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做一個馬桶和淋浴間算小活,然而在物資匮乏,什麽都要從頭做起的古代,馬桶和淋浴間對只有五人團隊的田婧來說堪比大項目。
十天半個月能做出一個田婧都要偷笑了,更何況他們還要做整個宅子的馬桶淋浴間。
“這樣下去不行,咱們得招點人!”田婧下了結論就要出去招工。
老賈趕忙攔下,笑着道:“婧姑娘,您這是要去哪兒?您需要什麽吩咐我就行了,不用麻煩您親自跑一趟。”
田婧蹙眉看他,要說一開始她不覺得,在這兒住了有一周多以後越發感覺出怪異來。
無論是他們想要出去采買,還是單純的想要逛街,都會被老賈或蟬翼以各種理由攔下。
而且下人們對他們的态度也很奇怪,小心翼翼又警惕十足。
莫非是怕他們拿錢跑路?
老賈笑得皺眉都快把眼埋沒了,“姑娘是還需要些木材嗎?我這就叫東青去買。”
“不用不用。材料前幾天買了不少,現在的問題是人手不夠。整個宅子需要修繕的地方有些多,光我們幾個人恐怕要很久才能弄完。”
老賈趕緊接道:“沒事,您慢慢弄,公子說了,不着急的!”
田婧聞言眉頭鎖得更深。
這個世界上沒有哪個老板會不催工,都是恨不得你明天就把一周的活都幹完,怎麽會有老板希望他們慢慢幹?
她心中起疑,面上卻不敢表現出來,只讓老賈跟穆公子提一嘴,看看能不能召些小工打打下手,工錢可以她出。
老賈見她沒有堅持出府,松了口氣,彎腰曲背的連連應是。
當天晚上田婧就叫了其他人開緊急會議。
“這裏有點蹊跷,你們要打起精神多注意點。為了以防萬一,最好工具不離身。”
李雪琪直呼:“不能吧婧姐!我看穆公子不像壞人。”
李澤凱“啧”他閨女一嘴:“你懂什麽?!社會險惡,人心難測!你婧姐說的沒錯,我也感覺姓穆的不是好人!”
田婧:我倒是沒說他不是好人……
呂偉抱着手臂,神神秘秘道:“而且我發現這宅子裏的丫鬟和奴仆走路都沒聲!說不準都是些會武功的,潛伏在此!”
小王緊張兮兮:“我們會不會卷進什麽秘密基地?或者卧底老巢什麽的?”
田婧:怎麽還整的跟無間道似的……
“你們不用太慌張,目前來看他們對我們算是以禮相待,也許并沒有要傷害我們的打算。”田婧出言安撫,卻也不忘提醒道:“但不管怎麽樣,咱們自己的人身安全最好還是攥在自己手裏,小心點總歸是好的。”
呂偉贊同:“嗯,有理。總之,我們走一步算一步。先把活幹了,再看姓穆的到底要幹嗎。”
雖然猜不透姓穆的打的什麽算盤,但不得不說,這人有點子東西。
田婧昨日提起的事,第二日他就能解決。也不知道他只用了一天時間從哪兒召來這麽多工匠。
幾個經驗豐富的工匠和十個小工随時聽候田婧他們指揮,田婧團隊效率大大提升,竟然在五天的時間裏就成功做出了第一個馬桶和淋浴間。
呂偉通上熱水,田婧和李雪琪以測試實驗成果為借口,終于洗上了穿越以來的第一個熱水澡,倆人險些喜極而泣。
洗完澡,田婧擦着濕漉漉的頭發,坐在院中的石凳上乘涼。
“發濕吹夜風,婧姑娘倒不怕得頭風病。”爽朗又磁性的聲音在她背後響起,将原本在慢慢沉寂的夜色中發呆的田婧吓了一跳。
她趕緊站起身,略略颔首:“穆公子。”
喬穆沖她笑笑,“姑娘不必多禮,坐罷。”
田婧不是古人,沒什麽階級意識,聞言便當真坐下繼續擦她的濕發。
喬穆身後的蟬翼看得很是不舒服,哪有主子沒坐,下人先坐下的。她倒是真不跟王爺客氣,簡直是把這兒當自己家。
想到她很有可能是敵國細作,居然還敢這麽大搖大擺舒舒服服的在他們眼前晃悠,蟬翼愈發氣不打一處來。
正要開口訓斥,卻見自家主子面上并無不滿,反倒樂呵呵的在她對面坐下,剛到嘴邊的話只得被他生生咽下。
夏夜晚風涼,皓月照雲波。
院中的蛙叫蟲鳴為靜谧的夜色添上一份生機。
在一片安逸的氛圍中,喬穆也忍不住放松了幾分。他以手撐頭,擡眸端量田婧。烏黑的長發被她攏在肩膀一邊,比尋常女子的頭發短上不少。
喬穆微眯雙目,據他所知,丘狄人雖然有編發的習俗,但同宣國、淮國一樣均是生不剪發,最多只在發梢上稍做修剪,不會剪短,是以無論男女,散發大多過膝。
那便只剩下塔仂。塔仂在西,據他所知塔仂人确實沒有留發的習俗。
不過塔仂地勢險峻,窮天極地,塔仂人天生魁梧,且面寬鼻大為其特色。
喬穆細細看向田婧,小臉瑩白,鼻子小巧,個頭中等。由于骨架子小便顯得格外瘦弱,他低垂眼眸看向她細細的手腕,想他一只手便可輕松握住她兩只手腕。
正想着出神,忽聽她道:“穆公子?”
意識到可能是自己的目光太過露骨,喬穆随口尋了個話題道:“我聽蟬翼說你們已經成功建造出那個馬……馬桶和什麽,在下一時新奇,過來看看。”他眼神一飄,打趣道:“不過如今看來,恐怕在下不會是第一個嘗試的人了。”
整座宅子總共有五處淋浴間需要打造,第一個淋浴間自然要在主人的屋子。
也就是說,她剛剛是在喬穆的屋子裏洗了個澡。
田婧臉上一紅,被他當面戳穿委實讓人羞愧,但她仍鎮定辯解道:“總要有人試驗一下是不是一切順利,要不然等到您去用的時候,萬一出了什麽故障豈不尴尬。”
有理有據,難以反駁。
喬穆挑眉笑着“嗯”了一聲,倒不繼續追究。
夜色逐漸濃重,下人們挂上紙糊的燈籠,将宅子籠罩在一片昏黃中。
方才看不清晰,如今在燈火的映照下,田婧的一身粗布薄衣便如同一層薄薄的紗,讓人一眼便能将內裏看個真切。
她洗澡的時候順手就把內衣洗了,想着左右無人,古人衣服又遮的嚴實,而且衣服顏色還是深色的,幹脆就真空上陣,套了條褲子上衣就跑出來乘涼。
起初喬穆隐約看着衣服內的起伏還沒意識到那是什麽。
待明白過來,他臉色巨變,慌忙站起身擋在她身前,不忘回頭惡狠狠地看了眼蟬翼。
蟬翼也正被那處風景吸引了目光,還沒看清就被主子擋住,還莫名其妙地被主子瞪了一眼。
蟬翼一臉無辜,不明白怎麽就惹了主子不悅。
“轉身。”喬穆低聲冷冷命令。
蟬翼不敢多想,立刻轉過身。
田婧擡頭,不明所以地仰視站在自己身前的高大男子。
“咳咳”喬穆別開頭,窘迫地咳嗽兩聲。
“穆公子?”
“那個……夜裏挺涼的,婧姑娘頭發濕着,容易進風邪,還是披上件衣服為好。”也不等她答複,他迅速脫下外袍,刻意避着視線,胡亂将外袍往她身上披。
男子獨有的清冽味道撲面而來,寬大的衣袍當頭罩下。
“那什麽……我突然想起還有件事,在下先、先走一步!”
“穆公子,等等——”田婧扯下外袍,伸着爾康手。
哪裏還有什麽穆公子。
這跑的也忒快了!
田婧伸着脖子望着走遠的穆公子,他正拉扯着蟬翼往主屋走,每當蟬翼想要回頭都被他猛地拽過腦袋。
為什麽頗有種落荒而逃的架勢?
身上蓋着的衣袍柔軟,還在不斷散發着男子身上獨有的味道,田婧低下頭摸着細軟的上好料子,滿腦門問號。
第二日一早,田婧和其團隊呆若木雞地看着下人們捧着木托站在他們面前。
木托上面是疊得整整齊齊的衣物。
蟬翼站在一旁,笑着道:“主子昨日嘗試了一下那個林什麽,就是洗澡的那個東西。覺得甚是精妙,故而命人備了些衣物送給諸位,權當感謝你們這幾日的辛苦。”
其實主子真正驚喜的是那個馬桶,居然可以沖的……那麽幹淨。
但主子何等身份,總不好說馬桶用的甚是順手。
“穆公子人真好!”這些衣服一看料子便知是好東西,李澤凱挺着肚子,面露喜色。
呂偉務實,直接道:“這麽細的料子?我們整天幹的都是粗活髒活,這種料子恐怕堅持不了幾天。”
蟬翼輕拍雙手,一排丫鬟捧着更多衣物走來,“主子早已想到,特讓我備了兩份,一份專為做工穿,一份休日穿。”
幾人大喜,嘴裏道着謝紛紛去接衣物。
做工的衣物比他們自己買的便宜粗布要好,更厚實許多。
男性那邊休日的衣物依舊是布衣,只不過比粗布柔軟不少。
女性這邊就不太一樣了。做工的衣物與男子那邊一般無二,但是這休日的衣物……
田婧抽着嘴角,拎起一件繡花肚兜。
再往下翻居然還壓着好幾件肚兜。
李雪琪湊過來看了眼,疑惑道:“怎麽回事?為啥沒給我肚兜?”
田婧黑着臉抓起一把塞進她手裏,“喏。”
李雪琪看着手裏的各色肚兜,有的繡花有的繡着鴛鴦,顏色鮮嫩,做工材質手感均不錯。
她“啧啧”兩聲,忽而眼神一亮,興致勃勃地靠在田婧身上,擠眉弄眼道:“都說送女人內衣的男人不是變态就是老公。你說穆公子屬于哪種?”
田婧冷靜思考了一下,“客觀來說,首先排除第二種。”
李雪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