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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整人

薛妙抹了把淚, 邊說邊打哭嗝,“你、你是用生命在釣魚。”美男魚餌直接釣上來條食人鯊, 差點被生吞。

他們還是大意了,沒想到這個周靜帆會突然來這麽一下,她腿已經受傷,行動受限,即便一擊即中, 想全身而退, 是很難辦到的, 知道結果她還要這麽做,應該是看到機會難得, 選擇魚死網破。這說明什麽?薛妙覺得她見到了傳說中的被訓練好的死士, 或者說殺手。

廖藺也覺得驚險,這女的放棄偷防禦圖的打算, 見機直接要他命, 不用再核實了, 能這麽恨他的, 肯定來自挂了他大名的毒窩。

雖然他有信心能躲過那一紮, 但金三角的人成天提純生物堿,都是生化專家,誰知道那針筒裏裝的是什麽?興許是那種只要刺破點皮就讓人翹辮子的藥。這次他能毫發無傷,真是多虧了媳婦的耍寶,他又被他家妙妙救了一次。

“真是個旺夫的好媳婦。”廖藺本來想幫媳婦抹抹眼淚,見這會人都圍上來了, 只能改拍她肩膀,“我這不沒事嗎,快別哭了。這事太大,我們得帶人回團裏審,你跟着大部隊趕緊回去,我不在一定注意安全。”

“不要輕饒了她。”薛妙想起周靜帆剛剛刺的那一下,還恨得牙癢癢。

“你放心。”廖藺保證完來到被逮住的周靜帆身前。薛妙那一彎鈎,因為力度不夠,只是讓周靜帆受了輕傷,還能走路,此刻僞裝的兔子面具終于撕下來,周靜帆眼神陰狠,像只嗜血的禿鹫,跟可愛一點都不沾邊,對廖藺說道:“這次算你命大,別得意,早晚要你狗命。”

廖藺當她是空氣,直接忽視。從顧宇寧手裏接過那只針筒,交給樊志用特別的容器封存,對顧宇寧說道:“人我帶走了,我會派人去取她的行李。你是專業的,我就不說什麽了,穩定人心很重要,也別讓人有機可乘。”

廖藺指的是誰顧宇寧心裏很清楚,點頭道:“放心。”

望着周靜帆被帶走的身影,林峥嵘張着嘴半天沒回過神,被連長郝國兵拍了一巴掌,“瞧你這沒出息的樣,吓着了?”

“能不害怕嗎?她今天要是不被抓,過後肯定找我報崴腳之仇,興許也會給我來一針。”林峥嵘心裏直冒涼氣,受不住打了個寒顫。

“你看人家小薛多勇敢,還會飛鐵鈎,你連個小姑娘都趕不上。”郝國兵笑話他。

“她那不叫勇敢,分明是護短。”林峥嵘不同意道,薛妙這妹子他一早就看出來,動了她的人,能殺了你全家。

跟林峥嵘一樣,危機解除,大家回過神來,都有些後怕,尤其是跟周靜帆走得近的耿三妹、丁美玲幾個人,知人知面不知心,她們當好姐妹的人,竟然是個……

當初怕她們心思淺,容易在周靜帆面前露餡,就沒怎麽跟耿三妹幾人說透,顧宇寧也想問下她們一路過來對周靜帆的了解,對幾人道:“你們跟我來。”又吩咐郝連長,“把膠收好後,帶隊早點收工。”好在今天上山作業的只有一連,要是全三營的人都在,看到這吓人的一幕,駐地接下來的勞動生産都要受影響。

顧宇寧的擔憂不是沒有道理,雖然郝連長三令五申不要把山上發生的事外傳,根本沒用。還是那句話,封閉空間,流言發酵會更加快速,不光在三營內部,團部駐地出現了特務的事情,一營、二營也很快知道了。一時人心惶惶,大部分人都懷疑特務沒抓幹淨,成天疑神疑鬼,幹活不聚堆了,供銷社的鎖全脫銷了,連平時晚上喜歡結伴上廁所的膽小鬼,也敢撞着膽子自己去了,總之,大部分人都變成獨行者,跟周圍人保持距離,懷疑所有人,也怕自己被懷疑。

知青們這種反應是人之常情,瞎折騰兩天幹活一累就消停了。顧宇寧跟幾個營長最怕的是這件事讓某些一直不安分的人抓住機會,趁機大做文章,要知道農墾系統可是由部隊跟革委會共管的,部隊比較簡單,地方他們不了解。

果然,一天中午駐地大院駛進來一輛大卡車,車一停,後車棚跳下來三十來個臂上綁着袖标的年輕人,大部分看起來像是沒頭腦的地痞流氓。有兩個領導派頭的人推開駕駛間的門下了車,對得到消息帶人迎出來的顧宇寧說:“我們是市裏革委會的,你們肅清特務的工作不到位,我們受上級指派過來主抓調查。”

陸鳴皺眉道:“哪個上級?我們怎麽沒接到書面通知?”

那兩個領頭之一,一個梳背頭的四十歲的中年人從上衣口袋拿出一份文件,面露不屑,“上級就是比你們師部還大一級的上級,接下來這段時間,你們必須全力配合我們的工作,否則,我有理由懷疑你們的背景也不幹淨。”

“恐怕你得了疑心病,我們這有衛生員,要不要給你開點藥。”二連長第一個不高興。

旁邊的打手們聽了二連長的話,一哄而上要來揍二連長。

敢跟部隊出身的人打架,天真。二連長只出了三次手,一共打趴了五個。顧宇寧沒出聲制止,看那兩個領頭的急了,才讓二連長住手。嘴角露出嘲諷,想興風作浪,也不看看在哪個廟門前。

薛妙和司務長、采購員還有老丁他們正在會議室裏開小會,聽到動靜,站在窗前觀看了全程。

老丁年齡最大,經歷得多,嘆了口氣道:“哎,團裏得亂上一陣子了,這夥人能蹦跶得這麽歡,怎麽可能那麽好對付?何況團長家裏的事還沒查清楚。”

被老丁的烏鴉嘴說中了,顧宇寧是在這幫人來到的第三天被帶走的,隔離審查,理由是懷疑他通敵。曹飛燕回燕京了,團裏的人想找顧家故舊幫忙,短時間也找不到人。

最大的領導都被帶走,這幫人肆無忌憚開始大規模審查知青,凡是他們認為有疑點的,家庭成分不好的人都被格外關照。

他們不光審,還鼓勵三個營的知青互相揭發舉報,瀾江團的知青雖然平時沒少打架,前段時間還互相防備來着,但關鍵時刻都一致對外,把嘴閉得緊緊的,因為最開始有幾個嘴巴沒閉緊的,回去後,直接被揍得下不去床。

薛妙也被叫去問過話,除了那兩個主審的,還有三個陪審的也在屋子裏,看向她的目光都不懷好意,薛妙目光比他們還冷,不管他們怎麽問,薛妙都用一句話打發他們,“是我第一個出手,特務才能順利落網,你們準備怎麽獎勵我?”因為她家庭背景幹淨,是個沒縫的蛋,那幫蒼蠅第一次遇見她這樣深以自己為榮,主動要獎勵的人,招架不來,草草問完,讓她回去了。

薛妙沒事,但有些人還真被盯上了,有天傍晚她去飼養場回來的路上,在一連的宿舍後面的小松林裏看到丁美玲一個人在傷心地哭泣。上前一看,見她手腕上有傷,像是被人掐的,心頭一緊,問道:“先別哭了,我雖然幫不上大忙,說出來可以幫你出出主意。”

丁美玲擡起哭紅了的眼睛,聲音憤怒,“薛幹事,我實在受不了,這日子什麽時候是個頭啊。我的檔案不是秘密,你也清楚,就因為是資本家,家裏的男人全去了大西北改造,女人留在滬市掃廁所、掃大街,我因為革命舞蹈跳得好,在區裏挂了名,才勉強分到足夠的糧食,能貼補下年齡大的祖母。就這樣日子也不太平,街道一個混混看上我了,我姆媽把自己千辛萬苦藏起來的兩塊大黃魚拿去送禮,才把我臨時插到這次的支邊名單裏,來到這裏看到咱們團風氣這麽好,還有工資拿,哪怕幹活累點我也特別開心。沒想到……”丁美玲臉上有種認命的悲涼,“這就是我的命吧。”

薛妙猜出來一點,臉色也變了,“他們威脅你了?”

“那個背頭讓我陪他睡覺,否則就說我是疑似特務,就算沒有證據,最輕判罰也能把我送到勞改農場裏去勞動改造。”丁美玲實在沒人訴苦,索性一股腦都說了出來。

“狗東西,畜牲。”薛妙忍不罵道,作為一個年輕女孩,感同身受,她能體會到丁美玲的悲涼和無助。

扶住丁美玲肩膀,薛妙目光堅定,“領導不會讓這種情況繼續下去的,團長雖然被帶走,但是營長他們一直在想辦法,不會讓他們繼續欺負我們。”

“可是,我聽人說,師部現在也有人下來調查,也正亂着呢,根本沒有精力管我們這裏。”丁美玲不報希望。

薛妙搖頭,“那我們就想辦法自己解決。你先回去休息,如果那個背頭再找你,你想辦法拖着他,放心,不用太久讓他們全都滾蛋。”

薛妙晚上回去想了好久,到底要怎麽辦?

顧宇寧被帶走第二天,這幫人就把通往師部的專線電話接管了,即便能打通師部電話,就像丁美玲所說的,師部也自顧不暇,沒法立即辦了這幫小醜。

她也去過獨立營報信,廖藺不在,展東升在家帶隊訓練。不用薛妙報信,農墾團那裏的風吹草動,獨立營全都知道。顧宇寧被帶走後的第一時間,展東升就給獨立團挂了電話,于團長不會坐視不管,解決問題需要時間,他們只能等。獨立營不能在明面上插手,因為沒有插手的理由,而且部隊的不安分分子也在虎視眈眈地盯着這塊的動靜。

薛妙想廖營長了,他鬼主意那麽多,肯定有好辦法。但是展東升告訴她,周靜帆的事情有些嚴重,領導們派廖藺親自去滬市走一趟,他已經出發好多天了。

廖營長隔得遠,指望不上,那她就自己上。

這夥人運動前都是些好吃懶作的混子,見風使舵上了位,行事更加肆無忌憚,來到這裏這麽多天,一斤糧票沒拿,還特能吃,吃了農墾團好多東西。

快要入秋了,水果越來越豐富,他們變着方的要吃各種水果,薛妙給他們切芒果的時候,想到了一個好主意……

晚上九點以後,農墾團大院漸漸安靜下來,大部分人都已經進入夢鄉,被安排在操場北面會議室改成的宿舍裏的那夥混子也都睡下了。

安靜的夜忽然被打破,操場上響起凄厲的貓叫,一聲接着一聲,哀婉地拉着長音,把這幫人全都吵醒。

“媽的,都秋天了,貓怎麽還叫|春?”

“太滲人了,我睡覺這麽沉的人都被吵醒了,誰出去趕一趕。”

那叫|春的貓也是個聰明的,見人出來,立即閉嘴,操場那麽大,它不出聲怎麽可能找得到?罵罵咧咧回來繼續睡,頭剛一挨上枕頭,叫聲又起。折騰了一晚上,幾乎每個人都出去找了一圈,被蚊子咬了滿身包,連個貓的影子都沒看見。

第二天,一個個沒精打采的,想折騰都沒勁折騰,他們不知道,白天他們在後面折騰知青時,有只胖胖的鹦鹉,費勁馱着一只袖珍小竹筒,飛進他們房間,在每個人的床單上都灑了些好料。

晚上回去後,貓叫如約而至,實在受不了,背頭找陸鳴要了耗子藥,撒完以為能睡個好覺,結果根本不管用,貓連續在操場叫了四天,這幫人覺沒睡好不說,天天出去找貓,天天挨蚊子咬。

第五天一早,那個背頭開始渾身起皮疹,不光是他,有四五個人臉上都被紅疹蓋滿了,還有個人發燒了,有幾個人眼球痛。

“哎呀,黃三你怎麽流鼻血了?”一個人指着鼻血趟到下巴的黃三驚叫。

背頭覺得不好,領着發病的人一窩蜂湧到衛生室。新來的駐隊醫生吳光正一看,起皮疹、發燒、眼球痛、流鼻血,驚得臉都白了:“我才培訓完,最近伊蚊過境,你們是被這種蚊子咬後,傳染上登革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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