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脆皮魚
薛妙第二天早早跑到廖藺住的二樓去敲門。開門的廖藺見他家可愛的小媳婦把自己送的書摟在身前, 笑得一臉明媚, 心知這禮物是送到心坎上了, 把門開大, 放薛妙進來,“我早晨出去洗漱時,看到紀律巡查的剛走,你進來吧, 沒事。”
薛妙一進屋就摟上廖藺的脖子, 送上一枚早安香吻, “碧哥,我好愛你!”
一大早就聽到這麽勁爆地表白, 廖藺覺得自己心跳都失序了,拿了大比武團體第一都沒這麽高興, 一把摟住媳婦的小蠻腰,把早安吻延長了十分鐘。
薛妙心情好, 被親得七葷八素, 也沒上手掐人,還善解人意地給男人找理由開脫, “這裏雖然也是盆地, 但是沒有我們那裏海拔高,濕氣重, 我好像肺活量都高了。”
有便宜不占那是傻子,廖藺又給自己找補了幾分鐘,過足了嘴瘾, 拿頭抵着媳婦的腦門,低沉的笑從喉中溢出,“機會難得,要不今天我們在宿舍裏待一天,不出去了吧?”
“你能搞得定巡查的嗎?”
“……不能。”紀律巡查小組的人不知道從哪裏扒拉出來的,個個眼觀六路耳聽八方,有點風吹草動立即找上門。
現在這世道,作風上的錯誤一旦被發現,後果很嚴重,廖藺也就是說說而已。兩天的時間那麽短,他早早就計劃好要幹什麽。看薛妙往外掏東西,制止道:“房間裏吃早餐有味道,我們還是下樓吃。你要是有鍋巴、蠶豆之類的小零嘴倒是可以拿出一些來。今天是休息日,上午我帶你去鄭司令員家拜訪一下。”
五香鍋巴、五香蠶豆還真有,薛妙找出來,用紙包包好,一臉好奇,“鄭司令員是曲司令員的上一級,是西南軍區最大的官,咱們是去司令員家走後門嗎?”
有這麽個媳婦真是讓人又愛又頭疼,廖藺糾正,“走什麽後門?我就是後門。”
碧哥說這話的語氣好有霸道總裁範,連帶薛妙也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原來我是将要嫁入豪門的女人哪。”
廖藺拎起薛妙整理的小包裹,見她一臉臭屁,敲她腦袋,“豪門什麽豪門,我們家要努力成為将門。”
“那我就是将門虎妻。”
“我覺得你更像将門燒火丫頭。”
“……”
曲司令員家就在招待所後面的軍區大院裏,兩人在招待所吃了點早飯,廖藺亮出自己的證件,帶薛妙進了有兵值守的院門,一直走到大院的最深處,敲開一棟兩層小樓的門,開門的是個中年警衛員,見到廖藺臉上露出笑容,“小廖來了。”顯然廖藺跟這家人很熟。
鄭司令員和老伴兩個人正坐在客廳裏,廖藺告訴過她,鄭司令員跟他爺爺年紀差不多大,薛妙笑着問好,“鄭爺爺好,衛奶奶好。”
鄭司令員身上沒有那種軍人外放的氣勢,笑眯眯的,看起來跟蓉城老城區裏坐在自家門口喝茶的老頭沒什麽兩樣,指着沙發讓兩人先坐。
他正在喂老伴吃蒸雞蛋糕,衛奶奶反應很慢,一雙眼睛沒有焦距,小勺子遞到嘴巴邊,哄了好久才張嘴嘗一口。
廖藺來時跟薛妙簡單介紹過,鄭司令員的老伴是軍醫,五年前去藏區部隊做手術時出了車禍,傷了腦子,現在有些不認人。
司令員哪怕再忙也要親自照顧老妻,看他熟練地喂飯,衛奶奶吃了一口對他甜甜地笑,薛妙心裏有種酸酸的感動。
廖藺打開帶來的小零嘴,找來盤子裝了一些放在茶幾上,鄭司令員老伴看到後,眼中竟閃出些熱切,主動撿起一顆蠶豆放進嘴裏,越嚼越開心,臉上現出小孩子那種天真的喜悅。
鄭司令員感嘆:“她牙口好,就喜歡吃這些東西,什麽都不記得,偏偏口味沒忘。”轉過頭逗薛妙:“要不別走了,我們家就缺你這麽個小孫女,當孫媳婦也行。”
廖藺不讓,“您怎麽這樣?鄭永青哪裏比得上我。”他說的是鄭司令員在藏區駐邊的長孫。
鄭司令員笑了:“臭小子,你也有緊張的時候。”對薛妙說:“陪你衛奶奶待一會,我跟這小子聊會工作。”
聊完工作,廖藺和薛妙沒留下吃飯,但把司令員的警衛員老皮給綁走了,見廖藺掏了一大包她的寵物鹦鹉大象的玉米地老家那産出的著名雲煙給老皮,央求他給帶路去找個以前蓉城老牌酒樓的大師傅,薛妙才明白過來,廖藺去司令員家真是走後門的,只不過走的是司令警衛員的後門,為的還是她。
老皮雖然不是蓉城本地人,但在蓉城待的時間長,也算個本地通,因為他私下裏好琢磨川菜做法,當地廚師誰最厲害,他如數家珍。
帶廖藺和薛妙在老城迷宮一樣的巷子裏,轉了一個又一個彎,才在一個低矮的木門前停住腳步,用蓉城方言朝裏喊了一句,有個矮個平頭的大爺來應門,看大爺微黑布滿皺紋的臉一點都不像是個不世出的名廚。
不過看脾氣倒像是大師,見了老皮也不見多高興,不冷不熱地打了聲招呼,轉身回了屋,薛妙跟廖藺面面相觑,這到底讓進還是不讓進啊?
老皮率先邁步,“別理他,受了刺激,原先脾氣就不怎麽好,現在更差勁。”
大師家有個小小的合圍的院子,除了住人的正屋,東西的房子都有些破敗,不過院子裏收拾得很幹淨,石桌子邊還坐了一位面容和善的大娘,見他們進來沒有起身,對他們解釋,“我腿不好,你們多擔待,老皮是熟人,你們兩個年輕人怪面生的,來找我們家老李有事情?”
廖藺開口介紹了自己和薛妙的身份,“我媳婦從小就愛鑽研廚藝,說是廚癡也不為過,平時都是自己瞎琢磨,沒正經拜過師。我們駐地那雖然閉塞,但援邊移民過去的川省人很多,川省人擅長廚藝的更不少,我想請李大伯幫忙想一想,有沒有廚藝不錯的舊識正好在我們那援邊,有機會讓我媳婦跟着拜師學一學。”
大娘聽後笑着道:“這算不上什麽事,你李大伯入行早,解放前不說在蓉城、在整個川省都很有名,帶出來的徒弟也不少,要不是被我拖累,也不至于現在公家的飯館都進不去,只能賦閑在家,好在徒弟故舊大部分都不是忘恩負義的,有他們幫扶我們日子還過得去。
早前因為政府鼓勵支援邊疆,我們真有認識的人舉家搬遷過去,你們那地的……我想起來了,東娃子在那裏,上個月還給我們寄了一大包藥材過來。”
“咳咳咳,”老李咳嗽還不夠,一個勁給老伴使眼色,怎麽這麽實心眼,徒弟是說收就能收的嗎?這倆孩子雖說都有部隊背景,又是老皮帶過來的,人品應該信得過,但學廚又不能光看人品,大勺可不是誰都能颠的。
指着東邊塌了半邊屋頂的房子對廖藺說:“正好缺人手,看你長得人高馬大,搭把手幫忙修修屋頂。”
為了小媳婦能有個師父為自己的廚藝作掩護,廖營長也是拼了,別說修房頂,就是給先蓋間房子他也能幹了。
老皮見廖藺脫了外套已經開始找推車去挖泥了,也不幫他,告辭先走了,還得回去給司令員做飯呢。年輕人為了對方努力付出的勁頭,真讓人羨慕。老李有分寸,不會為難兩人的。
吩咐廖藺去幹活,見薛妙他們帶了食材過來,這是司令員聽說了他們的打算,從自己夥食裏分出來的,說是現買還得用票,家裏拿更方便。廖藺拿司令員當爺爺,不見外,知道他待遇在那,就剝削了他老人家一條魚,一條肉,半路又買了兩瓶酒、四瓶罐頭當見面禮。
老李指着那條魚道:“先把魚收拾出來。”
“好嘞。”薛妙脆聲應道。
見薛妙利落地把魚內髒清理幹淨,老李拿出家裏的調味佐料,指點薛妙拿刀片魚。他一講到手法,薛妙就知道老李是個務實派的大廚,從片魚開始,到如何上漿,油炸,再最後澆汁,要刀刀入骨,漿水不多不少,火候要控制得當,最後才能做出一道汁濃芡亮的川味家常脆皮魚。
老李的老伴觀看了全程,她也是個行家,是老李解放前工作的那家酒樓的小姐。雖然沒嘗,只看那魚的外形就漂亮極了,跟活了似的。稱贊道:“這麽有天賦的孩子真是難得一見。”
老李沒說話,看表情能看出來,對薛妙相當滿意,家常飯菜簡單,有魚已經是大餐了,老李親自上手調了個紅油拌紅蘿蔔幹。
喊來廖藺來吃飯,老李先給老伴夾了一塊薛妙做的脆皮魚,大娘嘗後評價:“外皮酥脆,內裏的魚肉緊實不松散,芡汁勾兌得恰到好處,我給滿分。”
老李不給面子,“刀工不幹脆,挂漿太厚,影響口感,收汁的火有些大,芡汁太幹。”
薛妙點頭受教,心說我要不藏拙,一上來就超過你,我還拜什麽師?
廖藺問老李:“大伯,東娃子是您徒弟吧?你看我媳婦夠不夠格拜他為師?”
老李沒正面回答,回身看了廖藺活好的泥漿,問他:“下午能弄完嗎?”
“您就放心吧,修屋頂我拿手。”雖然老李沒正面回答,廖藺心裏肯定,給薛妙在他們當地找師傅這事已經成了。今天順便能得到人家大師的親手指點,修個屋頂算什麽,他們賺大了。
一下午功夫,老李跟薛妙交流得徹底,聽她講述調味上自己獨到的見解,連自己都有一種醍醐灌頂的收獲,起了稀才之心,親自給自己徒弟寫了一封信,讓他不要擺師傅架子,好好教導人家小姑娘。
廖營長說到做到,不用人幫忙,把李家的屋頂補得嚴嚴實實,連牆上的漏縫都拿泥漿抹了一遍。臨走時,他們把身上的票據拿出來悄悄藏在石桌的茶盤下,炸魚就用了人家那麽多油,聽說他們唯一的兒子不在身邊,因為大娘的成分老兩口的日子并不好過,沒法現場回報,等回去後一定多給他們寄點東西。
薛妙回招待所的一路沒怎麽說話,跟着廖藺回了他的房間,進屋後一頭紮在廖藺懷裏,輕輕地道了句,“謝謝你。”
廖藺摟住媳婦,面色溫柔:“你不嫌我多事就好。”
“怎麽會呢?你送我的書叫《有名小吃》,我這手廚藝一旦真正顯露出來不能師出無名。找個師傅作掩護是早晚的事情,只有你能提前為我想到這麽多。”
“修房頂好累,不知道有沒有獎勵?”某人不想媳婦跟他見外老說感謝,趕緊轉移話題
“肯定有,香吻加按摩怎麽樣?”
“按摩?”沒被按過,應該很享受,廖藺扳住薛妙的肩膀向後轉,“你先回去收拾一下,我身上髒兮兮的,也需要洗一下,等我出去偵查下紀律巡查組的動向,沒風險你再下來給我按。”
今天因為是假期,紀律巡查的人也提早收工。廖藺躺在宿舍的床上終于體驗了一把小媳婦的按摩,滋味怎麽說呢,很複雜。
薛妙別看小手嫩嫩的,按摩起來特別有勁,拿手在廖藺後背上邊擀邊說:“我烤乳豬之前就這麽給豬身按摩的。”
廖藺:“……”是不是一會得拿小刀在他後背劃兩下,再撒點孜然辣椒面。
過了會,薛妙尖尖的手指又點上廖藺的屁股,笑嘻嘻地點評:“你的後鞧還挺翹的。”
廖藺:“……”他是豬呢還是豬呢?
不能讓她看後面了,廖藺翻了個身,這下更遭罪,薛妙注意力被轉移,挑起他的襯衫,捏上他的腹肌,驚嘆道:“你的八塊腹肌真明顯,碧哥,你身材真是好得沒話說。”
初始不覺得,薛妙這摸摸那摸摸,把廖藺的火氣都摸上來了,再被摸會得自燃,真成了烤乳豬了。
他的缺德媳婦還沒察覺出,念叨着,“我就沒有八塊腹肌。”也不想想她一小姑娘要八塊腹肌幹什麽。
廖藺是個傳統的人,再讓媳婦待下去,自己真得犯錯誤了,又翻過身去,頭埋在枕頭裏,沙啞着聲音道:“明天要趕火車,趕緊回去睡覺。”趕緊出去吧,姑奶奶,我好去洗冷水澡。
薛妙回他,“我再待三分鐘,不許看我啊。”自己一個人跑到屋角,背過身鼓搗起來。
過了一會來拍廖藺,廖藺轉過頭看自家媳婦在掀自己的海魂衫,趕緊把住她的手,“祖宗啊,我可不是柳下惠,你可輕點折騰我,你想我一晚上都在冷水裏泡着嗎。”
薛妙先是不解,反應過來,聲音帶着憤怒,“你們男人思想怎麽這麽不純潔?我就想給你看看我的腹肌。”
“腹肌?”廖藺懵了。
還洗什麽冷水澡,媳婦自帶強制冷效果,就見她掀開衣服,露出的白肚皮上畫了個……
廖藺哪還有什麽旖念,上看下看、左看右看,白肚皮,黑網格,噗嗤笑出聲:“腹肌?你這是畫了個王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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