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2 章
自從碧城回到家中後就一直坐在床上抹眼淚，李小男和柳美娜在一旁也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她。
“碧城，你別太難過了，除夕吉人自有天相，唐先生肯定能把她找回來的。”柳美娜也是懷了孩子的人，自然能體會失去至寶的痛苦，若換做是她，她肯定都要瘋了。
“是啊，碧城，你吃點兒東西，不然一會兒除夕回來了你都沒有力氣照顧她了。”
李小男也勸道。
“除夕……除夕……我們家除夕要是餓了肚子該怎麽辦？晚上她要山海抱着哄才能睡着覺的，都怪我，都怪我，沒好好看着她。我恨死自己了，我怎麽那麽沒用，連自己的孩子都看不好，嗚……除夕……”
李小男和柳美娜見碧城攥着拳頭捶打自己，忙上前攔着，柳美娜見碧城一哭，她的眼淚也止不住了，“碧城，這不是你的錯，你別怪自己了。”
“我要去找除夕，我要去找除夕。”說着碧城就要下床，鞋也不穿就往外面跑，遇上滿臉頹廢的唐山海，碧城抓着她的衣服苦苦哀求，“山海，你救救除夕，你救救除夕啊。她不見了，她丢了，我的孩子，我的除夕……”
“碧城，我已經在找除夕了，只是擔心你，所以回來看看。”唐山海皺着眉頭，憂心忡忡地看着碧城，“你好好歇着，我一定會把除夕找回來的。”
因為愧疚和恐懼而瑟瑟發抖的碧城忽然伸出食指，顫巍巍地指向房間裏的嬰兒床的位置，微微一笑，“山海，你聽到了嗎？除夕在哭，她餓了。我要去給她喂奶，我們家除夕回來了，她回來了。”
唐山海拉住碧城，輕聲勸道，“碧城，你清醒一點兒。”
“我沒辦法冷靜！唐山海，我要瘋了，我真的要瘋了，你怪我吧，你快罵我，快罵我蠢，快責怪我把除夕弄丢了。你罵我啊，你為什麽不罵我？我就是個壞人，我這樣的人不配做除夕的媽媽。”碧城直接坐在地上痛哭流涕。
想到不知道何時才能相見的除夕，唐山海也紅了眼眶，揚揚手示意柳美娜和李小男回家去，他抱着碧城輕聲安慰。
“山海，我好怕。我怕除夕真的丢了。”碧城從唐山海的懷抱中擡起頭來，吸了吸鼻子，“除夕好好的對吧？”
“傻瓜，不是說好的嗎？除夕好好的，王雨生和王嫂先帶她去南京，再從南京到重慶，祖父祖母會照顧好她的。等抗戰勝利了，我們就把除夕接回身邊來。現在，她留在我們身邊很危險。”
唐山海這樣安慰碧城，但他的心裏也不好受，才兩個月大的除夕，就這樣被他和碧城送走了，他只希望除夕能夠好好活着。
“可惜除夕走的時候我們一家三口連張合照都沒來得及拍。”碧城告訴自己，只要除夕能好好活着，她做什麽都可以，就算是此時的離別，她再難受也要忍着。
唐山海抱着碧城，輕拍她的後背。
第二天，碧城一身青花旗袍，妝容寡淡，面色憔悴地到了李默群家中，而唐山海還在帶人尋找人販子的蹤跡，陳深本來也是要懷疑唐山海和碧城的，但當他看到碧城那副憔悴的樣子和絕望的目光就不敢去試探她。
“碧城，你來啦，吳媽，快給碧城上茶。”李太太上前拉住碧城的手，讨好地笑了笑。
碧城扯扯嘴角，低聲道，“不用了，我今天來是想問問舅舅這事兒到底該怎麽辦。”
“碧城，你舅舅和你大表哥已經派人在找除夕了，你沒有必要現在就興師問罪吧。”李太太尴尬地笑了笑，“再說了，樂山和樂成只是個孩子，他們倆哪知道那人是人販子啊，你怪罪他們也于事無補呀。”
碧城看了李太太一眼，都說一表三千裏，她跟李默群這個表舅就沒什麽情分可言了，更何況是表舅媽，她不知道是該說唐山海找的人騙術高明而李樂山、李樂成兩兄弟太過單純，還是該說這兩兄弟沒心沒肺、爛心爛肺。不過，現在只是做戲給別人看，她也沒有必要真把這兩兄弟怎麽樣，給個教訓讓他們好好做人罷了。但野尻大佐那裏就不好說了，據唐山海所說，那日本人一條腿都給廢了。這樣說來，兩兄弟也是大功一件啊。
“舅媽，你可不能這麽偏袒樂山和樂成，我今天來就是想讓舅舅給我一個說法的，不然我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這時，李默群下樓來，看到碧城站在那裏只覺得很是頭疼，野尻大佐的問題還沒解決，碧城又跑來鬧了，唉……
“碧城，怎麽這麽早就來了？你看看你，昨晚上沒睡好吧？你放心吧，整個76號的人都出馬了，就算那賊人鑽到地底下我也會把他給找出來。除夕是個有福氣的孩子，她肯定會平安無事的，你還是回家等消息吧。吳媽，替碧城叫輛黃包車。”
李默群打算連哄帶騙地把碧城先忽悠走，但碧城是鐵了心不給李默群面子，她冷聲喊了聲“舅舅”，然後就開始哭訴失去除夕的自己是多麽痛苦和無助，順便控訴李樂山和李樂成的惡行，祈求李默群給她主持公道。
李默群聽了頭都大了，“碧城，你非要搞得雞犬不寧才安心嗎？”
“舅舅，連你也不說句公道話了嗎？這兩個小子都被你們寵得無法無天了，我家除夕……才兩個月大，他們怎麽會有這麽惡毒的心啊。”
李默群沒法，示意管家去把李樂山和李樂成喊來，打算在碧城面前演演戲，假裝揍他們倆一頓得了，誰知李樂山不配合了，“憑什麽打我？我又沒犯錯。那個臭丫頭丢了也是她活該，不知道是哪個野男人的孩子丢了正好。”
“啪！”
碧城聽了李樂山的話氣得發抖，這是她第一次打人，但她心裏有只怪獸在叫嚣着，于是她笑了，“這話不像是個十歲孩子會說的話，我想大概是有人教的吧。”
“你憑什麽打我家樂山？”大表哥的二姨太太不高興了，“你別指桑罵槐的了，孩子丢了你不怨你自己怪別人不是很好笑嗎？再說了，誰不知道你跟行動處的一隊長不清不楚的，那野丫頭是誰的種還說不定呢。唐山海那麽大一頂綠帽子戴頭頂，說不定就是他找人把孩子偷了，嫁禍給我們家樂山和樂成！”
“啪！”
這是碧城這一天第二次打人，也是有生之年的第二次。
“你敢打我！老娘跟你拼了！”然後，二姨太太就跟碧城扭打在了一起，女人打架就是拽頭發掐肉，但碧城打人都是用拳頭的，她那小拳頭也爆發了驚人的力量。
還是唐山海趕來分開了她們，其實唐山海只攔着二姨太，沒有攔着碧城，所以，實際上碧城還是沒有吃虧。
唐山海冷着臉把碧城拉走了，這出剛演完，那出又開始了。
“先生，影佐将軍來了。”
坐在車上，唐山海用手給碧城縷縷頭發，嘆息，“你怎麽打開架了？”
“就是覺得心裏很郁悶，想發洩一下，剛巧那二姨太就嘴賤我就是想抽她。”碧城攥着小小的拳頭揮了揮，“不過這是我第一次打人，以前被人欺負時都懦弱地不敢還手，沒想到當二姨太說咱們家除夕是野丫頭時我就什麽懦弱啊膽小啊都抛下了，先揍了她再說。”
唐山海目光一淩，冷聲問道，“她說除夕是野丫頭？”
碧城郁悶地點點頭，唐山海把車轉彎倒回去，碧城問道，“你去哪兒？”
“我去揍她。”
碧城忙制止，“揍人得趁當時，現在回去也晚了，更何況影佐在那裏，我怕生出了什麽變故。”
碧城在家裝瘋賣傻了好幾天，偶爾還要去李默群家裏鬧上一鬧，搞得李默群家的吳媽一看到碧城就面露絕望之色。
李小男和柳美娜都是小心翼翼地陪着碧城，碧城看柳美娜懷孕不忍心殘害她，就要正常一陣子。
她現在是化身情深深雨蒙蒙中的可雲了嗎？
“除夕乖乖，睡覺覺。”碧城抱着枕頭低聲吟唱搖籃曲，沒有搭理坐在沙發另一側的大表嫂。
“除夕沒事吧？”大表嫂問道。
碧城假裝沒有聽到，繼續吟唱。
“行了，別在我面前裝了，我都知道了。”大表嫂湊到碧城跟前，低聲道，“放心吧，我不會告訴別人的，尤其是公公他們。”
這樣裝下去就沒什麽意思了，碧城尴尬地摸摸鼻子，“你什麽時候知道的？”
大表嫂咧嘴大笑，“現在啊！”
碧城氣得吐血，果然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碧城，這事兒我不得不說了，”大表嫂嚴肅地看着碧城，“實在是幹得漂亮，我早看那兩個小兔崽子不順眼了，全家人寵着他們，小尾巴都翹上天了。李默群在外面養情婦，李佳鴻四處播種，李樂山和李樂成惹事生非，這家的男人沒一個好東西，呸！”
碧城看到直言不諱地吐槽的大表嫂，下巴都要掉下來了，她以前怎麽沒有發現大表嫂是這樣性格的人。
作者有話要說： 改了下第五十二章，兩個熊孩子不是大表嫂生的，是二姨太生的。
