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番外(一)
即使做廚師, 也要成為一名高學歷廚師。薛妙參加了恢複招生後的第一屆高考,讀物理。生活要豐富多彩, 除了廚藝,她想發展個第二興趣, 研究宇宙的無限奧秘,找找自己的穿越之謎。
課業雖繁重,因為有寒暑假,還是有很多時間來忙別的事情。管控放松,置業要趁早,第一件事情就是去買房子。
廖藺求婚的那條小街,進深一百米左右, 算上民國小樓一共有大大小小十二棟建築,進深小,也不臨街, 是經過置換靠挂在街道的産業,房子破舊, 價錢便宜, 小兩口的財産足可以支付。
薛妙給這條小街取名福安街, 福壽安康。除了一棟自用,其它準備租給老字號飯館恢複經營,以後她就是包租婆, 是擁有一條美食街的人。
自家財産和山洞裏收取的毒髒兩人分割得很清楚,這筆巨款分了好多用途。
知青的消息網還在,薛妙和曾在支邊期間受到當地百姓照顧的兩個僑眷知青合作, 由僑眷知青出面,出一部分資金,她再出另一部分資金,在支邊的邊境地區修路。
要想富先修路,只有走出去,經濟才能搞起來。
他們起步早,當地農民參加修路工程隊多多少少跟着攢下了一筆錢,等到包産到戶的政策慢一步傳到當地的時候,好些人都有底氣搞承包,是跟風種橡膠樹,還是種果樹?大家有些犯難,後來聽說縣城成立了果蔬公司,低價供應果苗,簽訂協議收購熟果,還給技術培訓,好多人都傾向種水果。
這些都有薛妙的影子在,人的精力有限,供銷社的劉江腦子靈活是個好的合作者,又游說郝連長辭去公職跟着一起幹,當地的果蔬初加工和深加工慢慢越做越大,當然這都是後話。
廖藺在後面支持着薛妙的一舉一動,他神通廣大把一部分外彙通過匿名的海外賬戶,以愛國華僑的名義捐贈了一部分款項給研究橡膠草的科研部門,甚至在邊境之外也找到合作方,在國境之南推廣玉米種植,玉米是高效的經濟作物,讓玉米跟毒物搶地盤。
剩下的他們暫時沒動,想留作公益,以後用來保護雨林,保護珍稀物種,還有給參與禁毒人員的家庭的幫扶。
四年的大學時光,忙碌又充實,廖藺也回軍校學習了一年,一學習完就被派去參與了那場七零年代末打響的邊境戰争,讓薛妙跟着提心吊膽了一整年,好在人最後平安回來了。
塵埃落定,該是兩人愛情開花結果的時候了。八三年廖家迎來了一個男性豬寶寶。大名爸爸給起的,叫廖一,姓複雜,名就簡單着來,小名叫一一,長長久久,返璞歸真。
愛給人起外號的媽媽更愛叫他斜杠,小孩子有個诨名好養活,一歪了不就是斜杠嗎?斜杠是一種人生态度,愛好廣泛,敢于嘗試,追求多樣豐富的人生。
小斜杠皮膚雪白像媽媽,長相沒有隔代交叉遺傳像奶奶,而是像足了不孝順的爸爸,是一個小小的美男子,長長的眼線,長長的睫毛,小嘴睡覺時也在翹着,是個愛笑的寶寶,得到了全家人的愛。
他最愛漂亮會做好吃的媽媽,發展出來的第一愛好當然是吃了,各種輔食來者不拒,胡蘿蔔蝦肉丸好吃,藍莓山藥泥吃光,香蕉牛奶舔得一點都不剩,魚魚面吃不夠,最愛各種動物形狀的磨牙小餅幹,營養吸收得好,長得結實,過了周歲生日開始到處蹿,一不留神就鑽沒影了,是個小皮猴。
薛妙畢業那年生的他,孩子的成長不能錯過,福德居她準備過兩年再開,一家三口現在随軍,住在郊區的部隊大院裏。對了還有一只鳥,大象打破了虎皮鹦鹉的最高存活記錄,經廖藺學生物學的堂妹廖薇化驗分析,大象應該是只雜血,另一半有長壽鹦鹉的基因,離壽終正寝還早着。
小家的生活每天都充滿了歡樂,小斜杠胖胖的小肉手,拇指和食指并攏,正認真地握着根鉛筆,在紙上劃,小嘴抿着,小眉頭皺皺,在紙上劃出一條線,媽媽在身後鼓掌,“我們斜杠又有新稱號了,是世界上最早會寫自己名字的寶寶。”娃吹說的就是薛妙這樣的。
胖娃娃鼓起小臉再接再厲,握筆的小手往左下一劃,娃吹媽激動壞了,“我們斜杠不光會寫自己的大名,還會寫自己的小名。”
斜杠被表揚,扔下筆,摟住媽媽的脖子,笑嘻嘻地獻香吻,晚上爸爸一回到家,斜杠親自拿着自己的墨寶獻給爸爸,“一、一。”
正跟媽媽争寵的爸爸下狠勁表揚,愣是從那一堆曲裏拐彎的鉛筆道道裏,發掘出他兒子的書法天賦,“兒子,爸爸覺得你寫得不比王羲之差。”
娃吹氣氛太浮誇,聰明鳥大象背過身撅起肥屁股沒眼看。
事實證明小娃娃不能誇,我們斜杠已經不滿足于在紙上練字,有名的書法家都是要把書法作品呈現在牆上的,很快卧室裏三面牆就有了胖娃的墨跡。
小娃娃幹完壞事,在自己小床上攤手攤腳,小肚子鼓鼓睡得香,娃吹爸媽躺在床上美滋滋地欣賞,娃吹媽:“我兒子又打破了一項紀錄,是世界上橫向簽名最長的小孩。”可不是嗎,橫線不間斷地畫了三面牆。
娃吹爸:“這個必須拿筆記記。”家族記成長日記的傳統不能丢。
胖娃在娃吹爸媽的鼓勵下,熱衷簽名,太爺爺家和爺爺家也都留下了他的墨跡。爸爸受不了了,鉛筆道道雖然好處理,但是想徹底處理幹淨很麻煩,要不咱們不寫字了,識圖吧?
小斜杠是個聰明娃娃,媽媽教的都認識,小貓小雞小鴨子,獅子老虎和大象,學習大象有點卡殼,為什麽家裏的大象和圖片書上的大象長得不一樣呢?世界真奇妙。
動物裏小娃最喜歡獅子,斜杠已經會組織語言,小手指着獅子,亮晶晶的大眼睛看向媽媽,“養獅子。”
薛妙:“……”兒子你真能,獅子都敢養。
獅子當然養不成,斜杠可以養獅子狗,起名叫廖二。
養了獅子狗的斜杠,出現在福壽街上,出場場面相當霸氣,人家是老夫聊發少年狂,左牽黃,右擎蒼。我們斜杠是胖娃提前少年狂,左牽獅子狗,右擎鹦鹉鳥。
胖娃、胖狗、胖鳥,福壽街三霸,我媽媽要開飯店,我以後要常住這裏,可以考慮給自己換個新身份,街霸。
當街霸的想法很好,只是人長得太可愛,不小心就成了街寵,轉一圈下來,小臉被摸紅了,收獲一圈好吃的。薛妙教育娃娃,大人給的東西不能要,推辭不過要說謝謝,斜杠懵懂地點頭,過後執行得很好,關鍵他實在不缺吃的,他媽媽做的東西太好吃。
周末,一家人又來到福德居,薛妙和廖藺忙着安裝廚房爐竈,斜杠跟隔壁來串門的陳家人走了,陳家是做爆肚的,不是造成薛妙穿越的秦守仁那個二把刀吝啬鬼,人家是家傳的老手藝。
斜杠不吵不鬧,和小狗并排蹲在院裏,看陳爺爺收拾羊肚,肚來自口外大肥羊的胃,羊胃的肚領最厚實,陳家做生意實在,只選剝了皮的肚領來爆,處理的幹幹淨淨,三種做法,鹽爆、油爆、和湯爆。鹽爆撒香菜蔥花,不油膩,油爆勾芡,黏糊,湯爆是後世流行的吃法,得蘸着鹵吃。脆脆生生,就着巴掌大的椒鹽芝麻餅,是燕京人最愛的一口。
斜杠太小,不愛好吃爆肚,陳爺爺的接班人陳姑姑正在廚房熬糖稀,她會做一種撒芝麻的牛皮糖,挑起一長條用糖衣裹着給小胖娃甜嘴。
小娃娃都無法拒絕糖果的誘惑,斜杠猶豫了一下,伸小手接過,揚起小肉臉道謝:“謝謝,姑姑。”把陳家人愛得不行,陳姑姑要不是怕孩子吃多了糖不好,想把一鍋糖稀都端過去。
有了好東西要跟爸爸、媽媽分享,斜杠牽着他的小狗,急着回家找爸媽,陳爺爺在門口看着他往家走,這時走過來一對看起來挺時髦的背小包、燙卷發的母女,說是找薛妙,老陳指着小娃娃的背影,“那家就是。”
大人步子大,斜杠剛邁進院門,那母女也跟着進來,眼神在娃娃臉上打量了好大一會,年長的露出個笑容,“我是你外婆,這是你大姨。”
外婆?大姨?是什麽?不過……看這兩人腦袋,再低頭看看他的狗腦袋,斜杠轉身蹬蹬蹬往屋裏跑,奶音清脆:“媽媽,外面有兩個高高的獅子狗。”
奶音一起,狗開始汪汪汪,檐下挂的大象也跟着汪汪汪,歡迎儀式特別隆重。
薛妙和廖藺一同出來,挑起眉梢,當是誰呢,是這倆人。懶得客套,“我記得我們上次已經說清楚了,以後不必往來,這才多久你們就主動找上門,得健忘症了嗎?”不怪她沒好氣,幾年前知青回城時,沒讓廖藺出面,薛妙單獨回去見過這一家人,實在沒留下什麽好印象。
這個媽叫齊鳳梅,長得白淨清秀,性格卻強勢,屬蚊子的,專挑好欺負的吸血。那個爸是個唯唯諾喏,三棍子打不出個屁。對面看廖藺看得眼都直了的叫薛嬌,虛榮膚淺,剩下那三兄弟不說也罷。
回去之後,薛妙提出等兩個老的到需要贍養的年齡,她跟其他子女一樣,每年給贍養費,生病另算,她放棄繼承權,跟他們的關系僅限于此,就當沒生過她,同意簽協議,不同意也這麽處理。
齊鳳梅怎麽會輕易答應,數小女兒最好欺負,不扒層皮怎麽甘心?最後鬧到了薛家所在的街道。街道也只能調解,薛妙強勢不松口,薛家人緣不行,街道幹部走訪了鄰居,了解薛妙所說都是真實的,沒感情只盡贍養義務,沒什麽不對,最後作見證,逼着齊鳳梅簽了份協議。跟薛家的關系算有了分書面的了結證明。
原主的小叔對原主還不錯,薛妙跟這個小叔沒斷過聯系,這兩人今天找過來估計是從小叔嘴裏套出了地址。
齊鳳梅徑直往屋裏走,“外面怪曬的,咱們進屋說話吧。”進屋後四下打量,這屋子比他們家的麻雀窩可氣派多了,連桌椅都是好料子,開這麽個飯店得不少錢吧,齊鳳梅心裏因為看走了眼而後悔,沒想到最看不上的小女兒,現在過得最好。
廖藺給了薛嬌一個冰冷的眼神都沒阻止她的熱情,“妹夫你好,第一次見面,我叫薛嬌,在滬市棉紡廠當工人,你是做什麽工作的呀?”
廖藺一直沒在薛家人面前出現,薛小叔不是多嘴的人,薛嬌不知道廖藺的身份很正常。照理,按薛嬌這個年齡早該結婚了,見到妹夫怎麽這麽的……,真是沒眼看。
廖藺今天來幹活沒穿制服,撿起桌子上沒收起來的一束鐵絲,粗粗地一捆,廖藺眼睛不眨地把鐵絲掰彎,冷冷地開口:“你說呢?”
倚着爸爸站的胖娃娃,有樣學樣,模仿爸爸的動作,虎着小臉,胖手掐住牛皮糖的兩端,也把手裏的牛皮糖掰彎。
父子倆恐吓人的表情一樣一樣的。
薛嬌:“……”
薛妙被父子倆逗死了,還得憋着笑應付齊鳳梅,冷臉保持得很辛苦,“有事快說。”
“有三件事情,你小弟弟考上了燕京的貿易大學,我和你姐姐這次一起來送她,你在身邊,怎麽也是親姐姐,平時請你多照顧照顧。”
“他怎麽不親自過來?”今天周日,沒正式開學,想讓人照顧還擺譜,該他的。
“他開學要準備的事情多,沒時間。”齊鳳英見薛妙沒好臉色,把來意一次性說完:“你哥廠裏還有幾間老公房,半買半分配,你過得最好,給拿一千塊錢,算是你哥借你的,回頭攢夠了讓他還你。你二弟弟想去南方倒點家電,手裏缺錢……”
“你還真好意思張嘴。”薛妙被氣笑了,來趟帝都,還想薅點毛回去,“上次我說得很清楚,街道當見證,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咱們沒關系,我不想重複第二遍。”
齊鳳英不高興,“血緣關系在那,你未免太冷血了。”
薛嬌斜眼:“我家都出了一份,你也得出。”
這倆女的打開了話匣子,說話叽叽喳喳跟唱歌似的,胖娃憑發型定物種,攀上薛嬌的椅子後背,側着耳朵聽,想知道為什麽她們說話跟廖二不一樣。
薛妙被吵煩了,示意廖藺把胖娃從椅子上揪下來,抱出院子。
薛妙回身拎了把砍骨刀,“要錢可以,把腿留下來。”
“開什麽玩笑?”薛嬌瑟縮了一下。
“哼。”薛妙一聲輕哼,深得廖藺真傳,讓人從心裏發麻,眼神比刀鋒還銳利,“親人沒了感情維系,比鄰居都不如,別逼我把最後那點聯系斬斷。惹急了我,讓你兒子大學念不安生,我說到做到。”
齊鳳英被捏住軟肋,小兒子的前程容不得一點閃失,何況看薛妙找的男人不是好惹的。知道今天撈不着好,拽起薛嬌就往外走,“我要去街道告你去,好好宣傳下你的人品,讓你生意做不下去。”
“出了街,左拐第三排,第一棟房子就是街道辦,趕緊去。”薛妙主動把門打開,也不看看在誰的地盤上,街道的人理你才怪。
兩人連招呼都沒打,氣哼哼地直接出了門。廖藺覺得他沒使上力,對媳婦道:“用不用我出面?”
“殺雞豈能用牛刀,何況還是幾只蒼蠅?《民法通則》都出了,還有《婚姻繼承法》呢,再鬧法庭上見,這家人市儈,膽小,沒那膽,不敢再來。”
薛妙從廖藺懷裏接過兒子,見他小手黏黏髒髒的,“你的糖呢?”
胖娃娃攤開小手,大眼睛眨了眨,“沒了?”
那麽大塊糖呢,剛剛還給掰彎了,想起斜杠爬椅子來着,不會沾那倆女的羊毛卷上了吧?
一家人趕緊出門往街口望,兩口子噗嗤笑出聲,街道一早發了除四害宣傳标語,今天有些風,牆上沒粘牢的标語,粘薛嬌的羊毛卷上了。
胖娃娃看圖能力強,小髒手一指,“蟑螂!”
“對,就是蟑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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