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出招
運武器的人和大象按計劃明天要往回返, 路上需要幾天,所以等南邊大本營的人發現這裏出了狀況就是幾天之後。廖藺自然不會錯過這個機會,派李建國和另一個速度比較快的戰士立即趕回去叫支援。
他帶着人連夜審問,這些人都是底下的小喽啰,上面的計劃他們并不清楚, 只知道武器還有一趟就能運完, 他們負責在這裏留守, 具體怎麽交易取貨也同樣不清楚。
即使他們說不出什麽, 內情廖藺不用費腦筋就能猜出來。玩牌的莊家說的地名,離這裏直線距離不遠, 在行政區劃上屬于另一個市下面的一個縣管轄,那裏出了名的偏僻閉塞, 民風又極為兇蠻。
國內狀況不明朗,激進分子最近分成了兩派鬥得烏煙瘴氣, 南邊的人看來想渾水摸魚, 趁亂扶持個據點,那個他們看中的地方,雖然閉塞, 但周圍十萬裏大山, 無論走哪個方向,人跟貨一旦進到山裏,想抓人很難。為了販毒真是處心積慮,提前走了這麽一步棋。
廖藺心裏感謝他家妙妙,如果不是帶她看大象, 發現了異常,想要發現這個山洞很難,武器一旦到手,到時不知道會發生怎樣難以控制的狀況。
一連長孫長順納悶:“這事不算小,那個挖墳的領袖為什麽沒給我們提供消息?”
廖藺冷笑:“這幫亡命之徒能講什麽信用?那人一次性把當地的勢力分布透露給我們,就開始消極怠工,從上次那個假周靜帆就能看出來。還有,他是趁亂上位,根基太淺,幕後操控的人極有可能他撼動不了,乖乖閉了嘴。”
孫長順倒抽一口涼氣,名義上的領袖撼動不了的人?用口型念出一個名字來,見廖藺點頭,孫長順神情憂慮,“武器不能放棄,希望咱們的援兵能快點到,我們就十幾個人,這裏守不住。”
廖藺倒是一臉自信,指了指牆邊的箱子,“是危機也是機會,有了這些我們怕什麽?”
戰士們腦筋轉得也不慢,龐虎他們興奮道:“這雷有引線,我們能夠控制,如果人多,我們就直接把他們崩上天。”
先把南邊的人收拾了,再去找國內的“山大王”算賬。廖藺直覺這次興許能釣上來一條大魚,心中甚是快慰,“咱們雖然人少,但占足了先機,兄弟們有沒有信心讓他們不虛此行?”
“有。”戰士們的回答因為石壁的反彈聽起來格外響亮,地上的俘虜心裏跟着一顫,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碰到了一群閻王。
第二天一早閻王就來索命,問他們周邊有沒有埋雷?他們開始不想說,結果那個帶頭的煞神,直接讓底下的人把他們趕到洞外,拿根大長繩拽着,用他們的肉身去探雷,媽的,太兇殘。
煞神還不放過他們,不但讓他們親自挖地雷,還讓解放軍拿槍指着,讓他們在附近跑了好幾圈,确定是否都挖幹淨了。
見俘虜看向營長的眼神帶着驚懼,戰士們心裏笑話這幫俘虜天真,跟我們營長比狠,沒人比得過。
挖好了雷,輪到他們埋雷,有廖藺在,埋雷必須用上層層連環,來幾百個人也能全部炸飛。
萬事俱備,剩下就是等。等援兵,等敵軍。
敵軍先來了。
早晨外出偵查的戰士在他們距離山洞還有四個山頭時發現他們的蹤跡,一共來了五十個人,人數不算少,看來他們很重視這堆武器。
廖藺命令道:“按計劃行事,先別放槍,林子裏不好追蹤,我們全抓活的。”
“是。”
廖藺隐蔽在小山包上面,用望遠鏡搜尋到走在隊伍末尾的一個眼熟的面皮白淨的中年人,嘴角含笑,“确實是條大魚。”部隊的情報收集工作很到位,這個中年人他在資料裏見過,在毒窩資歷不淺,外號軍師,是明面上被招安,實際退到幕後的星火幫老大馬星火的嫡系,這次武器事件,包括上次調遣女特務,應該都跟老謀深算的馬星火有關。
好的很,上次的仇終于有機會報了。廖藺對身旁負責控制引線的孫長順笑了笑:“甕中捉王八開始了。”
地面上行走的人,見林子一點動靜都沒有,都放松下來,走在“軍師”吳敢身旁的矮個男人,如果仔細觀察就是廖藺他們來到那天,最早從山洞裏出來的那個人,對吳敢說道:“大哥,碼頭那不是新開了個賭場嗎,那幾個小子好賭,沒回來估計開小差跑過去玩了,這裏風平浪靜的能出什麽事?”
吳敢恨鐵不成鋼,瞪了他一眼,“豬腦子你給我閉嘴。”又呵斥走在前面的人,“都給我打起精神。”
他雖然被叫軍師,但今天倒黴碰上了軍師界的鼻祖——薛妙的豬哥廖。他話音剛落,身後五米處響起了一圈爆炸聲。這幫人耳朵震聾了的同時,魂也吓沒了,有炸彈不能随便跑,只能在原地端起槍,四處瞄準找人。
硝煙彌漫中,前方山包響起了帶笑的聲音,提醒道:“別随便跑啊,你們在山洞裏放的地雷我們可是一顆都沒浪費。”
吳敢心裏又驚又怒,果然還是出事了,被人找到了倉庫。這聲音聽起來這麽年輕,解放軍這邊年輕的厲害軍官統共就那麽幾個,今天他不會倒黴碰上最狡猾的那個了吧?
他猜對了,狡猾的聲音笑意更明顯,“不想當蹿天猴的,聽我指揮,站成一排,把槍放下,往前走五步。”
媽的,沒活夠,誰愛當蹿天猴誰當,不等吳敢發話,他帶來的手下立即把槍放在地上往前走了五步,吳敢不敢輕舉妄動,暫時也跟大家動作一致,放下武器。
那個聲音溢滿了笑,“現在把身上的衣服脫了,防螞蟥襪子也脫了,大男人別扭扭捏捏,誰知道你們褲衩裏有沒有藏槍,快點,不聽話我就讓你們當……光屁股的蹿天猴。”這會他污力滿滿的媳婦要是在的話,肯定會說,褲衩裏當然藏槍了……
吳敢不堪受辱,趁着彎腰解鞋帶的功夫,從褲腿取出備用槍,不等瞄準,就被遠處射來的一槍直接打在握槍那只手的虎口上,人家在暗處,槍法還這麽準,要怎麽反抗?吳敢後悔得要死,真不該領命出來。
……
廖藺收拾“光豬”保家衛國,換來媳婦的歲月靜好。
想要歲月靜好最好弄杯咖啡裝裝,薛妙覺得她烘焙咖啡的手藝得現找個老師,手裏的咖啡豆也不多,再多弄點,也給出任務的戰士們喝喝提神。
滇省在十九世紀末由法國傳教士引進了小粒咖啡,這麽多年過去,應該也能傳到當地,薛妙不知道在哪裏能找到,這個得問本地通瑞班書記。瑞班書記還真知道,告訴薛妙說,他們這裏地勢低種咖啡不行,隔壁鎮地勢高,他在壩子上看到有的公社在種咖啡。
薛妙高興極了,從展政委那得知廖藺出任務了,沒法讓他陪着去。吃飯的時候聽張波說,鎮裏又接了采購單,果幹有點供應不上,想去隔壁鎮換一些,請她放假的時候一起幫忙選果,于是放假時薛妙坐着拖拉機跟着一起去了隔壁鎮。
他們聯系的是隔壁鎮的花壩公社,薛妙先幫忙選了會果幹,打聽大隊長咖啡的事,大隊長笑着說:“不用找別人了,我家就有剛收獲的,讓我小兒子帶你回家。”
“那真是太謝謝您了。”
“妙妙我跟你一起。”果幹質量很好,根本不用額外挑選,張波也好奇咖啡,想跟着去看看。
隊長的阿媽年齡大了沒法上工,聽薛妙說想換點咖啡豆,很高興把最新收獲烘焙的豆子拿了出來,煮了兩杯給她們喝,對薛妙說:“我家裏是因為有親戚在賓川縣,跟他們讨了種子回來種,烘焙的手藝也是跟他們學的。”
這就對了,賓川縣的朱苦拉村是最早種植咖啡的村落。喝了一口阿媽遞來的咖啡,雖然現在沒條件加牛奶,但因為花壩公社獨特的幹熱河谷地貌,咖啡口感醇和,濃而不烈,帶着果香,不比國外名品咖啡差。
薛妙回滬市探親在舊貨市場買了好多雙便宜不要票,稍稍有點脫線的尼龍絲襪子,這種襪子穿起來燒腳,現在卻是難得一見的時髦貨,拿來換咖啡豆,老阿媽很高興,還額外贈送了薛妙濕法烘焙咖啡的技巧,薛妙趕緊掏出工作薄記了下來。
對剛一接觸咖啡的人來說,很難一見鐘情,張波就受不了那種苦味,從隊長家出來,邊走邊數落薛妙,“四雙尼龍絲襪子,才換了不到十斤咖啡豆,你真不會過日子。”
薛妙笑眯眯聽着,“真不識貨,滬市人現在想喝都喝不到呢。”
張波還是覺得虧,“別拿尼龍絲襪子不當東西……”話沒說完,忽然停在原地,望着對面走過來的一群人不說話。
薛妙循着她的視線望去,那群人大部分年齡跟她們差不多,看起來像插隊的知青,同是知青,狀态跟他們兵團的知青沒法比,個個都瘦成柴火棒,面黃肌瘦。
張波回過神激動地叫道:“費墨清。”
一個高高瘦瘦男知青聞聲擡頭,清俊面容上暗淡的雙眸看到張波後立即煥發出光彩,“張波。”
原來是見到了熟人。
從這群人身後走出來一個中年人,一雙色眼在張波和薛妙身上轉了個來回,開口問:“你們是外鎮過來換果幹的?”
薛妙沒說話,點了下頭。
那人轉過頭對費墨清說:“難得遇到認識的同志,你們好好聊聊吧。”說得挺像回事,但人一看就不是個好的。
費墨清和張波都很激動,去路邊樹蔭下說話。薛妙站得遠一些,讓兩人單獨聊。雖然她沒刻意去聽,但張波因為激動,連珠炮似的問話還是傳到了薛妙的耳朵裏。
大概了解了兩人的關系,他們是關系很好的高中同學,費墨清父母是老師,家庭成分不好,那幾年正亂,張波來滇省支邊兩人就斷了聯系,讓家人幫忙打聽,費家連家都沒了,根本打聽不到。沒想到他們隔得這麽近,費墨清就在隔壁鎮插隊。
看兩人的表情,應該關系不一般,薛妙心說,怪不得她以前提出要介紹個戰士給張波當對象,她死活不答應,原來是心裏有人了。
兩人聊了好大一會,才想起薛妙,都有些不好意思。薛妙搖搖表示不介意,開口問費墨清,“這裏活累是肯定的,但吃的還可以,你們怎麽看起來那麽苦?”
費墨清面容轉冷,開口回她:“剛剛那個人你們也見到了,叫周新城,是我們公社的書記,家裏有親戚是革委會幹部,在我們這就是個土霸王,要不是大隊長剛硬,百姓又抱團,早都被他欺負死了。當地人他欺負不了,就折騰我們知青。我們最近這麽累,是因為被他安排去修堤壩,吃不上飽飯,還要搶工期,大隊長看不過去,說了兩句,他就上綱上線,要舉報隊長思想落後。不光是折騰我們幹活,他最可惡的是……”說到這裏,費墨清說不下去了。
薛妙聲音清冷接口道:“欺負女知青了?”
費墨清點頭,“我們男知青看不下去幫着出過頭,過後被整得差點沒了命。”
薛妙和張波氣極,敗類。
山高皇帝遠,猴子稱霸王。既然趕上了,她薛妙雖然人小力微,但心中也有一腔正氣在,欺負孤獨無依的女知青,這事不能不管。
到底怎麽治惡人呢?登革熱沒法再用了,而且她們一會就要跟車回去,不是自己的主場,幹什麽都不方便。薛妙一時有些着急,一片樹葉從樹上飄落,落在薛妙的衣襟上,她擡頭望去,欸?有了……
悄聲給費墨清出主意,“你們都太剛直了,出頭不能出在明面上,要暗地裏來,要弄得神不知鬼不覺,看起來像意外事件……你們這裏叫花壩,果樹這麽多,為什麽不好好利用利用呢……你這麽來……”費墨清邊聽薛妙出主意邊看向張波,你這姐妹怎麽鬼精鬼精的?
張波捂嘴笑,上次芒果整人她可是參與了全程,沒想到這次妙妙又換了一樣水果整人。
薛妙這次換的這個可是重量級的。費墨清知識分子家庭出身,不缺心計,薛妙出的主意很簡單,他執行得特別周密。
兩天後,周新城天一個黑又把他看上的女知青叫了出去。女知青心裏憤恨,走得就慢,周新城一人在前面把她落了好遠,就聽前方突然傳來一聲慘叫,女知青擡頭看去,周新城被一個碩大的菠蘿蜜砸中,倒在地上不省人事。女知青恨不得仰頭大笑三聲,真是老天有眼,活該!
廖營長使的是連環雷,薛大廚不能被男朋友比下去,她用的是菠蘿蜜雷。菠蘿蜜樹高十幾米,果實是世界上最重的水果,大部分都有五到二十公斤,一個個挂在樹上搖搖欲墜,掉下來一顆砸了人,只能說是意外。
薛妙聽張波過來報信,說那個作惡多端的周書記被砸了頸椎,又救治不及時,至少要卧床靜養一年。
慢慢來,等你一好,再想個別的招接着治你。心中念咒:“菠蘿菠蘿蜜,帶你去,帶你去……”(注)
作者有話要說: 注:來自《菠蘿蜜》歌詞,有改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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