吧,野豬繁殖可快着呢。

幾人分好工,回去拿工具,只剩下肖偉亮留在原地,摟住樊志哥倆好地問:“問你個事,你跟小薛幹事打交道多,你說她們這種小姑娘一般會喜歡什麽?”

樊志臉上表情沒控制住,露出了驚訝,“你看上人家了?”

肖偉亮憨憨一笑,大方點頭:“我這一禮拜觀察下來,發現像小薛幹事這樣的姑娘打着燈籠都難找,我再不抓緊點,擔心被其他狼崽子給叼走,你快點給肖哥出個主意,我是不是先送她點東西什麽的,再跟她表明态度比較好?”

“……你是得有多傻。”樊志嘴皮子微動小聲評價,肖偉亮光顧着傻笑沒聽清,“你說什麽?”

“我說你真是勇氣可嘉。”如果現在給吐槽狂樊志拍個心電圖,估計那心電圖能擺個深海巨浪出來,心裏活動不外乎是,太好了,又有好戲看了,好想看看肖偉亮最後是怎麽死的。

樊志臉上的僞裝太好,肖偉亮看到的只是他面色嚴肅的在思考,思考過後給了個建議,“小姑娘都喜歡毛茸茸的動物。”

肖偉亮眼睛一亮,一巴掌拍樊志後背上,把他拍了一趔趄,“對呀,我抓只虎仔送給她好不好?”

可憐的樊志被拍得差點吐血,沒好氣道:“信不信虎仔它媽能出林子把小薛給吃了?”虎了吧唧的人都愛送人老虎。

“那不送虎仔,我半夜進林子抓只豹貓送她,那小家夥跟虎仔長得像,更可愛。”

樊志白眼都懶得翻,“豹貓吃肉,你割肉喂它?”

“也是哈,我都沒法頓頓吃肉。”

樊志轉轉眼珠,湊近肖偉亮,小聲道:“其實,小薛不喜歡貓,她喜歡貓的對頭……竹鼠。”

“竹鼠?”肖偉亮愣住,“她這愛好真不一般。”再一想想竹鼠的模樣,點了點頭,“竹鼠雖然是鼠,胖墩墩的,看起來确實挺可愛,就是灰灰的,要是有白的就好了,要不我再給她抓只靈貓怎麽樣?大眼睛長尾巴的靈貓估計她也能喜歡。”

“拉倒吧,靈貓也不好……”

“不好什麽?”

“不好養活。”

“對,竹鼠吃竹子最好養活。”

看着傻子興沖沖上山抓竹鼠,樊志又露出招牌的難看笑容。

……

薛妙現在兩頭忙,中午在工地做好飯,下午回農墾團食堂大院,跟老丁他們刷了好幾盆鴨蛋,又指揮大家夥切蘿蔔,曬蘿蔔,忙了一下午想着回宿舍歇口氣再去獨立營工地做晚飯。

一進宿舍院子,隔老遠就發現宿舍門口扣了個筐,打開一看,五只竹鼠?又大又肥的竹鼠。

“咦?哪個活雷鋒給我送肉了?”薛妙先是疑惑,突然想到前些天那棵跳舞草,晚上回去後又莫名其妙被移走了,難道是惡作劇的人給她的補償?

那她就心安理得地收下了,最近天天吃野豬肉,正好給大家換個口味,拎着怪麻煩的,薛妙取了刀直接去養鴨池子那把竹鼠給收拾幹淨,竹鼠皮放在福德居裏,等有時間找人鞣制一下,帶着收拾好的竹鼠往建築工地去。

肖偉亮送了竹鼠後,就有些坐不住了,站在工地還沒有裝門的圍牆豁口那,來來回回踱步。他這模樣,很難不引起別人注意,大家跑來問一直在家沒出門的樊志,樊志看了看手表,心說到時間了,也不說話,帶人蹑手蹑腳去院裏摞着的木柴堆那藏起來。

薛妙背着竹簍麻花辮一甩一甩從外面走了過來,在門口遇見了肖偉亮。高高大大的肖偉亮一見她臉上升起兩坨高原紅,扣着手跟個小媳婦似的期期艾艾一副想說什麽又不好意思說的樣子,薛妙看他這樣納悶極了,問:“肖偉亮你下午幹嘛去了?我怎麽感覺你發燒了?你這大體格還能發燒嗎?是不是被什麽蟲子給咬了?”

肖偉亮趕緊搖頭,把腹內打了一下午的草稿又過了一遍,剛想說話,薛妙又開口了,“那估計是這周蓋房子太累,身體受不住,得吃點好的補一補。”說完把後背的竹簍卸下來,“今晚你們有口福了,咱們換個肉吃,既然你不舒服,那今晚你做主,想怎麽吃你來定。”就見薛妙從背簍裏拎出一串肉跟他獻寶。

即便沒了那層皮,肖偉亮又不瞎,這不是他在山上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抓的灰毛竹鼠嗎?說好的喜歡呢?

“說吧,你想吃麻辣竹鼠,還是炖竹鼠,還是紅燒,還是……”薛妙說不下去了。

因為肖偉亮震驚的表情分明在說:“竹鼠那麽可愛,幹嘛要吃竹鼠。”

原來兵哥哥下了戰場是這副面貌啊,薛妙腦海裏閃現的是壯士武松用打虎的手輕撫竹鼠的畫面,大眼睛裏全是驚恐。

木頭堆後面藏着的兵哥哥猴精猴精的,怎麽能想不明白是怎麽回事?一個個笑得東倒西歪,差點把木頭堆都給壓垮了。

消失了一下午的廖藺開着卡車從遠處駛來,在門口把車停下,廖藺跳下來,黑眼珠子在肖偉亮臉上,薛妙手裏的竹鼠,跟木頭堆後頭藏不住的衆人轉了一圈,問道:“都杵在這裏幹嘛?”

以廖藺的智商,不用三十秒鐘就弄明白是怎麽回事,一時沒看住,又有一只野豬要拱小白菜。暗沉的眸光在肖偉亮臉上停駐三秒,你給我等着。

在場的只薛妙一個人不知道怎麽回事,見廖藺開車回來,問道:“你去拉建材了呀?”

“一會再告訴你,先做飯吃吧。”

“嗯,估計大家都餓了,竹鼠一共五只,肉還是少了點,那我多加點胡蘿蔔,筍幹,再加些泡姜,蘑菇,野山椒給你們做竹鼠丁吃,肖偉亮你不吃竹鼠,那就多吃點竹筍吧。”

“啊。”這聲啊垮出了好幾個聲調,可見發聲者如喪考妣的程度。可憐的肖偉亮,出師未捷身先死,打擊一重又一重,幸虧心髒結實,要不這會人已經倒下了,顯然他的酷刑還沒結束。

香噴噴的竹鼠丁出了鍋,大家口水都控制不住,一個個望眼欲穿等着菜上桌,薛妙盛菜時又特意問了一遍:“肖偉亮,你真的不吃嗎?”

肖偉亮剛想表示,他也不是不能吃,坐在桌頭的廖藺黑黢黢的目光掃了他一眼,告訴薛妙:“他這人隔路,怕自己長耗子尾巴,從來不吃竹鼠肉,給他多盛點筍。”

“肖偉亮你這人真逗。”

逗什麽逗?營長逗你玩呢?薛幹事,你怎麽還真信了。

大家心裏笑完薛妙單純,繼續笑話肖偉亮,傻乎乎要搶第一個去追求薛幹事,被罰活該。一個個都笑趴在桌子上,笑夠了,再轉頭去看營長那張皮笑肉不笑的臉,想起上次半夜被安排幹活,好像也是因為問薛幹事找對象的事,所有事情全都串聯起來,大家得出結論,薛幹事不能碰!

營長那張陰險狡詐的臉,越看越讓人寒毛直豎,每個人都在心裏發誓,以後要跟小薛幹事保持三米以上的距離。

不過話說回來,營長跟薛幹事到底是什麽關系?哥哥跟妹妹?所以不想讓一切男的靠近自己的寶貝妹妹?

這個問題樊志可以解答——黃鼠狼跟雞。

肖偉亮面對一大飯缸冒尖的筍子,臉都被映得蠟黃,吃了一會眼睛也要紅了,偏偏戰友們還氣他,一個個吃得滿嘴流油,邊吃邊沖他笑,他就那麽好笑嗎?

好笑,大傻子最好笑了。

薛妙覺得今晚吃飯的氣氛怪怪的,兵哥哥們的吃播表演藝術又上了一個層次,就差吧唧嘴了,怎麽看怎麽浮誇,這都怎麽了?看來是野豬肉吃夠了,冷不丁換個肉吃,吃起來格外香,薛妙決定下周司務長采購雜魚時讓他們幫忙多買點,換點花樣也好。

一片咀嚼聲裏,廖藺開口說話了,“農墾團幫忙儲備的磚快用完了,縣城磚窯廠的速度跟不上,肖偉亮明天你親自開車去現場盯着,敦促他們快點,等他們完成生産數量,再給拉回來。”

啊?他們要的磚不少,他一待要待上好些天,那不就意味着他好些天見不着薛幹事?吃不到薛幹事做的飯?

命令就是命令,肖偉亮提起精神應了聲“是”。

“咳咳咳,”飯桌上想起一片咳嗽聲。

薛妙納悶極了,部隊真是整齊劃一,被辣椒嗆了都保持一致,夾了塊肉進嘴嘗了嘗,疑惑道:“也不怎麽辣嗎?”

肖偉亮這時要是再沒轉過彎,那就真是對不起廖藺多年的培養,後知後覺領悟到,他好像撸了老虎須,老虎須須上還挂了個小薛幹事,難道……

好你個樊志,肖偉亮轉頭看向嗆得最厲害,嗆得紅光滿面的樊志。臭小子,不但不提醒我,還騙我給你抓竹鼠,竹鼠那麽好抓嗎?費了那麽大勁抓的竹鼠還一塊也沒吃着,還不如抓靈貓呢?看向樊志的眼神又多了絲憤恨,你給我等着。

飯桌上的暗戰,毫無戀愛經驗的小白薛妙一點都不知道,飯後被廖藺帶去卡車那。廖藺從卡車後車鬥卸了一捆樹苗下來,薛妙好奇地湊上前看,很多人可能認不出來是什麽樹,但薛妙認識,又驚又喜,沒想到她在獨立團時随口念叨的橄榄油,廖藺記在心裏,真把樹給弄來了,崇拜地看着廖藺:“碧哥果然是碧哥,身穿橄榄綠,能弄橄榄樹。”

“姑奶奶,你輕點叫,那幫活猴子耳朵都尖着呢。”廖藺決定必須想個招擺脫這個名字。

薛妙吐了吐舌頭,又繼續稀罕地瞧那幾棵樹苗。

“我原先真沒想到能弄來,開會時問了省城的戰友,他打聽了下,有個農場還真有,就要來些樹苗,正好有給獨立團送軍需的車要往這邊來,放在車上一起拉過來,我下午去路邊接的,也給團裏留了一些,他們那邊也會安排種下。”

“我們這裏橄榄樹倒是不少,就是沒有油橄榄樹,沒想到省城裏有。”

廖藺給她解惑,“我也是聽戰友說的,大概是六十年代中期,總理為了解決缺乏食用油的窘境,專門從訪問的非洲國家帶回了油橄榄樹,并親手在省城種下樹苗,現在那個農場的油橄榄已經成了規模。”

“那我們也在這裏種上一片,油橄榄榨油方法簡單,橄榄油吃起來還健康,是再好不過的經濟作物呢。”

“都依你。”廖藺看薛妙笑得大眼彎彎,也勾起唇角。

心裏有絲得意,肖偉亮那個傻小子,送東西送不到點子上,活該送的竹鼠被剝皮吃肉,薛妙這小丫頭,除了人跟珍稀動物,凡是看到活物,第一個想的肯定是吃,還不如陸子戰送點草能留住,但是那小子不大方,扣扣索索送那麽一根草,送東西還得看他這個當哥的,要送就要送一捆樹。

說曹操,曹操又來送草了。

陸子戰吃過晚飯估摸着薛妙快回來了,拿出從林子裏找到的一棵兩面針的苗,拐到後面薛妙住的宿舍院子,剛轉過側面的小路,就見薛妙跟廖藺在院子前扶着一捆樹,在商量種在那裏。

廖藺先看到陸子戰,瞄了眼他手裏的苗,開口道:“又來給薛妙送東西?”

“我下午發現了棵兩面針,兩面針是很珍貴的藥材,能消炎,還能驅蟲。”陸子戰把手裏的苗遞給薛妙。

“這個多久能夠長成?”廖藺問。

“估計得等幾年。”

“我這個明年就能結果。”某人狀似不經意地立了立自己手裏的樹。

陸子戰這小子不大氣,老是送小丫頭一些不知道能不能養活的小苗,同樣是苗,他的樹苗就像蘇國套娃最外面那個雄壯威武的,陸子戰那根草就是最裏面那個袖珍型的套娃。真是什麽人送什麽東西,嫩生生的生瓜蛋子,送的東西也幼稚,薛妙她碧哥這會已經把陸子戰的行事方式都評價了一通。

腦補得再多,人家陸子戰也接收不到,這會陸子戰面上帶了些即将離別的惆悵,對薛妙說道:“再過幾天我們就要離開了,我還沒把我的通信地址給你,想着過來寫給你。”

“你等我一下,我回屋把我們這裏的地址也抄給你。”

廖藺目光閃了閃,默默看着兩人交換通信地址,又目送陸子戰拿了地址開心地離開。開口說道:“有件事情不知道你清不清楚?”

薛妙被問糊塗了,“什麽事啊?”

“你們現在是半軍事化管理,跟我們一樣,信件是要經過審查的,家信可能還好點,但是其他通信會被專人先過一遍的,沒看見我給你回信都盡量簡短嗎。”

薛妙想起上次廖藺寫給他的“小傻瓜”,立即相信了,“原來還有這樣的事情?那以後我還是少寫信吧,本來想跟陸子戰交個筆友的,想着以後見着什麽稀奇植物可以問問他,聽你這麽一說,還是怪麻煩的,團政委給我的那本工具書就很好,我還是翻書自學吧。”

“嗯,燕京跟這裏一南一北,通封信得個把月,還要等審查,等他給你回信的功夫,你都自己搞明白了。”信件确實會翻一翻,但也不像某人說得那麽嚴格,某人這麽說,是因為他了解薛妙,經歷特殊,對政治上的事情最敏感,上面有點風吹草動肯定會遵守得牢牢的。

果然見薛妙點頭:“嗯,但是都跟他換地址了,再告訴他不給他寫信不好,那我就冷處理吧,他以後給我寫信我就盡量不回,或者少回,估計時間一長他就不會再給我寫了。”

廖藺勾起唇角,誇道:“你做得對。”

“不說這個了,快去種樹吧,我想好了,就種在鴨池子旁邊,天天都能看見它們的成長情況,等結了果,我給你做好吃的。”

“好。”

種完樹回來後,廖藺躺在床上想着事情好久沒睡,小丫頭這麽單純,這麽……好騙,又處在這麽封閉的環境裏,身邊男的這麽多,等營房蓋好後,他的訓練又會忙起來,沒時間天天看着。是時候攤牌了……

作者有話要說:  友情提示:請謹慎理解攤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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