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荒廟
玉米地裏面一下蹿出一百來只鹦鹉, 媽呀,薛妙上回見到這麽多鳥集結, 還是在公園裏看喜歡單腿站着的火烈鳥。
廖藺本來正要轉身往回跑, 被她這麽一喊,差點在玉米壟溝裏崴了腳。
一大群綠毛鹦鹉在天上飛, 廖營長拔腿在地上跑,廖營長媳婦見狀嗖一下打開車門先上了車,廖藺随後也快速上來, 把車門關緊。他知道這裏鹦鹉不只一只,但沒想到會有這麽多只, 幸虧跑得快, 不然不光是被綠雲罩,還會淋綠雨。
啓動車子前,廖藺拽住薛妙辮子,“臭丫頭,別以為我不知道綠雲罩頂是什麽意思?你難道想出牆, 給我整一大波情敵?”
薛妙從他手裏摳出辮子,“那麽大一片綠啊,我比喻得多形象啊。為什麽玉米地裏會有這麽多鹦鹉?”
廖藺看她的眼神像是看傻子, “你都在這裏待了快一年了,這點常識都沒有?我剛才說要給你抓十只難道是說着玩的嗎?在這裏鹦鹉就跟咱們北方的麻雀似的, 是害鳥,專吃玉米。玉米長成的時候,如果沒看住, 能讓它們給叨得一點不剩。”
“啊,”薛妙驚訝地半天沒合上嘴,這個她真不知道,後世鳳頭鹦鹉在當地已經成了珍貴的稀有鳥類,虎皮鹦鹉雖然常見可也不像現在連成片地到處飛。
廖藺把車往前開出一點,“剛才我判斷失誤,原本以為這裏只停了一小批,沒想到有這麽多只在這等着玉米熟,前面應該有村莊,得往通知他們安排人在這看着,這種鳥聰明,稻草人它們能認出來,鳥等會再幫你抓,先保護玉米要緊,要不農民半年白忙活了。”
薛妙認知繼續被颠覆,當有一天鹦鹉成了害鳥……如果再給它們長點智商,估計它們能稱霸地球。
前面果然有個村子,打聽了村口大榕樹下不出工的阿公、阿婆,廖藺讓薛妙在樹下等着,他去找在水田裏領着大家幹活的隊長,隊長一聽也急了,“這幫鹦鹉又回來了?上次好不容易把它們弄走,這才幾天?謝謝你,解放軍同志,這兩天忙着給水田除草,就沒顧上玉米地,我們這就派人去趕鹦鹉。”
既然碰上了,廖藺不能不管,再說他還要給某人抓鳥,跟着隊長一起往玉米地去,想了想給隊長提了個建議:“我估計你們周邊公社都有這種情況,動物也有食物鏈,跟上面申請一下,看能不能去西邊弄只馴化好的厲害的猛禽回來,大家輪着用,不是讓它吃鹦鹉,起碼能吓吓它們,知道這裏有天敵,時間一長它們就會退回到山上林子裏,比人看着好使。”
隊長點頭:“我們前段時間弄了十多只貓來看着,最開始幾天還挺管用,後來不知道怎麽回事,那些貓也不看鳥了,開始互相打架,鹦鹉沒事,它們自己傷了好幾只。你提的辦法不錯,等開會時,我一定跟領導建議一下。”
“你把這個網給我,我先幫你把領頭的鹦鹉抓住,沒了最聰明的指揮,估計能讓它們亂上一段時間。”
“謝謝你,解放軍同志。”
薛妙等了一個小時,見廖藺提了個竹編的小簍子回來,裏面裝了只黃臉,鳥身是藍灰色的鹦鹉,高興地上前接過來,遞給廖藺一個竹筒,“喝水,這裏的山泉水特別好。”
這裏是後世著名的煙草基地,山泉水跟煙草一樣出名,剛剛樹下的阿婆給薛妙指了位置,那眼泉出水量很大,她就沒客氣收進福德居裏好些,留着以後做飯用。
廖藺喝了一口,果然甘甜。
小竹簍裏的鹦鹉歪着腦袋用一雙黑豆眼盯着廖藺喝水,忽然叫了一聲,那意思是它渴了,也想喝。
“虎皮鹦鹉大多是黃綠色,沒想到混進只藍灰的給這些黃綠的當老大,我觀察了下,它很聰明,你耐心教它,估計能學會些話。其它的都太普通,我就沒抓,等見到好的,再給你弄。”
“剛才也就是說說,不知道農墾團讓不讓養,不讓的話,回去後再把它放了。”
抓只鳥,做了件好事,揮別村裏人,兩人接着上路,薛妙找了個細竹筒出來,倒了些水給鹦鹉喝,這鹦鹉不愧是帶頭鹦鹉,吃得最多,胖墩墩的,薛妙給它起了個名字叫大象,“大象,小貓怎麽叫?喵,喵。”
胖鹦鹉只管把頭埋在竹筒裏喝水,理都不理她一下。
廖藺樂死了,“這只鹦鹉雖然聰明,但它就核桃仁那麽大的腦袋,你一下就弄仨動物出來,把它弄錯亂了,它會想撞牆。給只鳥起名叫大象,只有你能幹出來。”
“它的噸位在虎皮鹦鹉裏是大象級別的,叫大象怎麽了?還有,怎麽是三種動物?你會不會數數?”
“大象,小貓怎麽叫?妙妙。加你不三只嗎?”廖藺笑。
如果不是因為他在開車,薛妙真想把這嘴欠的司機當場滅口。“你諷刺我,那個糗事就不要換了。”低頭逗弄鹦鹉:“大象,廖狐貍怎麽叫?汪汪。”這只鹦鹉早晚要撞牆。
廖狐貍:“……,我錯了不行嗎,快點,做人不能言而無信,答應的就要做到。我特別想知道我媽是怎麽給我作傳的。”
鹦鹉不理薛妙,薛妙只能跟廖司機講話,“那我就勉強給你講個跟你小名有關的故事吧。”
“……從自己同齡人的媳婦嘴裏聽自己小時候的故事,這事怎麽這麽奇怪呢?”廖藺自嘲。
薛妙講之前,幫他捏捏後脖頸,緩解下疲勞,邊捏邊笑:“是因為你有個神奇的媽,你聽好了,話說那是建國後的第三年年初,你爸被派去東北駐防,你媽帶着你跟着去了,那裏黑土地肥沃,“棒打袍子瓢舀魚,野雞飛到飯鍋裏”,嗯,熊瞎子也遍地走,只有四周歲的熊熊你,簡稱熊二,已經能跑會跳,淘得沒邊了,一時沒看住就獨自出了家屬區,蹿到林子裏,有次,很不巧碰上一只冬眠醒了的格外暴躁的熊大。小熊二初生之熊不畏熊,勇敢伸出友誼的小手,喂了熊大一顆一路上掉了三回舍不得吃的糖,幸運地逃脫了熊大的熊爪,等到熊爸熊媽來救。事後,他們痛定思痛,決定把你這個名叫熊,性格更熊的熊小孩送回爺爺奶奶身邊,這就是你沒在父母身邊長大的由來。”
廖藺:“……那本勞什子的日記你可得看好了。”
“哈哈,我覺得熊大吃了糖肯定拉稀緩解了自己冬眠醒後的便秘症狀,你不愧是它的好小弟。”
說完,低頭叫鹦鹉,“大象,熊熊怎麽叫?嘤嘤。”
“……我覺得你更是個熊媳婦。”還是個伶牙俐齒的熊媳婦,能不能不要了?
一路上插科打诨,薛妙使勁渾身解數也沒教會胖鹦鹉說話,死肥鳥吃了漿果,吃了花生,吃了紫蘇,甚至還吃了一小塊蛋糕,吃飽了就裝死,估計是想做個飽死鬼,準備英勇就義。
因為出發當天遇到大雨,他們耽擱了些時間,還有一天才能回到駐地,越往南走氣溫越高,因為雨季的到來,濕氣加重,他們遇到了大霧,能見度不到三米,雖然路上沒什麽行人,但也不敢開快,一旦遇上個障礙物,如果車速快,躲避不及時,這吉普車連個減震都沒有,更別說氣囊,很容易出事。
車子以龜速在向前爬行,廖藺眼睛因為一眨不眨的看路,開始充血泛紅,薛妙心疼道:“雖然我從來沒試過這個車,但是我有記憶在,應該能開,我們換個位置,你休息一下吧。”
廖藺拒絕:“這種路不好開,尤其這種大霧天,我沒事,累眼睛不算什麽。”
薛妙皺眉道:“天黑前,我們肯定是趕不到勐勤縣了,夜路更不安全,還是像那天那樣找個地方投宿吧。”
照這個速度,确實也開不了多遠,廖藺也同意,但是南部群山不像省城的郊縣人那麽多,廖藺又往前開了一個小時,兩人也沒找到一間能投宿的房子,路兩旁全是籠罩在濃霧下的群山。薛妙想要放棄,“要不我們找個開闊的地方,在戶外睡一宿得了。”
廖藺回道:“我們先把車停下,把晚飯吃了,我看看周邊的蟻窩,判斷下會不會有大雨,如果下大雨,還是盡量找個房子待一晚上。”
薛妙點頭,廖藺的經驗比她多,一切聽他指揮。
廖藺把車拐下主路,在路旁一座小山腳下找了還算平坦的地方停了車。
下車後,廖藺去附近山裏轉轉,薛妙負責晚餐,架了個小火堆,在上面放個小鍋,注上水,這樣潮濕的天氣,煮點米線,吃的時候再多放點麻油除濕氣,即便過路的看到也不顯眼,米線很快煮好,廖藺也回來了。
“霧已經離了地面,但濕度比剛才還要大,螞蟻也在大規模往高處移動,說明一會會有大雨,我們趕緊吃,吃完好趕緊找投宿的地方,別擔心,我記得前面不遠有個被砸了的廟,找不到人家,我們在那對付一晚。”
“嗯,聽你的。”往廖藺碗裏添了一大勺幹臊子,兩人迅速把米線吃完,收拾好東西繼續上路。
果然,往前開了一會,就下雨了,雨勢一開始就不小,而且有越來越大的趨勢,天也越來越暗,終于在一個分叉路口發現一座重檐歇山傣族樣式的寺廟,外表破舊,大門只剩半扇,廖藺解釋:“這裏是三縣交界的地方,這個廟是附近最大的廟,歷史很久了,當然被砸也很久了,塔沒了,只剩個大殿,和尚都被拉出去還俗了,裏面應該沒人。”
車裏淋不到雨,給胖鹦鹉大象留夠食物和水,兩人快速往廟裏跑去。
廖藺判斷錯了,還沒跑到門口,就聽裏面有個清亮的童音在喊:“有人來了!”聽聲音像是四五歲的小男孩。應該也是進來避雨的過路人。
裏面黑漆漆的,早前進來的人正好劃亮一根火柴,點燃自己搜尋來的廟裏的斷木頭。兩人這才看清裏面的情況,大殿幾乎被搬空,只剩一個被砸爛的佛像,沒了頭側倒在正後方。
大殿裏比他們先來的人,身上背了個長筒槍,剛剛喊話的“小男孩”也不是人,竟然是只白色大鹦鹉,比大象神氣。不光有鹦鹉,那人身旁還趴了只猴子和一只小型的貓科動物,比豹貓大,應該是只真正的豹子。
這是個獵人?想想也不奇怪,現在沒有野生動物保護法,有些偏遠的村莊還是允許有獵人存在的。
那人是個中年人,目光很亮,沒說話,只對廖藺和薛妙點了下頭,三只動物的眼睛卻一直在追随他們。
廖藺在佛像旁邊選了位置,薛妙把從車裏拿出來的竹篾編的坐墊放在地上,兩人坐下來掏出手絹把頭臉擦了擦,地上爛木頭很多,廖藺也撿了些木頭塊在身前升起一堆火。
過了一會,門口又跑進來一對回娘家走親戚的年輕夫妻,身着的民族服裝應該是傣族的,鹦鹉也像先前一樣大聲喊:“有人來了。”把那傣族小媳婦逗得哈哈笑,被那獵人出聲制止,“別喊了。”鹦鹉被訓斥,跳到猴子肩上低頭生悶氣。
小夫妻剛生完火,門口傳來汽車聲,這次進來三個人,看穿着像是政府的,進來先打量了一圈屋裏人,年齡大的出口介紹,“我們是縣政府的,出來考察水利,遇上大雨在這裏避一晚。”
薛妙沒看說話的人,注意力放在鹦鹉身上,發現它剛才見人進來又想喊,但迫于那獵人的目光,把鳥嘴又閉上了。
那三人見廖藺一身軍裝,選擇在廖藺身邊坐,一個高個小眼睛的主動開口跟廖藺說話:“解放軍同志你是出門辦事?”眼睛輕浮地掃上薛妙的臉,那表情仿佛在說,我什麽都知道,“我們縣裏沒有部隊,你們是隔壁縣的嗎?”
“保密。”廖藺眼睛低垂,敢那麽看他媳婦,沒揍他,是不想在現在這時候惹事情。
那人讨了個沒趣,低聲念叨了兩句,回同伴旁邊找了個地方坐下。
那倆小夫妻忙着收拾自己被雨淋了的背簍,雖然小媳婦喜歡鹦鹉,但是那豹子眼神冰冷,看起來怪吓人的,她男人拉她坐在對面,盡量遠離獵人。
大殿裏泾渭分明,獵人、鹦鹉、猴子、豹子在一側,薛妙、廖藺、小夫妻、三個政府的人在另一側。但大殿不大,說是分坐兩側,但那豹子要是躍起來,一下子就能把人撲倒。
薛妙一直裝作很感性興趣地看那三只動物,其實她注意力都放在那只鹦鹉身上,想到前世巴西的一則新聞,再看那人随身的行李,薛妙用小樹枝在地上寫了兩個字。廖藺點頭幅度微不可查,薛妙知道他跟自己想的一樣。
廖藺是從猴子身上發現異狀的,他去三角區出任務,會路過泰國一些地方,見過專門的訓猴人,經過專業訓練的猴子,能上樹摘椰子,能挖墓,運個東西,人根本就抓不住。
這人身邊的三只動物外行人看個熱鬧,看不出什麽,但是懂行的細心觀察,會發現及其不一般,鹦鹉報信,豹子是打手,猴子是工兵。
獵人?這倒是個好僞裝,出沒山林沒人管,誰知道你真正是幹什麽的?他在邊境游走這麽多年,國境這邊是有些個會訓練動物的人,但猴子沒見過有人能比得上泰國那邊的人會訓,這人應該是過境而來的,或者說跟境外有聯系。
看那“獵人”坐姿,也是訓練過的,不算好對付,何況大殿裏現在有這麽多人,動起手來,他有槍,還有獵豹,難免會傷及別人,廖藺決定先觀察,等會見機行事。
這會所有人都安置下來,肚子都餓了,那三個政府的人,摸出幹糧在火上烤,還是白面大饅頭,估計是白天考察時,從修水利的那得來的。小夫妻倆從随身的背簍裏拿出娘家媽給帶的好吃的,屋裏就薛妙跟她兩個女的,見她和解放軍同志幹坐着,也不吃東西,以為他們沒帶晚飯,小媳婦從臘鴨的身上揪下一只鴨腿,來到薛妙身前,把鴨腿往前一遞,“給你吃。”
這人真大方,吃個肉多不容易,鴨腿說送就送,他男人不但不說,還笑呵呵看着,小夫妻感情真好。薛妙露出笑容,“不跟你客氣,我們已經吃過晚飯了,你留着自己吃吧。”接着開口邀請,“你們坐在門邊半夜會冷,坐我們傍邊來吧。”
一拿鴨子出來,那豹子眼睛就沒離開過她,傣族小媳婦也挺害怕的,解放軍同志能壯膽,立即點頭,“好。”回身跟她丈夫兩人把自己的東西搬到薛妙身旁,挨着佛像坐。
看着被砸的佛像,小媳婦本來還想跟薛妙惋惜幾句,但看看仨政府的人在,把要出口的話又咽了回去。她不傻,成天督促修水利的都不是什麽好人,看那三人氣質,興許這佛像被砸還有他們的一份功勞。
這期間,那個獵人跟三只動物只安靜地坐在那,一點聲音都沒出。屋裏衆人吃完晚飯,累了一天,身上濕衣服也被火烤幹,找了個舒服的姿勢,漸漸合上了眼。
雨下到半夜,漸漸停了下來,那獵人動作起來,拾起自己随身物品,獵|槍背好,猴子自己鑽進了筐,鹦鹉站到他肩上,豹子跟在身邊,看着樣子是見雨一停就要出發去別的地方。
外面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這時候出去本身就反常,那人當然不想走,但是今天運氣太背,一路都是土山,連個避雨的山洞都找不到,來這荒廟避雨還遇見了解放軍,而且一看就不是一般實力的解放軍。他常年跟動物打交道,不光對動物,對人都感覺敏銳,他覺得他已經被這個解放軍盯上了。
趁着夜色打掩護,他手裏有槍,豹子潛伏好了也是個助力,一旦動起手,這時候比天亮後有優勢,所以他決定立即動身。
那人身影剛出了大殿的門,廖藺留下句:“躲到佛像後面。”立即行動如風,起身往外追去,他動作太快,那三個政府的人連醒都沒醒,只有離他們最近的傣族小夥子從睡夢中被驚醒,還沒鬧明白是怎麽回事,被薛妙推了一把,“帶你媳婦藏到佛像後面。”
不等把那三人叫醒,外面很快想起槍聲,薛妙心也跟着急速跳動。不執行任務和實戰演習,廖藺他們是不允許帶槍的,雖然她相信廖藺的實力,但那人看身邊的動物就知道手段多,不知道廖藺會不會有危險。
槍聲把還沒醒的那三人給驚醒,看少了兩個人,一堆動物都沒了,解放軍也不在,那三人也不是吃素的,立即想明白這事不簡單。也跑過來跟薛妙他們三人一樣,擠在佛像後面躲着,好在佛像塑身很大,內裏還不是中空的,做個掩體勉強能做。
那個小眼睛的躲了一會見外面沒了動靜,看了薛妙一眼,說道:“沒聲了,你說是不是跟你一起的解放軍被打死了?那個人帶動物逃走了。”
“你他媽的如果不會說人話,姑奶奶我就好好教一教你怎麽說。”薛妙被氣得爆了句粗口。
“小姑娘還挺厲害的。”那人嘴角挑起,要跟薛妙對上,被他旁邊的人拉了一把,“現在什麽時候,你老實點。這位同志對不起啊,他就是嘴不好,你別往心裏去。”
傣族小媳婦看不過眼了,“他哪是嘴不好,他就是找打。政府幹部都像你們這樣嗎?真丢人。”小媳婦的丈夫也一臉氣憤,那三人沒再言語。幾人又忐忐忑忑地等了大概半個小時,外面再沒槍聲響起。
不說薛妙,其他人都藏不住了,那個小眼睛幹部率先站起來往外走,“腿都蹲麻了,出去看看去。”見他走到門口,一點事沒有,衆人也都站起身。
薛妙心裏擔心廖藺,也想出去看看情況,小媳婦拍拍她後背,安慰道:“放心,不會出事的。”薛妙勉強回她個笑容。
就聽已經進了院子的小眼睛在外面喊:“那人的筐沒帶走,這兩個大筐裏面肯定藏了贓物,要不他不會半夜就開跑,奇怪,跑了怎麽不帶筐……”
那兩人聽到同伴喊,都加快腳步往外走,薛妙跟傣族小夫妻走在最後面,結果還沒走到門口,就見那兩人又都退了回來,那個最先出去的也一步一步倒退着進來,獵豹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薛妙立即想明白,是那人嫌東西是累贅,把東西留下來讓豹子看着,自己先把廖藺解決了再回來取。
獵豹身影步步逼近,大殿裏的幾人又擠到一起,退無可退都要貼到後牆根了,豹子在他們身前兩米處站定,一雙豹眼不含一絲感情注視着眼前的食物。
室內只有衆人緊張的喘息聲,豹子躬起後背,作勢要往前撲,小眼睛退回來得晚,首當其沖,危機時刻最能誘發人的劣根性,他兩手往身後一抓,拽着別人的衣服就往豹子身前推,經他這麽一鬧,後邊的人都站不穩,薛妙因為站在最後,倒沒受影響,但現在前面的人都東倒西歪,只她一個還立在那裏,正對着已經躍起來的豹子,想躲都來不及。
廖藺手裏提着人正走到門口,看到這一幕心髒都要停了,突然,外面吉普車裏傳出叫聲,像小兒夜啼,又尖利又詭異,豹子聽到了熟悉的聲音,動作受到影響,豹身扭曲,撲騰一下摔到了倒地的人堆上,它很興奮,不咬人了,爬起來要往外跑。
一瞬萬年,薛妙豹口脫險。
廖藺飛速過來,幫忙把豹子制服。把薛妙拽出來,渾身上下打量了一遍,後怕道:“幸虧你沒事。”
事發突然,薛妙沒覺得害怕,聽到外面還沒止息的夜啼聲,笑着問廖藺:“大象怎麽叫?”
廖藺繃着臉答:“叫、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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