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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完成一件大事,怎麽着也得撸串燒烤哈啤酒慶祝一波才對得起自己。

田婧幾人當即做下決定:出府消費!

之前出府不是為了工作就是為了工作,自從他們穿越到這個世界,還沒有真真正正上街好好感受一下古代的生活氣息。

“天哪,我感覺我已經很久很久沒有逛過街了!真不敢想象。”李雪琪蹦蹦跳跳走在前面,幾乎要喜極而泣。

田婧難得大方:“這段時間辛苦大家了。咱們今天一定吃好喝好,都別省錢,看上喜歡的東西就買!”

“耶!”其他人歡呼道。

在古代撸串肯定撸不了,去酒樓吃點好的還是能實現的。

這次是老賈的兒子東青駕馬車送他們進城裏,原本也叫了他一起吃飯。可東青這人寡言少語,聽過田婧的邀請也只是搖搖頭。

田婧不好強求,只好說會給他帶些飯菜。仔細一想,他們與東青認識這麽久,加起來說過的話可能不超過三句。

一行人要了一桌好酒好菜,嘻嘻哈哈地邊吃邊聊。

“所以穆公子給你那個圖稿是哪兒來的?哪個大神這麽厲害,竟然能手畫發電機的制作過程?”李澤凱問出了大家好奇很久的問題。

田婧咽下一口酒,将知道的都告訴他們:“說是從淮國買回來的一本書裏面夾着的。穆公子也不知道具體的情況,只說是他朋友去淮國時帶回來的書,贈與他後他也沒有特別翻閱過。直到看我們天天在書裏找跟造電相關的信息,他把書房的書都拿出來翻看一遍,這才發現了夾在書裏的圖稿。”

“這麽巧?!”李雪琪心情極好地玩笑道:“你說,穆公子是不是有點錦鯉體質啊?咱們才來不久,這麽巧就被他請去修豪宅,你說現在整個宣國還有誰能像他一樣擁有馬桶和淋浴間的快樂。”

她掰着手指頭繼續道:“然後是發電機,咱們找了那麽久方法,什麽伏打電池、幹電池,他一下就給整出個發電機!以後咱們要是再弄個水力發電,他可是大功一件!我要是皇帝我都要給他封大官!”

“噓,你小聲點!姑娘家家的那麽大聲,你也不嫌丢人!”李澤凱以同樣的大嗓門訓李雪琪。

“你倆都小聲點。”呂偉對着他倆晃晃手,“要我說,穆公子看着清秀雅俊,不像是會在意世俗物質的人。”

李雪琪連連附和,“就是就是。”接着感嘆道:“現代社會像穆公子這麽潔身自好的白富帥已經基本絕種,要是我們回去的時候能把他一起拐走就好了。”

李澤凱恨鐵不成鋼地瞪她,“聽聽你說的話,你一天天想點有用的行不行!再說了,你怎麽知道他潔身自好?說不定此刻他正在某個青樓裏頭逍遙呢!”

正在金玉酒樓雅間的喬穆結結實實打了個噴嚏。

蟬翼忙奉上王爺專用手帕,心中怪道:好端端的怎的打起噴嚏?

蟬翼看了眼只開了條縫的窗戶,詢問:“王爺,可要屬下把窗戶關上?”

“無妨。”喬穆用手帕壓了壓鼻下,回到正題:“可有看清大皇子那間屋中都有何人?”

“似乎是禮部尚書王大人、兵部侍郎齊大人,還有太醫院的程院判。”

喬穆挑起眉尾,黑色的眼瞳閃過一絲沉暗,低聲自言自語:“程院判竟然也在其中……”

蟬翼見他神色有異,猜測道:“難道賢王殿下有意謀害……”

“不可妄言。”喬穆冷冷警告蟬翼一眼。蟬翼自知失言,忙垂首端正站好。

喬穆知蟬翼是擔憂朝堂立場于他不利才出言提醒,緩了緩聲音道:“我的這位兄長看上去沖動跋扈,實則膽小如鼠,若非他身後有宜妃出謀劃策,未必敢惦記他不該惦記的。以他品性,想要東宮之位是真,可讓他做出弑君之事,恐怕下輩子都不可能。他拉攏程院判,無非就是想第一個知道父皇的身體狀況。”

蟬翼聞言緊皺眉頭,“賢王殿下結黨營私,屢屢拉攏朝中官員,難保風向不往他那邊偏。王爺雖不争,他人卻未必信您不争,皇上年事已高,萬一……到時以寡敵衆,豈不對王爺不利。”

“……”喬穆垂眸盯着案上一口未飲的酒,喜怒不顯。

他忽而岔開話題:“我聽說婧姑娘他們已成功做出發電機。”

“是。”蟬翼不明白怎麽說着說着又跑到婧姑娘身上,卻還是恭敬答道:“今日午後東青傳信來報,發電機已成,婧姑娘他們為了慶祝,特地在今晚出府外食。”

“你覺得婧姑娘是個什麽樣的人?”喬穆突然問。

“這……”蟬翼目露難意,暗自琢磨着王爺與田姑娘的關系,總覺得誇得太好不行,誇得不夠好也不行。想來想去,只能挑些不遠不近的詞誇道:“田姑娘為人敢作敢當,言出必行……是個……”

他還卡在“是個”二字上,喬穆已經發出一聲輕輕的笑意。不等蟬翼回答完,喬穆站起身行至窗戶旁,他微微推開窗,伸手探出窗外,任秋夜涼風穿過指間。

窗外長街幽暗,唯少許大店燈火通明。他看着被夜色奪去生氣的街道,想起她明亮的眼,和她滿懷激奮為他描繪的畫面,莞爾一笑,語含深意道:“若她守諾,無需我刻意拉攏。工部、戶部,父皇會親手送與我手。”

沉靜的房間裏,他的話落入靜悄悄的夜色中,如同一句與天地所說的悄悄話。

無人知曉,宣國的未來從此刻開始将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田婧衆人吃飽喝足摸扶牆從酒樓出來,呂偉還在感慨,“淮國竟然有人能畫發電機,也不知道真是個天才,還是跟我們一樣是穿越者。”

李澤凱覺得這個想法有趣,“別說,還真有這個可能。要不咱以後去淮國旅游旅游?順便打探一下這位高人?”

李雪琪煞風景地潑冷水:“呂叔,您那是小說看多了。穿越這麽沒技術含量嗎?哪兒那麽容易!”

小王默默反駁:“咱們穿越的也沒什麽技術含量……”

李雪琪瞪他一眼,正要發作,猝然間一個小小的黑影從牆後鑽出“嗖”地撲向李雪琪,吓得她差點驚聲尖叫。

“姐姐,這位姐姐,您行行好!我已兩日沒吃東西,求您行行好!給點吃的吧!”一個瘦小的孩子抱着她的腿,奶聲奶氣地向她乞讨。

李雪琪低頭一看,小孩渾身髒兮兮,頭發都黏在一起,也看不出是個男孩還是女孩。這種事她在現代見得多了,生怕是孩子後頭有個組織,專門利用孩子博人同情,給孩子錢指不定落入誰的口袋,最好還是給吃的。

她柔聲摸摸小孩的頭,“你等等,姐姐給你買點吃的。”

那孩子生怕她只是說說,竟是不肯撒手。李雪琪沒辦法只能拖着小孩折回酒樓買點吃的。田婧陪着她一起,酒樓的老板一見叫花子進來當場就要攆出去,李雪琪見狀生氣道:“我買點吃的給孩子就走,你至于這麽兇嗎!”

老板賠笑道:“這位姑娘有所不知,我要是放他們進來一次,以後凡是要飯的都會聚到門口,到時候我生意都沒法做了!而且他們專挑酒樓的客人下手,您只要給過一回錢,以後他們都記得你,直像那吸血的蚊蠅往你身上撲。”

“你這說的什麽話?!哪有你這麽羞辱人的!”李雪琪氣憤非常。

老板連聲喊冤,“哎喲,姑奶奶。我說的不是您啊,我是說這小畜生!”

“你罵誰呢?!你罵誰呢!”

“不是……我這……”

眼看兩人越吵聲音越大,店裏的人都紛紛朝他們側目。田婧拉拉她的袖子,“這裏不是吵架的地方。你帶着孩子先去外面等着,我正好也要給東青送點菜,等我一起買好了就出去。”

李雪琪也知道這種事吵不明白,她惡狠狠地瞪了老板一下,拉着小孩走出去。

老板見留下來的總算是個冷靜講理的,苦着臉抱怨:“姑娘,不能怪我無情。我瞧這些孩子也可憐,可我也是上有老下有小的人,我也有家要養。實在是、是幫得了一次,幫不了一世啊!”

田婧笑笑沒有接話,等到飯菜好了老板笑呵呵遞上來時,她才道:“我出生的地方有一句話流傳許久,我很是喜歡。”

“?”

“那句話說‘勿以善小而不為,勿以惡小而為之’。我以為,若人人都能如此,世上再無可憐人。”

老板一怔,轉了轉眼珠辯道:“姑娘也說了要人人如此才有用。我不過一介平民,力量微薄,多我一個少我一個都一樣。”

田婧默了默,淡淡道:“你說的也有幾分道理。”她頓了頓,不緊不慢地接過老板手中的飯菜,直視他道:“不過世事難料,今日你藐視冷言相向之人,焉知他日受此待遇的不會是自己。”

也不等他說什麽,田婧拿出錢放在他手中,轉身要走。

“啪、啪、啪”,有人撫掌贊道:“姑娘言之成理,心懷仁義,實在令在下耳聽心受,聞之不忘。”

這般文绉绉的誇法田婧也是第一次聽,她轉身看向發話的人。

一襲錦緞白衣滾金邊,鳳目狹長,鼻尖唇薄。看上去既富貴又福薄,倒是挺特別。在他身後跟着不少人,有老有少,均目光好奇地盯着她看。

田婧回想在古裝電視劇裏一般這種情況要說——

“公子謬贊,我不過随口一言,公子無需着意。”

喬梁頗有興趣的打量眼前女子,容貌還算上乘,身段窈窕纖細,舉止落落大方,就是這目光……委實放肆了些,全然沒有女子該有的謙順嬌羞。不過嘛……倒是挺新鮮。

他上前一步,“姑——”

剛吐出一個字,不知從哪兒竄出個人使勁撞了他一下。喬梁“哎呦”一聲,險些沒站穩,好在被旁邊的侍衛攙扶住才沒摔個屁墩。

“放肆!給我把他抓回來!”喬梁氣急敗壞道,下意識擡手扶腰。忽感腰間一空,他忙低頭來回摸索,臉色也因慌張而微微發白,“壞了!我的腰牌!”

宮中腰牌丢失非同小可,喬梁此時也顧不上其他,忙道:“快!趕緊給我追人!我的腰牌定是被剛才那人偷走!”

田婧莫名其妙地看着他們呼啦啦地跑出去,驟然間感到一道視線停在自己身後,她猛一回頭,順着女人獨有的第六感往樓上看去。

剛剛的視線……好像就是從那兒射過來的。

“婧姐!還沒好嗎?”李雪琪的聲音從門外傳來,田婧收回目光,拿着吃食走了。

樓上雅間,蟬翼松了口氣,不由心驚道:“這田姑娘是背後長了眼睛嗎?剛才一回頭差點逮着我。”

喬穆氣定神閑地回到窗戶旁,不冷不熱道:“你又沒做虧心事,她發現你又如何。”

蟬翼想想也是。

誰知喬穆話題一轉,冷然道:“不過,婧姑娘為何會在此?”

蟬翼心下一沉,趕緊小心翼翼站在他旁邊嘟囔道:“項陽酒樓那麽多,屬下也不知道怎麽會這麽巧,正好田姑娘他們來了這間酒樓……”

喬穆冷眼冷眉,語氣更是冰若寒潭:“兄長好色好才,婧姑娘兩者兼具,若非我讓暗衛故意引開他,還不知道要鬧出什麽亂子!”

蟬翼跟在他身邊有些年月,只觀他眉眼便知王爺現下是真氣着了。

王爺極少動怒,一旦動怒往往他都沒有好果子吃。蟬翼一哆嗦,立刻認錯态度極好地道:“是屬下疏忽,以後定叫賢王殿下離婧姑娘遠遠的!”

“田姑娘。”喬穆糾正。

蟬翼趕緊打了下自己這該死的嘴,修正道:“田姑娘。田姑娘。屬下一時情急說錯話……還望王爺贖罪……”

喬穆沒在說什麽,他伸出細長的手指将窗戶再推開些,側頭看向樓下的一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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