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落網
時間回溯到廖藺展開調查的第一天。
即便有懷疑重點, 找證據還是得從源頭找起。農墾團的師部醫院設施還算完備,專門有個化驗室跟實驗室合二為一的科室。實驗室管理嚴格, 像帶有瘧原蟲這樣的傳染性病毒的化驗血都經由專人特殊處理, 以防傳染源外散, 造成醫療事故。
廖藺調來值班檔案, 找到正月初十那天值班的化驗員, 那人記得他按流程處理前一天的化驗血時,銷毀血液樣本的化學試劑用光了,他去同樓層的倉庫找試劑離開了五分鐘,中午吃飯離開了半小時。姓黃的化驗員摸着腦袋回憶:“門應該是鎖了吧?沒發現實驗臺上東西有人動過啊。”
廖藺心裏直嘆氣,現在用人只看政治面貌, 都上來些什麽人?偷個帶傳染源的血液樣本, 誰還偷一試管那麽多。
花了兩天時間核對了初十那天在師部醫院進出的人員,其中果然有季淑, 她來師部參與她治愈的那例間日瘧病人的複查。
找到季淑并不難,此刻她在師部醫院是衆星捧月般的存在。
廖藺根據薛妙提供的消息找到了她所說的教授, 結果人确實在瓊省搞臨床,他們跟瓊省的直線距離雖然不像首都那麽遠, 但要想找人求藥還得先出了山, 再跨海, 藥不可能那麽快到, 何況沒見到效果,連師長季晨光聽了都不信。
偏巧,季淑前一天改變了一個藥方的一味藥, 給病人服了之後,瘧疾症狀有了明顯減輕,師部醫院都沸騰了。廖藺不知道季淑有金手指,心裏還道,這女的确實有兩下子。
因為她這一突出表現,聽說廖藺要調查季淑,師長第一個不幹了,“你就是這麽調查的?專業這麽紮實的同志,我都要申請讓全軍樹典型的人,在全國防瘧專家面前作報告的人,你懷疑她傳播瘧疾?這不是開玩笑嗎?廖藺,我對你很失望。”
說着說着自己都動情了,“你知不知道,我們這裏一年有多少人得了瘧疾治不好,年紀輕輕就死了,季淑眼看就要給大家帶來希望了,你就來調查她,你這樣做對得起常年被瘧疾肆虐的邊地百姓嗎?對得起那些辛苦的援疆知青嗎?”
廖藺面色不變,對情緒激動的師長說:“好人不怕調查。”
在師部辦公樓找了個屋子當臨時辦公室,季淑被找過來時,面色蒼白,當然不是害怕,而是這些天努力攻克難關累的。
廖藺等人稍一坐定,挑起唇角說了句:“你的東西沒看住,被我們緝毒犬找到了。”
季淑确實是個人物,面色還能維持住鎮定,看向廖藺面露不解:“廖營長,你把我搞糊塗了,什麽東西?能解釋下嗎?”
廖藺笑開,“我們的行話,開個玩笑,你回去吧。”
進屋不到三十秒就被請走了,季淑摸不清廖藺葫蘆裏賣的什麽藥,心緒不寧地離開。
屋子裏的廖藺目光微閃。因為薛妙給他的那封舉報信,他調查過季淑的背景。如果不是調查過,他真要懷疑她是對面那幫毒枭安排來的探子,或者是轉道過來的對岸的間諜,能這麽了解林子裏的各式中草藥,他敢打包票,傣寨裏的老中醫都比不過她。但查證之後,她的背景确實簡單,父母是省城革委會的中層幹部,成長經歷也沒什麽不同,除了過人的醫術。
這次拜托省城戰友又深入查了一下,得到一個可疑的消息,曾舉報過她宣傳封建思想,複辟中醫的機關家屬樓的對門鄰居,前幾年莫名得了重病,現在還起不來床,這麽一想,跟她脫不了關系。
剛才那一照面,他故意先發制人,季淑雖然表現還算鎮定,對于常年跟毒枭交戰的廖藺來說,她那點道行還是不夠看,面部的細微表情還是透露了端倪,季淑還是太貪心了,她手裏果然像他猜的,還掐着病毒,怎麽,是怕這次影響不夠轟動,凸顯不了她的能力?還要再幹一次?既然你尾巴沒處理幹淨,那我守株待兔就夠了。
結果他低估了季淑的心理素質,季淑現在人綁在醫院沒法回去,他原本以為她會寫信給信任的人幫忙處理,結果她回去後還接着試藥方,當什麽事情都沒發生。
廖藺想了想,她這樣的反應是賭他在詐她,不寫信找人幫忙原因有二,一是她不相信任何人,找人幫忙反而容易露馬腳,二是,她藏東西的地方絕對隐蔽,很難有人發現。
想到這裏,廖藺叫了一聲來協助調查的龐虎,“回團裏帶上緝毒犬去農墾團搜,要做好防護。重點詢問下季淑平時跟什麽人接觸。”
“是。”龐虎領命而去。
龐虎帶隊的第一輪搜索,毫無結果,跟他們調查的毫無進展相反,季淑這邊又試了個治療方案,有幾個危重的知青,連盜汗的情況都已經消失了。
季師長已經等不及,替季淑請功的報告已經發給上級。師部的人不知道從哪裏得知他們在調查季淑,看他們的眼神像看仇人一樣。
廖藺心說,這女的真像她媳婦說的,跟個**觀音似的,普度衆生,跟人家一比他們就像興風作浪的妖怪,到底是不是披了菩薩皮的蛇蠍?看他慢慢扒皮。
薛妙得知龐虎在排查跟季淑密切接觸的人,也留了心。
因為快有兩周沒有新的瘧疾病例出現,春耕不能耽誤,顧宇寧申請上級後,除了一營跟二營部分人禁止外出之外,他們三營的人除了上山作業推遲,已經陸續安排人去甘蔗地和水田出工。
薛妙一天外去采青蒿時,碰到跟季淑關系很好的胡玫跟她們二連的幾個女知青利用午休下工時間也在那采青蒿,青蒿濃密把薛妙的身影擋住,本來想上前打聲招呼,但聽胡玫說起季淑,薛妙就沒出聲。
就聽胡玫驕傲地跟其他人說:“季淑這次保準能立大功,團長的通訊員李明從師部回來說,她改良的湯劑有奇效,師長已經往上級打報告了,如果成果得到證實,首都的領導人都會親自接見她。”說完替好友鳴不平,“別看顧團長的對象是部委下來的,論起個人能力咱們季淑比她強多了,我要是團長,我就找個能力強的配偶。”這胡玫一聽,就是個直心眼。季淑心機深,喜歡跟心思淺的交往。
其他人不好說領導的私事,都跟着誇贊季淑,“她這次真是為我們瀾江農墾團立了大功。”
“何止我們瀾江農墾團,是為我們整個兵團立了功。”
“有時候壞事也能變好事,季淑真是太厲害了。”
“胡玫,你跟季淑關系好,季淑沒上過大學,她會的這些都是跟誰學的?”
胡玫這會倒是多了心眼,搪塞道:“她從小就愛好這些,她去世的一個長輩也教了她些。你們不都見識過她的醫術了嗎?她天生就有這方面的天賦。”
有個同伴愛較真,“我還愛好俄語呢,即便有天賦,沒有專業訓練,照樣不行,季淑這樣的真是太少見了,難道還拜了師?”
“确實,中醫靠傳承。”有人附和。
不找點借口出來,季淑都要被當妖怪了,胡玫想起季淑曾經幫一愛采藥的老頭買過東西,開口道:“甘蔗地南邊的山腳不是住了個老頭嗎?年輕時學過醫,因為被人誣陷,被人打斷腿,才躲着人到山腳住,季淑有時會幫他去供銷社買些日用品,他有時候會指點指點她,也算是她半個老師。”
“原來是這樣,那個老頭估計是個不出世的神醫。”
說者無心,聽着有心。薛妙想起胡玫說的那個老頭,她因為要采野菜,挖竹筍,團部周邊都熟悉,那個老頭她路過甘蔗地時也見過,有時看他在附近山頭采藥,黑沉的一張臉,看着有些吓人,沒想到季淑跟他有交往。
薛妙采完蒿草在駐地外面遇見龐虎帶着戰士們從獨立營的方向過來,這兩天他們搜查盡量避着衆人,但領導們都知情,雖然不相信季淑能幹出這樣的事情,但也沒阻止他們搜查。薛妙想着胡玫說的話,也算不是線索的線索,把那老頭的事情跟龐虎幾個說了。
這兩天該查該搜的地方都查差不多了,調查的重點集中在團部的知青跟後院季淑曾經救治過的職工那裏,但沒什麽結果。
龐虎聽了薛妙說的人,覺得還是值得查一查,于是帶人掉轉頭去那個老頭的家。
到了之後發現老頭不在家,喊了聲,沒人回應。手裏牽着的緝毒犬黑虎躁動起來,對着院子裏一個放柴的窩棚狂吠,那樣子又想上前,又有些害怕,戰士們立即警覺起來,龐虎命令,“把身上捂嚴實了,手套都戴上。”
讓人找了個樹幹,遠遠把窩棚的小門捅開,裏面黑漆漆的,隐約聽了一會,龐虎的耳朵尖,他聽到有動物在裏面叫,聽那聲音是……猴子?
正要進去看看,大門方向傳來怒喝:“你們幹什麽?”
一個跛腿,瘦小的老頭正站在院外怒瞪他們,龐虎對站在最後面的趙小龍使了個眼色,小趙上前講明來意,結果人還沒近身,老頭突然揚手朝小趙臉上灑了一些白色粉末,不知道那堆粉末是什麽,小趙先是嗆了一下,随即面色潮紅倒地暈厥過去。
龐虎急了,老頭近身不得,手裏正好還攥着捅門的木頭,他搏擊全營第十,對付個腿腳不利索的老頭輕而易舉,找誰xue位,一棒子下去直接把老頭拍暈,趕緊跑到暈厥的小趙身前,還有脈搏。讓人把老頭綁起來,把昏迷的小趙背上,龐虎臨走前去了那個小柴棚,發現一個舊蚊帳裹着的竹簍裏是兩只猴子,看猴子的狀态,絕對不正常,興許是瘧猴。
事不宜遲,留下一個戰士等待支援,繼續搜屋,龐虎迅速回轉,開上來時的卡車,找廖藺彙報情況。這些薛妙都不知道。
昏迷的戰士被救治後脫離了危險,據分析那堆粉末裏有至少八種毒素,雖不至死,但毒性極大,能讓人短時間內喪失意識,那老頭果然有些能耐。驗血過後,龐虎帶回來的那兩只猴子确實得了瘧疾。
廖藺親自審問老頭,“季淑給你的?”
“我不明白你說的是什麽?”老頭面色陰沉,比季淑鎮定多了。
“瘧猴怎麽來的?”
“山裏抓的。”
“瘧猴都在深山瘴氣最重的地方,你的腿腳能走那麽遠的路?”廖藺看了老頭一眼,嘲諷道:“你留着瘧猴幹嘛?想研究怎麽治瘧疾?”
本以為老頭不會給回應,老頭突然變了臉,一臉仇恨,“我要留着得病的猴,找當年誣陷我,讓我斷腿,讓我家破人亡的人報仇。”
廖藺讓人把老頭帶走,第一面就能看出來,老頭受過大刺激,這種人決絕得可怕,又無牽無挂,絕對不可能把季淑供出來。她倒是挺會找人,老頭□□的事是真,她把病毒給了老頭想長久留存病毒也是真,只是沒證據。
這事越來越有意思了。
廖藺中午在醫院門前見到季淑,停下腳步,問道:“別的病人都好轉了,那個叫岳珊的怎麽到現在都不醒?”
今天陰天,季淑瞳孔微小的變化就格外顯眼,她開口解釋:“每個人的抵抗能力,還有對藥物的吸收快慢都不同,因為她之前去支援水庫建設,身體過于勞累,沒恢複好,抗病毒的能力格外弱,發現時就是危重,所以短期內恢複的可能性不大,只能維持,不惡化就是萬幸。”
“那就祝她早日康複吧。”廖藺笑眯眯說完,慢悠悠離開。季淑站在在原地,好久沒動一步。
這天晚上,輪到季淑跟另外兩位大夫值班,從熬中藥的小夥房一出來,聽到那兩個剛查完房出來的醫生說:“你發沒發現岳珊已經能自主吞咽了,估計快要醒了。”
“謝天謝地,能醒就有希望。”
第二天傍晚師長下了班之後親自來病房探望生病的知青。探望過後,專門去小夥房找到接着上晚班的季淑,表揚她:“症狀比較輕的知青,情況已經穩定了,我心放下了一半,辛苦你了小季。”
季淑搖頭:“能用上我的專業知識,幫大家與瘧疾做抗争是我應該做的,我一點都不辛苦。”
師長欣慰地點頭,接着說:“就是岳珊沒什麽大的起色,她父母今天給我打電話了,他們從粵省的衛生部門聽說了一種最新研制的特效藥,已經托人求了來往這裏寄了,估計再有幾天就會到,小岳要是能堅持一下,興許有希望。”說完停頓一下,“小季,我不是說你能力不夠,治不好岳珊,聽說這種藥也是從植物中提煉的,用的還是中醫的藥方,說明你的方向是對的,等藥來了我們再比照一下。”
季淑臉上露出驚喜的笑容,“太好了,我都等不及看看特效藥的療效了,真這麽好使,所有人都有救了。”
目送季師長離開,季淑雖然面色不顯,但心裏早已經掀起了滔天巨浪,手裏一棵新鮮的草藥被她無意識地捏得汁水四濺,是誰?是誰搶在她的前面研究了抗瘧藥出來?她費勁心思,忙碌這麽久,眼看就要有成果了,竟然被人搶了風頭,不,她不相信,她不相信能有人比她得到的傳承還要厲害。
好不容易平靜下來,雖然不想承認,出于對那個新藥的忌憚,她還是要做點事情。
突發的瘧疾把一切都打亂,正月已過,一輪早早挂上天的上弦月已經輪轉到西天的位置,等着落幕,病房裏光影格外暗淡,走廊裏也靜悄悄的,路過值班大夫的辦公室,見那兩個查完房的大夫,堅持不住,已經斜靠在椅子上睡着了。
季淑悄悄推開岳珊病房的門,因為她病情最重,被安排獨自一間隔離開,屋裏四張床只躺了她一個人。季淑很謹慎,進門後把門插上,又去別的空床底下檢查了一遍,沒有開燈,适應了屋裏的光線之後,她事前已經用一個吸嘴把她熬制的藥吸到吸嘴尾端的膠皮肚子裏,一會只需要捏住膠皮肚把藥擠到岳珊嘴裏即可。
剛把吸嘴放到岳珊嘴角,突然緊關的病房的窗戶被推開,窗外數道手電光照上她的臉,她受不了刺激,趕忙把眼睛擋住,一會功夫,窗外的衆人都跳進屋子,師長、兩個值班大夫、廖藺、龐虎,顧宇寧也在。
除了廖藺、龐虎,衆人看向季淑的目光都帶着不可置信。廖營長說季淑在拖延岳珊的救治,讓他們配合演一出戲,看看季淑的反應。他們起初不答應,因為廖營長堅持,才勉強答應,沒想到季淑真上鈎了。
季師長極度失望:“小季,我雖然不搞醫,但也知道,沒人半夜偷偷摸摸給病人喂藥的。”
廖藺把她手裏的吸嘴拿了過來,遞給身後的龐虎,“去找咱們獨立團的大劉,他最喜歡分析這些東西。”
顧宇寧目光含冰,找到了症結,“岳珊應該是第一個感染的,你怕她醒過來,想起自己是怎麽感染的,你逃不掉,打算滅口?”
季淑面對這麽多人,表現還算鎮定,“你們想多了,我新實驗了個特效方子,有些虎狼效果,怕你們不讓用,所以想先避開你們看下效果。”
廖藺贊嘆她還在負隅頑抗:“嘴上說出花都沒用,等化驗結果吧。”
結果很快出來,獨立團大劉成天跟毒物打交道,是全軍區最厲害的化驗員,偏巧季淑用的藥其中一種成分跟他研究課題相關,是種極為罕見的生物堿,少量能造成人的神經極大損傷,服用後的症狀,跟季淑那個告狀的對門鄰居一個樣。
岳珊父母送藥是假,但廖藺用了極短時間打聽到,教授雖然人在瓊省,但第一次臨床之後,曾在粵省衛生部門留了一批藥做臨床,求了些藥以最快的速度送過來,确實有效果,岳珊用過藥,半天之後人就清醒了。
據她回憶,她農歷正月十一那天去找季淑玩,季淑正拉着來培訓的曹飛燕進屋,她因為來時鞋裏進了沙子,急于倒鞋裏的砂子,進門後一屁股坐在屋裏唯一一把椅子上,當時感覺屁股被紮了一下,問季淑,季淑說是竹編的椅子墊上的刺紮了她。
岳珊即便醒過來,也沒把自己得瘧疾跟季淑沾上邊,但季淑受到新藥出現的打擊,又太急于遮掩,才露了馬腳,她走了最臭的一步棋。
查到這裏,岳珊也是個間接證人。
薛妙分析得對,季淑不是個神級別的人物,一層一層被揭皮,能堅持到現在已經是她的極限,要不也不會走了這麽狗急跳牆的一步。解鈴還須系鈴人,廖藺找上心情不好的顧宇寧,“該你出場了,這一切,興許是因你而起,需要你将功補過。”
本以為顧宇寧會回罵他,結果他什麽也沒說,起身來到關季淑的小房間,廖藺在門徹底關上前,聽到顧宇寧說:“你不配做人,簡直沒有人性,畜生都不如。”季淑那張臉先是錯愕,接着傷心欲絕到極點,被合住的門徹底擋住。
……
喝了一口薛妙遞過來的檸檬蜂蜜薄荷水,微酸冰涼的口感振奮了男人的精神,看着薛妙面色複雜,“那封舉報信确實是她寫的,在她師部的臨時宿舍裏,發現跟舉報你的那封信一樣字跡的一封信,寫給她母親,說如果發現她出事,找一個她曾救治的省革委會高層幫忙。可能為了防止我發現她往外寫信,所以用了不一樣的字跡。”
這個結果早就在預料之中,薛妙臉色平靜,“跟傳播瘧疾比,寫封舉報信真是小巫見大巫。”
即便接受了這個結果,薛妙還是對季淑的狠辣感到吃驚,“她這是有預謀的偷病毒,想讓曹飛燕得瘧疾?她那麽了解中草藥,下個別的毒不行嗎?幹嘛那麽費勁沾上瘧疾?”
廖藺嘲諷地哼笑一聲,“顧宇寧還是有兩下子,他在季淑面前先占了主動,季淑受不住,把自己的動機都說了。”
薛妙對自己的男朋友絕對有信心,公允地說:“就算沒有顧宇寧,利用手上這些間接證據,你還是會有辦法,或者再埋伏下去定季淑的罪吧。”
廖藺給了她個還是你懂我的眼神,不過對季淑,他當初也看走了眼,看輕了這個女人,“她其實是抱着一石二鳥,也不對,是三鳥的想法。
一,曹飛燕得病離開人世,那沒辦法,老天不留人。
二,見機行事,如果曹飛燕症狀不嚴重,那她就把她治好,有了救命之恩,她将來橫刀奪愛會更加容易,最好讓曹飛燕主動讓賢,連壞名聲都不用背負。
三,她對自己的醫術自信到極點,因為早前治愈了一起病例,所以她不怕得了病的曹飛燕再把病傳染出去,反正她都能治好,鬧得越大,她的成就會被襯托得越大,光芒會壓過曹飛燕,在争取顧宇寧的感情上會更有優勢。
她的自信也不是沒有依據,她後來改良的藥方,就是見效慢一點,比教授的藥不差什麽。
結果,中間出了差錯,岳珊誤坐了埋了針頭的椅子。見事情變成這樣,她先放下要整曹飛燕的想法,将計就計,先讓自己光環加身,正好那兩個營離三營遠,也不用擔心她自己跟顧宇寧傳染。
她找的那個老頭很靠得住,保留了病毒在瘧猴身上,留着将來研究,她做抗瘧研究已經有了好長一段時間,如果不出事,她還真的能做出不下于教授的成績出來。”
廖藺又喝了口水,總結道:“她差一點就成功了,只可惜被咱們倆給盯上了,她心智不差,就是心理承受力上差點,如果将來歷練足夠,她要麽成神,要麽成魔,這要看她的選擇。”
季淑在原書裏不就是個未來中醫研究領域的神嗎?薛妙半天沒說話,喃喃道:“真是最毒婦人心哪。”
這季淑先是預謀害情敵,未遂之後企圖害更多的人,即便自信自己的醫術,客觀上她還是沒有治愈的絕對把握,拿衆人生命當兒戲,把自己金手指當成了擎天柱。
醫毒不分家,天使跟毒婦只有一線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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