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煎餅
“你才是撲棱蛾子, ”說錯話的人被虎撲, 被“大蛾子”翅膀左右開弓砰砰砰捶胸口, 光捶還不解氣, “大蛾子”叭叭叭開始報菜名,“老派、新派川菜我都擅長, 八寶鍋珍、三絲春卷、燈盞回鍋肉、沙姜白斬雞……不說動手做, 不重樣的光名字我都能念一晚上,今天你得罪我了……”
廖營長不怕死的把人得罪到底, 食指勾起放在頭頂,“你跟蛾子比, 就差兩根須須。”
“大蛾子”收起翅膀不打了, 雙手抄胸, 一臉憤恨, “我會的菜,以後一口也不做給你吃。”
“小氣包,現在你也沒做幾口給我吃啊。我實在猜不出來, 你行行好告訴我吧。”廖藺假裝投降。
只得了個後腦勺, “不說。”
“我錯了,哪有你這麽漂亮可愛的蛾子啊,你比最美麗的蝴蝶還美麗。”
廖營長的好話還是管用, 薛妙轉過頭,小眼神帶着矜持的自傲,一字一頓公布答案,“我是飛、升、的、竈、神。”
廖藺:“……”
見過臉大的沒見過臉這麽大的, 真長見識,“你問過人家竈王爺意見了嗎?不經人家同意,就搶人家差使,還有就你這轉圈圈飛升方式,旋啊旋的,不等升上天,半道就能把自己轉迷糊,小心掉下來一頭栽到鍋底坑。”
某人還沒過夠自誇的瘾,不理自家男朋友的奚落,“這是東方說法,你還可以稱我東方塔利亞,塔利亞知不知道?希臘神話裏管宴飨的女神。”
廖藺被某人臉皮所折服,笑着逗她,“女神,你真牛,你都是神了,那我呢?”
“你不是蔥神嗎?不愛當?那我再想想,”有了,薛妙笑得不懷好意,“秦漢以前的五祀,除了竈神之外,還有井神,這個倒過來念是神經不好聽;門神,你不夠兇神惡煞,吓唬不住宵小,也不行;中溜神是土地神,你當也不合适,我覺得最後一個最适合你……”
“什麽?”
“廁神。”
“……”
薛妙越想越覺得合适,嘿嘿嘿樂個不停,“我,竈神,管進口,你,廁神,管出口。咱倆一進一出,配合得多麽相得益彰。”
“……有膽子你別跑,你給我站住。”
“不跑等着被你打屁股啊,我才沒那麽傻,廁神再見!”
竈神給男朋友封了神,開心地回去繼續管理竈臺。玉米吃了一段時間了,她又把目光轉向其它雜糧,地瓜數量最多,不太好放,吃多了還燒心,留一部分熬粥時用,薛妙不嫌麻煩,帶領大家磨漿,濾粉,做地瓜粉,做好後曬幹能放很久很久,地瓜粉晶瑩剔透,口感筋道,跟他們常吃的米粉口感很不一樣。無論是做酸辣粉,還是炖菜時當配菜都特別相宜。
還有地瓜以外的雜糧,考慮到大家最近上山作業的時候比較多,最好吃幹的,吃幹的最好吃餅。大中華是主食王國,大餅能吃出無邊的創意,新下來的小麥,磨成面,各種餅狀物,單餅、大馍、烤馕随便吃,想吃小麥現在只能在夢裏吃,還得回到雜糧上,薛妙要給大家攤雜糧煎餅。
跟農墾團機修班借來一張暫時派不上用場的鐵板,刷洗多遍再加熱消毒,用來攤煎餅很合适,玉米、綠豆、荞麥等雜糧磨成糊,面糊配比,還有水的比例不同,攤成的煎餅的口感就不一樣。
有的人喜脆,裏外全脆,咬起來嘎巴香,有的人喜歡有嚼勁的,越嚼越有味道。薄煎餅直徑超過三十公分,可以久存,一次性多攤些,攤好了對折兩次摞成一摞,随吃随拿,方便得很。
最簡單的吃法,刷上自制的醬料,再卷根大蔥,沒肉也香辣刺激。煎餅在魯南一帶最流行,吃法也最多樣,薛妙想到了最營養的一種,現在雨季結束,地裏的家種蔬菜蓬勃地冒了頭,切了韭菜還有其他的蔬菜回來,沒來得及腌的鴨蛋,磕些個炒碎,還有自制的地瓜粉,泡發好切小段,活在一起當餡料,裹在煎餅裏重新回鍋煎,有主食,有菜,一套雜糧菜煎餅進肚子,一頓飯也就解決了。
想到煎餅耐放,廖藺他們出任務時也可以帶着吃,上回在花壩公社買的咖啡豆也處理好了,薛妙又收拾了自己做的醬,魚幹,炒的豆子,一并帶過去,給炊事班講解雜糧煎餅的N種卷法。
廖藺見薛妙帶了咖啡,先熟門熟路地給自己泡了杯提提神,樊志這個吃貨見了眼饞,“我也想喝。”
“屎黃屎黃的你能喝下去?”小氣巴拉的廖營長惡心自己的通訊員。
樊志捂嘴欲嘔,薛妙笑死了,碧哥惡心人的業務真熟練,果然不負廁|神的|名號。
她也不能落後,來之前,特意把苋菜汁兌到面糊裏,做成的煎餅跟樊志曾經偷吃的象糞紙顏色一樣,粉紅粉紅的。
亮起一張餅,薛妙臉上的表情跟廖營長一個樣,對樊志說:“有沒有想到什麽?要不要嘗一嘗啊?”
樊志臉皺成個苦瓜,小母雞竟然變成了黃鼠狼,這兩人是惡魔嗎?
惡魔情侶惡心完人,開始認真研究煎餅的吃法。現在飯都吃不飽,壓縮餅幹這種軍糧還沒完全普及,廖藺很快認識到煎餅的好處,這種東西帶到潮濕的雨林裏,密封好不會輕易壞掉,有了它,他們出任務時不用埋鍋造飯,吃飯問題能解決大半,讓樊志去叫展東升,還有三個連的連長、班長都過來聽聽。
薛妙被大家圍了一圈,開口說道:“煎餅想必大家都不陌生,北方的煎餅以小麥為主,我們南方大米多,也能攤成餅皮卷東西吃,都屬于煎餅,但大米做的煎餅軟,不好存放。也是因為最近存糧不夠,我們農墾團換了些雜糧,有人提了一句老家的雜糧煎餅,做完後,我才意識到我們忽略了這種食物的價值……”
薛妙撕了煎餅給大家嘗後,接着給大家卷煎餅吃,她今天帶過來的是夏天時用采來的西瓜做的西瓜醬,西瓜醬帶點甜,塗在煎餅上卷了點芥菜絲,簡簡單單一裹,鹹、甜、脆、勁道,味覺和口感複雜,大家都愛極。
“這是簡單的吃法,再來個稍微不簡單的,我們這裏溪流多,小雜魚多,玉米煎餅配雜魚最好,還有我們這裏知了也不少,卷烤知了吃也很香。”薛妙邊說邊動手把雜魚幹混合了一點醬料用玉米煎餅卷好,遞給大家嘗,衆人紛紛點頭,确實好吃。
卷蔬菜、卷黃豆,最後還有最高級的,用蒜末跟雞蛋炒成蛋米卷煎餅,那味道更絕。
大家吃得過瘾,口有點幹,一人又喝了杯咖啡。展東升高興地表示,“這麽常見的吃食,為什麽我們就沒想到呢?我決定,以後煎餅、大醬和咖啡就作出任務的标配。”
薛妙只是提出自己的想法,部隊的炊事員們更加了解戰士們出任務時的需求,過後他們會接着改良,做出更好的符合野外需求的補給食品。
大家很感激薛妙,二連長對薛妙豎起大拇指,“小嫂子,光一張煎餅就能吃出這麽多花樣,你真厲害。”
薛妙看了廖藺一眼,不客氣道:“我的煎餅能卷一切。”
衆人也都看向廖藺,你媳婦真是不謙虛啊。
廖藺眼裏帶笑,心說,我媳婦都自封竈神了,能謙虛才怪。
隔周放假時,薛妙和廖藺來到小石洞裏改善生活,私密場合,薛妙不用藏着掖着,拿出自己在福德居裏烤的鴨子,還有薄如蟬翼的春餅,給廖藺卷烤鴨吃,蔥白、甜面醬、帶皮鴨肉,卷成小卷,廖藺一口一個,一會功夫半只烤鴨下肚。
喝了一口鴨架湯,廖藺面上帶着滿足,“你這鴨子烤得真好,鴨皮脆而不膩,鴨肉有種果木香。”
薛妙斜睨他一眼,“這時候你應該發表這樣的感想——跟竈神媳婦在一起,果然過的是神仙日子。”
“……”
薛妙說完掏出一張比春餅大的白色餅狀物,拿出把剪刀,在上面剪了幾個眼。看得廖藺很是納悶,“你在弄什麽?”
薛妙笑:“我從不說大話,我的煎餅能卷一切。”
“弄這麽多眼,你卷菜不得漏了?”
“誰說我要卷菜了,我要卷你的凍豆腐臉。”
“……”
薛妙催促,“趕緊吃,把油嘴擦擦,我給你敷我的煎餅面膜。不好好捯饬一下,等将來你媳婦我還是豆腐西施一朵花,你徹底從凍豆腐垮成豆腐渣,你好意思跟我一起出門嗎?”
“……現在就開始嫌棄我,看來你有顆出牆的心。”
……
在去蓉城之前的這一個月裏,薛妙徹底跟煎餅對上了。粗糧跟細糧要搭配着吃,北方的雜糧煎餅吃完,接着吃南派煎餅,絲娃娃。
大米面烙成薄薄一張小餅,各種蔬菜來個一二十種,切得極細,紅白黑黃放在一起,很是好看,酸酸辣辣的蘸水和糊辣椒是絲娃娃的靈魂。跟北方的煎餅的大塊頭不同,絲娃娃這種南方的素春卷清秀細致,酸辣爽口,脆嫩多嬌。
廖藺晚飯後找顧宇寧談事情,談完事情專程過來感謝薛妙,“大汪他們試驗過,把煎餅烙得幹一些,卷起來封在粗竹筒裏,在林子裏放了半個月都沒壞,我要代表出任務的戰士們感謝你。你不知道,上次我帶隊出來得久,帶的幹炒米最後都發黴了,最後在俘虜的倉庫裏找了些補給才沒餓肚子,你确實做了件大好事。”
薛妙聽了很高興,大眼睛彎起,“我還是不夠用心,也才想這些,以後我一定認真鑽研,給你們多研發些野外補給食物。”
“我對你有信心,你不是竈神嗎?”廖營長打趣。
薛妙聽了直搖頭,“我錯了,我膨脹了,不該自稱竈神。”
廖藺挑眉,“不當竈神,你想當什麽?”
薛妙目視前方,一副慷慨激昂,“梁啓超先生說過,俠之大者,為國為民,俠之小者,為友為鄰。我現在只能為我男朋友,為鄰居做點事,只是個小俠,不過,我有顆當大俠的心,行俠仗義,為民除害。”
“你要當大俠?”小媳婦總是能給人帶來驚喜和樂趣,廖藺啼笑皆非,“我現在就能給你封個俠。”
“女俠不行,要帶封號的。”
“當然帶封號,我覺得你是……煎餅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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