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麻婆豆腐
薛妙整治完敗類, 又過了好幾天, 也沒見廖營長回來, 不但他人沒回來, 獨立營那邊連戰士們日常訓練的聲音都聽不到了, 難道集體出任務了?能讓戰士們集體出動,事情應該不小,估計邊境有異動。薛妙在心中祈禱, 碧哥一定要平平安安。
碧哥在盡心盡力履行自己的職責, 她也要努力做好自己的分內之事。
上一季的水稻因為生了稻瘟減産嚴重,上面為了補足口糧,用大米從外地換了一些粗糧回來,大部分是地瓜、玉米、還有些綠豆等雜糧, 沒大米吃, 薛妙并不愁, 粗糧做好了比細糧好吃。
玉米面磨得粗容易剌嗓子, 薛妙帶着後勤小隊不厭其煩磨了好幾遍, 磨成細細的玉米面發酵好, 大鍋熬雜魚,鍋邊貼餅子, 團裏的鍋大,上下能貼兩圈餅子。等于魚下了鍋, 團成圓餅往鍋邊一貼,魚開鍋,餅也熟了, 玉米餅沾上魚的鮮味,一面暄軟,一面焦香。黃澄澄的玉米餅子和放了豆瓣醬的紅彤彤的雜魚,熬出一鍋東北那旮沓的熱熱鬧鬧。
現在沒有污染,玉米餅子更加鮮甜,開鍋蘸着魚湯吃,比大米飯配魚還要香。大家都很愛,這事啓發了顧宇寧,當地和相鄰的桂省的玉米大都是一年兩熟,大米換玉米,一斤能換兩斤,可以跟上面申請再多換點玉米回來,這樣年後的糧食就不會那麽捉襟見肘。于是鼓勵薛妙在粗糧上下點功夫,給大家多研究點好吃的出來,對薛妙來說,這根本就不是事。
他們這裏因為種植甘蔗,糖算充裕,糯米雖然減産,儲備還有。鹹的吃多了就給大家吃甜的,做黃金玉米烙。做這個最好用新鮮的玉米粒來做,不可能有,薛妙就用一種小粒的黏玉米代替,泡好了再蒸熟,拌上糯米粉,拍成圓形,用椰油來煎。椰油淡淡的椰香跟玉米淳樸的味道很搭,出鍋撒少量的糖,粘粘的口感,足足的熱量,是現在這個時代能做出來的最高檔的甜點。
在這個人人還為食用油發愁的年代裏,因為薛妙這個生活幹事在,他們這個大集體,連帶隔壁的獨立營已經能夠利用身邊的産出,在想吃玉米烙時能拿出油來煎。來到這裏薛妙基本沒當衆展示過超凡的廚藝,但能讓數千人吃得好,憑這一點,她當得起廚藝世家的傳人。
後勤小隊三連的司務長是來自東北的滿族人,想起了他們滿族的一種傳統美食,把做法告訴薛妙,玉米面發酵後用一種圓柱形小漏鬥邊燒水便往鍋裏擠面條,水燒開面條也煮熟,接着再調味,湯裏最好有肉沫,條件不允許,薛妙想到玉米喜鮮,用山坑螺代替肉沫,酸和鮮中和,味道自是不凡。
一方飲食體現了一地人的性格,玉米發酵的酸度比大米要更沖一些,這種面條吃起來有種粗粝的大開大合的口感。三連司務長臉上浮起思念的笑容,吃着家鄉味,很想很想家鄉愛說愛笑愛熱鬧的父老鄉親。
玉米面條也吃完了,廖營長終于帶隊風塵仆仆地回來了,其實不用那麽久,收繳的武器要上交,俘虜也要帶回獨立團,廖藺帶領戰士們野外急行軍,直接轉去獨立團,這也算是大比武之前的一次長距離拉練訓練。
跟團裏的領導彙報後,大家考慮到跟毒窩沆瀣一氣的那個地方屬于另一個部隊的管區,不好插手太多,于團長彙報給軍區後,讓廖藺帶隊回去休息,審問“軍師”由其他兩個營代勞,還有一個月獨立營就要全營開赴蓉城,修整好争取在比武中拿個好名次。
廖藺樂得輕松,最近确實有些累,尤其是他最先帶出去的偵查小分隊的戰士,疲累都快到了身體的承受極限。從獨立團回來有卡車送,回到營裏整頓好隊伍,晚上終于有點時間來找他的小媳婦。
不用敲薛妙宿舍的門,大象牌門鈴開叫:“蔥、蔥、蔥。”
廖藺,“……給我起難聽的外號我不跟你這扁毛怪計較,怎麽連尊稱都沒有了?”
他推門出來的小媳婦咧嘴笑,“原來你愛被人叫大嬸?”
廖藺胡撸一把媳婦洗完才幹透的蓬松腦袋,“我更愛被人叫大神。”
薛妙打量面前好多天沒見的碧哥,滿臉胡子拉碴,眼窩深陷,露出來的鬓角也有些長了,張着小嘴驚呼:“天呀,你這是進林子當野人了?”
“當什麽野人?進林子抓鬼怎麽可能輕松?”
薛妙秒懂,心疼道:“我明天跟領導請假,過去給你們改善改善。”
廖藺含笑點頭,告訴薛妙一個好消息,“在獨立團給軍區打電話時,打聽了件事情,這次年底大比武,還會開全軍區的表彰大會,你因為寫食譜,對部隊的後勤建設幫助很大,省軍區已經把你的名字報上去了,估計過兩天會通過你們農墾系統通知到你們這。”
薛妙臉上迸發出驚喜的光亮,“真的呀?我能跟着一起去蓉城?”
“嗯,高興嗎?”
“高興得要飛起來了。”薛妙當然高興了,蓉城是川菜大本營,就連普通百姓也能做出地道的川菜,過去見識考察一番,收獲自然不會小。
還有一點讓薛妙格外高興,前世九十年代的時候,因為城市建設,老蓉城的木質老建築都被拆光,現在有機會能一覽舊城風貌,薛妙已經滿心期待起這次蓉城之行。
看薛妙恨不得插上翅膀立即就飛過去,廖藺好笑,“還有一個月呢,着什麽急?瞧你那點出息。”
薛妙不放心确認,“你的消息準嗎?說話不算話,是要像小狗一樣尿炕的。”
廖藺:“……”
第二天薛妙被準了假,跑去獨立營炊事班。炊事班牆角桶子裏放了大塊豆腐,還有幾塊顏色暗紅的肉在盆子裏放着,看起來像牛肉,一連炊事班長大汪解釋道:“我們這次立了功,團裏特意獎勵的嫩豆腐,山裏一頭野牛肉受傷治不好,團裏給殺了,分了些野牛肉給我們,東西都不太多,小嫂子你給出個主意,做什麽菜好?”
看這兩樣現成的食材,想到要去的蓉城,薛妙立即想到了經典菜式,“我們農墾團川籍職工最會做豆腐,我也跟着學會了,你等着,我回去取點調料,給你們做麻婆豆腐。”
薛妙回去取的是廖藺給她弄的最好的漢源花椒磨得花椒面,食材這麽好,她今天要做道最正宗的“陳麻婆豆腐”,犒勞下戰士們。
麻婆豆腐講究急火,吃的是麻和燙,薛妙決定現做現吃,等戰士們都陸續進了食堂,才起鍋開做,豆腐切大塊,加少量的油和鹽,入水燙去豆腥,自制的豆豉切碎,起油鍋爆蒜末和豆豉末,再入牛肉末炒香炒酥,放豆瓣醬炒出紅油,接着加雲椒磨成的辣椒面爆香。
光這起鍋的香味就把戰士們征服了,展東升跟着咽口水,“你媳婦是想上天啊。”
“論廚藝,誰都比不過我媳婦。”廖藺與有榮焉。
薛妙小臉嚴肅,往炒香的輔料裏加帶汁水的豆腐,撒蒜苗,開鍋勾芡是關鍵,火要急,要單次少量多加,讓兌了老抽的芡汁把每塊豆腐都裹住,花椒粉在最後撒。
正宗的陳麻婆豆腐因為老抽的緣故顏色是暗黑的,黑紅的一盤上了桌,戰士們迫不及待地挖了一勺子入嘴,嫩、滑、麻、燙,肉香、豆香、滿嘴香,還能說什麽,吃高興了,衆人拿勺子磕飯缸,“美死了,太好吃了。”
薛妙跟着笑,就應該這樣,大口吃飯,認真執行任務,該笑的時候笑,該認真的時候認真。
今天全營放松,中午改善完,廖藺給大家放半天假休息。他帶小媳婦上角樓去放風,表揚在瞭望口沐風而立的小丫頭:“我在蓉城吃過陳麻婆豆腐,沒有你今天做的味道好。”
薛妙回望他,不謙虛地說道:“如果老抽再好點,味道會更好。也不看看我是誰?以後請叫我豆腐西施。”
廖藺被逗得不行,“豆腐西施?那以後我豈不是有源源不斷吃不完的豆腐?”
薛妙眉頭狐疑地挑起,廖狐貍也深谙說話之道,吃豆腐不是吃豆腐……薛妙轉過彎,怒斥嘴上占便宜的某人,“吃老娘的豆腐,你休想。”
“哦?”男人的魔爪摸了把媳婦柔滑的小臉,“真好摸,滑滑的,比豆腐還嫩。”豆腐要說吃就吃。
被揩油的薛妙回敬了廖藺一下,嫌棄道:“你的臉摸起來跟凍豆腐似的,摸了我一手渣。”
“現在就開始嫌棄我了,我風裏來雨裏去的容易嗎?”廖藺扯扯媳婦地嫩臉,笑着道。
既然提到任務,為了讓薛妙警惕,廖藺挑能說的跟薛妙提了一嘴。
薛妙認真聽完,心裏跟着後怕,現在這個時期邊境的情況她不了解,她只知道,後來确實有個地方毒品泛濫,又因為武器的湧入,釀成了極大禍端。
廖藺語氣誠懇,“如果不是帶你看大象,我們可能發現不了或者過很久之後才能發現異狀,到時候讓他們搶了先機,後果将不堪設想,不得不承認,你真是我的福星,也是我們部隊的福星。”
廖營長頭一次這麽真誠地表揚她,薛妙有些不好意思,想起他不在時自己的幹的好事,趕緊把怎麽收拾那個惡霸大隊書記的事說了。
廖藺聽後,半天沒回過神,發出了跟展東升早先一模一樣的感嘆,“這你都能想到,你怎麽不上天?”
我就是能上天,因為我是個天才。
薛妙轉轉眼珠,“我來比劃你來猜,猜猜我是什麽?”
廖藺見古靈精怪的媳婦上下揮動自己的胳膊,原地轉圈圈,這是個什麽東西?“你那只鹦鹉都比你飛得好看,我知道了,能上天的,你是只飛象?”
“我有那麽壯嗎?”薛妙繼續揮動雙臂,“不對,接着猜。”
“蝙蝠精。”
氣死了,薛妙撅着嘴提醒,“揮着翅膀的我,能是什麽?”
廖營長眼睛一亮,“撲棱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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