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鐵鍋炖大鵝
求婚時太激動, 表達得不清楚, 廖藺趕緊解釋,“聘禮還沒過完呢,铛只是個象征。”
薛妙板着小臉,“它就是個平底鍋, 能象征什麽?”
廖藺現編,“象征平安祥和,國泰民安。”
薛妙:“……你可真有大局觀。”
“象征我們的愛情經得起千錘百煉。”廖藺接着編,見媳婦表情還是不變, 深吸一口氣,下了大決心, 表示道:“以後你是鍋來, 我是肉,你想怎麽爆就怎麽爆。”
這還差不多, 要的就是你這句話, 薛妙忍住笑意, 開恩, “暫時先放過你。”想了想, 又揚起下巴,“對你也不用那麽麻煩, 我直接拿鍋爆頭就好。” 葉赫那拉.妙正式上線。
廖藺後悔了,今天就不應該去宮裏。
晚上回到家裏,只有爺爺、奶奶還有廖藺的父母在,說是過來吃飯, 其實大家都忙,哪有時間天天來報道。也就廖伯華夫妻想大兒子,天天過來。
聽說兩人計劃春節後結婚,四位長輩都高興得合不攏嘴,尤其是廖爺爺,從沙發上一躍而起,奔着電話就去了,被廖奶奶給拉住,“你個人來瘋的死老頭子,大晚上打什麽電話。”
“我大孫子要結婚,我不得讓大家夥都沾沾喜氣啊。”廖爺爺不服氣。
薛妙覺得,如果現在有充氣大拱門,廖爺爺肯定能把粉紅色拱門從大院的正門一直立到家門口。
打電話受阻,廖爺爺不甘心地坐回沙發,推了下身旁的廖奶奶,“我存折呢?”
廖伯華是個嚴肅寡言的軍人,也主動開口對夫人說:“我也要存折。”
薛妙:“……”這是要把存折都給她?合适嗎?
廖藺無語,要交也是我交,你倆跟着起什麽哄?
“咱家又不是只有我一個,破壞家庭團結的事情,你們可別做得太明顯。”
廖奶奶瞪了老頭子一眼,“去把我箱子裏的盒子拿過來。”
拿過來的盒子,廖奶奶直接遞給薛妙,“家裏的孩子們都有,你是家裏第三代長孫媳婦,奶奶偏心多給你準備了一些,東西現在不值錢,就是爺爺、奶奶的一點心意。你們倆都是省心的孩子,我們也沒什麽囑托的,回去後好好過日子。”
盒子沉甸甸的,薛妙接到手的是一份沉甸甸的責任和愛。
藺如萍在一旁笑着說:“收起來吧,我也有一份留給你,今天沒帶過來,等你們走之前再給你。”
說完想起還沒見過薛妙的家人,對婆婆說道:“我們太不講禮數,孩子都要結婚了,連親家都沒見過,這可說不過去。”
薛妙和廖藺對視一眼,低聲解釋:“我從小在爺爺身邊長大,跟父母感情比較淡薄。”
長輩們都人老成精,說是淡薄,估計是連一點感情都沒有。其實薛妙的家庭成員情況他們都清楚,只是這兩年薛妙沒跟家裏接觸,細節他們不了解。這種狀況一點都不奇怪,薛妙是因為跟父母相處少,感情淡,現在還有種情況,因為立場不同,家庭成員反目成仇的數都數不過來。
還是奶奶做主道:“感情淡,就不強求,反正你們戶口都挂在集體裏,結婚家裏幹涉不了。至于怎麽跟你家裏人說,你自己做主,如果需要我們出面,我們一定配合。”說完把薛妙的手握緊,慈愛地道:“好孩子,結了婚就是一家人,我們家就是你的家。”
失之我命,得知我幸。上一世對一個完整的家求而不得,而此刻,有她的愛人還有疼愛她的長輩相伴左右,穿越這一場,也是天道的補償。把自己埋在廖奶奶溫暖的懷中,薛妙回了聲:“好。”
晚上睡覺前,廖藺來敲門,人沒進來,手先伸進來,遞了一摞存折,“聘禮。”
薛妙沒客氣地接過,“算你識相。”不關乎聘禮的事,男人必須不能留小金庫。
薛妙挨個打開存折,把上面的數字加在一起算了算,咋舌道:“你才是財大氣粗的那個人吧,我那點錢跟你一比,簡直九牛一毛。”
廖藺挑起嘴角,“是不是感覺自己抱上了金大腿?”
薛妙笑眯眯點頭,吩咐廖藺把門鎖上,從福德居掏了厚厚的一摞書出來,“你都給聘禮了,我也曬曬我最值錢的嫁妝,這個現在不好拿出來,給你過下眼,我就收回去了。”
薛妙的嫁妝當然是她珍愛的食譜,有家傳的,也有陸續收集的珍貴的線裝孤本。
媳婦捧了一摞書,書上面還摞了一疊存折,廖藺笑,“咱倆這也算是強強聯合了吧?”
食譜也是書,薛妙補充,“柴米油鹽詩酒茶,我們也是詩禮傳家。”
你說是就是。
其他的家庭成員自是沒得說,小姑夫兩口子送了好些僑彙券,薛妙的裏裏外外的衣服二嬸包圓了,三叔家送了薛妙一臺現在最流行的晶體管收音機。除了給禮物,還有一封厚厚的大紅包。
廖藺見了之後,覺得光給媳婦存折跟長輩們重樣,顯得他心不誠,古人下聘那些東西一一備全,被人發現會被舉報帶頭搞封建迷信,但有一樣東西不能沒有。
外出了大半天之後,廖藺拎回來一對大白鵝,腦袋上頂瘤子那種。
跟薛妙獻寶:“家雁也是雁,象征我們倆矢志不渝的愛情。”
薛妙沒怎麽感動,倒是想笑。
廖藺不知道在郊縣哪個農民家裏花高價買的大鵝,還精挑細選,選中最膘肥體壯、最雄赳赳的兩只。農村三霸,土狗、公雞、大白鵝,前後順序按戰鬥力排名,這兩只大鵝一看就是戰鬥力爆表的,身體被控制,脖子還能動,不安分地四望,到處找目标下嘴。
廖家人都很高興,替廖藺在薛妙面前美言。廖爺爺說:“我大孫子就是有心,這個聘禮送得好。”
二嬸也表揚:“瞧這大鵝潔白的羽毛,你們小兩口要白頭到老。”
廖藺表弟李風烨接話,“這大鵝我們一定要善待,給它們養老送終。”
全家一致同意,在沒給大鵝找到合适的居所前,暫時養在前院。
一養養出了問題,樣樣突出的廖營長送的聘禮怎會是一般的聘禮?扁毛大鵝會看人下菜碟,專挑老弱婦孺下嘴,李鳳炜前一秒在逗鵝,下一秒鵝逗她,偏她人小腿短,跑得慢被追上,大鵝照着屁股擰了一口,疼得哇哇大哭。
三嬸出門時,一時不查,被突然襲擊,大鵝扯起三嬸一塊手皮,把手都揪腫了。
廖爺爺這下不表揚了,訓大孫子,“看你幹的好事。”
沒人再說善待大白鵝,廖薇問:“古代那些做聘禮的大雁最後都怎麽被處理的?”
“放生了吧。”
沒好意思提殺了吃肉,三嬸說:“要不咱們也放生?”
薛妙瞪了眼廖藺,拍板道:“吃了它們!”
鐵鍋炖大鵝。
那麽厲害的大鵝,肉質當然鮮美,用最好的調料炖,炖得肉酥骨爛,顏色金黃,大肉誰不愛?李風炜攥着一根大鵝腿,啃得滿嘴流油。廖藺估計是為數不多的親口品嘗自己所送聘禮之人,香而不膩,真好吃。
年輕一輩都嘻嘻哈哈打趣,“大哥,你再多下幾次聘呗?豬啊,羊啊,大鵝啊,我們都很喜歡。”
廖藺沒理他們,邊吃邊思考,怎麽這聘禮就是送不對呢?
廖營長怎麽會輕易被打敗?
除夕守歲過後,廖藺把準備回屋睡覺的薛妙叫出門外。交子時刻,外面飄起了雪花,雪下得又大又急,一會功夫,地上就白了一片。
薛妙喜滋滋地看着漫天雪花,“瑞雪兆豐年,廖藺,今年應該是個好年景。”揚起的側臉,弧度精致完美。
光欣賞還不夠,薛妙伸手去接雪花,雪粘水氣大,很快就化成手心的一汪水,淘氣地往廖藺臉上灑,“給你清醒清醒。”
廖藺好脾氣地任她施為,末了從兜裏挑出手絹,不擦自己的臉,先把薛妙的手擦幹淨,“我們在南方待久了,身體不一定能适應,你就算叫大雪,也不要碰涼的。”溫柔地不像話。
廖藺臉上的笑容更溫柔,“先前的不算,我準備送你份正式的新年禮物,也是我最想送給你的聘禮。”
“什麽呀?”難道是禮花?薛妙往廊外的天空望,想想不可能,就算廖藺要玩浪漫,現在除了大型慶典,沒人會高調地放禮花,尤其在這樣一個潮濕的雪夜。
低頭一看,男人的掌心多了一本畫冊,畫冊還有個名字,叫《珠聯璧合》。
廊檐下大紅燈籠的光線,給畫冊頁面打了層暖融融的光,廖藺不光字寫得好,因為常繪制地圖,簡筆畫畫得也好。他竟然還別出心裁用後世流行的前面紙張短,後面紙張長的方式排列紙張,這樣翻動起來,裏面的畫像連貫起來,就跟活了一樣。
薛妙驚喜地擡頭,廖藺但笑不語,他的妙妙那麽神氣活,現當然要把她畫活了。
好幾百頁紙,廖藺把兩人從在雨林裏第一次見面,到後來在一起的點點滴滴都畫在紙上,山洞裏救他,一起在林子裏采摘,做好各種好吃的,抓特務,還有鹦鹉,大象……
“喜歡嗎?”
“它價值連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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