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39章 攤牌

一天吃完晚飯, 廖藺送薛妙回農墾團宿舍, 夜空晴朗,晚風習習,四野寂靜。

薛妙正邊走邊感受夜風拂面的輕柔, 身旁男人突然問了句,“你想找對象嗎?”

“啊?”廖營長問題問得實在突兀,薛妙又被問懵。

“啊什麽啊,我問你想找對象嗎?”

“想啊。遇到合适的當然就談一個呗。”薛妙沒忘記上一世爺爺曾天天催自己領個男朋友回家,可直到他老人家離開她, 自己都沒實現他的期盼。

“那你想要找個什麽樣的人做另一半?”

薛妙眼裏帶着一絲憧憬, 不加思索地回答, 顯然心中早已有了答案, “這個我還真想過,我要找個長得好,身材好,人品好的,最重要一點, 這個人要有點傻氣,總之,要是用動物作比,我要找個忠犬式的男人當另一半。”

廖藺皺眉,“為什麽要找個傻子?”

薛妙斜睨他一眼:“要都像你一樣的,一下就把我的秘密給看出來,我上哪哭去。”

“可你也不太精明, 你再找個傻的,你倆傻一塊,容易影響下一代。”

薛妙停下腳步,大眼睛閃着兇光,狠狠踢了廖藺小腿一下:“說誰傻?你以為所有人都像你一樣,粘根毛就能變成猴,就讨厭你們這種狐貍男,讓人一點都沒有安全感。”說完不理廖藺,一個人加快腳步自顧往前走。

被撇下的廖營長,默默自語:“沒安全感嗎?”

……

兩天後是薛妙他們農墾團集體休息的日子,薛妙一大早在廖藺這邊做完飯,跟他抱怨:“我現在兩頭忙活,都半個月沒休息了,農墾團今天都放假了,我也要求放假。”

廖藺想想也是,這半個月确實把小丫頭忙壞了,點頭道:“昨天你不是拿豬油跟農墾團那邊換了幹米線嗎?中午讓他們自己下米線吃,這幫人被你給慣壞了,平時出任務,飯都是他們自己做的,餓不死他們。”

“太好了。”

廖藺問她:“你放假想幹什麽?”

“沒想好。”

“我帶你去個地方怎麽樣?”

“是不是有好的食材?”薛妙感興趣地問。

廖藺好笑:“我估摸一提你肯定能想到吃的上去,吃的嗎,肯定有,去不去?”

“當然去。”薛妙看在外面幹得熱火朝天的其他人,問廖藺:“你把大家扔下來不太好吧?你一點都不愛兵如子。”

廖藺看了幹活的人一眼,“我沒可那麽多大兒子,不是專門帶你出去,我還有別的事情。”

廖藺帶薛妙去的地方在農墾兵團駐地南邊一個大家集體放牛的山谷那邊,這裏不像東邊全是密林,樹木矮一些,稀疏一些,路上遇見幾個給公社放牛的小牧童,大眼睛閃着好奇的光,追随兩人往山谷深處去的身影,還好心地在兩人身後大聲提醒:“那裏面有馬蜂,很危險的,你們別進去。”

薛妙回他們個笑臉,“有解放軍叔叔呢,不怕,等出來給你們帶好東西吃。”

山谷往裏去,草木長得格外茂盛,南國四季常青,北方正大雪紛飛的時節,這裏卻一點沒見植物衰敗的跡象。

廖藺進了山谷就像逛自己家後園子,先是放了把火,靈活的上了棵樹,搗了個蜂窩,喜得薛妙見牙不見眼,“碧哥哥,你真棒。”

一聲碧哥哥,特別有殺傷力,廖藺差點從樹上倒栽下來,下樹後跟薛妙商量:“你以後能不能別這麽叫我?”

“我覺得很好啊,我是小雪花,你是綠葉子。”

“這裏可沒有雪花,我帶你去看真正的花去,小姑娘就應該多看看花,像陸子戰那種的,今天送你個白豆蔻,明天弄棵兩面針,是想把你往中醫上帶,一看就書讀太多,讀傻了。”

“你誇自己,能不能別拿其他人作比較。”

廖藺真的不是自誇,不知道他怎麽找的地方,帶薛妙翻過兩個山崗,穿過一片雜生的樹林,進到一處低平的山谷,那裏生了一大片蘭花,還不是一般的蘭花,薛妙因為激動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福德居裏的食客老饕大都好個雅趣,愛養蘭花的不少,薛妙也跟着認識了一些名品蘭花。現在她眼前所見的就是後世極為稀缺難尋的杏黃兜蘭和白旗兜蘭,尤其是杏黃兜蘭,因為它的花瓣在以淡雅為主的蘭花裏是少見的黃顏色,所以更加珍貴。

這兩種蘭花在後世的蘭花展上曾多次獲得過金獎,官方交易價是1600美金一株,這只是官方價,在蘭花價格被炒熱的那些年裏,有人出幾十萬人民幣都難得一株。

站在薛妙身旁的廖藺發覺小姑娘激動地渾身顫抖,打趣道:“看個花就把你激動成這樣,就說嘛,姑娘還是喜歡花,不過,蘭花淡雅高潔,跟你的氣質不太像。”

薛妙從激動中緩過神來,迅速變臉,怒道:“你的意思是我不淡雅,不高潔了?”

廖藺心說小丫頭最近火氣有些大,不知道一會她會不會更生氣,心虛作祟,難得奉承起人:“我覺得你性格活潑開朗,更像現在正在打骨朵的山櫻,熱熱鬧鬧開遍漫山遍野。”

這句奉承薛妙勉強接受,臉上又挂上笑模樣,指着蘭花問:“這方圓幾十公裏是不是沒有你沒走過的地方?”

“差不多吧,你以為我們這些天就單純蓋房子嗎?”

薛妙想起廖藺每天會輪流派幾個兵去東邊林子外圍巡查,這次來人裏還有個叫李建國的戰士,好像擅長繪制地圖,沒怎麽幹活,每天都早出晚歸外出采點。今天估計廖藺帶她來這裏也是為繪制地圖核查來了。

黑狐貍果然一心好幾用,這下就有些難辦了,她還想着,等回頭有時間來這裏挖點蘭花進福德居去,別人好說,不了解她不會起疑,要是被黑狐貍發現,再想多了怎麽辦?

挖蘭花不光是掙錢,當地後來因為橡膠的大面積種植,這兩種蘭花的栖息地被剝奪,在她穿越時已經快滅絕了,野外很難找到一株。趁着現在珍惜蘭種還能找到,她多留存一些,等有機會拿出來也算是為這些珍貴蘭花保留些火種。

看了廖藺一眼,薛妙決定先把路記下,有機會一點一點少挖些,不信他能發現。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薛妙覺得廖藺看了她好大一會,才開口說:“蘭花不好養,而且現在的風氣也不鼓勵養花養草,被別人拿來說嘴會比較麻煩,我就不幫你挖了。”她依言點頭。

廖藺率先往山谷外面走去,“我再帶你去個好地方,保準你喜歡。”

“什麽呀?”

“去了你就知道。”

這一去有些遠,薛妙覺得他們已經在山裏穿行快兩個小時了,腿都要走斷了,終于來到一處河谷邊,薛妙又一次被震撼,原來駐地周邊有這樣美麗的景色,眼前清澈的溪流歡快地流淌,溪邊有好多只孔雀在走來走去,綠孔雀居多,雄孔雀邊走邊抖落開自己的美麗的尾羽,陽光灑在尾羽上,泛着七彩光輝,漂亮極了,這真是個名副其實的孔雀谷。

“喜歡嗎?”

“嗯,好漂亮。”

“你可以去撿幾根羽毛,別走太近,孔雀不會傷人。”

于是薛妙悄悄往前走了一段,這裏的孔雀很少見到人類,不知道怕人,有的繼續踱步,有的則好奇地歪腦袋打量薛妙,薛妙快速撿了幾根羽毛,達到目的興奮地往回跑,邊跑邊得意地咯咯笑個不停。

“高興嗎?”

“高興。”

“還有更高興的。”

“還有?我覺得我們今天出來像是玩尋寶游戲似的,一環扣一環的驚喜。”

薛妙跟着廖藺在孔雀聚集的溪邊往前走了一公裏,還沒到地方,薛妙就聞到了陣陣果香,“天呀,”薛妙今天用了太多的感嘆詞,但這裏作為壓軸,真的是她最喜歡的地方。

河谷日照充分,裏面長滿了各種野生果樹,連她平時很難見到的熱帶水果之王百香果都有,遠處還有一大片野生柚子,因為人工糞肥少,開花結果晚,現在樹上還挂了好多果實,沉甸甸的又大又圓的柚子,讓她數一數,少說得有幾百個。

廖藺幫她摘下來幾個,用刀割開表皮,薛妙一看到柚子鮮紅的果肉跟豐沛欲滴的果汁,立即認出這是後世在當地被稱作曼賽的最有名的晚熟柚子,分了廖藺一瓣,薛妙撕開瓣膜,嘗了一下,确實是曼賽那種甜中帶着一點微酸的口感。

感嘆道:“柚子渾身都是寶。可惜就是太大個了,我們兩個人也拿不出去太多。”

“你真的拿不出去嗎?”

薛妙渾身一凜,神色冷下來:“這就是你今天帶我來這裏的目的?你又猜出了什麽?”

廖藺寸步不讓,目光咄咄逼人,“想讓我替你保守秘密,也得先讓我知道那個秘密的真相才行,不清不楚的秘密是永遠守不住的。”

“我倒是要先聽聽你口中的不清不楚。”薛妙臉上憤懑,心裏卻在打鼓,福德居她根本就沒在人面用過,也沒從裏面拿東西出來,只在夜深人靜的時候進去轉轉,廖藺怎麽會知道呢?

廖藺不着急說話,拉着薛妙去一棵倒地的樹前,細心地鋪上芭蕉葉子摁住薛妙肩膀讓她坐在上面,自己也好整以暇地坐下,準備好好跟她談一談。

沒說別的,廖藺開門見山:“記得我們出林子那天,我讓肖偉亮帶着馬回去繼續搜尋走失的馬匹嗎?”

薛妙立即想到了問題所在,懊惱地皺眉。

小丫頭的表情分明就是不打自招,廖藺繼續說:“我派肖偉亮去找馬不是無的放矢,別看他看起來傻乎乎,卻有門別人沒有的絕活,他爺爺是當地有名的老獸醫,對馬很有研究,他跟在身邊耳濡目染,對馬也是半個行家。你知道他找回來幾匹馬?”

薛妙放棄掙紮,破罐子破摔,“五匹。”

“我們在坡頂遇到那夥人時,我記得清清楚楚,他們有五匹馬,那麽在我去打掃戰場時,你牽來的那匹馬到底是哪來的呢?南部密林不适合馬的生存,林子裏變不出馬來,那匹馬顯然也不是野馬。還有……”

薛妙一聽他說還有,更是郁悶得無以複加,她有那麽笨嗎?破綻怎麽一個又一個?

“還是咱們倆在榕樹林子那次相遇,還是你吃的菜包,裏面除了清醬肉之外,我還聞到一樣東西,松仁小肚,清醬肉姑且算是可以長時間保存,你從家裏帶過來可以理解,但是松仁小肚,當時氣溫高熱,怎麽可能保存得下?要是你現做的,我不認為你在農墾團的環境裏能做得了那麽精細的吃食。

還有,你說你帶進山洞的筐是跟你一起滾落江裏又撈上來的,當時我精力不夠沒深想,過後仔細一回味,你那話根本就經不得推敲,那麽急的江流,重量不同,你跟筐一起漂落到下游的可能性可以說是微乎其微。”

廖藺見自己越說薛妙頭低得越深,說完後,等薛妙給他點回應,沒見小丫頭說話,卻見她褲子上有水漬滴濺,這才有些着慌,趕緊出聲道:“我沒別的意思,我那次在山洞裏已經跟你保證過了,你的秘密就是我的秘密,今天跟你說的這些是從肖偉亮帶馬歸隊之後,我在心裏想了好久,我先是百思不得其解,最近幾天才算有了個不是結論的結論,這樣的秘密太逆天了,我不能不跟你通個氣,你得理解我……”

話說到一半,薛妙突然撲進他懷裏,邊哭邊拿拳頭捶他胸脯,“人家藏得那麽嚴實,你為什要揭開它?……我、我牽馬出來是為了誰?不是怕你感染嚴重了,一旦出去晚了,來不及救……嗝,我要是不拿藥出來,這會你都跟馬克思他老人家在天上會面了……還有,你鼻子那麽好使幹嘛?你上輩子肯定是個狗變的。”是天道他老人家身邊的獵犬,薛妙兩輩子算起來很少這麽哭過,她哭不是驚慌,主要是郁悶,為什麽廖狗總是能把她猜得透透的,讓她覺得自己遜斃了。

廖藺被薛妙哭得心裏好像淋了層細雨,濕漉漉的,撫上小姑娘的後背,用他自己都沒察覺出來的溫柔聲線,投降道:“我是狗變的好不好?別哭了,我要是知道能把你惹哭了,我一定會換個更委婉的說法。”

“那你還是要堅持說出來。”

把姑娘從懷裏扶起來,廖藺黑眸跟薛妙淚眼朦胧的大眼睛對視,俊臉前所未有的嚴肅,“記住,這個世界上比你我聰明的人有很多,你既然有那個東西,不用肯定是不能的,但你用之前最好記住一定不能讓人起疑。所以,你手裏是類似吳承恩《西游記》裏袖中乾坤一樣的存在嗎?這東西怎麽會在現實中出現?”

薛妙擦擦淚,喏喏道:“這世界上誰還會比你更聰明?”又打了個哭嗝,才逐漸冷靜下來,避無可避,問題是要怎麽解釋,問廖藺:“你物理好不好?相對論了解多少?”本來想提霍金、布萊恩.格林的,想想這倆人現在的理論不知道出沒出現,就算有了也傳不過來。

“愛因斯坦?多少知道些。”

薛妙不服氣被揭穿,想用理論忽悠住某人,“愛因斯坦的廣義相對論解釋過時空原理,但他主張的是絕對平滑的時空,跟他主張相對的是被稱做弦論的理論,認為宇宙有十一個維度,雖然只是個數學公式推理出的概念,但它至少在公式上是完美的,另外還有物理學家在研究宇宙中的黑洞,質量極大的黑洞連光都無法穿透,廣義相對論主張時間跟空間是一體的,誰都無法斷定,物體穿越黑洞之後會遇到什麽情況。”

薛妙沒頭沒尾地說了這麽一大通,顯然沒把廖藺忽悠住,他很快找到問題所在:“所以你身邊有個穿越了時空的廚房?”

這個世界上還能有比廖藺更聰明的人嗎?

“我只能認為,我是在各種複雜因素的作用下才有此奇遇的,它現在在一個彎曲的時空裏,你看不見,可能是我的磁場是開啓它的鑰匙,只有我能進入。”

說到這裏,薛妙像只防備偷襲的小獸似的,虎視眈眈地瞪着男人,生怕他來搶東西,“告訴你也無妨,反正你奪不走的,你要是想搶,我就把你關在裏面讓你永遠也出不來。”

這話讓本來還處于極度震驚中的廖藺回過神來,無奈地伸手揉了揉小姑娘的腦袋:“我搶你東西幹嘛?”

震驚還是太大,饒是他定力不一般,因為早前一些大膽的猜測有了心裏準備,還是過了好久才平靜下來,唏噓道:“我上高中時,還沒趕上運動,我的物理老師是從美國留學回來的高材生,上課時總是說,我們人類的理論物理水平還差得遠,在宇宙面前,人類應該對自己的智力感到絕望。”

說完看向薛妙道:“今天托你的幅,讓我開了眼界,好在我有思想準備,要不真地接受不來,不過回頭想想也沒什麽,你再怎麽特殊,也只是個活生生的人,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定位,有了它是幸運,但人生路還要按部就班走下去,我的任務就是當一個稱職的軍人,你的任務就是繼續好好研究你的廚藝,我們倆的共同任務就是一起合作別讓人知道你的秘密。”

“你真不想看看嗎?”

“能進去嗎?”

“試驗過動物,沒試驗過活人,你進去興許就死了。”

“……那算了吧,我還沒活夠。”

“其實就是個飯館。”

“說到飯館有點餓了。”

“你想吃什麽?”

“我想吃菜包。”

“……我恨菜包。”

“我喜歡。我就想吃你那天吃的那種,燕京的醬肉館子匾都被劈了燒火了,多少年都沒吃過清醬肉了,還有……”

薛妙不等他說完,憑空變出一份菜包來,嫩生生的華北大白菜心裹着的菜包,讓親眼目睹大變菜包的廖藺生生閉了嘴,“……幸虧我年輕心髒好。”

又給廖藺找了水,洗了手,薛妙也給自己拿了個菜包,兩人相對而坐吃菜包。

菜包是薛妙特意效仿林語堂先生描述的吃法,在白菜葉子上塗了一層蒜泥醬之後,鋪上炒麻豆腐、松仁小肚、炒豆腐松、清醬肉,兩片合一,直接捧食,菜包及其考驗一個人的吃相,廖藺竟沒讓汁水濺出一點,吃得酣暢淋漓。

薛妙就不同了,看一眼廖藺,吃一口菜包,咬上一大口,把小嘴填滿,嚼得咬牙切齒,廖藺完全有理由相信,她是把手裏的臉那麽大菜包當成他的腦袋來吃,顯然還咽不下這口氣呢。

廖藺有個誰都比不上的能力,就是讓人氣上加氣。

“你的館子裏時空是無限的還是靜止的吧?”廖藺吃完菜包,喝了口水,把這個疑問句用肯定的語氣說出來。

“是。”薛妙已經懶得問他的解題思路,有氣無力地道。

“我接下來的話很重要,你坐好了,認真聽一聽。”廖藺臉上一本正經,比剛開始還嚴肅:“以前只是猜測你有個天大的秘密,今天親眼見到,我估計你想找對象這事……懸。”

見薛妙又要瞪眼睛,廖藺語重心長道:“聽我解釋,以你的智商,除非不用,否則藏不了太嚴實,不能按你原先想找個傻點的想法來找對象,我覺得你要實在想找,只能找個……傻子。”

“……也是。”薛妙被連番打擊,對自己的智商極度沒自信,已經信了他的話。

“你以後如果碰見了特別喜歡的傻子,一定要帶到我面前讓我給你把把關,智商哪怕稍微高一點的一率都要被放棄。”

薛妙哭喪着臉,“我想找忠犬,又不是找傻狗,我決定以後都不找對象了。”

“……”好像有些矯枉過正了。

為了讓小姑娘高興,他上樹把能摘的大柚子跟百香果,全給薛妙摘下存了起來,“地下腐土能看出來,這片果林都是自生自滅的,多摘些沒事,要不要一會再給你逮只孔雀在裏面放着?”

薛妙有了水果心情已經好了起來,瞪了一眼不知出于什麽心理急于表現的某人,“我要孔雀幹嘛?殺了吃肉嗎?”

“……那算了,我看你喜歡來路上的那片蘭花,一會出去給你挖些?”

“嗯,就要蘭花。還要再搗幾個蜂窩。”有了食物收集員,不用白不用。

廖藺說到做到,回去的路上又搗了五個蜂窩,掏了蜂蜜跟蜂蛹,還挖了好些杏黃兜蘭跟白旗兜蘭,薛妙特別滿足,被廖藺戳穿秘密的郁悶也漸漸消失。

出了山谷,還沒到小牧童收工的時間,薛妙把路上順手采的野果分給他們。小牧童都是些活潑自來熟的孩子,叽叽喳喳開始介紹自己,大部分都是傣族、布朗族的,也有幾個漢族的,上學晚,幹不了別的,幫生産隊喂牛還能掙工分,一個個都瘦瘦黑黑的,但長得是真好看,大眼睛烏溜溜亮閃閃。薛妙向來是個孩子王,孩子們嘴啃裏着野果,姐姐、姐姐叫得親熱極了。

有個格外漂亮的布朗族男孩子拉着薛妙的胳膊,大膽地問她:“姐姐你當我嫂子怎麽樣?我哥哥就想找個知青當媳婦。”

薛妙搖頭:“姐姐不找對象。”男人不如狗,又不能幫忙刷碗,還不能幫忙保密,要他們有何用?

作者有話要說:  碧哥:我又做大死了,我坑沒挖夠,我開心,我快落~~

蝦餃妹:挖坑容易,填坑難!!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