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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求婚

作為生活幹事, 領導們照顧, 把殺掉的鴨子的鴨舌全給了薛妙,好不容易攢了幾十根給麻辣了, 又給帶回來,在盤子裏擺了個衆人拾柴火焰高的造型,好嗎, 此刻柴火堆就剩一根燒火棍孤零零堅|挺着。

更絕的是鹽水鴨和鹽水雞,她擺盤時明明是只大鴨和大雞, 偷吃的人很有職業精神,吃了肉還能讓隊形保持完整,頭和屁股、腿還在, 只不過是頭大身子小,極度營養不良。

這是什麽樣的一家人啊?薛妙笑了笑,回去繼續炒菜。過會端菜出來的廖藺也看到了, 啧啧了兩聲,家風幾十年如一日, 真是一點沒變。

正式開飯, 廖爺爺家桌子夠大, 二十多口人擠擠擦擦竟然全都坐下了。那三盤菜還是那個造型, 黑芝麻家族除了最小的那個, 其他竟然全都面不改色,顯然這種事多次發生,早就習以為常。坐在爸爸腿上的李風炜看到自己觊觎已久的鴨舌竟然只剩下一根,差點哭了:“鴨舌呢?”

小姑夫咳嗽兩下, 掩飾尴尬:“你換牙,鴨舌不夠塞你牙縫的,吃什麽吃?”

廖爺爺哈哈笑,廖奶奶搖搖頭,藺如萍臉有些紅,廖爸爸露出殺人笑。

廖二嬸覺得第一次跟侄媳婦吃飯最好掩飾下,指着蹲坐在旁邊櫥櫃上,一動不動盯着桌上那盤魚的胖貓小雪說:“一會功夫肚子又大了,是不是你偷吃的?”

薛妙要笑死了,二嬸你牙縫上還卡着辣椒面呢?

其他人臉皮夠厚,嘿嘿嘿笑夠了,開始搶菜,連廖爺爺的菜都敢搶,老爺子剛把筷子伸向魚眼睛,就被大孫女廖薇給搶了先,“爺爺,我近視了,吃哪補哪,先給我補補。”

廖老爺子憋氣,指着雞心:“我要補那個。”

片刻功夫盤光碗淨,連拌三絲的蒜瓣都被廖三叔撿了吃了。一頓飯,薛妙把廖家人吃服。

三嬸長得溫柔,說話也溫柔,“媽,過年就圖個熱鬧,明天我們把單位分的東西搬過來,咱們過年期間一起吃。”

“對對對,過年就要熱熱鬧鬧。”二嬸和小姑異口同聲。

廖奶奶心說,離過年還有一禮拜呢。

薛妙暗暗咋舌,吃貨聚堆了。

晚上薛妙和廖藺在爺爺家住下,薛妙被安置在一樓書房隔壁的睡房,廖藺敲門送被子,摸摸媳婦腦袋:“累不累?”

薛妙搖頭,想了想,笑着評價:“你家人真特別。”

廖藺也笑:“物以類聚,全都一個樣。”

薛妙想起自己那個妯娌,“陸霜霏好像有些不同,挺含蓄的。”陸霜霏一句話恨不得能拐上三道彎,笑容也別有內容,打交道太累。

廖藺解釋:“她從小身體不好,她媽又早逝,她爸後娶的那個跟她不對付,從小跟着爺爺、奶奶一大家子過,他們家不像我們家這麽心齊,那樣的環境中長大,心思重,人倒是沒什麽,要不家裏也不能同意廖荏跟她結婚。”

薛妙點頭,“不說她了,睡覺。”

廖藺伸手把心愛的媳婦摟在胸前,“這幾天想去哪裏玩?這個季節登長城能體會那種惟餘莽莽的氣象,明天帶你去爬長城吧?”

薛妙搖頭:“長城就在那裏,什麽時候都能爬,我們幾年才回來一趟,陪家人的機會不多,還是留在家裏多陪陪爺爺、奶奶。”

廖藺低頭溫柔地親親媳婦的發頂:“你真好。”

薛妙是個孝順孩子,廖奶奶多年來一直心心念念在揚州吃過的一種叫蜂糖糕的糕餅,說是多少年了,再也沒吃過那麽好吃的面食。她還真就碰對了人,蜂糖糕做法簡單,越是簡單東西想要做好越難,薛妙做蜂糖糕的手藝得自爺爺真傳,可以說做蜂糖糕能超過她的人不多。蜂糖糕葷做需要裹豬油丁,薛妙還添了一些杏仁顆粒進糕裏,做好後有一種鵝黃的細如凝脂的賣相,口感湛香宜人。廖奶奶吃到了思念已久的吃食,對廖爺爺說話都更加溫柔。

廖爺爺被廖奶奶溫柔以待,有些受寵若驚,孫媳婦也沒忘了他,廖爺爺是膠東人,喜鮮。大孫子出去轉了一圈弄了一筐海鮮回來,都是來自渤海的家常海鮮,小雜魚家常醬焖,濃郁醬香能更好的提升海魚的鮮度,窩邊再貼圈玉米餅子來配,滋味絕了。蛎蝗和貝柱裹了蛋液軟炸,鮮甜的梭子蟹只需要清蒸,最後再來幾盤海螺白菜肉餃子,齊活。

連胖貓小雪都得到照顧,滋味鮮美的小魚幹吃得肚圓,吃飽了窩在它大雪姐姐懷裏呼嚕呼嚕等着撸毛。

見薛妙天天窩在家裏給大家做好吃的,也不出門逛,廖奶奶愈發疼惜她,埋怨孫子,“你這對象怎麽當的?成天往外跑不着家,留媳婦一個人在家給我們做飯。你媽、你嬸子又不是不會做,奶奶給你拿票,過年了,去百貨大樓給你媳婦買幾件新衣服。”

廖藺有更大的計劃,從善如流地帶媳婦出了門,“今天還是聽我指揮好不好?”

被人細心安排出行計劃,薛妙樂得不操心,開心點頭:“好。”

廖藺這兩天往外跑可不是單純地找發小聊天,他的妙妙他最了解,不喜歡新衣服,一門心思都在弘揚飲食文化上,第一站帶她去了東城一個街道的倉庫,打開倉庫們,掀開地上一簾草簾子,打開手電給薛妙照亮,“看看。”

地上不是什麽離奇的東西,是兩塊木匾,不知道先前被放到哪裏,上面長滿了黴斑,好在匾材是上等的桐木,經得住潮氣,沒爛掉,擦掉表面厚厚一層浮灰,兩塊匾的真面目暴露在手電光下,一塊是春華居,一塊是全福館。薛妙沒記錯的話,這兩家一家是民國時就有的專做熟食也就是盒子菜的老店,一個是專做烤羊肉的百年歷史的大館子。

廖藺解釋道:“你對老字號有感情,也尊重老手藝人,現在條件不允許,人都四散到天涯海角,不太好找,不急咱慢慢來,我拜托了信得過的兄弟,讓他留意着,這兩天功夫只夠給你找兩塊匾回來,這裏平時沒人,你趕緊收起來吧。”又指着旁邊的一個鐵器,“這個是做蔥爆羊肉的铛,你不是一直想要?收起來吧。”

薛妙上前緊緊摟住廖藺的腰,“你真好。”她說過的每一句話,他都默默記在心裏,盡全力地滿足她。

廖藺打趣,“這兩塊匾從什麽地方扒拉出來的我就不跟你說了。”拍拍媳婦肩膀,“感動感動得了,帶你看最值錢的匾去。”

最值錢的匾當然在宮裏,閑談時薛妙也會說兩句後世的不便利,比如參觀故宮永遠都人擠人,大殿拉着線不讓進,寝宮也只能透過窗戶瞧,參觀起來一點都不過瘾,她這個本地人都很少去。廖藺記在心裏,現在有這個優勢,故宮雖然敏感的字畫不被允許展出,但參觀的人少,還允許游客進殿參觀,是跟媳婦約會的最佳場所。

薛妙确實喜歡,快過年了,再加上天氣不好,整個博物院裏稀稀拉拉沒幾個人,清清靜靜想怎麽看就怎麽看,雖然沒有後世開放參觀的區域多,但可以站在大殿中央近距離觀看“正大光明”匾額,廖藺還在一旁慫恿,“上去坐坐呗。”

薛妙猛搖頭:“我還不想當武則天。”

廖藺笑着把她拉走:“那你想當老佛爺嗎?”

“這個可以考慮考慮。”

兩人來到西側慈禧原先起居的地方,這裏暫時還沒被歸置好,裏面有些亂,廖藺指着一把椅子讓薛妙坐,“我打聽了,這椅子老佛爺坐過。”

薛妙屁股輕挨了一下椅面,“我借點老佛爺的威就好了,”見屋裏、院子裏都沒人,薛妙擡起手,捏着嗓子,拖着音,頤指氣使道:“小藺子,移駕禦花園。”

廖藺笑,“這麽快就附身了?好,以後你就是咱們家老佛爺。”

逛了大半天,廖藺把沒逛夠的薛妙拖走,說還有個地方要去。廖藺神神叨叨,死活不說是哪裏,蒙眼睛太顯眼,半路從兜裏掏出個塗黑的眼鏡扣在薛妙臉上,模模糊糊薛妙只能辨別出大致方位在南城,“你喜歡玩三段式,最後肯定是個意想不到的地方。”

今天天氣陰沉,憋着一場大雪,傍晚還起風了,路上行人不多,廖藺帶薛妙來到一條胡同,裏面更是靜悄悄,只有兩人不疾不徐的腳步聲,直到走到一座小院門前,廖藺才讓薛妙把眼鏡摘下,見到周圍既熟悉又陌生的建築,尤其是眼前這個小院,薛妙驚立在原地,臉上似喜似悲。

小院的牆不高,廖藺說:“這胡同雖然不住人,外邊說話還是不方便,咱們進裏面。”

薛妙跟在廖藺身後機械地翻牆跳進了院裏,小院袖珍,小小的一進,最裏面是座袖珍的民國樣式的三層小樓,仔細看跟薛妙的福德居很相似。

書中世界跟原來世界算是個平行時空,在蓉城時薛妙試着去她爺爺的老相識,川菜大師張爺爺工作的國營飯店問過,根本就沒這個人,她就徹底放棄了,這個世界沒有她的熟人。人不在建築可能在,薛妙雖然沒說,但是回到燕京,她其實有些想要來這裏看看,怕睹物思人,有些近鄉情怯,一直沒開口提。

沒想到廖藺卻想到了,也找來了這裏。她跟他說的最多的就是将來要在燕京的胡同再開家叫福德居的餐館。

廖藺跟薛妙面對面,黑眸認真注視他最愛的姑娘,“今天其實帶你出來過聘禮,咱們一回部隊就結婚好不好?”

被愛人在兩個世界的交叉點福德居院裏求婚,薛妙覺得這就是兩個人命中注定的緣分,想也不想地點頭答應:“好!”

廖藺覺得此刻自己的人生才真正圓滿,抱着媳婦又開始轉圈圈,高興的人總想把自己的喜悅傳遞給所有人,帶頭往回走:“咱們趕緊回家把這個好消息告訴爺爺、奶奶去。”

薛妙被轉得暈暈乎乎,暈暈乎乎中神魂歸位,她想到了一點。

廖藺跨坐在牆頭,見媳婦站在原地橫眉立目,有些摸不着頭腦,“你怎麽了?難道你想悔婚?”

薛妙單手掐腰,指着牆上的人,控訴:“是你在騙婚。”

“我怎麽騙婚了?”廖藺趕緊跳下牆。

“你說今天過聘禮,過的是哪門子聘禮?牌匾兩塊,找到人家後人是要還回去的,我們只不過替着保存段時間。

老佛爺座椅一“坐”,那是坐下的坐,珍貴文物是國家的,不是我們的。你充其量就給了我個封號。

還有這個小院一“進”,那是偷偷摸摸進來的進,現在不讓房産交易,這整條小街不住人,産權倒是明晰,但也不是你的,将來是不是你的也還兩說。”她的聘禮連期房都算不上。

沒花,沒戒指也就算了,薛妙總結道:“所以你真正給我的聘禮就是個……爆蔥爆羊肉的铛。”

作者有話要說:  做蔥爆羊肉的铛是個大個平底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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