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成功做出一個淋浴間，再做第二個容易很多。
不出一個月，整座宅子裏的淋浴間全部配置到位。
之後田婧和其他人兵分兩路，大部隊做全屋風扇加RSV，田婧帶小部隊做水龍車。
他們這次穿越沒帶上QS（Quantity Surveyor），田婧又要算工料還要看圖紙，上能策劃下能鋸木頭，可謂身兼多職。同樣七天，別人上六休一，她卻要007，成天不是埋在工地裏就是埋在一堆紙裏。
唯一值得欣慰的，是穆公子對待他們，确切的說是對田婧，不像主人對待包工師傅，倒像是對待客人。
古代設施簡陋，除了矜貴出身，尋常人哪裏能日日洗熱水澡。
呂偉、李澤凱他們男人平日沖個冷水也就罷了，田婧和李雪琪卻不太能日日沖冷水。
也不知道是穆公子憐香惜玉還是別有用心，命下人日日為田婧備了熱水，随時用于洗浴。李雪琪與她同屋，自然也能沾光。
他們以竹子制成水管通入儲存熱水的水缸，再将其連接到淋浴噴頭。
淋浴噴頭的管道裝上可以制造壓力的按鈕，按一下能夠讓淋浴頭噴灑一定時間的水。
總的來說，洗一次澡還是挺費勁，但總比蹲在地上拿盆澆來得便利些。
燒熱水，再一盆一盆倒入缸中也要耗費不少人力和時間，穆公子雖然客氣但她們都有自知之明，為了節約熱水，田婧與李雪琪時常一同洗澡。
反正都是女孩子，你有的我也有，彼此看光光也不吃虧。
“要我說，別看穆公子是古人，倒是比現代好多男的靠譜多了。”李雪琪搓着頭發，半睜一只眼說。
田婧拿着澡豆洗身體，聞言玩笑道：“等他三妻四妾的時候，我看你打臉不。”
李雪琪冷哼一聲，反駁道：“穆公子不是還沒結婚嗎！再說了，現代倒是一夫一妻制了，男人不照常出軌養小三。要我說，還不如古代男人光明正大的納妾，妾不僅分不了妻子的權，還得跪下來伺候妻子，不比現代有保障。”
田婧好笑地輕輕推開她，先行沖水，“你這個想法很危險，要是被你爸聽見了定要拿棍子追着你打。”
“不是，婧姐，你不覺得我說的很有道理嗎？”
田婧一邊沖洗身上殘留的澡豆粉，一邊斬釘截鐵道：“不覺得。”
“不是，為什麽啊？”
沖的差不多，田婧讓出淋浴頭，從隔板出來擦拭身上的水，“古代的三妻四妾說白了就是将養小三小四合法化。先不說道德層面的問題，就說為什麽大部分古代女子的智慧用于宅鬥宮鬥，而不是用在對社會做貢獻或者國家大事上？”
李雪琪邊沖頭發邊含糊道：“因為不能出門？”
“因為女性被刻意對立化。三妻四妾說白了就是把一堆女人放在一起，讓她們彼此立場對立，在內鬥中耗費掉她們的精神和時間，讓她們沒有空去為更遠大的東西争鬥。要不然以女性的智慧和能力，一旦團結，那力量和影響可是不容小觑。”
李雪琪抹了把臉上的水，似有所感：“哦……好像……是有點道理……”
田婧拿起衣服往身上套：“現代說不上十全十美，但社會一直在進步也是真的。所以啊，我們争取早日回——”
“不好了！不好了！！！”
“——着火了！”
兩人俱是一怔，李雪琪探出還在滴水的腦袋：“什麽情況？”
來不及多想，田婧丢下一句：“我去看看。”飛奔而出。
外面是驚慌失措的丫鬟和仆人，沒頭蒼蠅般叫嚷着。暮色的天，隔着錯落的屋頂都能看見比夕霞還濃烈的火光。
火從西邊來。
小王從隔壁屋子裏跑出來，瞪圓了眼睛看着不遠方的火龍不斷攀高。
田婧一把拽過小王：“去找人把後院庫房的水龍車推過去！”
李雪琪也在此時出來，匆忙之中穿好的衣服帶子都系錯了位置，“婧姐，咱那水龍車還沒試過，能行嗎？”
“總比什麽都沒有強。我先去看看，你和小王找人一起推過去！”
“好！”李雪琪和小王同時道。
說來也巧，着火的西院正是一月前田婧問穆公子為何水缸無水的院子。
古色古香的庭院幾乎被大火吞噬，與天上層層疊疊的紅霞連為一體。
當時她說一旦起火，後果不堪設想。
好嘛，瞧她這烏鴉嘴還成真了！
有人帶着火焰從屋裏沖出，嗷嗷大叫着往地上滾，下人們忙上前幫忙撲滅火星。
一個老漢哭嚎着要往裏沖，被兩個人拉住。
“我兒！我的兒啊——”他臉上都是黑煙留下的痕跡看不清五官，唯有兩條淚痕沖刷掉煙灰，顯得格外清晰。
身上衣服被燒的破破爛爛，隐約可見其中被燒焦的皮膚，然而他像是完全感受不到疼，只奮力掙紮着，哭喊：“你們放開我！我要去救我的孩子！”
“怎麽回事？怎麽突然着火了？！”管家老賈匆匆趕到。
田婧神情嚴肅的提醒：“現在不是追究起火原因的時候，這裏的構建都是易燃材料，如果不趕快控制火勢，這座院子很快就要塌了。”
哭喊的老漢聽到田婧的話，使勁一掙，“噗通”一聲跪在她跟前：“您行行好，求您救救我兒！他今年才十三歲啊！”
說完，沖着她拼命磕頭。
田婧趕緊扶起老漢，默不作聲地掃了眼院中的下人。
如果真如他們猜測的那樣，這裏的下人都會些武功，那麽讓他們進去救人最合适不過。
但身懷武功不代表有超能力，如今火勢其實已經失控，就是郭靖黃蓉來了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她咬咬嘴唇，讓他人舍生取義這話她可說不出口。
“我來！”身後突然響起呂偉堅毅的聲音。
呂偉雖是他們團隊中年級最大的，卻也是體格最強健的，皆因他年輕時曾做過幾年消防員，後面哪怕改行一路從小工做到大師傅，運動健身也一直沒荒廢。
田婧皺眉回頭，私心裏并不希望自己的隊員冒險。
見呂偉眼神堅決，田婧明白越猶豫對他救人越不利，立刻吩咐身旁的丫鬟：“你，趕緊拿條被子過來。你去拿水……”
她這才注意到已經有人拿着水桶，從院中水缸中取水澆火。
水缸之前不是空的嗎？
難道是因為她上次提了一嘴，穆公子便命人蓄上水？
不等她多想，丫鬟已經取來被子。
田婧将被子全部浸泡在水缸中，呂偉則快速向老漢打探他兒子可能會在的位置。
濕漉漉的被子裹在呂偉身上，田婧和下人提着水桶将他從頭到腳澆濕。
田婧心下緊張不安，卻也不敢多耽誤，只微微顫着聲音囑咐一句：“量力而為。”
呂偉點點頭，頭也不回地沖進火海。
李雪琪他們也在此時趕來，大而笨重的木制火龍車，即便安上車轱辘也需十來個人推着才能快速前行。
李澤凱也在其中，田婧指揮道：“李叔，您帶着幾個男的滅火，找個準頭好的拿管！雪琪，你帶着剩下的人水桶接力不斷往車裏貯水！”
得了明确指令，動起來高效許多。
水龍車中央的木板又長又重，李澤凱便讓體格強壯的男子分為一邊擡一邊壓，從而讓水箱中的水受壓通過連接管噴出。
李澤凱親自舉起水管，對準熊熊燃燒的烈火。
別看水龍車看着簡陋，實際威力一點不比現代消防車小。水勢洶湧，可噴至三層樓高。
水龍車用水極快，取水點卻不近。
李雪琪帶着其他人組成“人鏈”，一人取水傳給下一個人，以此傳遞，很快便能傳到火龍車。再有兩個人專門負責将傳到頭的水桶送回取水處，竟真保證了水龍車一直有水用。
喬穆和蟬翼匆忙趕到的時候，還以為天上下起了大雨。
晚霞已經褪去，火勢依舊觸目驚心，然而與之抗衡的水霧絲毫不落下鋒。
白色的水柱如同水龍直上，在它滔滔不斷的落水下火勢明顯轉弱，四濺的水珠宛若濃濃白霧。
他在朦胧中看到有條不紊的衆人，以及渾身濕透的她。
她穿着他送給她的衣服，柔軟的料子緊緊貼在身上，烏黑的頭發嘩啦啦滴着水，被水沖刷的小臉發白。
她一邊給燒傷的人員澆着冷水，一邊指揮水龍對準方向。
有人跑過來詢問，她三言兩語便給出下一步指令。
喬穆看着她，看着一場災難中齊心協力的衆人，心中感到一種難言的撼動。
李澤凱舉着水管，逐漸力不從心。
他不僅要承受水壓的巨大沖力，還要長時間維持手臂舉起的動作。
田婧見狀，喊道：“李叔，您下去歇會兒！讓小王替您！”
“讓在下來替李師傅。”清朗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喬穆卷起袖子，越過她一躍踏上水龍車。
“主子！還是我來吧！”蟬翼慌忙叫道，被喬穆擡手制止。
“你去幫婧姑娘救助傷員，問問她還有什麽需要。”
蟬翼無法，只得眼睜睜看着自家王爺瞬間被飄落下來的無數水珠打成落湯雞。
“蟬翼！”田婧叫他。
“婧姑娘有何吩咐？”
“這些人燒傷不輕，你帶人把他們擡去泡在幹淨的冷水中，一定要是幹淨的水。然後趕緊請大夫過來看看。”
“好！”
安頓好傷員，火勢也滅了一半，然而呂偉卻遲遲還未出來。
田婧心下焦急，她暗暗握拳，扭頭對小王喊道：“小王，呂叔還沒出來，不行你跟我一起進去救人！”
“啊？！”小王明顯一愣，臉上第一時間反映出不情願。
“我同你進去。”喬穆忽道，将噴水管扔給小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