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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鹦鹉

廖藺覺得他家藺主任真神了, 這都第二回了。不是他警惕性不高, 是藺主任太狡猾,肯定是她長年累月在跟安全管理松散的企業鬥智鬥勇中,練就了卓越的反偵察能力。

人已經得罪了, 必須補救,趕緊開口邀請:“媽, 我想請你去給我們戰士們上堂反偵察課。”

“少給我戴高帽子, 我耳朵不聾?尚能飯否?我不但吃嘛嘛香,連你我都能吞了。”手指着廚房牆腳,“上那給我站着去。”

廖藺不可置信道:“媽,我都多大了人了,我現在可是營長,底下那麽多兵,何況在我媳婦面前, 您給我留點面子行不行?”說完使勁沖憋笑憋紅了臉的薛妙使眼色,趕緊幫我求情啊。

“當營長怎麽了?你就是當上将軍也是我兒子, 趕緊麻溜站着去,得虧你表姨要等你表姨夫下班, 一會才過來,就你剛才這樣的,叫人看見, 真丢人丢到姥姥家去了。你要真給我丢人,我就把你烙的“和氏璧”套你脖子上給你當假領子,再領你在軍區大院轉一圈。”藺主任果然是個“狠角色”。

薛妙想起了莎士比亞的假領子, 再也忍不住噗嗤一聲樂了出來,廖營長跟藺主任母子倆不愧是藺相如他老人家的後人,一塊“和氏餅”快讓這兩人玩出花了。

至于幫廖藺求情,等下輩子吧,千年一遇,廖大營長被他媽罰站,她恨不得拿出福德居裏的手機,全程錄下來。

廖營長只好垮着臉去牆腳站着,一心二用,眼角時刻提防門口是否有外人進來。哎,他媽肯定是故意的,一來就給他使了這麽多絆子,偏他久不跟他媽鬥,警惕心下降,頻頻被攻克,在媳婦面前被罰站,讓他以後怎麽跟薛妙鬥争?

薛妙偷偷對廖藺做了個“活該”的口型,轉身去給婆婆分配任務,讓她消消氣,遞給她一小碗辣椒,“配鍋盔得有辣椒醬,除了剁椒醬,我們今天再蘸個油酥辣椒,阿姨你幫我搓辣椒吧?”

藺如萍笑着接過碗,“這個我還真擅長。”所謂搓辣椒就是把辣椒用小火慢慢地烘焙脫水,完全脫水後,用手一搓,酥脆的辣椒立即成了齑粉,這個需要耐心細致,辣椒烘焙的程度不同,味道也會不同。薛妙拿出來的辣椒是當地質量最好的雲椒,搓的過程中散發出來的香味能讓人靈魂出竅,搓好了,再澆上溫度适中的菜籽油,那味道可以直接使人羽化成仙。廖藺被香得軍姿都站不住了。

關中的鍋盔配滇中的油辣子,有人的地方就有跨地域的美食碰撞。

婆婆搓辣椒,薛妙忙着焖羊肉,表姨跟婆婆關系好,為了給婆婆長臉必須給客人吃好,請關中人吃飯,少不了一道羊肉,可惜沒河套的灘羊肉,好在當地副食店裏羊肉不像牛肉那麽不好買,薛妙回來路上買了些,看到還有茶油賣,也打了一點,從自己的福德居挑不顯眼的調料拿了一些出來,她要做道老式的幹焖羊肉。

羊肉切塊用茶油大火爆炒,加紫蘇葉、陳皮、仔姜小火幹燒,起鍋前加腐乳跟青蒜,熱騰騰的一鍋肉,蘸蒜蓉醬吃,再配上烙大馍,一口肉一口馍,是游牧民族後人西北人的最愛。

客人快要來了,廖藺終于被他媽解除了酷刑,讓他去跟招待所借桌子去。表姨老兩口帶着争搶着要跟來的小兒子張志勝小兩口一起來赴宴,房間裏招待所借的桌子上已經擺滿了一桌菜,有魚有肉有馍,肉香濃多汁,魚汁緊芡亮,表姨夫一見先忍不住,上去掰了口馍開嚼,指着廖藺道:“白面我都好久沒吃上了,說,你小子是不是又敲詐人家了?”表姨夫也是軍人,前兩年調動才從大西北調來了大西南,吃不慣大米,好面食,現在供應緊張,沒面吃,只能忍着。

廖藺解釋:“這是我的獎勵,司令員特批的。”還敲詐,他名聲什麽時候變得這麽不好了?活性炭用好了價值不小,獎勵他一袋白面,他還覺得虧大了。

做完飯,薛妙回自己房間換了身幹淨衣服才過來見人。進屋的小姑娘未語先笑,又軟又嬌,把表姨稀罕壞了,心說藺如萍運氣真好,從小家世好,婆家地位更高,這新得的兒媳婦也不用操心,一看就是個能幹的。

藺主任面色不顯,指着一桌菜語氣随意,“這都是我家妙妙随便做的,你們嘗嘗味道怎麽樣。”

表姨劉玉芬跟她自小一起長大,能看不出來她眼底的得意?你就裝吧,還随便做做,找了會做飯的兒媳婦了不起啊,再看自己那一臉嬌氣的小兒媳,心裏忍不住嘆氣,燒個飯都能串了煙,還得她下班伺候,人比人真能氣死人。

張志勝的媳婦李梅暗地裏直撇嘴,做飯那點雕蟲小技有什麽可炫耀的,心裏不忿,沒耽誤使勁往嘴裏塞東西,難得改善不吃夠本那就虧死了。她一個女的都放開胃口吃,大男人就更是停不住筷子,張志勝尤其喜歡那道羊肉:“都說我們西北人會燒羊肉,小嫂子你這道菜做得更地道,調料拿捏得好,少一味都失色。”

廖藺瞥他一眼,“說得像你吃了多少回羊肉似的。”

張志勝不跟他一般見識,有那功夫還不如多吃幾筷子菜。

廖藺把目光又放到他表姨夫身上,開口道:“你是管種植的,能不能給我們那再多弄些油橄榄?”

“臭小子,老姨夫吃你頓飯也不能白吃是不是?吃了你的肉,還得被刮下二兩油。油橄榄大家都争着搶,現在農場新培育的根本就不夠分,我記着呢,等來了種苗不能少了你的。”

廖藺跟老姨夫要油橄榄樹也是變相幫她弄油,薛妙給他夾了一塊肉,廖藺回她個寵溺的笑,桌上的長輩都彎起嘴角,這小兩口感情真不錯。

李梅突然放下筷子幹嘔了兩聲,動靜鬧得大,大家都停了筷子看她,藺如萍問:“怎麽了,這是?”

“肉吃多了吧。”表姨是個直脾氣,一點不給兒媳婦面子。丢死人了,一大盆肉一半都讓這兒媳婦吃了。

張志勝是個沒心眼的,他媽埋汰他媳婦,他還嘻嘻笑,“你就不能少吃點。”

李梅只顧吃驚地悟嘴,反應過來恨恨瞪了自己男人一眼,又看了眼婆婆,面上帶着藏不住的喜色,“我可能是有了。”

“有了?”長輩們都露出驚喜,尤其是表姨,她跟廖藺他媽一樣,孩子不多,兩個女兒一個兒子,馬上要有大孫子了,立即變了态度,整個人激動得不行。

正好飯也吃得差不多,藺如萍開口,“我就不留你們了,晚上醫院有值班的,趕緊去查查看。”

“哎,哎。”表姨喜得什麽似的,一家四口立即動身往外走,李梅被張志勝攙着,另一只手扶着腰,下個樓梯慢出天際,現在就開始鬧幺蛾子,薛妙很同情表姨。

送人回來,三人回到房間,藺如萍對要收拾桌子的兩人說:“先別着急收拾,我有話跟你們說。”

不會是也催他們生孩子吧?薛妙跟廖藺對望了一眼。廖藺先開口:“媽,現在部隊沒家屬區,我們倆結婚也沒地住,您可別催我們結婚生孩子。”

藺如萍瞪了他一眼,“我這次見你,發現你傻得厲害,你這樣部隊能放心讓你帶兵嗎?我催你們生孩子幹嗎?妙妙才多大,那麽早生孩子對身體有影響。媽覺得吧,李梅是肉吃多了,謊報軍情呢,你表姨是高興糊塗了,等去了醫院檢查完不錘死她才怪。”

薛妙心裏很感動,有幸遇見這樣一個通情達理的婆婆,是她的幸運。

“那您要說什麽事?”

“明天妙妙要給後勤的人作報告,你跟司令員說說,我想跟着旁聽旁聽,聽過之後,我就回去了,你爸沒有我在身邊管着,估計渾身都不舒服。”看了廖藺一眼:“你是不是特別高興?”

“媽,現在看着你的臉我就開始想念你了。”

“油嘴滑舌。”

“不過,我覺得藺主任你這兩天過得很舒服,因為又找着人管了。”廖藺想着被罰站,又蠢蠢欲動要刺激他媽。

藺如萍沒搭理嘴又欠的兒子,從包裏拿出一個信封遞給薛妙,“做我家的兒媳一定要有見面禮,必須收下,不能推辭。”

薛妙雖然沒打開看,猜裏面應該是錢,摸起來那厚度肯定不少于一千,廖藺握住她的手,“這是長輩的心意,收下吧。”

薛妙就大方收下,“謝謝阿姨,回去後請幫我給爺爺、奶奶、廖大伯和其他家人帶好,等放假我看你們去。”

……

第二天早八點,軍區二號禮堂坐滿了全軍區各層級主管後勤的幹部,連曲司令員都撥冗參加這次會議。

薛妙白襯衫配黑褲子,兩根辮子垂在胸前,自信地上了講臺。

先給大家敬了個禮,“各位首長好,我是滇省生産建設兵團瀾江農墾團三營生活幹事薛妙,這次受到指示前來給各位首長、領導彙報下我的工作跟心得。

我們農墾團所在的位置,屬于熱帶濕潤區,高溫多雨,物産種類豐富,利用當地的特殊的物産,豐富農墾團的餐桌,讓大家吃飽,吃的營養,同時兼顧美味,是我這個生活幹事的工作宗旨。這也是我今天報告的主題——食物、食材的多樣性。

首先我想從主食說起,缺少副食,我們的主食在今天顯得格外重要。主食怎麽能吃出多樣性呢?

在我們南方尤其是我們省主要以大米為主食,在座的各位有沒有人統計過,大米在我們省包括周邊的省份會變幻出多少種形态?我做了下統計,根據普通稻米、糯米,還有添加其他的澱粉類食材,它們可以是米幹、餌塊、餌絲、粑粑、米線、卷粉,它們可以涼着吃,熱着吃,伴着吃,炒着吃,它們變幻萬千……”

先講主食,再講油脂的獲取,最後是副食,食物的搭配,好馴化的山野植物的種植。

薛妙在這麽多人面前不卑不亢,侃侃而談,她沒有語不驚人死不休,都是工作中的經驗之談,貼近生活,所有人都聽得入神,并從中得到啓發。

“……,肉我們沒法天天吃,但利用我們得天獨厚的條件,素菜也能吃出新花樣,筍的搭配我就不說了,舉個例子,我們這裏荔枝多,苦瓜更平常,用荔枝跟苦瓜搭配做菜,大家可以回去試一下,味道很不錯的。食材的搭配是門學問,需要不斷的嘗試,各基層的炊事員們都比我有天賦,讓我們共同期待我們餐桌豐富起來的那一天。” 不到一個小時的報告時間,薛妙很快結束自己講演。

曲司令員聽得仔細,重點的地方還會拿筆記一下,薛妙說完,他立即開口:“我有個建議,小薛回頭可以編個菜譜出來,發給大家作參考。”

“那真是太好了,我們支持。”大家都鼓掌響應。

“報告司令員,必須多印,每個炊事班必須都要發一本。”

薛妙不好意思地摸摸頭,這不知不覺要走上出書的節奏了……菜譜也是書。

藺如萍跟着聽了全程,眼睛裏有跟廖藺一樣的驕傲。開口對身邊的兒子評價道:“沒愧對她自己的名字,真是個難得一見的妙人。兒子,能認識她是你的幸運,也是我們全家的幸運。”

“我也覺得是老天在幫我。”廖藺目光一直追随臺上被衆人圍住問問題的小姑娘。

拍了拍兒子的手,藺如萍語重心長:“一定不要辜負了人家。”

“放心吧,我們會好好的。”廖藺對他母親承諾。

開完會,留藺如萍在招待所休息,她跟廖藺去幫忙買火車票,順便以從黑市淘來的名義,給藺如萍準備了些帶給家人的禮物,人家大手筆給了一千塊錢見面禮,薛妙能做的就是回報些吃食,都不是太顯眼的,能日常在黑市和副食品商店裏尋到的美味。

家裏人愛吃面食,薛妙正好做了辣腐乳,用來抹饅頭、抹玉米餅子再美味不過,還有藺如萍贊揚過的幹辣椒,這東西不稀罕又不沉,薛妙給包了好幾大包,給奶奶跟藺阿姨的蜂蜜,給爺爺、廖爸爸的普洱茶餅,給家裏弟弟妹妹準備的鮮花餅,筍幹和果幹也給帶了一些。

第二天一早,藺如萍藺主任上車前,又不搭理她兒子,雙手放在薛妙肩上,“妙妙,教你的那些都別忘了,他要是有對不起的你地方,立即給我發電報,我幫你收拾他。”

廖藺真服了他媽了,臨走還叮囑一遍,生怕薛妙變不成一只母老虎。

汽笛拉響,火車啓動,老佛爺可算走了。廖藺安慰身旁偷偷抹眼淚的姑娘,“等年底我帶你回去。”

“好。”兩輩子裏,第一次得到女性長輩的疼愛,才享受了不到三天,薛妙真有些舍不得藺主任走。

“走喽,咱還有一上午時間,太座同志,你想擺駕那裏?”

“去新華書店。”答應了曲司令員寫菜譜,得買點參考書。

去了新華書店,薛妙覺得自己又想當然了,找遍了新華書店沒發現一本菜譜,倒是帶圖的植物類工具書有一些,比自己手裏那本團政委送的要簡化一些,薛妙買了幾本,準備在廖藺他們跟當地少數民族百姓進行語言學習時,讓戰士們也科普給大家一些動植物知識。

都有工作,兩人中午早早吃了口飯,直接上路回家。車裏只有兩個人,特別适合這兩天被藺主任打斷的“交流”,廖藺手握方向盤,轉頭看了眼坐在副駕駛座的小薛,“我媽不光口授了我的黑歷史,應該還給了你書面筆記類似的東西吧?”

薛妙心裏咯噔一下,黑狐貍果然猜出來了,不過,筆記她放在福德居,他就是想找也找不到。但嘴上不能承認,“你是不是被阿姨刺激大了,怎麽開始疑神疑鬼了?”

廖藺雖然目視前方專心看車,但小丫頭的細微的肢體反應他能感覺到,他一直覺得他媽秘密藏了一本東西,還真猜對了。開口道:“你知道我姥爺建國前是幹什麽的嗎?”

“啊?怎麽又說到你姥爺了?”話題轉換快,薛妙有些發懵。

“我姥爺以前是搞保密工作的。我媽就深得他真傳,藏個東西什麽的,有時她自己都找不到,你知道我們家把我姥爺拿手本事學得最好的是誰嗎?……是我。”說完給了薛妙一個含義深刻的眼神,“你知道保密工作的內容是什麽嗎?”

“保護秘密呗。”

“嗯,保護自己的秘密是一方面,同時,還要讓敵人不能保守秘密。”

薛妙立即在椅子上蜷住身體,“你要對我用刑?”她腦子裏立即想到了辣椒水、老虎凳什麽的,強撐道:“我威武不能屈,想要叫我交出日記本,你做夢吧。”說完,驚覺還沒上刑呢,自己就不打自招了,懊惱地錘了自己腦袋兩下。

旁邊廖藺笑得特別大聲,“你真的不适合搞地下工作。放心我不會給你上刑,我有的是辦法讓你把本子交出來。”

“那你就試試。”薛妙跟他杠上了。既然已經暴露了,薛妙索性就全說了,“阿姨文筆很好,把你從出生到參軍前的黑歷史,寫得生動又有趣,我覺得這東西能當傳家寶,你家祖宗都有人給做了個列傳。這個也可以當你的……歪傳。”

“……本來我沒怎麽重視,叫你這麽一說,我還非要把這日記拿到手不可。先繳了你手裏的,等我探親回家再把我媽手裏的找出來。”

兩人都默不作聲,大腦快速運轉準備随後過招,廖藺在總結小丫頭的弱點,薛妙在推敲某男的慣用伎倆。

腦子過招,不影響開車,市區的路況還好,出了市區進了郊縣路就颠簸起來,開了一會下起了瓢潑大雨,想想也是,馬上駐地的雨季也要到了。

雨大路濕滑,廖藺開得格外專注,車速慢,天色漸漸陰沉下來,照這個速度,他們按照預定行程趕到郊縣投宿招待所已經來不及,“雨一時半會也停不了,我們先找個老鄉家投宿,明天早點出發。”

“好,安全第一。”薛妙點頭。

路上住家不多,往前開了一會,薛妙指着自己那一側,說道:“這邊有個小村落。”果然,路的左側有個十幾戶的村子,當中有家房子最大,看建築樣式應該是白族人家的。

廖藺把車停在門前,敲響了大門,來應門的是個大爺,見是解放軍同志,立即熱情地把兩人請進屋,家裏還有一個大娘,兒子兒媳出工還沒回來,聽說兩人躲雨想借住一晚,二話沒說,把在市裏工作的小兒子跟二女兒的房間打開,讓兩人住下。

收拾了一下就到了晚飯點,這時候家家口糧都緊巴巴,這家雖然富裕些,也不好意思找人搭夥吃飯,兩人不缺吃的。廖藺獎勵的那袋白面還有剩,薛妙又烙了好多缸貼子,前一晚,跟婆婆、廖藺一起去曲司令員家拜訪時,送了些給司令員。這東西不怕壞,給婆婆帶了些,讓她在火車上吃,剩下的兩人都帶了上路。

薛妙送給主人家一些餅感謝留宿,收拾了些鹹菜,敲開廖藺的房門找他吃飯。

廖營長剛沖了個涼,上身穿了件白襯衫,松松垮垮地沒掖在褲子裏,慵懶地卧在床上,薛妙一進來就見他目光迷離,薄唇豔紅如蔻丹,臉上也泛着如胭脂一般的紅暈。

酒不醉人人自醉,廖藺本來就長得好,這樣的儀容,如果再弄個假發披着,就是個……東方不敗。

薛妙心下興奮,來了,來了,這厮要對她使計來要他的黑歷史日記本了,把手裏的晚飯放在桌子上,走到橫卧的人身前,拍拍他的臉頰,“多少錢一晚?”

廖藺只管拿眼睛瞪着她,也不說話,薛妙掐了他一把,“我對美男計免疫,別對我來這套。”

是嗎?男人開了口,露出一張“血盆大嘴”。薛妙離得近,一時不查,被吓得原地蹦了一高,媽的,這不是美男計,這是男妖計。

“叫你嚼槟榔,叫你吓唬我,趕緊給我去刷牙。”薛妙對着廖藺好一頓揮拳。

廖藺撫撫胸口,笑出一口猩紅的牙,“效果怎麽樣?吓到沒?膽子如果不夠,以後不時吓一吓你,是不是該把本子給我了?”

薛妙又掐了某人一通,“嚼槟榔對口腔不好,為了個日記值得嗎?”

廖藺因為沒刻意了解過,還真不知道危害,“出了省城,元江一帶的白族、傣族男女老少都愛嚼,青年人還互送槟榔果當定情信物呢?你沒看見這家人門上還挂了一串幹槟榔祈福?洗完澡,大爺拿了一大盤請我吃,我就嚼了兩個。”

“笨蛋,習俗是習俗,科學是科學。快點刷牙去。”

廖營長因為知識欠缺犯個錯誤,一天後,薛妙因為經驗匮乏也犯了個錯……後果廖營長承擔。

他們車行的地方因為山地較多,當地人家種了好些玉米,本來是很平常,薛妙眼尖忽然在苞米地邊的樹枝上看到一只虎皮鹦鹉,鮮綠的羽毛差點跟樹葉混為一色,眼睛轉了轉,跟廖藺商量,“你能不能給我抓只鹦鹉,換一個日記裏的糗事,糗事說出來就不是糗事了。”

廖藺感興趣回應,“如果我給你抓十只,是不是能換十條?”

這人還挺貪心的,“樹上就一只鳥,你上哪去給我抓十只?再說,我要那麽多只幹嗎?我養得過來嗎?那就再抓兩只吧,養三只是極限了,可以讓它們群聊。”

“那你等着。”廖藺把車停下,迅速跳下車,薛妙也跟着下車看他抓鹦鹉,随着廖營長深入玉米地,薛妙被自己的眼前所見驚得小嘴張成了O型,她太天真了,沖着廖藺的背影大聲喊:“寶碧哥哥,你被綠雲壓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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