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魚丸
兩個人都有在鬼門關前打過滾的經歷, 尤其像廖藺這種鐵血軍人,心理素質更是不一般,晚上回到獨立營的建築工地時心情已經平靜下來,跟平常沒什麽兩樣。
哪怕你有百般本事在身, 日子也要一天一天的過。
背簍裏放了些大柚子, 柚子外皮厚實,可以多放些天,吃過晚飯切開幾個柚子,果肉分給大家吃了, 剩下的柚子皮, 薛妙沒有浪費, 上次樊志帶回的甘蔗, 被她用土法煉了蔗糖, 手裏的蜂蜜也不少,材料齊備, 做個蜂蜜柚子茶,給大家泡水喝。
柚子外皮去白囊切絲,水煮去澀, 先放糖熬煮再放蜂蜜,冷卻後的蜂蜜柚子茶, 在燈光下泛着金黃的光澤, 泡起水,甜絲絲帶着柚子特別的清香,薛妙密封了幾個小陶罐, 送給原先寝室的姐妹們,受到大家的熱烈歡迎。
沒想到戰士們也特別喜歡,南國雖然沒有冬天,但幹季雨水少,夜晚也帶着點涼意,吃完晚飯,沖上一缸蜂蜜柚子茶,滋溜、滋溜喝下肚,暖胃、甜心。
晚上送薛妙回宿舍時,是例行的談話時間,特意停在一個空曠的場地上,周邊兩百米毫無遮掩,不會有人偷聽,這次談話廖藺主導,“你平時都什麽時候進你那個飯館?”
“我只是半夜在蚊帳裏閃進去做做飯,整理下東西。”
“繼續保持下去,以後等我找個安全的中轉站再給你收集些東西放進去,記住,我們都生活在大集體,你那裏的東西只準往裏放,不能往外拿。”
“就你聰明,被你知道前,我除了救你那次,就沒往外拿東西過。”薛妙不服氣道。
“還不算笨,你就當是養了個不喘氣的貔貅。”
“只吃,不拉?”說錯話,腦袋挨敲。
“小姑娘家家能不能文雅點,只進,不出。”
“莊稼好不好,全靠糞當家,就你能裝。”薛妙回他一句,不知道想到什麽,瞄一眼廖藺,也不說話,廖藺拽拽她辮子,“想說什麽就說。”
薛妙低頭蹭了蹭腳下的草皮,開口道:“在山洞裏你就知道我有後世的記憶,但是你從來就沒問過我,你就不想從我這裏知道一些後世的關鍵信息嗎?”
男人的聲音篤定,“我不但知道你有後世記憶,我還知道在你的記憶裏,後來的記憶占了主導,但是……”他停頓了一下。
“但是什麽?”薛妙擡頭看他,廖藺的眼睛在夜色中閃着幽光,像是森林裏的獸王的眼睛,睥睨一切的眼神甚至帶了一層漫不經心的冷漠,“為什麽要問?我需要作弊嗎?”
薛妙長長的眼睫毛撲閃撲閃,“哦,”拉個長長的音後,話鋒一轉,“我看你挺愛喝蜂蜜柚子茶的,還愛吃糖醋野豬排骨,樊志說上次他帶回去的花生醬,你一個都沒分,全自己留着吃了,所以你是愛吃甜的嗎?我跟你說,我會做好多甜食,比如一種綿綿軟軟入口即化的蛋糕,配上香蕉跟蛋黃做主料的醬汁,澆在軟得像雲朵一樣的蛋糕上……”
某人咽了咽口水,“哪天帶你去山裏沒人的地方,你給我弄一個吃。”
“碧哥,你不是不作弊嗎?我要不要給你換個弊?”
“……”廖藺氣悶,把薛妙的辮子給拉到飛起,“你天天能怼我八回。”
薛妙搶回自己的辮子,三兩步跑到前面,看着男人咯咯笑,“你天天也能氣我八次,這叫來而不往非禮也。”
……
隔天,雨林考察團圓滿完成了考察任務,定好了一早出發,薛妙早晨就沒去建築工地做飯,起床後,在駐地倉庫取出一塊肥瘦相間的臘肉,把肉切成小丁,再加些蘑菇丁、幹筍丁跟泡好的大米一起,填到竹筒裏進鍋蒸煮。
竹筒飯有臘肉增味,還有竹子的清香,味道不會差,關鍵還方便好攜帶,涼了埋在火堆裏燒熱了吃,是旅途中的最佳食物,再煮上一網兜鹹鴨蛋,一起拎了,敲響幾個老教授合住的宿舍,“教授爺爺,你們坐車到省城還得四天,路上沒什麽好吃的,這個你們帶着,現在溫度低一些,竹子防腐性比鋁制飯盒強,吃到省城也不會壞。”
教授們都特別感動,來到這裏起初有些水土不服,又天天進林子考察,活動量大,但因為吃得好,他們覺得身體都更結實了。臨要走還又吃又拿,都有些過意不去,推辭道:“小薛,這可不行,路上有招待所,我們對付一口就行,這個我們絕對不能收。”
薛妙搖頭,把東西放到竹桌上,“這不全是我的意思,是我們領導們的意思,你們這次考察意義重大,我們都是門外漢,專業上幫不上忙,唯一能做的就是招待你們點吃食,”說完看了看外面,從兜裏掏出當初他們上交的糧票,壓低聲音說:“領導也讓把糧票退還給你們,你們飯量小吃不了我們多少米,我們省省就出來了,你們回燕京就不同了,吃一口糧食都得用票,這些你們留着回去用,趕緊收下吧,”見他們又要推辭,薛妙趕忙勸道:“別讓隔壁的鄭主任聽到,我看他不差那點票,你們把他的票分一分吧,藏好了,放在行李裏,千萬別讓他知道。”
教授們推辭不過,只能苦笑着收下,戴眼鏡的李教授開口說:“陸子戰今早起來,說是要找一樣東西送你當禮物,這會快回來了。”
“那你們先跟我去小食堂吃早飯,邊吃邊等他。”
瘦瘦高高的張教授笑着問薛妙:“小薛,真的不考慮考慮小陸嗎?”
薛妙趕緊搖頭,“張教授,我真不着急,近幾年都不找對象的。”
門外拿了一株五蕊單室茱萸的苗準備推門進來的陸子戰正好聽到了薛妙拒絕的話,眼裏露出失望,這一個月接觸下來,他是真的挺喜歡薛妙的,人熱情,又勤勞,還聰明,關鍵跟他一樣熱愛植物,兩人很有共同語言。
其實他能在這個年代成為工農兵大學生,家裏是有些能量的,只要薛妙稍一點頭,把她調到北方去,還是能辦到的。
見屋裏的人先把門打開,陸子戰臉上又重新挂上笑容,把手裏的茱萸苗遞給薛妙:“這個我一來時就發現了,當時太小,長了一個月現在可以移栽了,這個是五蕊的,八蕊的太稀缺,我在這裏時間短,還沒來得及發現,你試試看能不能種活它,這種茱萸的藥用和食用價值很高的。”
薛妙對他感激地笑笑,“謝謝你,我肯定會照料好它的。”
陸子戰又不嫌煩地叮囑:“等我回去後,你有什麽問題可以随時給我寫信,我也、我也會常給你寫信的。”
“好的。”薛妙想說你別給我寫了,有審查的,算了,現在的氣氛不合适,不能說這麽掃興的話。
吃完早飯,師部派來接考察團的車也到了,陸子戰跟教授們依依不舍地揮別送行的衆人,帶着圓滿的工作成績踏上回程的路。
廖藺站在起了一半高的獨立營辦公室外牆上,目送了那輛來接考察團的車的遠去,跳下牆頭,吩咐樊志:“你今天早晨不是去下網了嗎?看有魚沒?中午讓薛妙做酸菜魚吃。”
樊志沒像平常那樣一聽這樣的命令撒腿就跑,而是站在原地沒動,打量廖藺半晌,冒了一句,“你心情很好。”
廖藺挑眉:“我哪天心情不好?”
在廖藺身旁忙着扯水平線的龐虎插話,“營長,你就是高興,我們都分析過了,你吧,雖然天天臉上挂着笑,除了皮笑肉不笑之外,這個真心實意的笑容還分好幾檔,視你嘴角擡起的高度而定,以兩毫米為單位分級,今天是在最高檔,樊志沒說錯,你今天就是高興,”也不扯線了,“營長,難道你昨晚做夢幹掉“星火”的老大了?”
廖藺給了他一拳,罵道:“臭小子,我訓練你們觀察能力,感情你們全都用在我身上了,趕緊幹活,幹不好,中午只能吃酸菜,沒有魚。”
又瞪了樊志一眼,“還有你,站着幹什麽,趕緊提魚網去。”
……
考察團的來與去,對農墾團的生活沒什麽影響,大家照常出工、下工,除了幹活,男知青放假就結伴去供銷社買煙抽,女生則關心怎樣用有限的布票給自己拼件新衣服,年齡大的知青們則動了找對象的心思,到處找人幫忙向自己看上的人探口風。
這些薛妙都不關心,她不是在做飯,就是在去做飯的路上。
這天在去做飯的路上,被林峥嵘哥仨給堵住了,薛妙有些奇怪,“你們今天下工怎麽這麽早?”
“有一批樹苗沒運來,連長讓我們提前收工。”林峥嵘解釋道。
“那你們是專門在這裏等我嗎?”
“妹子真聰明,哥求你個事,你不是被借調去給獨立營施工隊做飯嗎?帶我們哥仨去那裏轉轉呗?天天在咱們這一畝三分地裏待着怪沒意思的,我們想過去看看。”張軍輝央求道,剩下倆人在旁邊跟着直點頭。
薛妙想起廖藺說過,他們在這裏設營也是暫時的,營房的建設沒什麽秘密,要不上面也不會答應借調她給他們做飯,估計帶外人去應該沒什麽,但也不好直接答應,跟幾個人說道:“你們先跟我過去,在大門外等着,我問問廖營長,他要是同意,你們再進。”
“行,聽你安排。”三人圍着薛妙高興地往工地去。
廖藺聽薛妙說她的朋友們想過來參觀下,沒說什麽,點頭讓他們進來。
林峥嵘哥仨來參觀工地是假,主要還是想見見真正的在職軍人,這個年代,是個男人都有個軍人夢,他們沒插隊之前是機關大院的,老跟部隊大院的子弟打架,打十回被揍趴下八回,被打服了,所以對軍人格外敬畏。
農墾團領導雖然有些沒脫離軍職,但像陸鳴他們年齡都偏大,還是領導,沒法打交道,不像廖藺帶過來的兵,都年紀輕輕跟他們年齡差不多,說起話來共同話題也多。
這都是他們自己一廂情願,實際上呢,兵哥哥們看他們的目光都帶着歧視呢。瞅瞅這三,白瞎那麽高的個子,一看就是繡花枕頭,一根手指頭都能把他們放倒,眼角掃了眼三個軟腳蝦,戰士們該幹嘛幹嘛,沒人主動上前招呼他們。
那三人臉皮厚得能當鞋底子穿,見人家不愛搭理,上杆子找話,林峥嵘跟正擡石頭的劉曉峰搶着幹活,“同志,別看我瘦,我被派去林子裏伐過木呢,勁可大了,你歇着,這塊我來幫你擡,”說完低下|身雙手合抱那塊石頭,石頭不給面子,紋絲不動,“……沒使上力,等我換個方向。”臉憋成了茄子色,額頭上的青筋都鼓出來了,石頭依然不給面子,差點還把腰給閃了。
戰士們在旁邊笑做一團,哪來的面瓜,上來就想擡石頭,那三人被集體嘲笑,撓撓頭,也跟着傻樂。态度太好,大家也不給他們使下馬威了,喊他們去搬磚。
廖藺在旁邊看了一會,搞明白一件事,薛妙之所以跟這三人關系好,除了她實際上把自己當成個燕京人跟他們幾個沒有地域隔閡之外,還因為這三個都死皮賴臉的,小丫頭最好說話,遇到主動點的就能被動交上朋友。
幫忙幹了會活,晚上三兄弟沒走,跟大家夥一起吃飯。薛妙不嫌麻煩,把盆子裏雜魚拾掇好,打成魚糜,汆成魚丸,再就着魚丸湯給大家下米線吃,湯裏特意加了些原先存下的花生醬調味,出鍋的米線湯厚味濃,再添上一勺油辣子,**鮮活,一碗根本不夠吃,給大家又添了一輪,鍋裏還剩下幾個魚丸。
薛妙拿勺把剩下的魚丸全都舀出來,端着勺往桌邊走,廖藺看見後碗往前伸出兩厘米,等着被添最後一勺,結果盛着魚丸的湯勺拐了個彎,倒在林峥嵘的碗裏,薛妙還笑眯眯地說:“你今天是三個人裏幹得最多的,多吃點好好補補。”
林峥嵘笑得牙龈都露出來,“哎,吃了魚丸,明天能搬兩千塊磚。”笑容還沒收起,突然感覺身上一陣冷意,像是在山上幹活時,遇到蜥蜴爬腳上的那種麻飕飕的涼,連魚丸聞起來都沒剛才香了,擡頭往四周望了望,只見廖營長的通訊員樊志在盯着他看,還對他笑了一下,林峥嵘趕緊閉眼,終于遇見個笑起來比他還難看的了。
吃完飯,廖藺打發那哥仨先回去,還是他來送收拾完廚房的薛妙回宿舍,路上廖藺狀似不經意地說起:“林峥嵘這人挺實在。”
薛妙點頭,對廖藺誇道:“林峥嵘除了人實在,還特別有才華,你不知道,他上個月又有一篇文章在省日報發表了,我覺得是時代耽誤了他,不過将來還是有機會的,我敢保證他肯定會成為一個特別有名的大作家的。”
“聽出來你挺崇拜他的。”男人語速慢下來。
薛妙沒感覺到,回道:“當然啦,我最崇拜有才華的人,林峥嵘雖然相貌一般,但是男人嘛,不能看外表,有才華的人最有魅力。”
“最好別跟他走得太近,那麽有才華的人,精明得很,發現你的秘密怎麽辦?”
薛妙有些不高興,“難道我以後就不能交朋友了?”
“不是不讓你交朋友,我看你跟他們走動得挺頻繁,提醒你注意一下。”
薛妙皺着眉頭對廖藺說:“讓你搞得風聲鶴唳的,難道我以後交朋友也得找一群傻子嗎?跟你說,跟傻子待久了,人會被同化的。”
“你朋友裏不是還有我嗎?”
薛妙重又打量了他一遍,說道:“人有千千萬萬種,多接觸一些不同的人更能豐富自己的人生,林峥嵘跟你又不同,他很會說故事,将來如果可以寫,你肯定寫不過他。”
廖營長雖然能力強,心眼多,但他也是個男的,是男的都有個毛病,最見不得被拿來比較。
隔天他問又跑來義務勞動的哥仨,“你們想像戰士們那樣身手矯健嗎?”
那三人興奮得雙眼放光,立即點頭應是,“做夢都想。”
“劉曉峰,你晚上吃完飯,給他們加練下。”
“是。”
其他戰士湊上前,捏捏三人的胳膊腿,搖搖頭評價:“不行,得先跑圈,搬磚也不能停。”
“沒問題。”
天天出工幹活,下工早還來獨立營義務搬磚,晚上回去給自己安排跑圈增加耐力,林峥嵘別說寫文章,上工擡土時站着都能睡着。
累成這樣,依然甘之如饴,看到廖藺一臉感激,“廖營長,我覺得我現在跑上三公裏都不帶喘的,你們的訓練方式真好。”
還把自己的藏書一股腦的都搬給了薛妙,“妹子,哥哥以後要棄文從武了,這些都給你吧。”
“啊?你以後私下裏不給我們講你構思的故事了?我還沒聽夠呢。”
“等我練出肌肉來再說吧,不說了,你把書收好,我先去幫廖營長搬磚。”
薛妙收拾了一會,比林峥嵘晚到,看林峥嵘胳膊肘摞了十塊磚,搬磚搬得特別快樂,捅了捅身旁的廖藺,問:“你說他是不是魔怔了?”
廖藺回道:“是個男人都有一顆變強的心,是個男人都有成為一個軍人的夢,是個男人都不想成為只會耍嘴皮子寫文章的。”
薛妙臉上露出譴責神情,“最開始你歧視老教授、陸子戰他們,現在你還歧視林峥嵘他們這些寫文章的,廖營長,你果然是個反智的人。”
反智?樊志聽差了,以為在叫他,快速跑了過來,就聽他家營長說了句,“我尊崇智慧,我不反智,我也不歧視知識分子,我是歧視他,我歧視他醜。”
薛妙:“……”
樊志撇撇嘴,裝吧,你明明就是恨人家搶了你的魚丸。
樊志用同情的眼神看了眼薛妙,瞅瞅,這被不安好心的黃鼠狼盯上的小母雞多可憐,身邊的公雞一個個都要被黃鼠狼吃幹淨了,小母雞還毫不知情。
同情心理作祟,樊志出外時格外留心,不時給薛妙找個好吃的、好玩的回來,一天不知道在哪裏找到一大捧覆盆子回來,覆盆子被芭蕉葉裹着,紅紅綠綠很好看,薛妙見了特別高興,“覆盆子早就過季了,你哪弄的?”
“一個溫泉邊的地方,可能太熱,覆盆子有些反常,一年結了兩次果。”
“嗯,酸酸甜甜的,特別适合做果醬,等我做好了,專門給你留一瓶,不給別人。”
樊志開心地直點頭。
廖藺正好進來喝水,看兩人在嘀嘀咕咕,沒說什麽,喝完了水又離開出去忙。
第二天樊志就被安排去東邊林子裏伐木頭,伐木頭倒是不累,但是樊志是個招蚊子的體質,塗了防蚊藥都不管用,被蚊子盯了滿臉包,晚上躺在床上撓着臉上的包,樊志醒過味來了,他也被營長當成小公雞給整了。
不行,為了所有人的福祉,為了祖國南疆的安定,為了不被蚊子咬,他忍不下了。蹭一下坐起來,穿上鞋去他們吃飯的窩棚找廖藺。
廖藺正在燈下看最新繪制的地圖,擡頭見樊志鑽進屋,頂着滿臉包,看着他不說話,哼了一聲:“有話快說,別在這給我招蚊子。”
“從前有座山,山裏有只黃鼠狼,黃鼠狼家旁邊住了一只肥嫩的小母雞,黃鼠狼天天圍着小母雞轉,還給她抓蟲子吃,每當有公雞來找小母雞玩時,黃鼠狼就會把公雞趕跑,只他一個天天圍着小母雞轉,你說黃鼠狼是想吃了小母雞呢?還是吃了小母雞呢?”
廖藺:“……林峥嵘編故事的手藝傳給你了?”
樊志繼續甕聲甕氣地道:“冬天到了,春天還會遠嗎?”
“臭小子,沒頭沒尾背什麽詩?現在不讓背這種詩,不知道嗎?”
樊志不聽,“春天來了,又到了動物發情的季節。”
“你腦子讓蚊子咬錯亂了是不是?”
“我好着呢,是你腦袋出問題了。”
“我?”
“你連自己喜歡薛幹事都不清楚,你說你是不是腦袋出問題了?”
“怎麽可能?”
“就是,我們全都看出來了。”門外偷聽的齊聲答道。
作者有話要說: 致敬最強大腦,不是廖傻狗,是愛因斯坦,他老人家又一次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