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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田婧和其團隊經過數日書海洗禮,不得不感慨古人的智慧遠勝他們所想。

雖然他們目前還沒有找到可實現的發電方式,但古人的前瞻性在這個看似落後的時代已經可見一斑。

他們分別在不同的書裏見識到類似飛機構造的圖紙,還有觀天儀、時鐘,甚至類似汽車的構圖和想法。可見人類在很早以前就擁有對便利的需求和超高的聯想能力。

也許智慧并不受限于時代,而是受限于匮乏的資源。

如果各方面允許,他們還真挺想做出個飛機汽車震撼一下這個世界。

只是田婧和其隊員一沒有稱霸世界的打算,二有燃眉之急需解。什麽飛機大炮火箭都放一放先。

然而誠如李雪琪之前所言,如果他們幾個人當真是讀書的料子,很大可能不會在建築工地相遇。

一連看了幾日的書,還是古書,文字都一知半解的那種。

就算腦子不累,眼睛也累夠嗆!

李澤凱宛如被抽了靈魂,四肢無力,神情呆滞。

李雪琪自暴自棄地趴在地上,兩眼無神地盯着書發呆。

呂偉還在強撐,一邊打着沒完沒了的哈欠,一邊翻開下一頁。

田婧揉着酸疼發硬的脖子,擡頭看了眼唯一還能“戰鬥”的小王,又看了看地上、桌上、甚至榻上堆積的還有一半沒看的書,發自內心的評價一句:“能考科舉的古人都是狠人,天天就是看書……真是厲害。”

李雪琪聞言擡起頭,抱怨道:“他們一輩子都是為了科舉得名,科舉又直接挂鈎就業前景,當然可以天天看書了!我們明明是技術人員,為啥也搞得跟要靠科舉似的?這幾天除了吃飯睡覺,睜眼閉眼都是書,我都有種回到高考前夕準備趕考的感覺。”

李澤凱一臉生無可戀,他放下書,帶着求救的眼神往田婧身邊湊了湊,“田婧啊,這樣下去真不行。你李叔本來就沒幾根頭發,再這樣下去恐怕剩下的幾根也撐不住了!你主意多,想想辦法。”說完,還對她做個“行行好”的手勢。

田婧為難地看他,要說辦法……不是沒有。只是不到萬不得已她實在不想去求穆公子。

實在是自從馬車那日之後,她總覺得跟他相處起來特別的別扭。

最重要的是,她真的怕死他“婧兒~婧兒~”的亂叫。

光是想想田婧就忍不住打個哆嗦。

李澤凱奇怪地看看外面的豔陽高照,轉頭問她:“你很冷嗎?怎麽大中午還打起冷戰了??”

田婧答句“沒事”,正想着再鼓勵鼓勵讓他們堅持堅持,李雪琪卻爆發出一記驚呼,她伸着手指指着小王,驚道:“血……血……”

衆人順着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小王感到衆人朝他聚集過來的目光,緩緩放下書,木木地回看他們。

沒了書的遮擋,連相對離得遠的田婧和李澤凱也看清他的兩個鼻孔正在嘩嘩流鼻血,深紅色的血流過他的嘴唇啪嗒滴下。

小王剛想開口問怎麽了,猝爾感到口中莫名有一股濕濕嗒嗒帶着腥味的液體流入,沒有多想擡手一抹,看清是什麽的剎那他兩眼一翻,竟然當場昏了過去!

田婧他們趕緊扔下書沖過去,呂偉去拿濕布子和水,李澤凱擡起他的手臂慌張道:“咋回事?怎麽還暈了!”

“估計是暈血。”田婧擡起小王的下巴,另一手托住他的後腦勺迫使他使不上力的腦袋呈仰頭的姿勢。

“那咋整?”

“先把血止住,再讓他休息一下。”

“濕布子來了!快!給他擦擦!”呂偉拿着一盆水跑回來,擰了把泡在水裏的布子給他擦流的到處都是的鼻血。

李雪琪目瞪口呆的定在原地,看他們忙前忙後,過了一會兒她仿佛增長了新的見識般豁然頓悟:“原來學習真的可以學到鼻血橫流……”

“田姑娘。”守在書房外的蟬翼見了田婧抱拳行禮。

田婧稍稍彎了彎膝蓋以示回禮,心裏卻暗暗覺得蹊跷。他們剛來那會兒,也沒見其他人對他們行禮。怎麽近些時日,別說下人們,就連老賈和蟬翼也開始對她行禮。

她既不是主子又沒有升職,搞不明白為什麽突然跟她客氣起來。想歸想,她也不會真的開口問,只道明來意:“我有點事想找你主子幫忙,麻煩你進去通傳一聲。”

蟬翼卻道:“主子吩咐過,田姑娘來可自行進出,無需通傳。”

田婧挑眉,這在古代可是超親近的人才能有的待遇吧?

她和穆公子已經是那種關系了嗎?

大概……可能……交換了表字和小名=發展神速了有沒有。

田婧幹笑着擦了擦額頭的汗,帶着難言的心理負擔踏入書房。

穆公子坐于桌案後,此時正專心致志地寫着什麽。

田婧輕手輕腳地朝他走。他今日穿了一身青雲白衣,半披着頭發,如墨的發絲落在他握着毛筆的腕邊,似白雪應夜,飄逸清俊。

幾縷陽光穿過窗紋疏疏而漏,暖黃的色彩照在他的眼上,烏黑而長的睫毛便顫動了一下,緩緩擡起,像披着光影輕輕而舞的蝴蝶。

不知是對面那人迷人的風采,還是當下醉人的氛圍,田婧竟似魔怔般一動不動地定定看他,移不開目光。

“進來了怎麽不說話?”喬穆擡眸看她,低低笑了一聲,低沉磁性的聲音好像帶有某種奇妙的能力,讓她的心在瞬間激烈地砰砰跳動。

田婧的視線從他的眉毛移到眼睛,又順着高挺的鼻梁移到他紅潤而線條清晰的嘴唇,她咽了咽口水,忽而倏地驚醒。意識到自己多少有點色迷心竅,她趕忙将理智召回,垂下眼眸規規矩矩地盯着自己的腳。

要死了!美色當前難自持是道理的!

有那麽一瞬間竟生出把持不住的錯覺!

田婧目不斜視地看着鞋子頭,殊不知她兩腮甚少出現的紅潤之色已将她出賣的幹幹淨淨。

喬穆看着,悄悄勾起嘴角。

她一直低頭不語,專心致志地研究自己的鞋,喬穆也不戳破,十分體貼的先開口:“之前你們在府中修繕,婧兒每隔幾日還會主動見我一次。如今工事完成,反倒難見上你一面。”

田婧:“……”

喬穆放下毛筆,單手撐着頭盯着她看,“讓我猜猜,這次你來是為了之前提到的那個……‘電’對不對?”

田婧點點頭,眼睛依舊不看他。

喬穆提了提聲音:“若我說……我已經找到可以造電的方法呢?”

這招很有效,田婧聞言果然“唰”地擡頭,也顧不上什麽防火防盜防美色,她急急走到他桌案前,身體前傾,目中閃着灼灼之光,期待而激動道:“你找到方法了!确定是能制造出電的方法嗎?在哪裏找到的?快給我看看!”

喬穆有些意外,好像沒見過她這般雙眼放光,躍躍欲試的樣子。

她臉上緋紅尚在,一雙柳葉眼都因激蕩的心情而睜成圓眼。面如春桃,盡顯可愛純真之态,喬穆看的心中一軟,不禁生出逗弄之意,故意道:“此法穆某可是看了三天三夜的書才得,婧兒不會是想要我白白奉上吧?”

田婧坦誠道:“要是我們真能成功制造出一臺發電機,你也會大大的受益!你不明白,電有很多用處,只要有了電就——”

喬穆搖搖頭,語氣溫和卻又字句清晰的打斷她,“我不要未來的可能,只要當下的誠意。”

這下田婧犯難了。拿銀子換?那之前省吃儉用拼命幹活豈不是毫無意義?!

拿技術換?這個需要一定時間才能完成。

拿知識換?把加減乘除交給他,從此算賬不難?拿只記住一半的孫子兵法換,從此用兵不愁?數理化,語史政?

他好像并不需要這些……那就只剩一個了。

作為穿越者,最大的優勢就是對未來發生事件的預知,這個當下就能兌現,可是……這個時代和國家沒在她已學的歷史上出現過,別說未來皇帝了,她連現在的皇帝是誰都不知道。

田婧皺眉,思來想去再結合他的需求考量,猛然意識到也許他想要的是一個她完全忽略的領域。

喬穆瞧她一臉凝重,頗有種惡作劇得逞的妙感。不過他本意也就是逗逗她,沒打算真的讓她拿什麽出來換。

他眉眼一彎,仰着頭正要開口,突然,她的臉毫無征兆地低了下來。

兩人本來就離得近,這一下猝不及防,饒是喬穆有些身手也沒反應過來。

溫熱的柔軟壓在他唇上,不同于上次的倉促,這一次緩慢的仿佛時間都就此靜止。他可以細細品嘗這奇妙的觸感,甚至令他迷醉的忘了呼吸。

她是睜着眼睛,他便從近在咫尺的瞳仁中看到了自己驚訝的眼。纖軟的睫毛顫了顫,與他略粗又濃密的睫毛相互糾纏。

放在桌上的手緊緊握成拳,關節都泛了白。

有什麽在體內萌芽,頃刻長成參天大樹要将他沖破,他感到自己的呼吸逐漸加重,一種本能的渴求沖入腦中,将所有的冷靜和理智瞬間沖散。

帶了點嘗試和試探,他微微動了動嘴唇,想要将她一瓣甘甜含住。

然而如同她來時的出其不意,她離開的也令人毫無準備。

田婧雙手在桌上一撐,剛剛還親密無比的姿勢驟然分開。

她亮着一雙眼睛,眼中不見絲毫欲色,說:“夠誠意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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